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心所的逻辑结构与十二缘起

心所的分类

心所的分类结构

学过唯识学的人都知道，心所理论与修行有关，可以说心所理论是修道心理学。如果追问，五十一心所是否都在讲修道，它给出了一条怎样的修行之路？仅凭感觉回答不了。本文通过梳理五十一心所的逻辑结构回答这个问题，并进一步指出五十一心所可以摄入染污与还净结构，类似十二缘起。五十一心所数量多但比较浅，十二缘起支数量少但比较深。完整理解佛教修行需要解读十二缘起，解读五十一心所则可进一步丰富和细化。

1.1.基本表

百法明门论这样分类：

“第二心所有法，略有五十一种，分为六位。一遍行有五，二别境有五，三善有十一，四烦恼有六，五随烦恼有二十，六不定有四。

一遍行五者，一作意二触三受四想五思。二别境五者，一欲二胜解三念四定五慧。三善十一者，一信二精进三惭四愧五无贪六无嗔七无痴八轻安九不放逸十行舍十一不害。四烦恼六者，一贪二嗔三慢四无明五疑六不正见。五随烦恼二十者，一忿二恨三恼四覆五诳六谄七骄八害九嫉十悭十一无惭十二无愧十三不信十四懈怠十五放逸十六惛沈十七掉举十八失念十九不正知二十散乱。六不定四者，一睡眠二恶作三寻四伺。”[44]

表格显示是这样：

1.2.烦恼心所的分类结构

烦恼心所分为四个层次，善心所与烦恼心所相对，这两部分可以再梳理，成这个样子。

唯识五十一心所

一、遍行（5个）
（遍一切心，遍一切地，遍一切性）
作意、触、受、想、思

二、别境（5个）
（于特定境界生起）
欲、胜解、念、定、慧

三、善（11个）
信、精进、惭、愧、无贪、无瞋、无痴、轻安、不放逸、行舍、不害

四、烦恼（6个） – 根本烦恼
贪、嗔、慢、无明、疑、不正见

五、随烦恼（20个） – 由根本烦恼派生

大随烦恼（8个）：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举、失念、不正知、散乱
中随烦恼（2个）：无惭、无愧
小随烦恼（10个）：忿、恨、恼、覆、诳、谄、骄、害、嫉、悭

六、不定（4个）
（善恶性质不定）
睡眠、恶作、寻、伺

小随烦恼，忿恨恼害等，不解释也能知道其意思。这些心所都伤害其他众生，是恶。小随烦恼生起，必有中随烦恼与之相伴，因为人有惭愧之心就不会有那些恼害他人的心生起。中大随烦恼不属于恶，但它们是生起小随烦恼的基础。根本烦恼又是生起所有随烦恼的基础。根本烦恼又可分为两个层次，痴和不正见为根本中的根本，愚痴和不正确的认识是贪嗔慢疑的原因，进而造成大中小各随烦恼。

善心所不能理解为善恶之善，类似古人称赞一个人讲的好时说：“善”，大致相当于好，但也不能理解为好坏之好。现代有人把南传佛教的善心所翻译成美心所，但也不是美丑之美。总之，善心所的善与烦恼相对。

小随烦恼都有恼害之意，不害是所有小随烦恼的对治。惭愧对治无惭无愧。无贪、无瞋、无痴对治根本烦恼贪瞋痴。针对大随烦恼，信对治不信，精进对治懈怠，不放逸对治放逸，轻安对治昏沉，行舍对治掉举。可见，每个善心所都是烦恼心所的对治。

烦恼心所和善心所构成了一个分类框架，由两个分类标准构成一个二维结构。一个标准是从根本到枝叶，表中从下到上。另一个标准是善与烦恼，表中从左到右。四类烦恼心所的划分同时体现两种标准，但不同层次的善心所被合为一类，给理解造成混乱，自行分出层次就清楚了。
1.3.五十一心所分类结构

烦恼心所和善心所包含了绝大部分心所，再把剩下的五遍行、五别境、四不定安排在适当位置就成了下表。

心所法分类对照表

一、小随

特性：作用范围最小，各自个别生起。
善心所 (1个)：不害
烦恼心所 (10个)：忿、恨、恼、覆、诳、谄、骄、害、嫉、悭

二、中随

特性：作为一切善恶法的共通缘。
善心所 (2个)：惭、愧
烦恼心所 (2个)：无惭、无愧

三、大随

特性：遍于染污与清净之心。
善心所 (5个)：信、精进、不放逸、轻安、行舍
烦恼心所 (8个)：不信、懈怠、放逸、失念、昏沉、散乱、掉举、不正知

四、根本

善心所 (3个)：无贪、无瞋、无痴
烦恼心所 (6个)：贪、瞋、慢、疑、无明(痴)、不正见

说明：

此表从“善”与“烦恼”相对照的角度，展示了心所法的另一个分类维度。
其中“大随”类别下的善心所，是能与一切善心相应的心所，它们普遍存在于清净的心中。

这个表包含了所有51心所，又保持了原六位心所的完整，每类占一个完整区域，结构性比较强。51心所不再是分散的51个概念，而是有一定结构的整体，对其理解自然会加深。
1.4.心所层次

小随烦恼属于恶，伤害他人；中随烦恼不直接伤害他人，但是伤害他人的基础；大随烦恼不一定算恶。这里显然有一个层次关系。大随烦恼还可以细分成更多的层次。总体上，全部心所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是一般心理活动，五遍行五别境等。第二是染净，根本和大随烦恼及对治。第三是善恶，三不善根、中小随烦恼和对治。可以按层次分类如下。

一般心理活动的典型是五遍行，五别境也比较基础，但已经有染净的意思了，所以同时放在基础和染净两个层次。三不善根既是根本烦恼也是恶的根源，所以同时在染净层次和善恶层次出现。这个表体现了心所的层次结构，右边从下到上，染污越来越重；左边从上到下，逐层对治染污恢复正常。

无明就是痴，51心所中痴的定义非常简单，于诸理事迷暗为性。迷于理、暗于事，或迷暗于理、迷暗于事。什么是迷暗呢？第一个层次是昏昧，如植物人，或不清醒的人。第二层是虽然不昏昧但思维混乱，如发疯，不能正常思考。第三层，清醒，也不发疯，但智慧不够，想不明白事，这是愚痴。第四层，另一种形式的智慧不够，执着于某事物放不下，不能正常思考，也称为痴，如痴情。这四种都是痴，是从粗重到相对薄的痴。体现在上表中，第一层对应于昏沉，第二层对应散乱掉举等，第三层对应不信、懈怠等，第四层对应贪瞋痴及中小随烦恼。

