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五一禅七第4天——四夺与人无我
我们今天晚上接着来交流昨天开辟的话题。昨天开辟了空性,说了空性的一些见解。但是昨天所谈的只是一些概念性的东西,今天要讲空性的一些比较具体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因为我们聊的是空性,聊的是佛法,所以我们在开始交流之前还是要发一个愿:为度化天下无边无际的众生而发起菩提心。(我们发起菩提心就行了,不用喷气。)
诸佛正法贤圣三宝尊,
从今直至菩提永皈依。
我以所修施等诸资粮,
为利有情故愿大觉成。
我们昨天讲了空性的一些见解。当空性的见解只是停留在头脑里面,会有很多问题的。比如说,什么是空性?哦,原来它不实有就是空性。任何一个现起,它不实有就是空性!所以除了现起以外,就没有其他的空性了,是不是?你看嘛,如果离开这些现起,我们还单独找到一个空性,那个是空性的话,那这个怎么办?这个就不是空性了?所以空性是不离现起的,缘起性空!这些现象的不实有就是空性!
但是这牵涉到一个问题(昨天也讲过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现象消失了,空性会不会消失?比如在法性定里面,这些现象都消失了,你说空性跟现象是一致的,现在现象消失了,那空性也不见了。那我们的所有的修学就完蛋了。
但是并非如此,因为法性定是我们借用定这种方式,去找到了和它一致的本质,只不过那个时候现象可以暂时消失。其实现象随时都可以消失,比如说这个东西,我把它拿着一扔,它就消失了。它消失了,对于我的心来说,这个显现不成立了。它的空性好像随着它不见了。但实际上我的心在显现它的同时,已经是空性了。现在我不显现它,我的心的空性不会随之而消失的。所以说我们最终的证悟不是心的部分显现的空性,我们最终的证悟是要证悟心的空性。所以大圆满说“一切境现唯心造,心性本来离戏边。”。它不可能挨个挨个,先去证悟这个的空性,然后去证悟那个的空性,最后才证悟心的空性。它快的原因,它是一下就把心的空性证悟了。因为一切的显现都是由心显现出来的,心空性了,其他自然就空性了。
当然你可以说,我只要证明了一个事物的空性,就可以证明所有事物的空性。也有这种说法的。你说你证悟了一个事物的空性就可以证悟一切事物的空性,那你必须首先要确立一个见解:一切事物的本体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所有纷繁复杂的事物,你要归拢到一个本体上。如果它不是一个本体,那你证悟了这个事物的空性,不见得就证悟了那个事物的空性。所以说我们首先要把所有的事物归拢到一个统一的事物上。归到哪个统一的事物上呢?就是所谓的心。
所以说唯识就聪明了,它说这些外界所有的显现根本就不成立,全部都是假的,根本就是虚假的现象,只有心才是真(随理唯识说自证分是实有的)。在佛法里面说“真假”,跟我们世俗人说那个“真假”的概念是不同的。它说的“真”就是我们昨天说的,一定要实有,要合乎那三个标准。
所有的现起必须归拢到一个统一的事物之上。把这个事物证悟了以后,所有的事物就随之化解。事物的根就是心。这是大圆满和禅宗用的方法。所以它根本不管这些东西,它直接就去找那个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为什么如果我们没有基础,会容易引起误会呢?就是说如果我们根器不够,我们根本就没有“一切境象由心现”这些基础,然后我们就用概念去找一个心的空性。我们用概念去找到心的空性,它是概念性的空性,不是真实的心的空性。因为你如果真的是体会到了心的真实的空性,那就全部解决了。
用概念去找到的那个心的空性,其实它呈现的也就是一个空性的概念。所以很多人会在这里发生错误,把概念当成真实的证悟。所以很多成就者都提醒我们,不要把概念当成是真实的证悟。经常会有人来问他是否证悟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证悟,他要去问:“我知道了什么什么的状态,那个状态是不是证悟?”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证悟,你怎么可能证悟啊?那是不可能的!
有人可能会误认为一些状态是开悟,他仅仅是误认而已。但是绝对不会有已经证悟了,却不知道是证悟的。当然,我们也曾经看过一个传记(不记得是阿琼喇嘛还是乔美仁波切的传记),他认知到一种状态,他觉得好像是证悟。然后他去问他的上师,他上师说那个不是,那可能是阿赖耶识。过了很多年以后,他再回去问,他上师说其实那个时候就是,只是没有告诉你。
那么,这跟我刚才的说法不一样,那他是不是进入那个状态就证悟了呢?还不是证悟。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有一个认知力来确定这个就是证悟。他没有这种智慧,即使出现了那种状态以后,他还是不行。
但是你一旦证悟了,没有任何状态不是证悟。可以什么都消失(进入法性定),也可以不消失。那些大圆满成就者,他说什么都是法性,什么都是证悟,什么都是佛。所以说我们进入法性定,实际上是去获取一种现量的智慧,而那种智慧跟现象的本质是一致的。
