1.修空性之前,我们需要做什么?
我们今天共同学习什么呢?学习慈城罗珠堪布《慧灯之光》第四册里面的内容——“四法印的见解与修法”。
一、四法印
四法印是什么呢?即我们经常说的佛教最根本的四个宗旨。第一个叫做“诸行无常”,第二个叫做“有漏皆苦”,第三个叫做“诸法无我”,第四个叫做“涅槃寂静”。虽然四法印是衡量我们所讲内容,或者阐述佛教根本宗旨的四个根本要义,但是这四个要义里面还是有它相应的修法。
比如诸行无常,我们可以修四前行里面的寿命无常、轮回过患等,这些都属于诸行无常的内容;有漏皆苦,轮回过患也属于有漏皆苦的内容,可以有相应的很多很多修法;诸法无我,基本上就是空性的修法;涅槃寂静,它是不是一种修法呢?它可以说是一种修法,也可以说是佛教修行到最后的一种结果。
四法印的意思就是说,所有的现象归根到底都是苦,即诸行无常。为什么呢?因为它们都是有漏的,这两个法义可以捏到一起来看。但是,它们的本质都是空性的。我们要认识到空性,认识到诸法的本质都是无我的,即不是实有的。这里的“我”指我们所要破的唯一、不变、实有的“我”。不要一提到“我”,就想到我们经常习惯性说的“我是什么人”的“我”。
也就是说,诸法无我主要指我们不能有一个实有的、不变的、唯一的执著。不管是对外境,还是对自己的心,都不能有这么一种执著。如果心对外境、对我们的心没有一种唯一、不变、强行的执著,它就叫做“应无所住”。它自己本来的样子,就是我们解脱的样子。你一旦生起执著、生起认知,那就不行了,就叫做“二元对立”。其实说起来好简单啊,但我们就是做不到,因为我们执著惯了、二元惯了。好,那么反过来说四法印,如果我们真的体会到了所有的法完全是无我的,而且我们的心也习惯于回到无我的状态,这时候就是涅槃寂静。
我们今天要学习什么呢?学习慈城罗珠堪布关于“诸法无我”这一部分的具体修法,鉴于时间关系,我们只能有选择地挑一些内容出来学习。如果是正规的学习,应该怎么去学习呢?应该把这本书里面关于“四法印的见解与修法”的内容全部学完,一共有七章内容。这本书的一大半都在讲“四法印的见解与修法”,我们应该一章一章来讲解和讨论。然后进行相应的修行,这样的话会扎实很多。
扎扎实实、踏踏实实地修行,是什么意思呢?即在修行中,我们的相续逐渐逐渐地改变。产生哪些改变呢?一是我们的心对外界、对自己,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这是智慧方面的增长;二是我们变得越来越柔软和慈悲。什么叫做扎扎实实?就是你会发现你在点点滴滴地变。可能一两个月看不出来,但一两年以后,你回头看就会发现“哇,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了”,这叫做扎扎实实地修行。
但现在很多人可能对佛教有误解,他们认为学佛就像武侠小说里面的故事一样,一不小心掉进一个山洞,“嘭”地一下从山洞的角落里掏出一本油纸包好的书,打开一看,九阴白骨爪。然后出洞以后,“哗哗哗”就开始怎么样了,他们把学佛想象成这样。
其实佛教不是这样的,佛教根本上不追求这种功能性的东西,它的注意力不在这方面。四法印里面没有说我们必须要具备某种功能嘛,比如降龙十八掌、九阴白骨爪,它没有说这些东西。它就要你体会到什么是无我。体会到无我,你才能走到涅槃寂静。那么,要怎么样才能体会到诸法无我呢?要去掉很多很多执著。我们没办法通过执著体会到无我,执著一定要通过“我”和无明发出来。
“我”是无明的一种,因为人有一种个体感——“人我”,这是一种执著。还有其他执著,比如我们对现象的不清晰,我们不知道它的根本是什么,认为它是独立于心的另外一种现象,大家记住这句话。比如,我们看到对面的一个人,或者看到一辆汽车,我们就会认为“哎呀,它其实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它是一个真实的存在”。我们连想都不用想,直接就会这么去认知,这就叫做“无明”,这是非常厉害的无明。
现在佛教告诉我们,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样认为。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很多苦难就会因为你的这种认为而源源不断地产生。它的逻辑理论,其实以前我都已经和大家交流过很多次了。我们认为一个东西是实在的时,它就会对我们产生作用。如果我们认为枪里面的子弹是实在的,那就对不起,打烂你的脑袋。当然,打烂你的脑袋这件事,其实你还有一种执著,你认为你的脑袋也是真实的。这种认为是非概念性的,心直接就是这样的。眼睛一睁开,马上就是这样的,有时候眼睛不睁开,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心的那种执著,到了后来是非思维性的,而是执著性的。
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一个离开我们心的事物。比如这个东西,在《楞严经》里面叫它坚固妄想,从来没有说它是一个物质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而是说我们的心妄想成量时,即达到一定程度时,它自然就会呈现出这种样子。它本来是法性,不具备伤害性,而且没有痛苦,只是一种快乐的来源而已,也是一种快乐的结果。但是,它有可能会造成我们的痛苦。比如,撞击会让我们感受到触觉的痛苦。再比如,如果我们对一个东西产生贪执,别人把它拿走了,我们也会痛苦。
这个东西代表一切,可以代表房子、汽车、金钱、美女,什么都可以代表。由于我们认为所有外境都是独立于我们心的另外一个事物,所以我们要去争取它,或者要把它赶走。好的东西我们就会争取,争取来干什么呢?给这个“我”(我执)。为什么会争取呢?因为它是独立于我心的另外的东西,我把它抓起来,让执著的这么一个“我”去拥有。
但其实这些全部都是心的一种无明的游戏,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这个“我”是不存在的,外面的东西也是一种幻境,像梦一样在发生。然后,我们就在这里面反反复复经历很多痛苦。我们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痛苦”这两个字,但实际上“痛苦”是非常可怕的。在我们现在这个和平社会,都能感受到很多痛苦。如果是在不和平的社会里面,比如古代或者一两百年前的那些战争时代,那种痛苦就非常吓人了,人可以拿来千刀万剐。
其实那也是如梦如幻的,但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在那种如梦如幻中被千刀万剐,那是什么样的滋味?那么,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痛苦呢?就是因为我们的心有很强烈的实执。比如身体的实执,其实它是一种法执。当然,它也牵涉到我执,但其实主要都还是法执。
所以,佛教说,你要怎么样摆脱这些痛苦呢?你一定要让你的心明白,这些东西不是离开你心的另外的事物,它是你的心捏造的。你只要不捏造了,或者你摆脱了这种捏造,这些苦难就没有了。心本然就是快乐的,极端的快乐。而且这种快乐不会变化,永远都是这样的,人在里面充满了意思。
你们不要把涅槃寂静想象成什么都没有了,躺在那里死过去了的那种感觉,不是这样的。证悟涅槃寂静的“心灵”(那时候不能叫个体了),它是可以拥有一切的。同时它也是变化的,但它是始终处在本质中去变化。不像我们,我们是离开光明和空性的本质去变化,是带有执著的变化,那就是轮回。而它那种不是,它可以游戏于各种各样的变化之间,永远只有快乐,这就是佛陀说的涅槃寂静。
那么,我们要怎么样达到涅槃寂静呢?我们要想办法训练我们的心体会到无我。诸法无我,即里里外外所有现象,从来就没有一个实有、唯一、独立的“我”。诸法无我的“我”不是人我的“我”,而是说我们的心要体会到任何事物都是没有实质的,就是要体会到这个东西。
那么,关于这个修法,我们来看老人家的书,它到后面才是真正的关于空性的修行,在“四法印的见解与修法”的第五个章节里面。如果有可能,我们就把它打出来。第五章的后面开始介绍空性的修法,老人家讲了很多。现在我只是把我学习、阅读的感受、心得和大家交流,然后大家要回去看。老人家讲了很多东西,很多纲要性、宗旨性的内容都讲出来了。我们会围绕老人家讲的纲要和宗旨补充很多内容,老人家也讲了具体的修法,捏在一起,我们可以各取所需。有些人可能拿到里面的具体修法就开始去做了。如果前面的五加行真的修得很好,菩提心也发得很足,体会空性也不是像想象中的那样,难到一塌糊涂。
但是,一旦体会到空性,那个滋味就变了。佛法在你那里就不再是一个很干瘪的词汇,或者一群神经兮兮的人凑在一起“喔唷,不得了哦,很殊胜噢”,整天这样,搞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殊胜。而现在不是这样了,它会变成很具体的,让你的身心感到彻底解放、感到喜悦的很真实的美味,极其美味。
二、空性修法之前期预备
好,我们现在看老人家说的,空性的修法首先要做预备,也就是不要马上就开始修空性。可不可以呢?可以,很厉害的人就可以。如果已经产生了一定的空性觉受,而且这种觉受到了一定程度,那这种人就不用这些预备了,不管他走到哪里,一凝神就开始了。大家记住,我说“一凝神”,实际上说明这个人的水平还不够,他还需要去凝神,他还需要去注意。
比如,有些人在社会上跟人吵架,做生意别人把他骗了,怒火一下就腾起来了:“哇,有没有搞错啊?这样骗我!”突然一下想到空性,一凝神回到“能骗的人是假的,所骗的我是假的,被骗的那些钱也是假的”,安然、坦然印之,心一下就回到那种空性里面了。那时候烦恼一下就开始消失。他觉得这个东西完全像梦一样,在梦中被骗了以后,梦中的人会生气,可是一旦醒了,何必呢?洒然一笑:“哎呀,今天我居然又被骗了!”他会这样。
他不会因此感到很纠结、很痛苦,不会说“骗我的钱不重要,你这是侮辱我的人格”。但实际上,处在空性的状态里面,人格也是虚假的,人我都没有,人格就完蛋了。本体都没有,它的作用(人格、自尊)也就没有了。那么,这个人就会很自在。心就不会住在被骗这件事上面了。心不是应无所住吗?