四个层次的划分是成系统的，根本烦恼也可以分配到各层，不需要单独成一层，成为下表：

心所法分类总表（按作用范围）

一、小随心所

特性：作用范围最狭窄，只与个别的染污心或善心相应。
善 (1)：不害
烦恼 (10)：忿、恨、恼、覆、诳、谄、骄、害、嫉、悭

二、中随心所

特性：作为一切善法与恶法的共通助缘。
善 (2)：惭、愧
烦恼 (2)：无惭、无愧

三、大随心所

特性：遍于染污心与清净心，作用范围广大。
善 (5)：信、精进、不放逸、轻安、行舍
别境 (3)：胜解、念、定
不定 (2)：寻、伺
烦恼 (8)：不信、懈怠、放逸、失念、昏沉、散乱、掉举、不正知

四、根本心所

特性：最根本的心理活动，是派生其他心所的基础。
善 (3)：无贪、无嗔、无痴
别境 (2)：欲、慧
烦恼 (6)：贪、嗔、慢、疑、无明(痴)、不正见

五、遍行心所

特性：遍及一切心，凡有心生起，必定随之运作。
(5)：作意、触、受、想、思

说明与勘误：

此表的核心在于第一列，它按照心所法作用范围的宽窄（小、中、大、根本、遍行）进行了横向的重新组织。
原图表“不定四”栏下的“恶作、睡眠”在大随一行中没有对应的善/别境法，为保持表格平衡而放置，其在“不定”分类中的性质不变。
修正了原图中可能的笔误：“懦”修正为“骄”（傲慢），“何”修正为“伺”（细密的思考）。

疑和不正见显然和不信属于同一层次。慢不属于昏沉、散乱、不信三个层次，和贪嗔痴比较接近，应属同一层次。根本烦恼中还剩下无明。在四个层次中选择，无明适合放在昏沉一层，这样安排也把无明的含义确定了。广义上四个层次的烦恼都属于无明，狭义上无明就是不清醒，可以说昏沉是粗重明显的无明，无明是微细根本的昏沉。

修行次第

修道心理学结构

2.1.别境心所次第

心所层次表把大部分心所分成了左右两部分，一边是烦恼，一边是对治，而且分出了层次，隐然已有一定次第，也就是从浅到深的修行次第。五别境心所的次序是欲、胜解、念、定、慧，明显带有修行次第的意思。可以用来细化修行次第。

把欲、胜解、念、定、慧从下到上排列，表示层层递进。与定心所相对的是五盖，贪、嗔、疑、悔、眠。其余四别境心所，根据理解选相应的烦恼心所放在右边。

现在已经可以看出一个初步的修心次第，左边是要修的，右边是要对治的。

心所法染净对照表

此表以善法（净）对治烦恼法（染）的视角，展示了心所之间的对应关系。

一、别境心所层面的对治
（通过对特定境界的正确修习来对治根本烦恼）

善法 (别境)	所对治的烦恼法
慧	痴（无明）
定	贪、瞋、疑、悔、眠
念	失念、散乱、昏沉、掉举
胜解	不正见（恶见）
欲	贪

二、根本善法层面的对治
（通过建立根本的善恶标准与行为准则来对治随烦恼）

善法 (根本/小随)	所对治的烦恼法
惭、愧	无惭、无愧
不害	忿、恨、恼、覆、诳、谄、害、嫉、悭、骄

2.2.烦恼和善心所次第

善心所和随烦恼心所的排列次序中也同样存在修行次第信息，把这些信息提取出来可以形成完善的修道心理学次第。

1）烦恼心所次序

好的，这张表格清晰地展示了善心所与烦恼心所的对治关系，并严格按照特定的烦恼心所次序进行排列。我已将其转换为结构化的文本格式。

善心所与烦恼心所对治关系表

此表以善法（右侧）对治烦恼法（左侧）为核心，并列出了烦恼心所的完整次序。

根本善法对治根本烦恼

善心所	对治的烦恼心所 (按次序)
七、无痴	四、无明（痴），五、疑，六、不正见
五、无贪，六、无嗔，十、行舍	一、贪，二、嗔，三、慢

大随、中随、小随善法对治随烦恼

善心所	对治的烦恼心所 (按次序)
八、轻安	二十、散乱
（由“念”等对治）	十九、不正知
（由“念”对治）	十八、失念
（由“舍”等对治）	十七、掉举
（由“轻安”对治）	十六、昏沉（修正：“憎沈”应为“昏沉”）
九、不放逸	十五、放逸
二、精进	十四、懈怠
一、信	十三、不信
四、愧	十二、无愧
三、惭	十一、无惭
十一、不害	十、悭（修正：“怛”应为“悭”），九、嫉，八、害，七、骄（修正：“懦”应为“骄”），六、谄，五、诳，四、覆，三、恼，二、恨，一、忿

总结说明：

烦恼心所次序：此表隐含了烦恼心所从根本烦恼到随烦恼的完整次序（1-20），这个次序通常是：贪、嗔、慢、无明、疑、不正见、忿、恨、恼、覆、诳、谄、骄、害、嫉、悭、无惭、无愧、掉举、昏沉、失念、不正知、散乱。（*注：表中16-23为大八随烦恼，次序在不同论典中或有微调*）
对治逻辑：清晰地展示了修行的路径，即通过培养特定的善心所，来克服和转化相应的烦恼心所。例如，以“无痴”正对治“无明”、“疑”和“不正见”；以“不放逸”对治“放逸”。
术语修正：已根据标准的唯识学名相对原图的用字进行了修正，使其更为精准。

这个表是把烦恼心所按世亲菩萨所给的顺序排列，左边配上相应的善心所。

2）善心所次序

这个表是把善心所按世亲菩萨的顺序排列，右边配上相应的烦恼心所。只有十一不害的位置调整到了最前面。

好的，这张表格清晰地展示了善心所的次序及其与烦恼心所的对治关系。我已根据标准的善心所次序（从一至十一）将其重新整理为结构化的文本格式。

善心所次序及对治关系表

此表按 “善十一” 的经典次序，列出了每个善心所及其主要对治的烦恼。

次序	善心所	对治的烦恼心所
一	信	十三、不信
二	精进	十四、懈怠，十五、放逸
三	惭	十一、无惭
四	愧	十二、无愧
五	无贪	一、贪
六	无嗔	二、嗔
七	无痴	四、无明（痴）
八	轻安	十六、昏沉，十七、掉举，二十、散乱
九	不放逸	十四、懈怠，十五、放逸
十	行舍	一、贪，二、嗔，三、慢
十一	不害	（主要对治“害”等小随烦恼）