这很不好理解。也就是说,它消失了,空性不会消失的。我们经常说:“空性既然跟它是一体的,那么它消失了,这个空性会不会消失?”不会的,因为它只是部分现象,空性一定要体现在所有的现象中。因为这些现象是游动的,所以一个现象消失了,其它的又会生起来。你绝对不可能找到,一个现象消失了以后,后面没有一个现象生起来。如果有的话,就是我们经常说的:一个念头已经过去了,后面的念头还没有生起来,就是中间那个,中间那个是不是现象?中间那个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四边”中的“无边”,透过这个“无边”就是所谓的证悟。
读过一些中观的人,可能会对这些有理解。没有读过,那就没办法了。
我们昨天讲了一大堆这类的概念。但是,对这些东西的理解,它会不会造成证悟呢?如果你长期地思维,有可能会导致这方面的一些轻微的接触(触碰)。但是如果不经过很长时间的实修,那是不管用的。你可能这些书本都看得懂,甚至可以去跟人讲,但是对你自己解脱,这个帮助可能不会那么快、那么大,甚至会耽误你这一生。你会变成一个这方面什么都知道,但是实际上自己的身心完全没有得到解脱的学者,或者一个快入道未入道的人。我说的这个“道”还不是真正的见道。
所以这是不行的,有可能连烦恼你都没办法对付。因为这种概念没有办法让相续彻底地、透彻地知道什么叫做解脱,这是很麻烦。为了让这种概念得以实施,我们就要开始进行真正的空性的修行。
但是空性的修行,我们又不可能一下就进入到那种彻底的证悟,“我已经明白了,我只要在悟境中保任就可以了”。像大圆满所谓的六根自解脱,我只要在这状态里面,眼睛现起的、耳朵听到的,灯光、你们、我们、身体、感觉、仇恨、嫉妒,所有的东西都是空性的。然后,我只要知道它是空性的,它自己会像蛇结自解那样化掉。
而且因为我已经知道什么是本性,所以我知道它化掉的时候,它一定是消融于本性。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融入法界”,“水融入水”、“牛奶融入牛奶”,很多这类的词汇。但是它的前提是,你要知道“水”是什么。如果你不知道“水”是什么,一个现象的消失就是这个现象没有了,那个不叫证悟。如果要消失于“没有”,那好简单,把这个杯子扔出去,就消失于“没有”了。所以并非如此,前提是要证悟,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做到。
“六根自解脱”在禅宗里面,可以称为“保任”。好多禅宗的那些修行者都经过上师的很剧烈的研磨,它叫做“抽钉拔楔”、“钳捶”。抽钉拔楔,就是说你有障碍、没有证悟,他帮你拿掉,他就起这个作用。楔子,就是木工做活用的,插在木头里面的楔子。你自己很难察知的这些障碍,给你拔掉了以后,你就明白了。明白了,你自己保任去。
这个要花很长时间的。比如六祖,他听了“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以后,就跑到山里面去,一修就是十四年,然后他才出来传法。这个过程,实际上他就在本性中去消融这些分别执著。这是最高的,这是真正的禅宗的修行,或者叫大圆满的修行。但我们根本做不到,因为那种完全解脱的觉受,我们是没有的。不能叫做“觉受”,用“觉受”这个词非常的不准确。这种智慧是没有的,勉强可以用“智慧”这个词。如果没有这种智慧的话,这些消融到哪里,你根本不知道。还是消融在无明里面,你还是不明白。所以你还会继续轮回的,它不起作用。
那怎么办呢?既然不能够用这种最高深的修行去进入,我们就用比较低一点的修行往那个方向逼近。比如所谓的单空的修行。单空的修行,我认真对比了一下,它很像我们禅宗里面的如来禅的修行。禅宗的祖师禅是直指心性,见性成佛。一下就告诉你本质是什么,然后你就依据这个本质去修行就行了。
但单空并非如此,单空为什么像如来禅的修行呢?有这么一个禅宗的故事,我也经常跟大家聊起这个故事,就是香严禅师证悟的故事。香严禅师以前拼命去逼他的上师(沩山禅师)告诉他什么是本性,但沩山就偏不跟他说,香严禅师搞了很多的机锋跟他斗,香严禅师每次都斗得灰头土脸的,大败。最后实在是把自己斗得过分的伤心了,他就说:“算了算了,我再也不跟你搞这些斗了,我以后再也不学经论,也不搞什么参禅了。我就回去做一个喝稀饭的老僧人,种种地、修修竹子就好了。”很灰心丧气地走了,回到家去以后就老老实实地每天干农活。
实际上他这种串习了几十年(或者十几年)的人,你要让他停下来,根本就不可能的。他就是最后那个关没有破而已。恰好他这么一回去,身心一放松,以前那些东西一下就逼上来了。他有一天偶尔拿着一个石头往竹子上一丢(这有点像虚云老和尚开水冲到手上,杯子掉到地上),啪一下,身心脱落,一下就见到了。
见到了,他就给沩山写了一首偈子诗。“一击亡所知”,一击,就是击到那个竹子,啪的一声。“亡所知”,消失了所知,心所面对的对境全部消失。它可能只有一刹那,但他一下就体会到了。
“更不假修持”,就是那个玩意根本不用修的。你明白了那个本性,真的是不用修的。很搞笑的,我们天天都在搞搞搞,搞什么呀?但是你不搞又不行!