这是比较厉害的人。我们刚开始修行,不可能一凝神马上就处在空性的境界里面。我们连空性是什么都不知道,连概念都不清晰,感受就更没有了。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是什么呢?我们要通过这些思维和方法,让我们的心感受到空性。大家记住,不是让我们的头脑感受空性,是让我们的心感受到空性。我总是把心和头脑分开,实际上它是一个,头脑也好,心也好,都是意识。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这是习惯性的说法,头脑主要用于思维,而心主要用于感受。所以说,我们失恋以后,不会说你让我的概念好疼啊,而是你让我的心好疼啊。因为伤的是心,不会伤你的概念。也就是说,要让心感受到空性,要让心感受空性就要做一些预备。这些预备会让我们心的感受更加深刻。
有时候一些形式化的东西,会对心的感受有很大作用。比如,有大德来讲法,我们搞一个很正规的形式,铺上地毯,天上撒花,宝雨纷飞,“呜呜呜”吹起法螺,大家会觉得其实这是形式主义的东西,但它是有用的,它会对我们的心灵造成一种刺激。
形式跟心是有联系的,它是有作用的,不会有离开心的形式。所以这个问题可以解决。经常有人说:“佛法在心里,不用这么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有些人很极端,要么执著于形式,忘了内容;要么只执著于内容,觉得形式没必要。
其实不是,有时候形式是很有必要的。因为所有的形式必须由心发出来,发出来以后,形式又会反过来影响心。比如我们经常说的正式结婚,总是要去举行一场婚礼。为什么呢?就是要通过形式反过头来向大家宣布,也向我们的心宣布——“你看,在那么多人面前我们结婚了,不恩爱都不好意思”。没有说:“算了算了,我们省掉中间的过程,直接入洞房算了!”
所以说,一定要有形式。这里的预备也是这样的。预备就是通过这些方法慢慢地让我们的心一步一步地安宁、慎重、专注,特别是修空性,一定需要专注。你看老人家讲的。
关于预备期间身与意的要点,在《入座与出座》一篇中已经很详细地讲过了,除了其中所讲的以外,再也没有更深的内容,如果能按照其中的程序一个个地去做,就已经很好了,所以此处无需重复。此处所强调的,主要是以下几方面:
《入座与出座》也是《慧灯之光》里面的内容,大家去找来看,比如以“毗卢七法”的坐姿入座、浑身放松等等。今天我是和大家共同学习这本书,不是在上面讲法,而是我阅读他老人家的书,然后跟大家分享我阅读和学习的心得。那么,他在书上提到的其他开示,我也希望大家有时间就去看。
(2)按照《入座与出座》的程序完成毗卢七法、排污气等等之后,就要修一遍人身难得、死亡无常等四个外加行。
入座与出座,毗卢七法、排污气,我们那天讲过的,(示范)这样“呼呼呼”把里面的浊气排出来,这些大家已经会了。然后要修一遍人身难得、死亡无常等四个外前行。为什么呢?激发起出离心。那么,这时候你怎么修呢?这时候修四个外前行,就不能像那些引导文那样,修很长时间。比如,一个外加行“人身难得”,就修了两个半小时,后面的空性就没时间修了。
通过人身难得、死亡无常、因果不虚、轮回过患这四个外加行,我们会形成一种强烈的希求解脱的心态。那么,这时候我们就要把这种心态调回来。可以是每一个外加行一种心态,即人身难得一种心态、死亡无常一种心态、因果不虚一种心态、轮回过患一种心态,也可以形成一种综合的出离心的心态。把它调回来在心里过一遍——我一定要解脱,我修行就是为了解脱,轮回太苦了,我不想再在轮回里面纠缠了。
就像谈恋爱已经谈烦了,天天吵架的人一样,我不想再吵了,我们分手吧!但这时候的“爱人”是轮回。我们为什么离不开轮回啊?实际上是因为我们太爱轮回了。不要认为我们不喜欢轮回,假的!我们在内心里面其实好爱轮回啊,因为轮回中有很多很美妙的东西,比如漂亮的衣服、背带、汽车、洋房,诸如此类的东西,总是让我们在心里恋恋不忘,其实这就是轮回。
所以说,我们要在心里面调回这种感受。其实,如果你真的有这种心态,你会发现那时候你的心已经轻松了很多。大家记住,是要在内心里面真的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而不是概念性的。概念上我们每个人都会说“我不要这样,不要那样”,你试试看。你什么都不要啊?那把钱包给我,我也不用很多,三分之一。你就会说:“嗯哼,这个以后再说吧,等我训练好了再说嘛。”所以说,人很善于欺骗自己。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需要了,那你真的会很坦然。
我们训练出离心,实际上就是训练自己离开很多舍不得的轮回的殊妙之处。它本身没有什么,但你一旦贪恋,就成了轮回过患。如果你不贪恋,那也没什么。释迦牟尼佛曾经说过,一个无贪的比丘可以拥有全世界。无贪的意思是什么呢?即它根本不能左右你的情绪、左右你的心。如果达到这种程度,那你享用它也没关系。但我们是不是呢?什么叫能左右我们的心?当拥有它的时候,我们就会恋恋不舍;一旦失去,就会痛苦不堪,那就叫左右了你的心。
所以,这时候我们要先修四个外加行。一定会要求你先修出离心、菩提心。为什么?因为,如果你没有强烈的想离开这些过患的心境,又想让自己的心沉浸到无执的空性中(落到能上就叫做“无执”),那是很困难的。一旦出现这些事,你马上就开始执,没办法在空性里面沉浸下去。所以,一定要有出离心。
(3)四个外加行修完之后,就观想离头顶一肘的上空有一莲花座,释迦牟尼佛端坐其中,诸位大乘菩萨与小乘僧众环绕于四周,所有佛菩萨与僧众都面朝自己。
(4)之后,在释迦牟尼佛前作七支供。此处特意注明,七支供的念诵,是《普贤行愿品》的七支供颂词。一边念,一边观想,所有配合念诵的修法都是这样的。念诵的作用,是提醒我们按照颂词进行思维。如果只是口头上念诵了,心里却没有作相应的思维,则对我们的修行没有太大的作用,只是有一些善根而已。
之后,对诸佛菩萨发起强烈的信心,并在佛菩萨前诚心诚意地祈祷——请诸佛菩萨加持我在这一座当中能修出四法印的修法。
这一系列的事大家去看,照着上面所说的去做就完了。做这些的原因是什么呢?一是要摄心,把心摄过来,你去观想它时,心就被摄住了。即把心集中起来,就不会外散了,不会一会儿想这样,一会儿想那样,轮回又过患了,不能再想了,这是摄心。
二是要通过祈祷得到加持。靠我们自己去修行空性,有时候真的有点困难,我们的执著太深了,很多时候需要加持。特别是修空性,真的需要很深的加持。有了加持以后,我们的心去体会和安住于空性时,就会容易很多。
(5)祈祷完毕之后,便是发菩提心。发菩提心以前讲过很多次了,不知道你们修了没有?修了的人又处于什么阶段?是已经修成了,还是正在修的过程当中呢?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菩提心,但是我在修。你们开始修了吗?有没有什么结果?如果已经开始修了,即使现在没有结果也不用着急,结果肯定会有的;如果不修的话,就永远不会有任何结果。
老人家说自己没有什么菩提心,这是老人家谦虚。这里讲菩提心讲了很多,大家自己去看。也就是说,修菩提心也是需要的。我们既要通过观想佛菩萨得到加持,同时也要发起菩提心。发起菩提心,起码暂时可以让我们的业障清净、让我们的福报增加。修空性是一种极其需要福报的修法,否则你根本没办法空。所以,发起菩提心对我们修空性也会有非常大的前期预备的作用。
空性让我们的心开始很自然地不再纠结于自身,让我们的心开始舒缓。纠结自身就会造成紧张,一个人太关心自己就会很紧张。比如,走到一个很黑的地方,一个无惧的人,他大摇大摆地就走过去了,一个总是关心自己的人,就会害怕——会不会有东西“呜”地飘出来?他为什么会这么怕呢?实际上他的心始终集中在害怕这一堆会受伤。