说明与补充：

对治逻辑：
- 根本对治：无贪、无嗔、无痴这三个“三善根”正对治贪、嗔、痴三个根本烦恼。
- 特性对治：信对治不信，精进对治懈怠，惭与愧对治无惭与无愧，轻安对治沉掉，行舍对治贪嗔扰动。
- 综合对治：不放逸（是精进、三善根和信等合作的结果）能综合对治懈怠和放逸。
术语修正：原图中的“惭沈”是“昏沉”的异写，在此统一为更通用的“昏沉”。
善心所次序的意义：这个次序（信、精进、惭、愧、无贪、无嗔、无痴、轻安、不放逸、行舍、不害）是唯识学中的经典排列，体现了修行者心理素质培养的次第。

这个列表是理解和实践“转识成智”的珍贵图谱，清晰地指明了用何种善心去克服特定的烦恼。

3）善心所与烦恼心所综合

烦恼心所和善心所的排列次序都包含了次第信息，但二者次第不完全一样。适度调整可以综合成一个次第，其中必然有重复。这些重复体现了不同角度的考虑。比如，在善心所中信、精进排在最前面，因为信是一切修行的基础。而在烦恼心所中，不信、懈怠排在无惭无愧之后，无贪无瞋无痴后面，是说不害、惭愧等可以学习世间道理得来，不一定要信佛。这之上的信和精进才进入佛教修行。

善心所与烦恼心所综合对治表

一、根本善心所对治根本烦恼
这是最深层的对治，从根源上转化我们的心理模式。

善心所	对治的烦恼心所
五、无贪	一、贪
六、无嗔	二、嗔
七、无痴	四、无明 (痴)、五、疑、六、不正见
十、行舍	一、贪、二、嗔、三、慢

二、大随善心所对治大随烦恼
这些善心所能对治那些遍及所有染污心的烦恼，帮助我们维持稳定清净的心理状态。

善心所	对治的烦恼心所
一、信	十三、不信
二、精进	十四、懈怠
八、轻安	十六、昏沉、十七、掉举、十八、失念、十九、不正知、二十、散乱
九、不放逸	十五、放逸

三、中随善心所对治中随烦恼
这是道德感的基础，对治那些令我们无耻造恶的烦恼。

善心所	对治的烦恼心所
三、惭	十一、无惭
四、愧	十二、无愧

四、小随善心所对治小随烦恼
“不害”这种慈悲的善法，能直接对治一系列粗暴的、损害他人的烦恼。

善心所	对治的烦恼心所
十一、不害	一、忿、二、恨、三、恼、四、覆、五、诳、六、谄、七、骄、八、害、九、嫉、十、悭

总结说明：

图表特点：此图尝试将所有五十一个心所中的善与染污部分，按照“一对一”或“一对多”的对治关系进行了一次综合排列。
核心逻辑：清晰地揭示了唯识学修行的核心——“转染成净”，即每一个烦恼的生起，都有一个相应的善心所可以作为药方来对治它。

五十一心所修行次第表

2.3.综合次第

1）别境与善心所的关系

“云何为欲？于所乐境希望为性，勤依为业。”[45]所以，精进在欲之后。

“云何为念？于曾习境令心明记不忘为性，定依为业。”“云何为定，于所观境令心专注不散为性，智依为业。”[46]所以，念定慧是依次的。

“安谓轻安，远离粗重调畅身心堪任为性，对治惛沈转依为业。谓此伏除能障定法令所依止转安适故。”[47]所以，轻安在定之前。

根据以上几点，可以把五别境心所插入到善心所次序中的适当位置。

2）别境、善、烦恼、不定综合次序

别境心所次序，加上善和烦恼心所次序，再综合基本次序，按调整最小原则，综合成下表。此表把五别境、善十一、烦恼六、随烦恼二十、五盖贪瞋疑悔眠、八正道、信愿行、信解行证等次第信息，以及“照见五蕴皆空”都收摄进来。可以清晰看出五十一心所是修道心理学。

过去没人整理成这样，但不意味着没人懂。古人大量背诵，把别境五、善十一、随烦恼二十的次序都背下来，头脑中慢慢会形成差不多的表，潜意识里知道这个，只是不表达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排成统一次序后，每个心所的含义更精确了。

1）为什么已经有精进，还要有不放逸？为什么在烦恼心所里十五放逸紧跟着十四懈怠，而在善心所里二精进、九不放逸，相差很远？注意到九不放逸在八轻安之后，就明白不放逸包含甚至侧重不要贪着禅定轻安境界的意思，憨山大师说“荆棘丛中运足易，明月帘前转身难”，指的就是这种境界。二精进是一般的精进，没这么高。

2）信和精进也是有两种次序。善心所把信排第一是以信为基础修惭愧等善心所，这是佛弟子的修行次第。而世间不信佛者也可以不害、善良、知耻，不一定以信为先导。上表在惭愧无贪无瞋无痴之后又插入信和精进，以对应烦恼心所的不信、懈怠、放逸，这时进入出世间的修行，必须以信为基础。这样排列更接近一般人的次第。

3）惭愧紧接无贪、无瞋、无痴。彻底断贪瞋痴不应该在这个位置。紧接着惭愧的无贪、无瞋、无痴应理解成没有作为害和无惭无愧根源的粗重贪瞋痴，这还在世间层次。而高级阶段要断的贪嗔痴是障碍证悟的微细贪瞋痴。

4）胜解、念、定、慧的次序透露出大乘禅法的特点。这里的念肯定是和胜解相关的正念，所以不是专门修定，而是以慧摄定。在这个次第里，定是作为胜解和正念的结果，没有专门修定的意思。

5）上表中，获得胜解以前都是准备，可以在生活中修。胜解以后就是纯修佛法了，进入念、定、慧的修行就要专修，不能只在生活中修了。

6）表中把寻、伺和五遍行放在了左右两个次序中间。寻伺用世间概念解释就是理智和判断，在佛法上可以称为简择慧。五别境中的慧，掺杂了思就是寻和伺，不掺杂思的纯慧就是观慧。