“动容扬古路”,“动容”就是动来动去,他的行为。“扬古路”,在他们当时的语境里面,“古路”就是古人的道理、宗旨,就是本性的意思。你无论怎么动,都是法性在游舞,是古路在飞扬。
“不堕悄然机”,他说无论我们做什么,实际上拖死尸的都是那个。即使这么动的时候,那个寂然空然的本性从来都不会丢失,只是你不认知而已。
他当然是说他那个时候已经认知了,他写这个的意思就是告诉沩山:“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告诉我,我还是知道了。”当然,这里有个细节,他知道了以后,他就在竹林里面点了一炷香,对着沩山的地方猛烈地磕头。他说:“原来你当初不告诉我,这么伟大!要是告诉我就完蛋了。”
告诉他什么是如来藏,他就追着如来藏去了。告诉他般若,他就般若般若般若……他从来不会看自己那个东西,他就是要找一个对境去认知。告诉他不执著,他就执著不执著……以前禅宗的大德说我们修证这些人,告诉你般若,你就执著般若;告诉你不执著,你就执著不执著;告诉你本性,你就执著本性。总之,我们一定要在心面前找一个对境,拿得到我们才安乐,但这恰好就是轮回的本质。
“悬崖撒手”、“放下”,其实就是把对境丢掉,一击亡所知。但是我们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亡所知。被别人也击过很多次,但就是亡不了所知。
“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他说这玩意到处都找不到的,处处都没有踪迹。以后假如有上师给你们传大圆满,一定会说:“你去找,外面那个山石壁里面肯定没有心,心不在那里;然后又回过头来找自己,把身体分成很多部分,心也不在那里;在虚空里面?不对,虚空没有知觉,也没有心。”到处找啊,《楞严经》里面还有七处征心,内内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心。这个就是“处处无踪迹”。
但是“处处无踪迹”不等于什么都没有,它有作用。作用是什么呢?就是“声色外威仪”。声,声音的声。色,眼睛看到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触觉,等等。最后一句是“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最后这一句是没有什么意思的,他说知道了这个就是最厉害的,上上机。
诸方达道者,因为当时他们有很多湖北、江西各地的修行人,诸方的,很多。明白这个东西,咸言上上机,都说这个就是根本,抓到这个就可以了。
他就把这首诗拿去交给了沩山,得意洋洋地就说:“你看,我开悟了!”沩山拿着就很高兴了:“对,就是这个!”然后拿给仰山看(沩山和仰山是沩仰宗的创始人,也是非常大的祖师),他说:“你看,你师弟开悟了,香严开悟了!”仰山拿着一看:“这个谁不会写呀?慧业文人,稍稍头脑发达点的都会写。”
事实上也是如此,我们的禅宗到了清朝的时候,很多人都靠吸鸦片来写这些东西。吸了鸦片以后,他的身体的感受有时候会消失,有很多很多的幻觉出来。人在云里雾里,很飘、很爽,而且他很快乐。所有的证悟者都有一个特点,他很欣悦很快乐,而且他穷开心。
为什么叫“穷开心”呢?我们开心一般都是要有钱、要有权,要有人恭敬我,要得到拥护,要有很多很多的东西,他才快乐。而那些真正的成就者,很多都是穷开心。你看西藏的一些修行人,穿着稀烂的衣服,缺着一个牙齿,我们可怜他,他反而可怜我们。古代很多禅师也是这样的,穿得稀烂,他们的心完全不再依靠我们所希求的这些东西来获得快乐,他们会很喜乐。
清朝末年,他们为了把一些禅语写到公案里面,就故意让秀才去吸鸦片。首先,他是秀才,有点慧业,可以写这些诗。然后让他吸鸦片,处于那种云里雾里,身体的觉受几乎消失的状态里面,很多都可以写出这些东西来。
所以仰山说:“这个有什么?不算!”特别是禅宗,它一定要讲究你是不是真的证悟了,靠写这些东西不算的,所以就出现了斗机锋。大圆满里面也有的,学大圆满的弟子到上师那里去,是不准背书的。你不准拿着一本书来说:“如来藏是这个样子的……”或者把它背熟了,然后对这个词汇解释。上师肯定会说:“出去出去,先把它背熟了再说。”绝对不行!你一定要用你自己的语言说那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个不算,仰山就说:“和尚,我去帮您勘验一下香严。”他们不叫“上师”,他们叫“和尚”。“和尚”是个称呼,但我们现在叫“和尚”的意味发生了变化。就像我们称呼“同志”一样,“同志”以前是多么神圣的一个称呼啊!但现在它的意思是怎么样的?什么都是无常的,连称呼都是这个样子。
仰山跑下山找到香严,他说:“你说你证悟了,你凭什么说你证悟了?”香严就把那个偈子拿给他看,他说:“这个我已经看过了,不算不算,再来一首。”香严说:“好,我给你再来一首。去年贫,未足为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去年我穷,但是还没穷到极点,犹有立锥之地;今年贫,我片瓦无存。
什么意思?他说去年我已经很没有执著了,但是还留了一点点东西在那里。我老是搞不懂,我一定要老和尚跟我讲,老和尚他就不跟我讲。把我气坏了,跑回来对着竹子出气。结果啪一下,它提醒我,我开悟了。“今年穷,片瓦无存”,我什么都没有了,一丝不挂。绝对的心无所住,证悟了心的空性,我开悟了。
下面一句是比较关键的,这是我们的禅宗典籍里面唯一对祖师禅和如来禅的一个定语,后来的就是一些学者们乱说。或者教界有些大德们有他们自己的看法,但是祖师禅和如来禅的出处,就是《五灯会元》里面的仰山跟香严的故事。
仰山说,恭喜师弟会了如来禅,但是祖师禅你还没搞定。也就是说你逐渐减少执著嘛。我们接下来这两天讲的就是怎么逐渐减少执著的方法,所以叫修单空。而真正一下抓到那个本质的时候,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减少不减少,多余不多余,修或不修。没有这些东西,到处都是法性。你修什么呀,有什么好修的?全部都是法性。修出来的东西全是要坏的,所有的修全部是造作。但是你不明白,这不行的。(不明白,你也可以不修,那是睡觉,或者叫昏沉、无记,是不行的。)也就是说如来禅是一种渐修的方式,祖师禅是直指心性的方式。