而发了菩提心的人,他的心始终在别人那里,他甚至会爱上伤害他的人。这种爱不是爱情的那种爱,那种爱太丑陋了。这种爱是菩萨之爱,即使真的出现鬼也没关系,他可以伸手去摸它——你不是喜欢伤害我吗?来,让你伤害!既然这样,他就失去害怕了。原因是什么呢?他的心不再爱自己,而是爱别人。爱别人就不怕伤害了。大家要去体会这种东西。
空性就要这样去修,当菩提心发得比较足时,我们就调回这种觉受。刚才的观想和祈祷也不能太长了,如果太长的话,可能一座下来都没有时间修空性了。所以不能弄得太长,但也要有这么一个准备的过程。菩提心也一样,你要把平常修菩提心的觉受提起来,心里面充满对天边一切众生老母的悲心、责任感——为什么我要修?如果不修我就没办法帮你们,所以我一定要修。我们要有这种决心、这种大慈大悲的悲悯心态,把这种感受调回来就可以了。然后就开始进入正行。
2.人无我的修法
一、“人无我”在色法(身体)上的修法
正行里面,首先我们来讲“色即是空”的修法。它又包括两种:一种是人无我,一种是法无我。为什么是人无我呢?因为有时候我们会执著身体这一堆为我。这不用多说,我们用概念去分析,就会知道这一堆不是我。为什么呢?我们可以把手砍掉嘛,那手就不再是我了。如果科技发达,什么都可以换,肝脏换了、心脏换了……全部换完。当然,按照唯物主义的说法,大脑是不能换的,大脑换了就完蛋了。
但实际上,大脑并不是思维真正的最终决定者。为什么呢?因为现在世界上已经发现了十多例无脑人,他们的脑完全萎缩了,没有作用。但是,他可以和我们一样正常地思维,甚至还有一个是数学家。也就是说,大脑只是心思维(意识)的一种工具,它不是最终的决定者。我们认为最终的决定者是大脑,现代科技就是这样的,甚至他们会去研究,当一个人产生仇恨时,是大脑的哪一部分在作用,产生愉悦感时,大脑的脑电波又不同了,哪一部分是亮的或者阴暗的,他们会这样去看。
实际上他们不会去考虑,是什么让大脑产生了光亮和阴暗?其实还有一种力量,那是心。这里面就牵涉到了哲学的一个根本分界点,是大脑造成了感觉,还是心造成了大脑的运动,再造成了感觉?也就是哲学里面经常说的一个问题——物质第一性,还是精神第一性。所以,我们不要说哲学没有意义,其实哲学是很有意义的。一种哲学观点的确立,可以牵涉到我们很多具体行为的取舍,也就是该怎么样去做。
有时候我们会直接说身体就是我,而且这种执著很重。为什么呢?比如,我们把一个人抓起来要他叛变,那怎么办呢?折磨他。怎么折磨他呢?我们不对他的“色”这一部分进行折磨,我们折磨他的精神。我们骂他:“你是个坏蛋,你卑鄙、无耻、下流……”然后说“你叛变吧”,他会一口口水吐到你脸上。
我们的人格(精神上的东西)被侮辱确实有点受不了。但其实我们内心里面还有更深的执著,即我们的身体。我们执著这个身体,折磨它我们才会受不了。我们经常会执著身体为“我”,因为它对我们的心造成的影响太重了。我们不骂它,很简单,用老虎凳对付它,用皮鞭对付它,叛徒基本上诞生于皮鞭之下。骂是不行的,你骂他,有时候他还和你对骂。
也就是说,我们对身体的执著很深,经常会觉得身体是“我”。比如,我们互相之间会说“我今天出去了”,实际上是这一堆出去了,哪里有一个“我”出去了?但这时候我们会觉得这一堆就是“我”。所以说,人无我的修法里面,前期有一种修法,就是把这一堆是我的这种心的认知干掉,即不认为这一堆是“我”。要达成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呢?明白它只是心的一种作用而已,根本就不是“我”。然后,要在“它不是我”的状态里面去入定。入定以后,慢慢地你的心就不会再觉得这一堆是实在的。
这里面当然会牵涉到法无我,因为它也是法。网上的师兄没有看到我在捏自己的手。也就是说,这一堆,它实际上也是个法执。同时有时候我们又把它当成是“我”,就变成了我执。当然,人我执还有更深的地方,有时候不仅仅是执著身体为“我”。比如我们说的骂人,你挨了骂也会痛苦,其实那时候你的身体并没有受伤。人家骂你是个乌龟王八蛋,你的身体完全没有受伤嘛,你上下左右看一圈,没有一个地方像乌龟王八蛋,但你还是觉得“你伤害了我”。他伤害了你的哪一部分啊?显然不是鼻子、耳朵,而是伤害了你的心。这时候就是执著自己的心为“我”。
那么,执著自己的心为我,按照大乘中观里面的说法,就是人会执著五蕴的聚合为“我”。而唯识,由于它不承认色法是物质,所以它说这些其实全部都是心。执著是一种心的很特殊的作用,它的作用是怎么样的呢?它执著阿赖耶识的见分为“我”。我说了一个术语——阿赖耶识的见分,一大群人就麻烦了。阿赖耶识的见分是什么意思?
阿赖耶识
阿赖耶识是我们心最基础的心识,它可以显现出山河大地,还可以把各种各样的种子保存下来。它有能藏、所藏、执藏三种功能。什么叫“能藏”呢?即发生的事它全部给你保存下来。不管好坏,你所看到的、听到的,甚至看不到、听不到的很多东西,它全部给你保存下来。
为什么看不到、听不到的东西也能保存下来?我们心的力量真的很奇妙,科学里面讲,浮上我们表层意识的信息,实际上每秒只有1000比特,但储存于我们心的信息每秒可能有好几十万比特。也就是能在意识里面浮现出来的信息,即我们能看到的、听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所以有很多信息是我们看不到、听不到的,但它还是储存下来了。这样信息量就会非常大。这叫“能藏”。
执藏是什么呢?就是所藏的这些东西永远不坏。所以,我们经常说,业果只要不报应,它就永远不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所有的这些信息全部都存下来,叫做“执藏”。被藏的东西有很多叫“所藏”,也就是里面的东西太多了。这是阿赖耶识的一些作用。
阿赖耶识有藏的功能,它还有显发的功能。显发的功能是什么呢?藏它的时候,因缘一聚合,它就会出现。出现我们这样的身体,叫做“正报”;出现身体所能够感受到的各种各样的事物,比如山河大地、朋友、亲人等等,叫做“依报”。也就是所谓的报应。阿赖耶识就有这种能够藏、能够显的功能,它好像有一个主宰一样。
末那识
然后,心带着一种无明认为这种功能是“我”,这就叫做“心执著阿赖耶识的见分为我”。在唯识里面,心这样的执著就叫做“末那识”,或者第七识,即这种能够去执藏、所藏,以及把它显发出来的这样一个东西,或这样一种主宰。这种执著非常深,叫“俱生我执”。为什么?只有存在这么一个独立的个体,它才能够显发出独立于这个个体的东西嘛。
能藏、执藏、所藏是相对于每一个不同个体的,每个人的能藏和显现都是不一样的,哪里能找得到一样的?这个前几天我们也说过,比如这个东西,它在你那里的显现和在我这里的显现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显现都是不一样的,你绝对找不到一个显现,在每个人那里都是一样的。这个道理想得通吗?意思就是没有所谓的客观。哪里有一个所谓的客观嘛,在他那里和在你这里都是一样的?你怎么都不会找到一个直接的、现量的、在每个人那里都一样的东西,绝对不行。
我们把我们的眼睛当成照相机,现在每个人“咔嚓、咔嚓”把它照下来,照下来以后,你再拿来对比,没有一张是一样的。无论如何你都找不到一样的,因为每个人的眼睛、角度、清晰度,甚至光线的角度,怎么都会有不同。除非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的前和后都还会不一样。如果你仔细去想,它里面在运动,怎么可能一样呢?所以,没有一个所谓的实有的、固定的、客观的东西,全部都是相似的。
什么是“我”?