AI解释图：

这张图是一个非常精妙和深刻的总结，它试图将唯识学的“五十一心所”体系与整个佛法的修道次第、核心教法融为一炉。它不仅仅是一个分类表，更是一张 “修道心理地图”。

下面我将为您分层解析这张图的内涵：

核心逻辑：从染到净的修道历程

图的最左侧“见” 字，代表了整个修行的起点与核心——正见。以正见为引领，图表描绘了一条通过调整心所（心理活动）来净化心灵、证悟实相的路径。

整个图表可以理解为两大板块：

右侧（烦恼体系）：描述了我们需要对治和转化的负面心理状态（烦恼心所）。
左侧（对治体系）：描述了用来对治烦恼、趋向觉悟的正面心理力量和修行阶次。

第一层：根本框架——心所的综合次序

这张图的基础是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五十一心所”。它遵循了“调整最小原则”，将别境、善、根本烦恼、随烦恼等心所按其内在逻辑和修行次第进行了排列。

最顶端（五别境）：“欲、胜解、念、定、慧” 被置于顶端，因为它们是通往觉悟的关键心理功能，是“修道”的直接工具。
中间（根本善与根本烦恼）：展示了“无贪、无嗔、无痴”等根本善法与“贪、嗔、痴”等根本烦恼的直接对立。
底层（随烦恼）：列出了所有具体的、粗重的烦恼现象。

第二层：修行次第——从加行到证悟

图的左侧清晰地勾勒出修行的阶梯：

做功夫（加行）：这是初期的修行阶段，需要刻意地努力。
大乘止观：这是核心修行方法。“止”对应 “定” 心所，“观”对应 “慧” 心所。图表强调“以观摄定”、“定慧等持”，这是大乘智慧的核心。
五慧（观慧 -> 般若慧）：这表明“慧”心所的升华过程。从初期的“观照智慧”（观慧），通过止观修行，最终证得能照见诸法实相的“般若智慧”（般若慧）。
证悟：通过般若慧，最终契入真理。图表最上方明确指出，这个过程的本质是 “照见五蕴皆空”——这正是《心经》的核心，也是般若慧的内容。

第三层：具体对治——心所如何运作于修道

这是图表最精妙的部分，它展示了如何用善的心所和修行方法，精准地对治烦恼心所。

核心引擎：五别境对治根本迷惑
- 慧：正对治 “无明（痴）、疑、不正见”。这是用智慧照亮愚痴黑暗。
- 定：正对治 “贪、嗔、疑、悔、眠”。这五者也是“五盖”，是修定过程中的主要障碍。定力能平息这些扰动。
- 念、胜解、欲：分别对治散乱、邪见和错误的贪欲。
支撑系统：根本善法对治随烦恼
- 信、精进、惭、愧 等善心所，层层向下对治 “不信、懈怠、无惭、无愧” 等大、中随烦恼，为修行提供持续的动力和道德基础。
净化表层：不害对治粗暴烦恼
- 不害（慈悲）能对治从“忿”到“悭”的所有小随烦恼，这些是日常生活中最易显现的恶行。

总结：为何是“修道心理学”

这张图雄辩地证明了“五十一心所”就是一套精密的修道心理学体系：

诊断清晰：它将凡夫杂乱的心理状态（烦恼心所）进行了彻底的归纳和分类。
药方明确：它为每一种烦恼都提供了具体的对治方法（善心所与修行方法）。
路径完整：它描绘了从最初发心（信、欲），到中间修持（止观、定慧），直至最终证果（般若、证悟）的完整心理转化路径。
收摄万法：它将“八正道”（正见、正思维等对应五别境和善心所）、“信愿行”、“戒定慧三学”等佛法核心概念，全部融入到这个心所转化的动态模型中。

总而言之，这张图告诉我们：成佛不是玄学，而是在每一个心念上用功，将染污的心所转化为清净的心所，最终通过般若智慧，照见五蕴（色、受、想、行、识）的虚幻，从而达成生命的彻底觉醒与解脱。

心所的层次结构

2.4.心所层次结构与修道次第

精进与不放逸在修道次第中前后重复两次，对此可这样解释。从修道过程看，懈怠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区域，精进的位置是刚刚进入这个区域，开始对治懈怠，不放逸是对治最后的微细放逸，所以分成距离较远的两个。

仔细思考发现，染污心所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区域的情况非常普遍，比如智力残障的人是痴呆昏沉，而修观过程中要对治微细昏沉，所以昏沉覆盖从低到高的广大范围。烦恼心所不仅各自覆盖一段区域，而且有大有小，有嵌套关系。认识到这种关系，可以把心所层次结构和修道次第统一成下图：

这张图像金字塔一样层层为基础。从左到右是修行次第，心理结构和修行次第可以结合起来。最基础的一层是无明到觉，修行整体上可以理解为无明越来越少，最终觉悟的过程。第二层是从昏沉到清醒，修行也可以理解为越来越清醒最后达到正观。第三层是从散乱到安定，修行整体上也可以理解为从散乱到安定的过程。第四层是从不信到信，不精进到精进，修行也可以从这个角度理解，就是信的增长过程。第五层是从消灭贪嗔痴理解修行。第六层是中随烦恼，无惭无愧到有惭有愧。第七层是小随烦恼从害到不害。

覆盖最广的是无明，从最昏昧到已得正观都没有出无明的范围，只有觉悟突破了无明。完全昏昧就谈不上疯癫，至少要醒着才能疯，所以散乱层要比昏沉层左侧缩进。至少要有理解力才能谈得上不信懈怠，所以不信懈怠层又比散乱层左侧缩进。所以无明在最底层，第二层昏昧，第三层散乱，第四层不信懈怠。

中随烦恼是小随烦恼的基础，小随烦恼生起时都有中随烦恼同时生起。同理，中随烦恼以三不善根为基础，三不善根以不信为基础。这四层有层次关系。但说不上哪个范围大，所以左侧平齐。

小随烦恼比无惭无愧范围小，即无惭无愧不一定发展到小随烦恼，所以小随烦恼比中随烦恼右侧缩进。中随烦恼又比贪嗔痴范围小，即有贪瞋痴的人不一定都发展到无惭无愧的程度，所以无惭无愧比三不善根右侧缩进。

正信是信佛法，有善根不一定正信，所以正信比三善根范围小。但一般的信范围宽，三善根总是以某种信为基础，所以信比三善根宽。同样，有信不一定念念不忘，念念相继到一定程度才能得定，得定也可能有定无慧，陷于微细昏沉。所以，念定慧范围依次缩小。