香严为了表明他懂了祖师禅(就是说我已经知道心性是什么意思了),他说:“我有一机,瞬目视伊……”眨着眼睛看看你,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如果有人不明白是谁在眨眼睛。谁在眨眼睛?是它(身体)吗?这么一个胖东西,烧了以后就没了,肯定不是它。那是什么,意识吗?意识也不是,一定会有个东西在操纵意识(等一下我们会讲这个内容)。
“若人不会,别唤沙弥”,就是如果你不明白眨眼睛这个是谁,念佛的是谁(眨眼睛跟念佛是一样的),拿这个手机的是谁,那么你就没有资格使唤沙弥。因为以前那些大德成就了以后,往往有一些沙弥来给他做侍者。如果你的级别不够的话,使唤沙弥会很倒霉的。那个要还的,还起来挺吓人的。
一座寺里面有一个对联,我们去打禅七,每次吃饭我都看一眼。它专门在吃饭的地方写这个东西,你说让人心里怎能不纠结嘛?它说:“一念清净,日用千金非份外。”一念清净,念念清净,你证悟了一念空性,所有念头就全部空性了。日用千金非份外,就是你每天用一千两黄金也可以,随便你。“老僧一打坐,能消万担粮”,这也是一个大德说的。你随便怎么享受都可以。
“三心未了,时进一粒亦难消”。如果你三心未了,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没有搞清楚的话。时进一粒,就是你一个时辰吃一粒米,也难消。还经常威胁你:“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还。”搞得那些吃饭的人很纠结的。
这不是开玩笑,第一年我跟深圳的一个师兄去打禅七,吃包子。吃包子之前,那个班首开示:“你们在这里打禅七,吃这些施主们供养的包子,如果你们不证悟,那会变畜生的。吃一只包子长一只脚,两只包子两只脚,三只包子三只脚。”,这个很刺激!结果搞得那位师兄只吃两个,他长两只脚。我实在忍不住,两个确实吃不饱,我吃三个。吃了三个后想:三只脚长出来不太合适,再吃一只,大不了四只脚。结果我每顿吃四个包子。
如来禅跟祖师禅的区别就是如此。如来禅它是个渐修的方式,逐渐破去执著;而祖师禅是一下就明白本质。明白本质以后,在本质的状态中,让所有的执著消融于本性。因为执著本身也是本性。
但是我们不行,所以说我们一定要靠逐渐破除这种方式,就是所谓单空的方式。如果单空修不好,你说你想一下就去……我们经常会自鸣得意地说一些很高的语言,说一些很高境界的话,那是骗人的,骗自己的!而这个骗是很凄凉的一种骗,我们在论坛上经常看到的,这个叫“未证言证”。
当然“未证言证”有几种情况,一种就是明明自己没有证悟,但是去告诉别人或者暗示别人你已经证悟了。说这种话的同时,你在地狱下面造了一口锅。而且这个锅的质量非常好,很不容易烧烂,你要在里面煮上很多劫。
“未证言证”还有一种情况,他只是在说法义。这个也没关系,他没有说自己证悟了。我只是在说书上的东西,你不能说没有证悟就不可以看如来藏的书,不可以看《楞严经》、《圆觉经》、《维摩诘经》或者是公案。
还有一种,他是误认,他很真诚地认为自己开悟了,但这是有点问题的。当然这个问题还有层次的。一个是蠢的那种;还有一种是非常聪明的,而且是很认真的修行人,但他就是误认了。哎,最悲凉的就是这种!
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证悟,就说自己证悟了,这个叫做未证言证,这真的是直堕地狱的一个因。当然,绝大部分人也没这么傻,他肯定说自己只是在读书,只是说说这些话,没有证悟。所以为了不下地狱那口锅,我跟大家慎重声明:“我没有证悟,我只是在说书上的东西。”
那么,我们既然要去修单空的话,我经过那么多年的阅读、修行,就总结了一个方法,叫做“四夺”。“夺”有两重意思,一个是破;一个是破完了的意思。破的过程是一个渐进的过程。破完了,就是达到终点的一种状态(勉强说是一种状态)。
什么叫“四夺”呢?这个词实际上是取自临济禅师的临济四料简。临济是一个很大的禅师,叫临济义玄。禅宗有五个大派,后来加两个小派,叫做五宗七派。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有沩仰宗、临济宗、法眼宗、云门宗、临济宗)。五叶其中一个就是临济宗,临济宗的祖师是临济义玄,他写过一个四料简,说的就是证悟中间的心和境的四种情况。
既然我借用了人家的词汇,为了表示对他老人家的尊重,所以我来把这个临济四句给大家做一个解释。但是我们的“四夺”跟它比较起来,比它低级很多。他说的是证悟的状态,我们的四夺是说单空修行的状态。我只是借用了他这个词汇,所以说这个是不能类比的。
但是你借用高级的这些文句来说一个比较低级的修行,你怎么都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所以说我把它粗略地解释一下。因为我也没证悟,证悟后的状态我没办法说,我只能够从闻思的角度给大家讲一讲。当然关于这个的解释有很多,大家可以去看,网上一搜都搜得出来。但是还是要谨慎一点,绝大部分都是扯淡的!
临济四料简是临济禅师有一次开示说:“我有四个方法来度众。我有时候夺人不夺境;有时候夺境不夺人;有时候人和境同时夺;有时候人境俱不夺。”然后他的弟子克符就问:“什么是夺人不夺境呢?”古代人不像我们现在说大白话,他们说一些隐语、诗句、偈子,搞得我们这些没有那时候的语境的人心痒痒的,听又听不懂,很恼火。他说:“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白发垂如丝。”又问他什么叫做“夺境不夺人”呢?他说:“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什么是人境俱夺呢?他说:“并汾绝信,独处一方。”那什么是人境俱不夺呢?他说:“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有谁看得懂的?这个是天书啊!但是如果我们有人读过禅宗的,特别是对修行有体悟的人,应该可以看得懂。这是“临济四句”。其实我们禅宗里面有很多很多这方面的理论、窍诀,好多都是大圆满的窍诀,非常殊妙!