那么,心认为这种相似的、单独显现的能力,其实就是“我”,它主宰一切。为什么呢?你看,这么一个显现,进来、出去,进来、出去,每个人都不同,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这个东西就能承载因果报应,每个人都不一样。而且每个人都很特殊,书上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当然,书上的解释和我的解释还不太一样,我的这种解释要复杂很多。书上是比较文艺化的一种说法。
其实事实上我们每个人的世界真的是自己的。当然,我们的世界会有穿插,这种穿插叫做“共业”。但实际上我们每个人的世界,全部都是自己的。而心误认为造成这个世界、造成我们这个个体的这种能力就是“我”。哇,这种执著就很深沉了,它造成了所谓的报应,以及生生世世一代一代地延续。你这一世为人,下一世可能会不小心为猪。
当变成猪以后,虽然身体变成了猪,但是执著“我”的这个东西还是一样的。而且前世执著“我”的力量和它完全是套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心的末那识这种执著,它会把它认为的有关我的这些东西全部套在一起。因此,你做的事就你报,他做的事就他报。所以说,因果报应,即自己做事自己报,它的原因就是有末那识。别人做了好事,你也分享不到;别人做了坏事,也和你无关;你做了好事,别人也分享不到,这也是因为我执。实际上每一位凡夫都是在独立承担自己的命运。
当然,穿插的业力会对他造成影响,但到了最后,还是要他自己承担。而八地菩萨以后就没有末那识了,阿赖耶识也不成立了,这时候不能叫阿赖耶识了。他不再执著“我”了,那时候心会一下明白,阿赖耶识的这种连续流动,根本就没有一个“我”。它就是心因为无明在这么连续流动,即心因为无明造成了有一个“我”的这种误认。
然后,这种误认依据我的这些造作跟我联系,而且这些联系实际上就是心在刹那刹那地动,很自然地在动。从来没有一个“我”跑到这里来跟大家“叽哩呱啦”讲课,都是心的误认。也就是这么一大堆心,要求这么一个心来这里搞交流,于是这个心就带着这么一堆过来……其实全部是有因有缘、刹那刹那变动的这么一个连续性,从来没有一个主宰者。
而八地菩萨明白了这个,所以他就把“我”放弃了。放弃了“我”以后,那就精彩了。为什么?你做的功德也是我的,你做的坏事我可以不要,哈哈哈,当然不是这样的,这是错误的,你做的坏事我也承担。所以,这时候就会成立三昧耶戒。三昧耶戒是密宗里面的,密宗的见解很高,它说由于三昧耶戒,上师会替弟子承受一些罪业。原因是什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完全失掉了“我”的执著以后,心就会开始放开,全部一下涵盖。
我说的这些不仅仅是概念,如果修证以后,它会成为实实在在的境界。这是对于精神的“我”的一种解释,大家去思考。如果长期学习唯识,你就会明白这些东西。现在我们来说一下怎么去破除它、干掉它,这个比较重要。老人家是怎么讲的?老人家说要把这一堆弄来分。
这一堆身体,从头开始,到脚指甲,哪一个能够代表我们认为的这个“我”?人无我的“我”,它有独立、唯一、主宰的意思。我们不会认为有两个“我”,那叫精神分裂、人格分裂,所以只能有一个“我”,它独立、唯一,而且一定有主宰性。什么叫做主宰性?即我做的事我承受。我们认为有这么一个“我”,那么这个“我”在我们这一堆上成不成立?我们去观察这一堆,反反复复去找,确实找不到一个“我”。
也就是说,是你的心固执地认为这一堆是操作者,其实这一堆根本就不是操作者,不是主宰者,它只是执行你意志的一个工具而已。它的饥或饱会给你带来很多快乐或痛苦,让你的心舒适或者不堪承受,是不是这样的?它只是一个被使用的东西,并不存在一个主宰者——“我”。当然,它是独立的、唯一的。
但是,它是不是不变的、独立的、唯一的呢?也不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可以换器官,比如把手砍了。所以,哪个标准都不合适。它是相似的独立、唯一。从区别性上可以说这一堆和那一堆不同,即可以说它是独立的、唯一的。但是,如果用一个比较苛刻、较真的观点去看,它也没办法是独立的、唯一的。它是由很多肉、骨头组合而成的,而且刹那刹那地在变动。所以说,这一堆不可能是“我”。
我们通过这种理论去思考和感受,然后要怎么去做呢?我现在要开始说具体的修法了。为什么我们要大量地讲这么一个理论呢?因为,如果理上不通,你要真正地去修人无我是比较难的,修不了。你的心里面有很多邪见,然后又总是死死地执持一些状态去修,那些状态可以成立,但同时邪见也可以在心里成立,两个没有形成对治,从而人我的执著你消灭不了。
实际上你有可能形成一些禅定的状态,或者某种好的感受、觉受。但是,这些东西和真正的证悟人无我根本是两回事。所以说,即使很多人打坐打得很好,感觉非常好,有时候身体会出现各种各样愉悦、舒适的感受,有时候甚至出现神通,上师也说这些不算什么。如果你要产生这些神通功能,很简单,不用这么修,太辛苦了,找一把手枪“砰”地一下,中阴身出来什么功能都有了。但是,由于人我的执著没有去掉,你还是要投生。所以,大家记住,我们修行不是要产生像九阴白骨爪这样的功能,而是心真的要体会到人无我。
现在我们再回过头来说,身体的人无我要怎么去做。说到这些,我又会习惯性地盘腿。我们要怎么去做呢?我们可以通过身体的不真实,体会到身体不是“我”。这里面含了法无我的修法,因为身体是法,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但它不真实,是虚假的,那肯定更不会是“我”了。
具体修法
下面有两种修法,第一种是老人家在这里讲的,老人家说可以通过解拆去修,在观想中间把眼睛拿到一边放下,然后把皮肤拆下来放在上面,骨头放在上面,头发放在上面……全部拆完了以后(想象中拆完,真的拆完了就没办法复原了),这一堆没有了,但那个主宰者还在,它和这个肉体没有关系。这时候你会觉得肉体不是“我”,实际上你可能会认为精神是“我”。当然,精神是我也是一种误认,但起码你去掉了肉体是我的这种执著。还有一种方法,我以前经常跟大家交流,我们要去感受整个身体都是虚假的。
关于解拆的方式,比如我们前几天讲过的离一多因,它就是去分析这一堆肉、骨头是由什么东西组成的。先用头脑去分析、思维它的组成部分。这时候要静下来,静静地去思维。我们修空性,刚刚开始一定是先思维,再产生感觉,然后去安住。如果把它简略化,就是先思维后安住。
《定解宝灯论》里面有一品专门讲了这个内容,即修行是先思维后安住。也就是说,刚刚开始修空性,一定要先思维,要思维到很清楚的程度,思维到骨头、肉是由分子组成,到最后都是没有的。我们坐在这里,眼睛看着前方,虽然看不到身体,但身体会有一种存在感和沉重感,是不是这样的?
还有一种修法,就是拿一面镜子放在前面,看着镜子里面的人是虚假的。然后回过头感受自己的身体,心就像镜子一样,身体就像镜子里面的影子,这是一种修法。这种修法我们现在暂时不讲,这种修法太简单了,你们不过瘾。真的有人在这样修,他拿一面镜子放在前面看,自己的身体和镜子里面的自己是对应的,虽然方向恰好相反,左脸变成了右脸,但样子是差不多的。
然后,他就看镜子里面的身体是不是真实的。镜子里面的身体是真实的吗?你不会认为是真实的嘛。这种感觉深了以后,你想象心就像镜子,而身体就像镜子里面的影子。我们要这样去修,这是镜中花、水中月的修法。以前讲《幻化八喻》时我好像讲过。也就是我们要这么去感受,感受心像镜子,身体像镜子里面的光影,完全是虚假的。从而产生身体像镜子里面的光影一样的这种虚假感。最珍贵的就是你产生了这种虚假感。
刚刚开始你没办法产生虚假感,很讨厌的:“哪里会嘛,镜子里面是虚假的,但现实中的身体明明很实在嘛,它又重,我敲它还会疼,它就是存在嘛。”这就是因为无明的执著太深了,深到哪怕你已经分析到它完全没有,但你还是会以你的感觉来说话,不听你的思维,不听你的正见,只听你的感觉。跟着感觉走,你永远是头牛。
那达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呢?这时候如果五加行真的修得很好,出离心、菩提心也很深,心也很柔软,一思考就能感觉到它真的是虚假的。产生这种虚假的感觉以后,让这种虚假的感觉保持下来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其他更深的东西。保持下来,就是尽量地让它延续。产生虚假感的时候,人会很轻松、很爽。你要让那种虚假感尽量地延续,不要故意再去搞什么。
我们经常说要保持下来,有些人就会故意去保持——“哎呀,它要睡觉了,我要去保持”。你在这么想的时候,它就没有了。而是说产生虚假的感觉时,你要很自然地体味那种虚假,体味它就是保持。但是,在你体味它的过程中,那种虚假感会慢慢地减弱,然后就没有了。没有了以后,你就再来过。其实镜子的这种修法和思维的修法是一样的,只不过镜子的修法是借用了一种方式。
思维也是一样的,思维骨头、肉、肠子这些东西,用离一多因去分析,连组成部分都没有,它确实像梦一样。然后用心的觉知明明白白地去感知身体像梦一样,完全是虚假的。但是,刚刚开始感知它的时候,你一定会感觉到有一种沉重感——它就是存在的。你的认知是不干的。心的那种习惯性的认知是很多劫以来的一种串习,它认为就是有这么一个身体,有一种存在感在这里。