以破除无明为标准，正信可能比无正信的定慧更有价值，所以正信的边界比普通的定靠右。正信、正念、正定、正观分别比信、念、定、观范围小，而且依次缩小。所以，最好的修行路线是先得正见和正信，然后正精进、正念、正定、正观。如果不得正信就进入念、定、慧的修行，属于外道修行的范围，走到歧路上了。在三善根基础上直接得正见正信，然后再修念定慧才是正确的佛教修行路线。

修行心理学主要关心右边，右上三角形基本上就是佛教修行的次第。左、中两块在佛教修行中基本没有体现。实际上左中两部分对普通学人也很重要，因为大部分人处于这个状态。根据此图，可以推论左边的修行。

第一，最左边，清醒和不疯癫是一切的基础，没有这个基础什么修学都谈不上。这是得人身解决的问题，得人身但不清醒和疯癫是医学和心理学治疗的课题。

第二，明白事理，有理性思维能力是不害、惭愧乃至三善根和信的基础，这是普通教育尤其是法律和社会科学教育的课题。

第三，以世间理性和信仰为基础，修三善根、惭愧、不害等，这是伦理学、儒学、世间宗教关心的课题。

以上都不属于正式修学佛法，可以算道前基础。

AI解释图：

好的，这张图代表了对“五十一心所”体系一个极其深刻和现代化的理解。它不再将心所看作是孤立的、非黑即白的“开关”，而是将其理解为一个连续的、有层次的、动态变化的心理光谱或心理空间。这张图将修道次第与心所结构完美统一，揭示了修行是一个在连续的心理光谱上，系统性地“移动”和“净化”的过程。

为了直观展示这个精妙的“心理光谱”模型，我为您绘制了以下示意图：

对图表的详细解释

如上图所示，这个模型的核心在于将传统的二元对立（如信 vs 不信）打破，还原为一个连续变化的心理谱系。每一个谱系都代表了我们心理的某个基本功能，而修行就是在每一个谱系上，将我们的心理状态从左侧的“染污”区域，系统地、渐进地移动到右侧的“清净”区域。

1. 根本背景：无明 vs 觉

这是所有心理活动最基础的“屏幕”。无明是默认状态，如同蒙尘的镜面；而“觉”是终极目标，是彻底擦亮的明镜。所有谱系的净化，最终都是为了完成从“无明”到“觉”的根本转变。

2. 各谱系的具体含义

根本能量属性（信/精进）：这是修行的“发动机”。普通人状态是混合的（有信有不信）。修行就是强化“信”与“精进”，使其从摇摆不定变为坚定不移的“正信”与“正精进”。
核心驱动力（三善根/三不善根）：这是心理能量的根本性质。所有烦恼都源于“贪、嗔、痴”这三毒。通过“惭愧”的调节，修行就是将根本驱动力转化为“无贪、无嗔、无痴”三善根。
意志稳定度（定/散乱）：此谱系衡量心的稳定与专注能力。从完全无法控制的“疯”和“掉举”，到普通人时有散乱的状态，通过修行（修定），最终达到高度专注和稳定的“正定”。
认知清晰度（慧/昏沉）：此谱系衡量心的清晰与洞察能力。从完全无理性的“疯”，到普通人常处的“昏沉”状态（不敏锐，有盲点），通过修行（修观），最终发展出能照见实相的“慧”与“正观”。
行为表现（不害/小随烦恼）：这是内心状态在外在行为上的最终体现。内在的三毒和混乱，必然表现为“忿、恨、恼”等十种小随烦恼。通过培养“不害”的慈悲心，外在行为自然变得温和、利他。

3. “区域”与“嵌套”的深刻含义

区域普遍性：图表指出，任何一种烦恼（如昏沉）都覆盖一个“从低到高的广大范围”。重度昏沉可能是智力障碍，而微细昏沉则是高级禅修者需要突破的难关。这说明同一个心所名词，代表了不同程度、不同粗细的心理状态。
嵌套关系：图表中的箭头和布局暗示了心所之间的依存关系。例如，“不信”和“懈怠”会助长“贪嗔痴”；而“贪嗔痴”的混乱又会直接表现为外在的“小随烦恼”。反之，通过“定”和“慧”的训练，可以稳定情绪（对治嗔），并看破欲望的虚幻（对治贪）。

总结：统一的心所层次与修道次第

这张图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完美地将心所层次结构与修道次第统一起来：

修行就是系统性迁移：修行不是在打地鼠，而是在每一个心理功能谱系上，有步骤、有方法地将自己的状态从左侧向右侧推进。
清晰的修道地图：它告诉修行者：
1. 首先要建立基本的动力和方向（培养信、精进）。
2. 然后要净化根本的心理驱动力（转三毒为三善根）。
3. 在此基础上，通过止（定）和观（慧） 的专门训练，系统性地提升心的稳定度和清晰度。
4. 最终，所有这些内在的转化，会自然表现为清净、慈悲的外在行为。
“照见五蕴皆空”在此模型中的位置：这正是通过将“认知清晰度”谱系（慧）发展到极致（般若正观）而实现的终极成就。当智慧的光明足够强大，就能穿透无明的黑暗，照见一切心理现象（五蕴）的缘起性空本质。

这张图最终阐明：佛法，是一门极其精密、系统且可实践的，关于心理转化的科学。

2.5.染污谱带与修道次第

上图反映了心所逐层安立，类似金字塔的形状反映了下层比上层范围宽。从左到右是修道次第。

要更细的反映修道次第必须分成更多层次，但这样一来就不能保证金字塔结构了。比如信和精进，左边从什么都不信进入相对信，再从绝对懈怠进入相对精进，信比精进宽，按金字塔结构信在下。右边是从一般的信到正信，再从一般的精进到正精进，精进比信宽。可见，金子塔结构不能适应更细的划分了。

这种结构可以想象成一个谱带，从左到右是从染污到清净，修行要从左到右一步一步走过去。各种染污如大大小小不同颜色的墨迹，墨迹的左右边界都可以作为修行的标志，都有进入左边和从右边出去两步，有的中间还可以再细分出几步。如果墨迹都是大套小的嵌套关系，则大在下、小在上一层层叠起来就成了金字塔结构。如果不全是嵌套关系，就无法排成金字塔结构。