好了,我们按照禅宗的理论做个粗略的介绍。介绍完以后,我们再接着聊下面的内容。什么叫“夺人不夺境”呢?首先要搞清楚什么是“人”和“境”。在很多的书籍里面,它把“人”说成是“人我”,“境”说成是“法我”。这个是不对的。
如果“人”仅仅是“人我”,“境”仅仅是“法我”,这个句子的程度就不是那么高了。禅宗根本就不会去说这些,它一下就说法性。只要你认识了法性,“人我”早就烟消云散。临济四料简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去说“人我”这些。所以很多人解释“临济四句”是望文生义,一看就是门外汉。
他说的“人”就是“能”,“境”就是“所”。那么“能”在这个时候要解释成什么呢?就是心。所有的佛法里面,特别是高级的佛法,你们如果去研究、去修行的话,你会发现其实全部都在两个问题上打架、纠缠——心跟境的关系。心是什么,境是什么,心跟境的关系。都是在这上面纠缠。
“境”是什么?遍计我执、依他起……全部都是讲这个东西。“心”又是什么?自证分、如来藏……全部都在这上面探究。在禅宗里面,它要瞄准的核心,一定是瞄准心跟境的关系。
什么是“夺人不夺境”?我不管外境是什么样的,只须要明白“心”是什么,把“心”给破了。这个“夺”不是逐渐地夺,是一下就明白。心一下明白了,就会出现什么样的状态呢?它叫做“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如果是没有证悟的人,你根本就没办法理解。“煦日”就是早晨刚刚出来的太阳,太阳出来以后,地上像铺了锦缎一样,非常的柔和、美妙、漂亮。它说的是一种觉受。初初证悟的人,认知了那个心性光明以后,就是如此。
心被破了,人被夺掉了,那个时候的心性就像初生的光明一样,所以它是婴儿,因为它是初生的。但是你认识的这个东西,它从来都没有变过,你会发现从古到今都是如此。古径、古路,甚至禅宗里面还说它是秦代的老古董,它就像垂发白如丝的老人一样。我刚刚认识它,在这个层面上它是婴儿。但它又是个老人,因为它从来都是那个样子,一直都没变过,只是我们不认识而已。所以说,那个时候的状态就像初生的心性一样,这个比喻非常贴切的。“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真的就是如此。
当然你得懂他那个语境,不然你会觉得他在说梦话,逻辑都不通。怎么婴儿的垂发白如丝,这是一种病,叫老化病。一个大禅师说这种东西,是不是有点毛病啊?不是的,它就是这个意思。
夺人不夺境,心一下就明白,所以它一下就是最高的。很多人会把这个“四句”说成四个次第,其实并非如此,它是从四个角度去讲而已。
然后,什么是夺境不夺人?境破了,外境成为空性了,成为法性了。那个时候叫做:“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尽用这些隐语,搞得人目瞪口呆。
在我们古代的时候,证悟了以后叫做“王已登位”,“王”就是心王的意思。而这个“心王”不是唯识里面的心王,唯识那个“心王”还是识,八个识都叫心王。它说的就是本性,它有时候把本性称为是“王”。恰好这个比喻在大圆满里面也有,法王的《直指心性》里面就大量说到“国王登位”,证悟以后就是“国王登位”。
我一看,有时候我觉得汉藏两地的大德们联合起来骗我们,了不起!而且他们的语言都不一样!我看到禅宗里面的那些语句和方法,跟法王的《大圆满直指心性》里面,连句子都一样。所以说很难想象,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联合起来骗我们?所以,不相信也得相信!
“王令已行天下遍”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我证悟到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呈现出它清净光明本性的一面,我已经证悟所有的显现其实都是空性,跟心是一样的。到这个时候,外面就不会有战争了,外面就不会有纠结了,所以说“将军塞外绝烟尘”。“战争”就是矛盾、斗争、二元对立,他是把这个称为“战争”。不是我们打架的这种战争,这个是世间人干的事。
这个是夺境不夺人。这个在大圆满的修行里面也有的,大圆满有“三自解脱”(心性自解脱、法性自解脱、平等性自解脱),恰好跟夺人不夺境、夺境不夺人、心境俱夺是一样的。你们去找书看,肯定有的。找得到,学院都有。真的是不可思议啊!你说怎么可能会联合起来陷害我们?从这个角度出发就知道,不管是汉藏,佛法都是相通的。
什么是人境俱夺?他说:“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并”和“汾”是当时山西的两个地方,并州和汾州。这里有没有山西人啊?现在不一定叫并州和汾州了。“汾”就是汾酒的汾,山西的汾酒很出名的。当时好像是并州属于汾州,虽然是两个地名,但是就像广州属于广东一样。
他为什么要说“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呢?因为“人”和“境”俱夺的时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法性定。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心和境全部空完,完全陷在法性定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它又不是断灭,它有光明。
这个时候,他就说“并汾绝信”。绝信的意思是什么?要有信使来往,它必须是两个地方,必须要观待。现在绝掉观待了,完全呆在一个地方,“人境俱夺”就是这个样子。如果进入法性定,就是这个样子。并汾绝信,实际上就是心和境绝信,心和境不再成为两个观待的东西。心境一如,独处一方,炯炯光明。是这个意思。
如果大家比较了解禅宗的,应该明白这些,人境俱夺就是如此。但是这个时候,如果按照我们禅宗的观点,这个都还不究竟,因为你还要靠个定。你要从定里面走出来才行,要见超八地,要完全消灭定和不定的痕迹。
“见超八地”不等于功德有了八地,但是它在见地上有可能走到八地那个层面去。大圆满也是这样说,也说见超八地。看得我啊……觉得真是伟大!