那怎么办呢?你要企图用头脑中的想法去影响你的感觉,即带有观点地去看这个存在。我说得有点哲学化,也就是说,经过头脑的思维以后,你认为它不是真实的,但你感觉它还是真实的,这就形成了矛盾。现在要怎么办呢?你要用头脑中的观点去对治身体的这种存在感和沉重感。实际上就是用带有观点的认知去看:“这种感觉就是一种无明,像梦中的东西一样。实际上一旦我证到心的本质,它肯定是不存在的。而现在的这种存在感、沉重感,它完全是无明引发的一种虚假的东西。”
你要这样反反复复地去思维,思维的力量就会越来越重。然后你的心就会承认感受确实是假的,思维的也可以是真的。慢慢地你也会产生身体的虚假感,从头到脚全是虚假的。然后,同样地,在虚假感里面保持下来。保持下来以后,它慢慢地又会消失,消失了以后又来过,这是通过思维来修。
还有一种方法,我们以前也讲过,就是把它整烂。怎么整烂呢?放一张佛像在面前,或者观想前面有一张莲花生大师、释迦牟尼佛或者文殊菩萨的像,甚至慈诚罗珠堪布的像都可以。你把他放在前面,然后观想他的心间放激光,“啾啾啾啾”地开始射我们的身体。反正它是假的嘛,射就射嘛。射的时候,你要观想身体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洞,慢慢地全部射满了洞,最后身体全部都被射烂了,完全是虚假的。射到后来轰然倒塌,一下就没有了。
或者是观想他的心间放出一个细小的金刚杵,它不能太大。然后观想那个金刚杵在自己的身体里面穿,就像蚂蚁穿豆腐一样,穿穿穿,慢慢地你会觉得好像身体被掏空了,然后身体一下垮了。你要这么去观想这种情景,那时候实际上身体就会有虚假感。你就要去培养这种虚假感。现在刚刚开始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你的心会直接认为它就是一种真实的存在。好了,你要认为它是真实的存在,苦难就来了。
那会不会感受到它的虚假呢?如果你照着这么去做,一定能感受到。当然,现在我这么一讲,大家可能会努力去感受一下,然后就说“哎呀,不行”。当然不行喽,如果这样都行的话,那我岂不是很自卑?我搞了那么多年才行,你们搞了两下就行了。所以,刚刚开始是不可能的。你要通过这些理论去坚信,确实它是一种虚假的执著造成的坚固妄想(《楞严经》里面叫它坚固妄想)。
那怎么办呢?我们刚才讲了三种修法,你要反反复复地这么去感受,感受它完全是虚假的,根本就没有。其实真实的情况就是没有的,它是心捏造出来的一个东西。反反复复去感受,然后产生虚假感、梦幻感。最后在虚假感、梦幻感里面安住下来。安住到一定时候,又不行了,念头又起来了,你就再开始去思维,开始去感受,反反复复,一座可以做很多次。修空性就是这么修的。
还有更厉害的方法,即修气脉、修大圆满。但你行吗?不行。那你就只能回来这样修了,这个最简单了。但是,你们也不要觉得它简单,对我们汉人来说,它最管用。这些方法,听起来好像很简单,我们会在心里面想:“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原来就这个啊?”就是这个,你去修了,你会成为圣人。如果你真的很用力、很努力、很坚持地去修,慢慢地觉受改变了,那就开始起作用了。
如果觉受不改变,你想的东西和感觉完全是两个东西,互不相关,那就对不起了,头脑里面总是要求无我,而这一堆总是要求“那不行,即使无我,也要吃”,你不能碰它,各种各样的执著会很深。那样你就没办法真正地让心开始放松身体是我的这种执著。
当身体是虚假的时候,身体是我的这种执著,它就消失了。这样人就会轻松很多。有一些坚持佛教生活的人,他们知足少欲,生活也很规律,晚上不熬夜,吃得比较清淡,还经常念咒,做很多佛法的事。然后他们去修这个东西,如果修到很厉害时,走路像飞一样,哇,人会很轻。而且,对身体的执著减轻或消失了以后,对自己身体的觉知能力也会变得非常高、非常深沉。
实际上我们的心对自己身体的觉知能力是很低的,它一定要生病,我们才开始关心它。当然,我们比较关心它的漂亮,因为现在是一个贪欲的时代。所以韩国的整容事业才会这么发达。但是,其实身体的那些感受,很多时候我们是感觉不到的。比如,癌症一般要到晚期你才知道。也就是身体的一些细微的变化,你根本没办法觉知。但是,如果你长期这样去观,虽然你觉得它是虚幻的,但是你对它虚幻的规律性反而会觉知得清清楚楚。你也不认为它是“我”了,你会认为它只是你的心造成的一种业障而已。长期这么去做,反反复复这么去做,它没有多复杂。
那么,老人家是怎么讲的呢?
本来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当身体被切成一块块并堆积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去寻找一下,以前我们总认为有一个“我”,那么,这个 “我”在哪里呢?肌肉是我吗?一大堆的皮肤、一根根的骨头是我吗?血液、淋巴等这些液体是我吗?都不是。除了这些东西以外,有没有一个“我”呢?也没有。
既然原来我身体上的一根毫毛都没有少,所有构成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堆积在这里,那为什么从中找不到我呢?如果有我的话,就应该能找到啊!但我为什么找不到呢?
这种观察方法是很好的。通过这样的观察,就会出现一种在证悟空性的过程中从来没有接触到的感受。有些人在这个时候,会因为过于激动而哭泣;有些人在这个时候,又会因为自己原来的愚痴而感到可笑——自己原来一直认为有一个我,为了这个我,作了好多原本不该做的事情,将整个生命都浪费在这个“我”上面,真是荒唐透顶!所以会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老人家讲的这些东西,很多时候是修行的心髓。慈诚罗珠堪布是最伟大的上师了,西藏的上师可能已经到顶了。他说的人无我的这些修法,肯定是心髓。但是我们可能把它当成文字就划过去了。为什么?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当真地、在前行菩提心具足的情况之下去感受这个身体不是我。
我们要这样反反复复去修,有时候你真的会觉得挺好笑的。你在走动的时候,你经常会觉得心带着一堆东西在走,而你不认为这个东西是“我”,真的是这样的。而且你会很自在,要是有人侮辱这一堆的话,你会觉得好笑:“哈哈,他又在侮辱它了。”
我以前遇到过一件比较刺激的事,我跟其他师兄也交流过,我在藏地灌顶时,碰到一个喇嘛,他不太懂汉语,看到两群人打架,他就去劝架,结果那两群人反过来把他暴打了一顿,他满脸青包地就回来了。回来以后,他就笑嘻嘻地指着自己说:“嘿嘿嘿,他被打了一顿。”因为在他的感受里面,他没有觉得这个是“我”,所以他也没有那种痛苦,这是很精彩的。当然,可能身体会感觉到疼,但是心并没有痛苦。而我们挨了打之后,除了身体疼以外,往往还有更大的伤害,即心的伤害——“哇,你居然敢打我!”有时候这种心的伤害比身体的伤害还要重。
所以说,我们要长期这么去感受。你说要花多长时间呢?如果前行修得很好,菩提心修得很好,花不了多长时间的。一两年、两三年以后,你就会有一定的感受。这个时间我已经说得很长了,有些人修几个月、一年,他就会有很深的感受。产生这种感受不一定是证悟了空性、证悟了真正的人无我,但它给了你信心,给了你信号。也就是禅宗里面说的,有个好消息出来了。哇,那时候你的信心立即开始爆棚,修行也有滋有味了,这种作用比较大。然后,你坚持下去,从事这些佛教活动也会觉得有意思,因为它产生了具体的作用。不然总是在这里说一大堆东西。这是人无我在身体上的修法。
二、人无我在心法上的修法
现在我们说人无我在心这方面的修法。心法分四个部分,哪四个部分呢?色不是心法,心分受、想、行、识四个部分。也就是心有四种作用,其实色也是心的一种作用,应该是五种作用。但是,我们现在把色分开了。这里说的关于人的色,不是山河大地、天空等外境,我们只说自己的身体,其实我们内心最在乎的还是这一堆。
受蕴
我们说这一堆的受、想、行、识。其实我们的很多烦恼和痛苦,基本上都是来源于受、想、行、识。包括我们说“我的心好难受”,或者“我的心好愉快”,这是受在起作用。
想蕴
然后想是什么?想也会带给我们很多烦恼或者快乐。想到比较好的东西,或者把一个问题想通了,就会“哎呀,真爽”。如果失恋了,想就麻烦了,想的全是“我当初对她多么好,而她现在居然背叛我”。不停地想,控都控制不住,晚上睡不着觉,吃安眠药也不管用。所以,想也会折磨自己。
想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意识的思维,还有一部分是五俱意识。什么叫“五俱意识”呢?即跟随五根,让五根能够清晰起来的意识。通俗一点,我们勉强可以把它叫做“注意力”。
怎么说呢?比如,一个东西在这里,当心不产生注意力时,就是禅定,即无相定,完全没有注意力。什么东西都让它自然地生起,自然地落下,不管它,受、想、行、识都不理它。那时候一切都是模模糊糊,大家可以体会得到,特别是你们打坐的人。但是,如果我们把心一下注意到一个人的脸上,她的脸就会在你的心里面清晰起来。是不是啊?这种注意力就是眼识的五俱意识。