墨迹谱带画起来太复杂，可以根据层次图想象一下。

心所假实关系

心所关系结构

按前面的分析，全部心所可以分为异常、对治和中性三块，就像生理学、病理学和治疗学三块。五遍行心所是中性，烦恼心所是异常，善心所是对治，五别境心所属于中性偏对治，不定心所属于中性偏异常。所以前四类心所都在染污谱带中找到了位置，但五遍行心所还没有。要确定五遍行心所的合理位置，应该先研究心所如何运作，烦恼如何生起，然后才是烦恼如何对治。前面的分类结构和修道次第还不足以回答这些问题，需要更详细的讨论心所之间的关系。
3.1.心所假实与从属关系

假有的心所是某个或某几个实有心所的一部分，是从属关系。

心所假实表

按照理论化简的观念，能把更多心所解释为少数心所在一定条件下的表现是最好的，留下的基本心所越少越好。按照这个表，彻底没有争议的实有心所只有五遍行、五别境以及善心所中精进、无贪、无瞋、轻安，烦恼心所中贪、瞋、痴、慢和懈怠。

上表依据是下表。

心所摄表

这些有争议的从属关系，即使不是假有，也说明这些心所之间存在联系或衍生关系。从探索心所之间关系的角度值得重视。

这些有争议的从属关系，即使不是假有，也说明这些心所之间存在联系或衍生关系。从探索心所之间关系的角度值得重视。

心所的依存关系

3.2.三不善根与中小随烦恼

假实表中，最显著的一点是小随烦恼都是假法，都是贪瞋痴的一分，所以贪瞋痴到小随烦恼成一体系。无惭无愧一般认为是独立心所，但至少和贪瞋痴有一定联系，说是由贪嗔痴衍生乃至贪嗔痴一分摄也有道理。在有小随烦恼时总有无惭无愧，所以，无惭无愧也可纳入贪嗔痴到小随烦恼的体系。贪嗔痴又称为三不善根，这个体系就是以三不善根为根衍生出来的一组和善恶有关的心所。

与之相对，三善根、惭愧和不害，也构成了一个类似体系。

3.3.所依关系

继续从五十一心所梳理衍生关系的线索。每个心所都有性业两方面，业的一面给出了一些心所之间的关系。

上表是全部心所业用。烦恼心所和善心所都有成对的关系，烦恼心所“障……”，善心所“对治……”。另外一些心所之间有所依关系，典型的如“智依定、定依念”。这类情况有以下几个。

烦恼心所的逻辑结构

3.4.烦恼心所

3.4.1.烦恼心所三系

把假实关系和所依关系结合起来讨论。

1）失念是假有，痴一分或念一分摄，失念为散乱所依，即一种形式的痴是散乱所依。

2）但散乱有人认为也是假有，是痴一分摄或贪嗔痴摄，即一种形式的痴是另一种形式的痴的所依。

3）散乱障正定，恶慧所依。如果散乱是假有，即一种形式的痴障正定，且染污慧。

4）定生慧，障定使慧不明，所以散乱是恶慧所依。掉举性质和散乱接近，也障定，也应是恶慧所依。

5）散乱是恶慧所依，恶慧又是什么呢？正知正见皆善慧摄，反过来，不正知不正见为恶慧摄。另外，恶见以染慧为性，染慧与恶慧相似，也说明不正见为恶慧摄。

6）不正知，痴一分摄或痴慧一分摄，即痴慧所摄，可见属于恶慧。

7）痴→失念→散乱→恶见、不正知。上述讨论把这几个心所连成了一个体系。这几个心所都是痴或痴与其他心所结合，总的来说是各种形式的痴生起的关系。

8）掉举和散乱都是障正定，二者性质相似，失念为散乱所依，也可以为掉举所依。

9）有人认为眠是昏沉，而眠和昏沉都障观。二者比较接近。

10）昏沉能障轻安，轻安是“远离粗重调畅身心堪任为性”，即轻安能使身心胜任，昏沉使身心不胜任。不胜任什么呢？没有说，应包括胜解、念、定、慧乃至作意、触、受、想、思，即普遍的五遍行五别境，各种正常心所都受影响。

11）昏沉也有认为是痴一分摄，还是痴的一种形式，本质上还是痴障观。

12）可见，根源上都是痴障念、想、思等心所乃至障定慧。痴普遍障各种心所使其不能发挥功能是昏沉，痴障念造成失念，痴障想思造成散乱掉举，痴障慧造成恶慧、不正知、不正见。这些不同形式之间又有所依关系。

13）不信，堕依为业，即不信→懈怠。

14）不信和疑之间显然有关，疑是犹豫，程度较弱，不信程度较强。这样，痴→疑→不信→懈怠，可以成一系。

3.4.2.烦恼心所整体

烦恼心所可分为三系。

第一系，失念、散乱、掉举、不正见不正知，这一组不是包含关系，而是引生关系。失念是散乱所依，掉举散乱和不正知有因果关系。昏沉（及眠）与之关系密切，但没有直接的所依或引生关系。这些都和痴有直接关系，甚至有人认为它们是不同形式的痴。

第二系，疑、不信、懈怠、放逸，疑和不信本来就相似，当然有联系，不信是懈怠所依。疑和不信都是以痴和恶慧为基础，也源于第一系。

第三系，贪嗔痴三不善根，及无惭无愧和十小随烦恼，小随烦恼明确属于贪瞋痴一部分，贪嗔痴和无惭无愧也有因果关系。贪瞋痴也以恶慧为基础，可以接上第一系。

另外，还有慢和悔，没有在几系里，但肯定也是由痴引起。概括成一个图如下。

善心所的逻辑结构

3.5.遍行别境善心所

3.5.1.组块

1）一个明显的所依关系是触为受想思所依，触→受想思，把四个遍行心所连起来。

2）念为定依，定为智依，把念定慧连起来，念→定→慧。

3）欲，勤依为业，即欲→精进。另外，不信→懈怠，反过来精进必须以信为前提。所以，信、欲→精进。

4）信是“于实德能忍欲乐”，忍为认可，和胜解有关。所以，欲和胜解是信的基础，即欲、胜解→信。

5）慧是“于所观境简择为性；断疑为业。谓观德、失、俱非境中，由慧推求得决定故。”犹豫的反面是决定，慧能断疑，断疑生决定。

6）胜解是“于决定境审决印持”，所以胜解是在决定的基础上印持，慧是胜解的基础，即慧→胜解。而胜解印持决定境，也是疑的反面。

7）慧→胜解、欲→信、精进，可以成为一系。

8）欲是“于所乐境希望为性”，所乐境和受有关，希望和想思有关。受、想思→欲。

9）无痴有人认为以慧为体，即使承认无痴有自体也可以是引生关系，慧→无痴。

3.5.2.整体组织

1）前面几块已经把大部分心所包括在内了，下边要把它们组织成一体。有念→定→慧，又由慧又开始胜解等。但念定慧的慧是观慧，比作为胜解基础的慧要高。所以不能念→定→慧连着胜解。