那么“见超八地”的状态是什么呢?叫做人境俱不夺。人和境,他为什么不夺呢?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完全证悟显现就是空性,空性就是显现,他为什么一定要靠入定那种方式去独处一方呢?心境完全的一如,八地菩萨的那种见地。境即是心,心即是境,叫心境一如。而且他用不着故意地去夺呀、去破呀,他很自在,随缘任运,这是非常高的境界。
他回答是:“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王”就是本性,“王登宝殿”就是始终处在本性里面。就是我们刚才所说的“保任”的状态。“野老”就是外面的境象,法性游舞,什么都是喜乐,这是“野老讴歌”。
这是他的“四夺”,这“四夺”高得不得了。我也是在鹦鹉学舌,说说而已,里面的状态一个都做不到。但是可以说的嘛,可以介绍,我们交流交流。如果你们有另外的解释,不妨来讨论(基本上是没有的)。
好,这个是他的“四夺”,但是我们不可能去做到他这个“四夺”,除非是你已经开悟了。如果你已经开悟了,那很简单,你自己保任去。像禅宗里面讲的,要么去搭一个茅棚,坐断大雄峰;或者去教化一方信众,开启三宝事业,荷担如来慧灯。
但是如果做不到,那我们就来做我们的“四夺”。我们的“四夺”是有造作的四夺,就是修单空。我们也一样有夺人、夺境、人境俱夺和人境俱不夺,它是纯粹的四种方法。这个说起来,好像有自己发明创造的意思,但绝对不是,我没有资格来搞发明创造。这个完全是根据龙树菩萨的中观或者《入中论》这些理论,反复思维得出的一些结论。这个也是提供给大家参考,你可以用,可以不用。我反复在这里强调,我从来都没有在这里传过法,只是交流。
我们的夺人、夺境,基本上是针对法执的修行。但是一般来讲,在《三主要道》里面,空性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人无我”的空性,一部分是“法无我”的空性。我们后面还有三天,主要就是讲关于“法无我”的四夺:夺人、夺境、人境俱夺,最后是人境俱不夺。
第一天讲夺人,第二天讲夺境,第三天讲人境俱夺和人境俱不夺。因为人境俱不夺没什么好讲的,人境俱不夺就是夺完了以后你要安住。这个没什么好讲的,一讲出来就是状态性的东西,或者智慧性的东西。前面有次第的、有造作的这种东西才能说。你来一个“言语道断,心行处灭”,那怎么办呢?那就只能像《维摩诘经》里面,文殊菩萨去问维摩诘最高的说法是什么,维摩诘就来个“一默如雷”。这不是刁难人吗?如果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最高的法,上来以后,坐三十分钟,屁股一拍:“懂了没有?”走了……
这个不是没有人做过,有人做过的。以前那个傅大士,梁武帝把他请上去,他就拿一个戒尺在上面“砰”一拍,发半天呆,走了……下面很多出家人来听他讲。然后志公禅师问梁武帝:“陛下,你会了没有?”梁武帝说:“他都没讲,我怎么会啊?”但是我们肯定做不来,我们玩不起这个东西。所以我们还是来学习,适合我们这些没有开悟的凡夫的,具体的一步步的修法。
趁今天这堂课还有一点时间,我就来把怎么修“人无我”的一些知识跟大家做一个交流。修“人无我”要怎么修?我们要去修人无我,首先肯定要在概念里面搞清楚什么叫做“人无我”。这位师兄,读书的(谁叫你坐我面前啊),告诉我什么是“人无我”?
(回答 听不清)
就是“人”中间没有一个“我”,是不是?其实就是如此,没错。按照中观的说法,“人我”是什么呢?中观里面说:执著五蕴的组合,或者某一个蕴里面,甚至是离体(离开五蕴),有一个独立的“人我”,就叫做“人我”的执著。
“人我”必须有几个特点,就像昨天说的“法我”有三个特点一样。“法我”有哪三个特点呢?不变化、独立、唯一,是吧。那么“人我”也应该有三个特点。这位师兄,你来回答。
(回答:独立的、唯一的、主宰的)
她好像听说过。我很希望她答不出来,然后我帮她补充出来,结果她答出来了。
是的,它跟“法我”有点不同。其实是一样的,它也是一个法而已,但是“人我”有独特的特点。平时我跟他们经常进行交流,交流以后就得出这么一个小小的区别。当然这个是一种交流,如果你们认为不妥,或者跟书上说的不一样,我们可以来讨论。我从来都是说我没有在这里传法。如果我是像上师、仁波切那样来传法的话,那是不行的,你听了就是听了。但我们是在交流,你甚至可以当场站起来说我说的不对,绝对可以。
那么,“人我”为什么是独立的呢?我不可能人格分裂吧,人格分裂是不行的,它只能是独立的。我们经常说的:“我就是我,我不是别人,我有我自己的人格。”它一定是一个,独立的。
还有一个特点,它是常有的。你说是“唯一”的,是不是?应该是“不变”的。昨天的“我”就是今天的“我”,当然有人会说:“昨天的‘我’不是今天的‘我’。”他的意思是说,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要高明一点。但是他一定会认为,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是一个东西。如果说昨天的“我”不是今天的“我”,他只是说里面的内质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多学了一点东西,或者是受到什么打击;昨天的辉煌,今天已经不在。是这个意思。但是他认为里面起主宰作用的还是一个。
但是我个人认为,“人我”最大的执著是什么?是主宰和承受!我们要认准这个东西以后才好破的。怎么主宰呢?就是我觉得我能够对很多东西进行操控、把握。
其实很多哲学家也是这么认为的,比如尼采,他说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叫做权力意志,实际就是我执的一个极度膨胀。权力意志,他为了张扬这个东西,他甚至在他的书《查拉斯图拉如是说》里面说:“来来来,我是太阳,我教你们做超人!超越是非,超越对错,超越道德,超越法律,超越宗教,到达似是而非的彼岸。”这是他的原话。这是个哲学家。他就这么想想想,想得似是而非的,结果他真的是似是而非,因为最后他疯了。这个尼采很精彩的,他一边极度地藐视女人(他说女人就跟动物一样,要经常用鞭子抽),但他又极度离不开女人。
因为如果只是头脑去思维这些东西,不靠修行的话,概念一定会与心发生冲突的。这是所有凡夫的特点。我们所学的知识,跟自己的心完全不相应,包括我们现在学佛都是如此。
主宰和承受(承受可以承受好的、承受坏的),这个是我们很强烈的执著。一个人在团体里面,很多时候他总需要有主导性,要有“我的意见”。这个都还是比较次要的,还是属于交际,关键是他会认为“我”能够左右很多东西。你看,我把这个东西拿过来、拿过去,我们会直接说“我”在拿它,是不是?