耳识也一样,声音响起时,如果我们不去注意听,即使大家都在叽里呱啦地说,我们也会听不到。打坐厉害到一定程度,可以去菜市场打坐,不管大街上有多热闹,即使敲锣打鼓,你也照样入定,真的会这样。心根本不会被各种各样的声音牵引,很平均、很自然地安住在自己的状态里面。但是,如果有一种声音突然一下把你吸引了,那种声音就会明晰起来,比如初恋情人叫你:“哎呀,原来你在这里啊!”本来锣鼓都激不起你,结果这种声音比锣鼓还厉害,“嗡”地一下就去注意这种声音了。好,这就叫做耳识的五俱意识,就是让它清晰起来。
鼻识、舌识这些都有五俱意识。这些也属于想的内容。当然,思维就更不用说了。
行蕴
“行”,就是各种各样的心态,有激烈的心态和不太激烈的心态,但它始终左右你的心态。什么叫做“激烈的心态”呢?比如打你、暴怒、极端的仇恨等等。社会上有这种情况嘛,有时候你可以去坐公共汽车,看看周围人的神态。我的家乡邻水是个小城市,我以为大城市的人都非常有内涵,结果以前刚刚到重庆(大城市)时,看到大城市的人个个都正气凛然、杀气腾腾,后来才发现那一张张板着的脸后面全部都是苍白和无聊。这是一些比较激烈的心态。
还有一些心态,它不是很激烈,但始终会影响你。也就是你不会因为它暴跳如雷,也不会怎么样,但它在影响你,比如孤独、寂寞、嫉妒。有时候嫉妒是自己在慢慢地“享受”,特别是女性,比如自己的男朋友在街上瞄了其他漂亮女生一眼,而且瞄的时间超过了规定的时间。其实自己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女生,但晚上回去还是恨了她半晚上。人有很多这样的心态,这些叫做“行蕴”。
“行蕴”这个词汇其实范围很大,这里我指的是人的心所这一部分。它还包括心不相应行,比如日月的运行、时间、方所等等。我们现在不管心不相应行这一部分,我们是说人无我,只管心所这一部分的行蕴。
识蕴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识蕴,识蕴就是心能分别的能力。心的分别大概有两种:一种是前五识的分别,即看到这些色法的分别。比如,我眼识看到你的形状和他的形状是不一样的。如果一样,那就麻烦了,我就搞不清楚谁是谁了。而且我看到这台电脑和这支话筒也是不一样的。这是色的分别,又分为“容色”和“形色”,即颜色不一样,形状不同。这是眼识的分别。
声音,耳识也有分别,所以才会有音乐。如果耳识不分别,声音就“嗯嗯……”一直这么下去了。它没有起伏、没有波动、没有旋律,那样我们就听不到说话,听不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了。产生这种差异,就是耳识的分别。味道当然也有分别,大粪和大米是有差别的。鼻识也一样,都是有差别的。
以上就是前五识的分别。在《俱舍论》里面,这种分别叫做“无分别识”。但这种无分别是相对于意识来讲的,实际上它还是一种分别。“分别”这个词汇,我们要从多个层次去理解。
还有一种是意识的分别。意识的分别就厉害了,好的、坏的,对的、错的,各种各样的观念、概念等等,人类这方面最厉害了。为什么我们不是畜生呢?就是因为意识厉害。其实在前五识的分别上,很多动物要比我们要厉害。比如老鹰,他在天上,眼识的能力肯定比我们厉害,它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十几公里以外有一只野鸡,然后飞下去把它抓起来。还有身根的能力,比如老虎、牛,它们都比我们厉害。鼻识的能力,狗的鼻子是很灵的。
以上这些根,其他动物有可能比我们厉害。但是意识,即思维的这种能力,人类是最厉害的,坏的可以整成好的,好的可以整成坏的,好坏可以不分。上当的、受骗的、骗别人的、骗自己的,全部都是因为意识。
受是“我”吗?
那么,我们去看这四种(受、想、行、识)是不是构成了人的全部呢?我们已经把身体这一部分排开了,现在只说心的这四个部分。这四个部分后面存在一个“我”吗?比如我们说的受,我们不会认为受是“我”,只能认为我在受,这时候就会误认为受是“我”。比如,你骂了我一句,我心里很难受,你能说这种难受是“我”吗?只能说是我在难受。
你们好好想一下,倒过来一下就不同了。为什么呢?如果说难受是我,受就变成本体了。我难受,其实是本体在难受而已,而不是难受是本体,想得通吗?所以,受肯定不是“我”。那么“我”到底是什么呢?我肯定不在受上,受被开除了,想得通吧?
以前我们持唯物主义见时,认为这一堆是“我”,即受在这一堆上。这一堆在承受嘛,我们说“我来承受”,一般来讲,很多时候是这一堆在承受。而这一堆现在被开除了。我们刚才说了,身体上面不存在“我”。那么,“我在承受”的“我”到底是什么呢?现在排开受了,也就是受不是。有没有人有意见?因为你们没有我想的多,不敢有意见,所以想不通,哈哈哈。
想是“我”吗?
那么,想是不是“我”呢?你也不会认为想是“我”。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他是没办法了。以前有位哲学家叫笛卡尔,他说了一句经常被我们这些小资(小布尔乔亚)背诵的话——“我思故我在”。实际上他的这句话是错误的,他说“我思”,是我在思嘛,而且思想是会停下来的,但“我”是不会停下来的。
我们刚才说的受,也是会停下来的。比如我难受,难受没有了以后,我还在嘛。思想也是一样的,我不思了,停下来睡着了,但我还在嘛。你不能说睡着了,我就不在了吧。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睡着,然后马上起来就无我了。哎呀,那就爽了,睡一觉立即就成了阿罗汉。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受、想都不是我。
行是“我”吗?
行(情绪)也是一样的,情绪也是起伏不定的,各种各样的心所,比如难受、嫉妒、贪婪这些东西。是我在贪婪,你不能说贪婪是“我”。而且贪婪是可以改变的。贪婪为什么可以改变?比如,我先贪金钱,后来又贪权力,贪的对境变了,但我没有变。所以说,贪不应该是“我”。扩而广之,所有的心所都不可能是“我”。
识是“我”吗?
那么,心能够分别的这种能力会不会是“我”呢?好了,这就精彩了,这是最后要去研究的。也就是说,心能进行前五识的分别的这种能力会不会是我呢?是我在看吗?是我在听吗?是我在吃饭吗?是我在闻香吗?前五识是我在分别吗?应该不是吧。为什么呢?我再举个例子,我们不看、不听的时候,我还在嘛。
然后,阿赖耶识的起伏和我有关吗?如果和我有关,那就好办了,我就只要好的,不要坏的,显发出来的全是黄金和美女,其他的不要显现。收进去的种子也是,只收好的,不收坏的,那就爽了。实际上不是嘛,显现出来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有时候我很想显现出六块肌肉,结果它现在合六为一,成了一块圆的,它显现出这个样子。所以说,阿赖耶识肯定没有一个主宰性,它不是“我”。
现在就剩下一个末那识。末那识有没有主宰性呢?它是不是唯一的主宰的心,它是不是“我”呢?你会发现末那识其实也不是。它只是一种很本然的执著,根本就没有思维。它执著阿赖耶识收发的这种能力为“我”,而它本身确实不是“我”,它只是执著而已。虽然末那识称为我执,但是它本身不具备“我”这种能力,它只是对于“我”的执而已。
也就是说,其实末那识只是心的一种执著,它本身不具备主宰的能力,它只是误认为阿赖耶识的见分有主宰、唯一、独立的能力,认为那是“我”。但是,末那识本身一点都不具备“我”的能力。因此,唯识里面的八个识,都不存在真正的人我。
那么,人我是什么呢?它实际上就是末那识的一种误认而已,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我。我们的心,无论怎么样都没有一个人我,其实这一切就是心在动,没有一个“我”。包括这一堆,都是心在动,心根据各种各样的因缘在动。心是有能动性的,如果你认为这种能动是“我”,就成了末那识。这种能动就是心本身的光明,因为无明,它就开始动。动成这样、动成那样,每个人都一样。所以,没有一个人我。
大家要反反复复好好地思维我刚才说的这些东西。如果不是那么好思维,要怎么办呢?我们要去学唯识、中观,慢慢地心就会开始清晰起来。然后你就会清晰地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清晰起来以后,我们再去修行其实是很好修的。在思考清楚以后的这种无我的感受中安住下去就完了。
说起来很简单,清晰地思维下去就完了。那是不是每次去修心的无我,我们就这么思维一遍呢?这样搞的话,思维一遍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它是必要的一种修法,即思维受、想、行、识都是无我的,所有心的作用实际上都没有一个“我”,只有一个末那,它也是错误地认知阿赖耶识的见分为“我”。其实阿赖耶识的见分,它就是一种心的自然能力,根本就没有主宰性,不是“我”。所以,整个就没有“我”。
这样思维了以后,在这种无我里面安住下来也可以。但是,修法上我们可以更加简单一点。怎么简单一点呢?前面是觉得身体无我了,然后我们去看心,受、想、行、识只是心的四种作用,那造成这四种作用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它会不会具备“我”这种独立、唯一、主宰的功能呢?我们去找,不管你受、想、行、识,它最终就是你的心。
心是什么?