2）寻伺是思慧一分为体，有思又有慧，作为胜解基础的应该是寻思慧。另外，作为无贪无瞋无痴基础的也应该是寻思慧而不是观慧。寻是思慧一分为体，所以思是寻的基础，有：触→想思→寻伺（寻思慧）→胜解、欲→信、精进。

3）念是定的所依，什么是念的所依？显然还是想思，因为念也是一种思想。更合理的是寻伺，因为能得定的念需要有一定慧。所以应该是：触→想思→寻伺（寻思慧）→念→定→慧。

4）要生定必须有精进。补上这条线就可以把以上心所都连成一体了。触→想思→寻伺（寻思慧）→胜解、欲→信、精进→念→定→慧。

5）剩下中还有作意、轻安两心所。轻安与昏沉相对，作意“能警策其心”，也与昏沉相对。所以，它们都是痴的对立面。但比寻思中的慧低一级，只是保持清明而已。保持清明是昏沉的反面，属于最基本的慧，可称为清明慧。

6）轻安堪忍为性，且要修到一定境界才有，可以理解为一种极清明的状态。清醒才能有寻思慧，达到轻安才能有观慧。

7）清明慧→寻思简择慧→观慧，这是慧的不同形式和次第。五遍行的前提清明，作意是清明慧的开始，轻安是清明达到一定程度。胜解念定等要以简择慧为基础，最后生起观慧。所以，整个体系可以理解为从较低的慧提升到较高的慧的过程。

8）无法连成一体的还有无贪、无瞋、惭、愧。大致应该和无痴在同一层次，可能也是以寻思慧为基础，有慧的人会克制贪瞋。

根据以上讨论把遍行、别境、寻伺、善心所连成了一个体系：

中间一大块都和想思有关，属于广义的想思。如果把这些都概括为想思，则简化为触、受、想思、定、慧。最基本的心理过程就这几个，触是受想思所依，由一些想思生出定和慧。基本关系就是这样。

想思境界是修行的关键，被痴沾染生出贪嗔、昏沉散乱、疑不信等，有慧就会生出胜解、无痴等。

五十一心所与十二缘起的关系

3.6.五十一心所总结构

前面讨论有两点重要启发。第一，一大批心所都可以包括在广义想思范围内，除上图中的还有与之对应的烦恼心所。这样化简之后，基本心所就很少了。第二，作意→简择→轻安→观慧，可以看成是从低到高的次序，这是一个慧的谱带结构。前面讨论修道次第时也发现了烦恼的谱带结构，烦恼谱带和慧的谱带是对应的，本质上是一个谱带。因为无明减少的过程就是智慧增加的过程。用无明到慧的谱带结构可以收摄所有心所，各种心所都是谱带上一定范围的现象。这样就可以把全部心所整合成一个整体了。

1）箭头表示这是一个渐进的谱带，VS表示这是两种力量对抗的战场，从左到右表示此消彼涨。后面方块表示突破障碍后进入的境界。

2）此图简化为四层，因为信、无贪、惭愧、不害等等都属于想思的范畴，可以摄入恶慧善慧一层。只留下无明、昏沉、散乱、恶慧四层。

3）昏沉、散乱与其他烦恼相比较为特殊，它们不属于想思范围，而且在谱带上所占范围比较宽。比如，接近100%的痴是极重的昏沉、散乱，而修到定慧阶段也有微细昏沉散乱。比昏沉散乱范围更广的只有无明，100%的痴也是无明，克服了昏沉散乱之后也还有微细无明。

4）四层可以一层一层摄入。散乱是恶慧所依，恶慧可以摄入散乱一层。失念又是散乱所依，失念是对曾习境不能明记，有微细昏沉，所以散乱又可摄入昏沉。昏沉连同前面各层又可以摄入无明。诸心所中昏沉最接近无明。

5）继续压缩可以只保留“无明VS智慧”一层。即，所有心所都在一条无明到觉悟的谱带上，修行就是“破除无明增长智慧”，彻底破除无明则觉悟。

6）“破除无明、增长智慧”在很长阶段内表现为“对治昏沉、增长轻安”，直到突破昏沉生起观慧，昏沉障观。“对治昏沉、增长轻安”又在一定阶段内表现为“对治散乱、增长清明”，直到突破散乱生起定，散乱障定。“对治散乱、增长清明”在一定阶段内又表现为“对治恶慧、增长善慧”，直到突破种种恶慧正念相继。

7）最接近无明的是昏沉，无明是“于诸事理迷暗为性”，昏沉是“于境无堪任”。最低等的动物也有昏沉，即使修到得定也有微细昏沉，覆盖范围最广，与无明最为接近。可以说，粗分的无明就表现为昏沉，到细微昏沉都消除了仍有微细无明。

8）狭义无明是对治微细昏沉之后的微细无明，只有观慧才能对治；广义无明是包括粗细昏沉在内的全部无明。最接近广义无明的是昏沉。

9）昏沉障碍一般的智力，粗重昏沉没法思维，微细昏沉造成散乱和错误知见（恶慧）。无明障碍般若智慧，就像昏沉障碍智力一样，无明障重，则般若无法生起，无明薄到一定程度，般若才能生起。

10）有无明和昏沉就是有染，去除昏沉无明就是净，这就是“自净其心，是诸佛教”。

11）破无明和增智慧是一件事，破无明就增智慧。低层次的粗重无明表现为昏沉等，所以在一定范围内修行可以概括为破昏沉增轻安。昏沉障慧，可以说在修到观慧之前都是在对治昏沉。