我在这里说话,明明是我的嘴在说,但我认为是“我”在说。我总会认为有一个操作者、主宰者,而且会因为这个操作和主宰,接受到一定的奖赏和惩罚,所以我们就有了所谓的奋斗和抛弃。因为“我”主宰我自己,进行奋斗可以得到奖赏,比如人民币、别墅、美女、美男。我也可以抛弃很多东西,比如苦难,比如所有对我不好的东西。他总认为有这么一个主宰者。
那么这个主宰者到底是什么呢?他从来不研究,也不去关注。唯一只有佛教里面对这个东西发出了疑问。真的如此。当然,我们有些宗教里面,比如说道教或者大梵天,它也说“无我”。但是它绝对没有把“无我”这个本质揪出来,只有佛教有!我说的是人无我,还没说到法无我。所以任何外道里面,无论再高级的外道,它都不可能达到阿罗汉这种解脱。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人我”是什么,所以他也没办法去证悟。
所以说“人我”的特点就是,我们的心很固执地认为这个五蕴里面,或者说操纵五蕴的,或者某一个蕴,它有一个主宰者。当然,这个主宰者具备一些特质:唯一、不变。这是对“人我”的认识,是中观的说法。
唯识里面的说法就更详细了,它分析说:色都是假的,身体肯定不是“我”。这个只是身根,一堆肉,你说它是“我”,我肯定不承认。这只是“我”的身体而已嘛,如果我会夺舍的话,我吽的一下就进入一个英俊小伙子的身体里面。我在这里讲法,我的虚荣心可以得到极大的满足。这么一个大肚皮,我极其的不爽,在唯识里面,一说到这个就是假的,它说这个肯定不是“我”。
然后,既然“我”不是物质,那就肯定是精神。那精神里面,可以分为哪几样呢?我们还是按照五蕴来分,有受、想、行、识。
“受”也不行,是“我”在受的嘛,“受”随时都在变化,“我”是不变的。“受”有三种:苦、乐、无记。记住,这不是触受,大家要把触受跟心受分开。触受就是我们摸到的冷热等等,这种受只是“色”,五蕴里面的色蕴。就是我打你一下,你疼这种受;或者冷水敷到上面,冷。这种触受不是。我们说的是心的欢乐、痛苦,和不欢乐不痛苦(无记)这种受。肯定是“我在受”,不能说“受是我”,所以说精神里面的“受”也不能承担主宰者的角色。
“想”也不行,是“我在想”嘛,不是“想是我”。当然有人会认为“想”是我,比如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他找了半天找不到一个“我”,他说:“其他我都不敢肯定是真实的,但起码我知道我现在在想。”因为当时的科技已经比较发达了,比如罗素他说:“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敢确定。我只能从侧面这么看它,我只能看到这么一个东西,它是我的眼识的感觉材料。你看到是这个样子的,他看到是那个样子的,到底有没有一个它自己的样子呢?”
有没有想过这个哲学问题(不是佛学问题),到底它的样子是什么?这很麻烦的。如果我用眼睛看,它是这个样子;我要是戴上一个放大眼镜,它又变了;再戴一个放大眼镜,再放大,它又变了。那么它自己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它的这个样子一定是经过我的眼睛改造了的,这是光反射到我视网膜上,到我的后丘脑形成的一个映像。那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比如说这个手机呈现出黑色,它只能在我的眼睛里面呈现出黑色,狗看它就不是这个颜色了。狗看好像还是黑色。狗只看到黑白两色,它不能看到彩色。那到底它是什么颜色?
所以他们对物质到底是什么已经有怀疑了,很多哲学都有怀疑了。他也是这么观察,发现身体不能代表“我”。然后,感受也是变化的,也不能代表“我”。但是起码我知道,我想的时候是“我”在想嘛,这个是可以肯定的。可以现量地确定这个就是“我”,所以“我思故我在”。 笛卡尔用这种方法去论证。
他还说了一句很出名的话。不是他说的,是培根说的——知识就是力量。一个说得最好,做得最坏的。培根是一个哲学家,也是不修行的,因为他不知道怎么修行。培根说了很多激励人的话,一个道德楷模!说的话都好像是道德楷模说出来的话,结果他的行为是非常龌蹉的。跟我们现在很多学佛的人是一样的,说的是出离心菩提心,但因为他不修行,这些东西没进到心里面去。这值得原谅,但是地狱下面那口锅,一般都是不原谅的。
所以说“想”其实不是“我”,是“我”在想。“想”不能承担“我”这种角色。因为我今天可以这样想,明天可以那样想,甚至我们修行人可以把想停下来。我禅定嘛,我不想了,那“我”就不是没有了吗?或者我昏死过去的时候,那“我”也消失了?所以说“想”不是“我”。
行,行蕴,基本上指各种各样的心所。“心相应行”主要是五十一个心所;“心不相应行”那些东西,就更不可能是“我”了。
那么“识”是不是“我”呢,就是心的分辨的能力是不是“我”?我们经常说“识”,它到底是什么?如果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解释,心能够作用的能力就叫做“识”。唯识里面说“心为了别”,它的专业术语叫做“了别”。
那“识”是不是“我”,这种分别的能力是不是“我”呢?这在唯识里面就有很精彩的解释。中观里面说肯定不是的,它把自证分分空了,这是比较“野蛮粗暴”的方法,它说识的发生一定要有时间,它把时间拿来分分分,分到没有就没有了。