那心是什么呢?现在我要确定“心”的概念,它不是本来心,指的是什么?这里是修行的关键。关键是什么?心就是我们的觉知,即我们能够用去听、用去看、用去想、用去分辨的这么一种觉知力。这种明的力量,它区别于这本书、这块石头。大家应该想得通吧?为什么我们和地板不一样?我们的心(觉知的那种明)和这堆肉也是不同的。
那么,我们要去看这种明到底是不是“我”呢?你去找这种明,它在哪里呢?你根本就找不到,它就是自然的一种作用。你会发现这种明不在哪里,怎么都找不到,根本就不具备自我的这种能力,“自我”只是明的一种作用。明造成了这么一个身体,造成了很多思想,而它本身却找不到。
这里面牵涉到很深的法无我的修行(感受)。为什么?因为,如果你真的把明弄清楚了,那就不是人无我的问题了,你会发现连外界的物质也是由明造成的。如果连明都证明是空性的话,那所有的外境也都是空性的。
但现在我们讲的是人无我。受、想、行、识这四种作用都是由心造成的,而心本身不存在一个“我”。心为什么不存在“我”呢?因为它表现出受没有我、想没有我、行没有我、识还是没有我,它只是一种很自然的明,或者叫光明、觉知。用“觉知”比较好一点。
我们会发现其实心就是一种觉知而已。这种觉知里面根本没有主宰性,它是由业力主宰的。业力怎么主宰的呢?比如,我的明现在要去找吃的,是明在作用吗?其实不是,是我的明经过无明弄出了身体,身体产生了饿,饿命令明要去找吃的,从而产生了找吃的这种想法。这些我们要去想,看到大家带着一双纯洁又深邃的眼睛看着我,其实你是在告诉我:“我根本没有听懂!”我们要好好去想,一下讲得太深可能会比较麻烦。
你看嘛,它就是心,心造成了各种各样的情绪(这属于行),造成了各种各样的想法,造成了各种各样的感受,它还要开始进行分辨,这中间有一个“我”在操作吗?不可能有一个主宰者。你去想一下你为什么要吃饭,是你要吃饭吗?不是,是肚子饿了。然后,意识就说要找东西来让肚子不饿,这中间并没有一个“我”,真正的操纵者是“饿”。再比如,你打了我,我生气了,是我在生气吗?实际上是你打了我,我的意识里面感受到有个东西撞击到这一堆了,这一堆产生了疼痛,心不舒服了,告诉这一堆要打回去。
其实产生这一切动作、行为的过程中,根本就没有一个主宰者,就是心根据各种各样不同的业力,在自然地流动。有没有明白啊?如果再不明白,我就真的没办法了。我只好让你们继续再深邃地看着我。也就是说,这一切实际上都是心的运动,包括我们的身体,都是心在运动,也可以说是阿赖耶识在流动。在这种运动中并没有一个主宰者,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业力在推动着我们走。而我们误认为中间有一个主宰者。
我们要怎么去修?
那么,我们要怎么去修呢?我们要保持在这种觉知里面,觉知造成的这些东西没有“我”,觉知本身也没有“我”。我们保持在觉知里面,就是关于人无我的明知定。听懂了吗?特别是以前的师兄们。我们保持在这种觉知里面,心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一切在动,这里面没有“我”,一定要有这种观念。
如果没有这种观念,就变成了纯粹的无记定。当我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一切的运动全部都是无我的,只是各种业力的一种自然流动时,我的心就会确知是没有我的。这种明知里面要包含身体。大家可以尝试着去做一做,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一切就是心的自然运动,这里面根本没有主宰者,没有我,包括身体也不是我,心的各种各样的作用都不是我。
这时候不管头脑里面想什么东西,感受什么东西,随便它,反正它都不是我,和我没关系,它只是一种自然的流动,你管它干嘛啊?吃饱了撑着。这时候你要很自然地、放松地随便它,明明白白地随便它,因为无我。大家明白这种修法吗?这是一种很精彩的修法。
经过这一大堆分析,落到最后的修法,就是你的心要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即所有受、想、行、识的运动,以及自己身体(色法)的各种冷热、沉重感等等,其实它都是心的一种自然运动,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我。哇,这样去修,慢慢地无我的感受就会越来越深。如果这一堆无我了,那么别人的伤害你就不在意了。
当别人伤害你时,你会发现别人也是无我的。比如,他伤害你,实际上他也没有一个主宰者。当你知道这种伤害只是心的一种流动时,你是恨不起来对方的。对方打你、骂你,这些行为无非就是心的一种动作而已,哪里有一个真正的我啊?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那么,那时候我们应该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如果真的明白了,那就叫解脱。慢慢地就会始终处于这种状态。当然,刚开始修行时,要靠坐在这里来修。当真的修行好了,就不用坐在这里了,随时都会这样,反正是无我嘛,反正都是自然的。但是,你要处在真正的无我的状态时才能这样,才能很自然、很潇洒地做你该做的事。
有些人会说:“证悟以后什么都没有了,好没意思啊。”不是,它非常有意思,你只是没有痛苦了,没有执著了。为什么我们要反反复复地这样去做呢?其实就是要让我们心的明知回到无我的真相里面去。现在我们的觉知里面始终都有“我”,这是错误的,我们要去消磨有我这种执著。
首先是身体的执著,这是最重的。然后是心灵的各种各样的执著,即有我。比如,要是自己的想法不被认同,马上就开始冒火。或者是周围人的眼神看自己稍稍不对,马上就会说“你不尊重我”。他们这样看你一眼,最多是不尊重你的脸嘛,但你会认为他不尊重你。其实我们有很多很多这样的错误认知。那怎么办呢?我们要通过修行把这些错误的认知慢慢地消磨掉。
刚才这种人无我的修法大家明白吗?为什么我要把人无我讲这么长呢?因为人无我里面已经牵涉到了法无我了。所以,等一下我讲法无我的修行时,一下就会讲很多。老人家是从法无我讲到人无我,而我是从人无我讲到法无我,反正都一样。
你看,后面老人家就讲了很多“受即是空”这些东西,结合我刚才和大家分享的这些心得,我们一定要去读老人家的书,书都介绍给大家了,你们不要不读,我都读出那么多味道来了,你们一定可以读出更多味道。读了以后,大家可以互相交流、商讨,然后去修行,这样才有意义。
证悟空性的三种方法
证悟空性就三种方法,没有其他的:一种是我们现在讲的中观的方法,有思维的、有感受的;一种是气脉的修法;还有一种是大圆满的修法。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修大圆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现在不可能,以后肯定可以),信心不够,福报也不够,一个个歪瓜裂枣(心灵歪瓜裂枣,长得还可以),这是不行的。
气脉的修法,我们也不行。我们的思维太厉害了,安静不下来,专注的能力不够。修气脉要用心去感受气脉,很清晰地感受中脉是怎么回事。感受到很深时,就会像在梦中看到东西一样显现出来。这是很深层的东西,我们也不行,想法太多了,整天这样、那样搞不完。
那要怎么办?最好的修法,就是现在讲的这种修法。这种修法修到一定程度,再跟你讲大圆满,一层纸而已,一戳就透了。而且那时候你能够安住。当然,要有菩提心。如果没有菩提心,这些都是扯淡,你连这些修法都修不下来。
所以说,我们要去看这些书。受即是空的修法、想即是空的修法、行即是空的修法、识即是空的修法,这些老人家在后面全部都讲了。然后是“修持空性,断除我执”。这些内容大家自己去看,我没办法全部讲,因为时间太少了。如果时间多的话,我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来念。念了之后,我们再来进行分享。
3.法无我的修法
下面我们来看第七章老人家讲的法无我的修法:
空性与无我修法的差别:空性修法是指法无我的修法,当体会到物质、精神等所有的一切都是空性时,在这种境界中安住,就是空性的修法;无我的修法则是特指人无我的修法,它属于空性修法的一部分。
其实刚才我把人无我的那一部分已经说过了,现在我们要说空性的修法。空性的修法也一样,把它分成物质和精神两种。
一、色法的空性修法
物质,比如我们刚才说的身体,它不是我,但它是一种实有的存在,这就是法。我们现在不管它是不是我,它是一种物质。如果它不是实有的,这就是关于色无我(色即是空)的修法,实际上就是空性的修法。
我们刚才说人无我的修法时,实际上刚开始就说了它是法无我的修法。但是,由于我们瞄准的是人我,它就变成了人无我的修法。现在我们不管人我了,直接把它当成一种物质来修,它根本就是不成立的。同样用离一多因去分析它,用光去射它,这样就变成了法无我(空性)的修法。
