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不乱”是怎样练成的?

我们心里有个东西叫“意”,就是第六意识,那个负责思考、判断、做主的家伙。按道理,它应该是家里的老大,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身体这五个感官(五识),都是它的员工,应该听它指挥。

可现实是什么呢?

你坐下来打算念佛。刚念了两声,👀眼睛说:哎,窗外有只鸟,快看!–你看了。

又念两声,👂耳朵说:楼下有人在吵架,快听!–你听了。

再念两声,👃鼻子说:谁家做饭这么香?–你闻了。

念着念着,腰有点酸,身体说:算了,今天累了,明天再念吧。–你躺下了。

你看,你以为你在念佛,实际上是你的眼、耳、鼻、身在轮流当家。“意识”这个本该发号施令的老大,活生生被五个员工(五识)使唤成了跑腿的秘书。意识本是主人,反而成了五识的奴仆,真是不该!

更麻烦的是,后来就算五个员工都下班了(五识不起现行),没有新消息进来了,“意识”自己也闲不住。它开始在心里翻旧账–去年那个人说的话,现在想起来还生气;它开始想明天–明天那个会怎么办,领导会不会骂我;它开始编故事–如果当初我选了那条路,现在会怎样?… …纷纷扰扰,没完没了!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念佛多年,却感觉没什么进步–因为念的只是嘴,心根本没在场。完全顺着眼耳鼻舌身走,什么好看我看什么,什么好听我听什么,什么舒服我干什么。像一片叶子,被欲望的河流冲着走,冲到哪儿算哪儿。你顺着六根活,就必然承受六根带来的后果。

一心不乱的人,他们不是时间上修得多,是心上修得纯。他们把所有的心念、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渴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佛号。

那怎么能够念佛“一心不乱”呢?怎么才能让这些不听话的员工都安静下来,好好配合你念佛呢?

首先,你先用耳朵(耳识)听佛号,然后用意识(第六识)专注地去忆念。这是你主动发起的,这时你是老板,你要开始整顿公司了。

念着念着,因为你专注了,眼睛不乱看了,耳朵不乱听了,身体不乱动了。那些闹腾的基层员工–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发现老板不理它们了,渐渐地也就不再闹了,一个个安静下来。

再念着念着,念到特别投入的时候,你连“我在念佛”这个念头都忘了。那个总在背后嘀咕“我我我”的末那识(第七识),那个一直指使第六识计较得失、分别你我且执阿赖耶识(第八识)为自我的家伙,发现没人搭理它了,也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再继续念,念到深处,连第八识仓库里那些陈年的习气、那些深藏的妄念,也开始松动、消融。就像阳光照进一个积尘多年的屋子,灰尘慢慢地落定,空气慢慢地清澄。

这时你心里曾经的那些惊涛巨浪、那些细细碎碎的小波纹,都变成了静止的水;你心里曾经的那些厚重阴云、那些蒙蒙的薄雾,都化作了澄澈的天空。不是你没了念头,是念头不再折腾你了。

原来西方净土,不一定非要在临终之后,不一定非要在十万亿佛土之外。当你的心从六根的奴役中解放出来,当你的心不再自己打架,当你的心像止水一样澄静、像晴空一样明净–你当下所在的地方,就是净土。

这就是“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你专心念佛的那一刻,那颗心,就已经在作佛;那颗心,就已经是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