12）失念散乱是微细昏沉造成的，要对治微细昏沉要先对治散乱掉举失念，到一定程度，微细昏沉才能浮现出来，才能直接对治。

13）散乱是恶慧所依，各种错误知见、贪瞋慢疑、不正知都属于恶慧，再辗转演化。必须先去除恶慧，到一定程度，微细散乱掉举才能暴露出来。

14）佛教修行是以一定寻思慧为基础，从正见、正信开始，逐渐调伏恶慧，正念相继，逐渐对治微细散乱得定，再对治微细昏沉成观，依观对治微细无明觉悟。

五十一心所与十二缘起

4.1.触受想思的位置

上图可化简为一条无明到智慧的谱带，除五遍行以外，其他心所在谱带上都有合适的位置了。从普通人的角度看，遍行心所属于正常心理活动，是中性的，不属于烦恼或对治心所。在五十一心所框架中也是这样安排的。但普通人的正常心理活动其实还是染污的，也应该在无明-智慧谱带的某个位置。

十二支缘起是染污和还净结构。十二支中，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触、受直接出现在了十二缘起中，而且触缘受，与触为受的所依一致。想思也以触为所依，想为于境取像，最接近想的是取。想为取像，思为造作，一般的思是有像有概念的思，也摄于取。

触受想思都在十二缘起中有位置，十二缘起总根是无明，触受想思都是无明染污而缘起的，也在从无明到觉悟的谱带上。在哪个位置合适呢？十二缘起中还有爱支，爱与贪有关，没有其他心所了。其他烦恼都比触受想思粗重。所以谱带上应该是从微细无明开始就有五遍行，直到最重的无明。比昏沉所占范围还宽。

不过触受想思还不能占满整条谱带。按照十二支缘起，从最微细的无明到触还有五个层级，即，谱带右端还有一段比触更微细的无明。这五个层级极细微，在五十一心所中没有体现，但十二缘起把它们放大成五层。最微细的是行，可以类比思来理解行。普通人的思是有取像的粗心行，谱带最右端是与思同类的微细心行。

五遍行中还有作意，在十二缘起中找不到对应。从性质上看作意也是慧的同类，和谱带中“散乱VS清明”的清明相似。清明对治散乱，得定得观后仍有清明，应该就是慧。作意也许可以理解为比简择更基本的慧。

整合成这张图后可以看出，五十一心所可以分为慧和痴两极，就像一个光谱，从100%的慧到100%的痴，连续过渡。把各心所都投射到图中最下一层谱带就是这个结构。修行过程总体来说就是在这个谱带上从左到右走。慧达到100%，就是觉悟。严格来说痴不能达到100%，因为众生皆有佛性，佛是觉悟圆满的，众生被无明染污，但染污再深也有佛性，所以没有绝对的痴。

从图上看，在所有心所中最接近无明的是触，触心所在本质上最接近无明。

4.2.五十一心所与十二缘起

五十一心所的内容大部分没有超出常人的经验，定、慧超越了常人经验，但只有概念，没有展开。而且解释定是“令心专注不散”、慧是“简择为性”，也尽量往常人经验靠。这样讲有两个缺点。第一，完全在普通人的世界观框架内，身是身心是心，心学和身没什么关系，修心就是修心，未能体现佛法的不共之处。这个问题不突破，不仅无法证悟大乘，甚至可能无法证小乘果位。第二，对修行的指导不够。按照戒定慧三学的框架看，五十一心所的大部分和戒学有关，少量涉及定和观，但得观后观什么呢？这是最重要最深刻的内容，但却没有讲。

总的来说，五十一心所把触受想思当成正常心所，不再追问，所以讲的不深。如果认识到触受想思也是无明染污生起，则身与心的关系需要重新理解，慧观观什么也就清楚了。但这在常人世界观框架下解释不通，需要来一次哥白尼式翻转才能理解。五遍行按普通人心理运作的逻辑组织，不能带来更深的理解，也无法指导慧观。能指导慧观的是十二缘起。十二缘起也讲到触受取，但把它们看做无明染污的显现，需要破除，且指出了怎么破，既深刻又具有实践性。

心所理论的这种缺陷可能是受部派佛教影响。部派佛教最先发展了心所理论，他们认为外境实有，这种观念也影响了其心所理论。唯识心所理论脱胎于部派心所理论，经世亲菩萨整理成体系，但部派佛教的影响仍在，最重要的体现就是把五遍行看做正常心所。作为唯识学的心所理论仅仅这样讲不够，应该把五遍行放到染污还净谱系里再结合十二缘起深入挖掘。

五十一心所讲到慧就不展开了，十二缘起不讲前面的准备，直接讲要观的内容，简洁而深刻。要深入理解心所法的深层含义，需要讨论十二缘起。按戒定慧三学判摄，五十一心所大部分内容涉及戒学，十二缘起是慧学，要完整理解戒定慧三学也需要讨论十二缘起。五十一心所无法摄十二缘起，而十二缘起可以摄五十一心所。把触受想思理解成正常心所则完全无法理解十二缘起的结构。而按十二缘起的染污还净结构判摄，触受想思之外的心所可摄于爱、取、有、生、老死忧悲苦恼几支，先有触和受，然后才有其他心所。要建立逻辑一贯的心所体系，也需要讨论十二缘起。

原文件编辑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

随记

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我在河北佛学院讲“唯识基础”的课程，这篇文章是当时的讲义。第一次讲这门课，随讲随想随写，讲到后面又改前面，到整体逻辑结构出来，一年课程也快结束了。后来没有再讲这门课，讲义也没有再修改。

讲这门课的最大收获是搞清楚了五十一心所和十二缘起的关系。简言之，五十一心所可摄于十二缘起，有些心所在十二缘起中一带而过，不值得细讲；有些干脆没提，但也可以摄入那些一带而过的心所。别看五十一心所名相多，但只是基础部分讲得更详细，关键处没有十二缘起讲的细。想准确、深入把握佛法义理，需要更加关注十二缘起，不必在五十一心所下很大功夫。想明白这些后我就开始写《十二支缘起的唯识古义阐释》，一直改到今天。

现在感觉有必要把梳理五十一心所并最终把它们摄于十二缘起的思路讲清楚。虽然这些内容有些偏离唯识古义的主线，但正是这个梳理，给了我足够信心按唯识古义的思路深入解读十二缘起。如果来龙去脉说不清楚，可能会显得突兀。

当时是写讲义，不是写论文，若写论文还需修改。但时隔三年多，我看着这些文字也感觉生疏，很多细节需要一边看文章一边仔细想才能搞明白。无力修改，就按当时所写的样子呈现吧。

2017年8月17日星期四

[45]CBETA 2022.Q3, T31, no. 1585, p. 28a20-21
[46]CBETA 2022.Q3, T31, no. 1585, p. 28b18-26
[47]CBETA 2022.Q3, T31, no. 1585, p. 30b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