现在我们不去夺身体了,我们去修面前的东西,比如面前的电脑,甚至你可以找一个你最喜欢的事物。比如,你很喜欢你的女朋友,你就把你女朋友的相片放在那里,开始空她。你会问:“空了她以后,是不是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呢?”那要看你怎么去做了。你可以跟一个幻影谈恋爱,这是很妙的,可以妙到什么样的程度呢?你可以享受和她的恋爱,同时要是分了手,你也不会很难过。这显得好像有点卑鄙,因为我们一般分了手以后要难过,才算道德高尚——“你看他分了手好难受哦”,人类的价值标准就是混乱的。但是,往往就是要分手,自己又不愿意难受,往往想让别人难受。
我们找一个东西放在面前,直接去空它。也可以通过思维去分析它的组成部分是什么,找来找去,你会发现找不到。这时候你就会产生像梦中的东西一样的感受,完全是虚假的、幻影一样的感受。然后你就直接在这种感受里面安住下来。这也是一种修法。当然,前面的发愿这些也要做。当这种感受慢慢地消失以后,又来思维。
另外,这时候不要再观想有佛菩萨在前面放光射你,而是你的心间放光直接去射面前的东西。观想它被射了很多洞。你可以拿一张像放在前面,特别是女朋友或男朋友的像,分手了念念不忘的那种。然后你就开始去射,射了以后,你会发现他完全是一个虚假的幻影,它是你自己的心捏造的一个幻影。感受是非概念性的,而是直接觉得他是个幻影。然后,你就在这个幻影里面安住下来。他像梦中的东西一样,完全是你心捏造的,没有实质,是假的。
这种感受是非概念性的,一定要培养出非概念性的觉受,概念是不管用的。然后你就在那种觉受里面慢慢停下来去安住,延续感受的时间。延续到一定时候,这种感受又没有了,他又变成真实的了。那就再来过,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最后要达到什么程度呢?什么外境都要这样去修,桌子、板凳、山河、大地、别墅、汽车……来什么夺什么,来什么破什么。
“破”的意思就是用心去感受它是虚假的。中观的破就是这样的,来什么破什么。平常生活中也一样,情绪起来,假的。当然,首先你要培养这种空性的感受。那要从色法开始训练,因为色法是最容易的。你要找一个东西开始去培养,去射它,觉得它真的像假的,通过观念影响你的心对那个东西的认知。假的、假的、假的、假的,是不是假的?好像不是。但又有点虚幻的感受了,哎呀,怎么一看马上又没了……再来过,假的、假的……
就这么一次、两次、三次,最后会越来越多。假到后来,这种假的感受生起以后,出去看到什么都是假的。特别是有人刺激你的时候,假的。刺激可以有很多种,打你是一种刺激,对你抛媚眼也是一种刺激,全是假的。然后,你会发现,你可以知道这些现象,但你的心不再被这些现象所左右了,从而贪爱和嗔恨就会少很多。这是对色法。
二、心法的空性修法
当这种假的觉受比较强烈和深沉,成为一种常态以后,所有的情绪起来时,你就去对付它。一旦情绪起来,你就去观察它,假的,然后情绪就会开始消失。受、想、行(识就谈不上了,识指心分辨的那种能力)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全部都会消失。想法起来,假的,情绪(行蕴)起来,假的。情绪会带来各种各样的快乐和痛苦,也觉得它是假的,这些比较容易做得到。
想法是假的,要怎么训练呢?你要坐在那里像在禅定一样,心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想。有一种“想法是假的”的那种感受,但不要故意去把想法压制住,或者随着它跑。你要保持在“觉得它是假的”的那种平静中间。也就是这种平静里面保持着“觉得它是假的”的感受,同时念头起来、下去,起来、下去,只要你去觉知它是假的,念头就消失了。新的念头起来,又消失了。这样就会把想蕴觉知成假的。这是对付想蕴。
然后你去觉知行蕴,行蕴成了假的;你去觉知受蕴,受蕴成了假的。那时候它就不再影响你的心了,你的心可以永远保持在平静、安然里面,最后会达成喜悦。那种喜悦会越来越甚,越来越平稳。到后来你会发现它比吸毒还爽,就会训练成这样的。
最后是识蕴,即心分辨的能力。它要怎么办呢?普通的识就变成前五识这些东西了。最后的阿赖耶识,就停下来不讲了。为什么?这就要去找慈诚罗珠堪布了。识区别完了就是法性。心能够分别的能力与法性的差别,就是分别与不分别的差别。如果你明白这一切,包括心识这种分别,其实都是一种二元对立,你就会完全放弃这种分别。因为这种分别也是假的,而且它是假的来源。也就是能分别也是假的,既然能分别是假的,那我就不分别了,完全放弃,很自然、放松、平然地安住在心的本来里面,那就是法性。
我说得很笼统,至于具体的窍决,即怎么去认识它?怎么去安住它?这要到最后那个层面才讲。而且要去找慈诚罗珠堪布,我也不会。那么,前面的色、受、想、行都已经讲了,大家应该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你说:“那后面的识蕴怎么办呢?”一是需要窍决,二是如果前面的色、受、想、行夺得很好,最后你一下就明白了,很简单,简单到一塌糊涂。为什么?其实当你把作用去掉了,本体自然就出来了。因为色、受、想、行等所有的一切都是识在作用,作用都是假的,那识还能够独立地成为一个东西吗?
我举个例子,这个东西是我的眼识造成的,它没有了,我的眼识去哪里了?回到本来去了。如果我的意识觉得它是空的,那能觉意识的这个觉,它也相对就空了,因为能所是观待的。现在识造成了色、受、想、行,当你把色、受、想、行全部都回归到本体去了,识它能不回去吗?
当然,最后的分辨还需要指引。其实很多时候指引就是一句话而已,或者是一段话。当然,如果修证得不是很好,这段话可能延续很多天,或者延续很长时间,叫“打磨”。但是,打磨本身也牵涉到对色、受、想、行、识的空性的训练。
具体要怎么做呢?我们归纳一下:一、我们要去觉受我们能看到的所有事物是空性的;二、我们要觉受我们的身体完全是虚假的;三、我们要去觉受我们的情绪是虚假的;四、我们要去觉受各种各样苦、乐、无记的感受(受蕴)是虚假的;五、我们要去觉受我们的想法是虚假的。总之,我们要去觉受一切都是虚假的,这就是修法的总结。
那么,我们可以在座上去修,也可以在平常的生活中去修。觉受一切都是虚假的这种修法,就是《金刚经》里面讲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也就是觉得它像电、像雾,完全是虚假的,要这样去观,这就是中观的修法,没有其他什么。
觉到后来,你会觉得心不是实有的(不能叫做假的),这时候就变成了我们那天讲的,用觉知去觉知觉知。觉得觉知也不是真实的,它是可以作用的,但找不到本体。这时候,心就回归到最自然的本来的那种状态里面去了。
但是,如果前面的色、受、想、行都没有磨得很空,根本就不可能,你怎么回到完全无执的状态啊?你根本就做不到。比如色,一个沉重的东西放在这里,身体很沉重地放在这里,它就是一种执。如果你说你不执,我们找一把比较尖锐东西来,我看你执不执?你说你不执,骂你两句,你就开始恼火了。
在修行的过程中,我们有可能会用意识制造出一个不执,实际上是心执著一个对境,但我们认为它是不执。然后很多人就会认为这是证悟,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不执是什么呢?即放下了色、受、想、行这些东西以后,识消散回到心本来、自然的那种无执。解脱就是无执,没有什么其他的。我们本来是佛,因为执著成了凡夫,现在把执著一去掉,就是所谓的解脱、涅槃。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用这些方法去对付所有的执著。色的现起是执著,情绪的生起是执著,感受也是执著。如果我们认为它是真实的,那就是执著。如果我们认为它不是真实的,即使现起也没有什么。这种训练会有结果吗?会有结果的。比如色,如果我们长期这么禅定,去感受它没有,那手真的能插进岩石。如果不再执著受蕴,那么这些苦乐就不再影响我们了,情绪也不再影响我们了。那时候你的人格会变得极其高尚,慈悲会成为本来。
如果不再执著想蕴,我们反而会发现不需要想很多事情了,直接判断就是结果。所以,达到佛陀的那种程度,他是没有想法的。关于这个问题,格鲁派和宁玛派有很大的争论,一方说佛陀有思维,另一方说佛陀没有思维。其实佛陀是没有思维的,只有在不明白的情况下,才会进行判断、思维。而对于佛陀来说,你还没有生出来,他就知道你下一世的事,他还用得着思维吗?直接就来了,全都是现量,佛陀那里没有比量。这是对想蕴的超越。
对行蕴的超越,很简单,即我们不再被各种各样的情绪所困扰。
对识蕴的超越,我们就会出现很多神通。我们的识是很简单的,就是这六根识。当然,对于猪来说,我们的六根识是神通,但人之间就很一般。如果我们超越这些东西,就会出现神通。为什么呢?比如,我们看到了墙壁外面的东西,它也是心识的显现,这就称为神通。我们对识的超越,就会出现这些东西。在意识里面,可以知道你的过去、未来,这就叫“宿命通”。当然,我们现在的意识不行。所以说,如果去修这些内容,一定能达到很好的结果。
所以说,大家要努力去修这些东西,修到后来,慢慢地我们就能体会到空性。每一座修完以后,我们一定要记得回向,回向给我们下一次再修空性。修到感觉好的时候可以停下来,不能修到一脸苦恼的时候再停下来。停下来以后,下次再来过,反反复复,一座可以修很多次。反反复复这样修,慢慢地就开始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