其实用唯识去看,反而要容易理解很多。唯识里面把心分成八个部分,把心的作用分成八种能力。眼识这种能力肯定不能承担我,因为眼睛瞎了,“我”就没有了。这是不可能的。前五官都不可能,因为五个感官都可能坏,但是“我”还会存在。
那么意识行不行呢?意识也不行。刚才说了,它也会停息。那么,它说有个操纵意识的意根,它说那个就是。这个意根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我执”,它叫做末那识。末那识是怎么来执著“我”的呢?它认为我们的身心有一个显现一切的总能力,这个总能力叫做阿赖耶识的见分。
大家知不知道见分跟相分的区别啊?就是能力跟能力的作用,这么一个区别。这个是通俗解释,如果要去背书的话,那就麻烦了。什么叫做能力跟作用的分别呢?比如说这个是我看到的东西,这叫相分;我眼识看到它的这个能力就是见分。
记住,眼识不是眼根,眼根是帮助眼识实现的一个工具。因为如果我是盲人的话,我通过修行以后,我还可以通过更厉害的一个根看到东西。以前释迦牟尼佛有个弟子叫做阿那律,他是天眼第一。他怎么成为天眼第一呢?他听佛陀上课的时候打瞌睡,佛陀说:“你听法的时候打瞌睡,你一千年变蚌蛤。”他听到就很害怕,因为佛陀说的话是要兑现的,几乎每句话都可以当成是授记。他听了后很害怕,他回去就很刻苦地瞪着眼睛修行,一直修了很长的时间(七日七夜),结果把眼睛搞瞎了。眼睛搞瞎了,佛陀就悲悯他,教他修天眼,结果他修成了天眼第一。为什么眼睛瞎了还能够修成天眼第一呢?他的心的明力不再被眼根左右了,这样往往还容易修成天眼。
也就是说眼识并不是眼根,这个眼睛只是浮尘根。小乘有部才认为这个是眼识,从经部以后就不这么承认了。到后来的中观唯识就更不承认了,它说眼识是一种能力,我们看到的,是眼识的相分。眼睛是一个浮尘根,它是增上缘,是造成眼识的一种助缘。
那么,阿赖耶识的见分是什么呢,我们经常说的“阿赖耶识的见分”是什么?还是要问一下才有意思,你说。读书的嘛,读了那么多,经常讨论,假装懂了。我们经常说“一切境象由心现”,那么显现的一切是什么——心的相分!显现的能力——见分!
在唯识这个层面,这一切的显现都是假的,显现出来的对境都是假的。它说“一切境象由心现”,这些外境都是假的,这是唯识的基本观念。那么,能够显现这一切的能力,它认为这个能力是真的。这是随理唯识的见解,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自证分实有”。
所有显现出来的东西全部都是跟“我”有关,没有哪样不是。你是我看到的,这个话筒也是我看到的;感觉是我能感觉到的,你感觉不到的。一切显现都由一个能力显出来,这个角色最能承担“我”这个相续。延续“我”这个相续的,一定有一个能力,也就是这个主宰者、造作者、承受者。因果报应全部兑现在它身上。而承担这个东西的,它认为就是阿赖耶识的见分。心无明地这么认为,不用想,它就会这么认为。
我们平常观察自己,你会发现它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它误认为阿赖耶识的见分就是“我”,心执著它就变成了末那识。知不知道啊?这是唯识的解释。你们中间有没有师兄读过唯识的?没有读过?我真是太自作多情了。但这个意思应该懂吧?不懂啊?哎呀,我好伤心啊!
所以唯识里面讲,末那执著阿赖耶识的见分就是“人我执”。但是阿赖耶识的见分又不是“我”,它是一种误认。它是以阿赖耶识的见分作为对境(唯识里面叫“托代”),生出一个假象。它认为有个“我”,实际上这个“我”根本就找不到,是一个绝对的非量。是一个假象,捏造的。
比如这个东西,虽然它本质上是假的,但我还找得到——笔。我还可以看得到,有它的相状。但是“我”是什么,你永远都找不到。但是它就是要执著阿赖耶识的这种能力为“我”,执著这个主宰者为“我”(它认为自己在主宰)。
其实唯识这种说法跟修证有很大的关系。为什么说跟修证有很大关系呢?我们马上就来开始说怎么去找这个“人我”,然后把它干掉。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事情。
中观的修法是怎样的呢?刚才已经分析了,色里面有没有“我”啊?没有我。受里面有没有“我”啊?没有,是“我在受”。什么都没有“我”,色受想行识全部都不存在“我”。然后就用这种方法,坐在那里去思维,一个一个地思维。我们如果不是运用气脉明点或者大圆满这种修法,开始一定是思维的。
去思维,去检查,去看。身体里面有没有我?然后去观察我们的受,当快乐的时候,这个是不是“我”?受不具备主宰者的性质。哪个受具备了主宰的?
这个身体(色),其实想都不用想,它不具备主宰者的性质的。它都是被操纵的,“我的身体”而已,它哪里具备主宰啊?当它承受因果,打得它疼的时候,实际上这个疼是心在感受的,肉体只是造成这种感受的一个助缘。
如果你说你真的要去证悟,就要非常详细地去思维这些道理才行。
受也肯定不是(这里说的是触受)。心受也不是。当我快乐的时候,这个快乐是“我”吗?只是“我在快乐”而已嘛(我们先承认有个“我”)。快乐或者痛苦、无记,它都不会是“我”,它只是“我”感受的一种状态,心的一种状态。所以“受”也不是。
想,也是“我在想”,是“我”操纵的一个事物。我要这样想,我要那样想。但是“想”本身不会是“我”,而是“我”发出来的一个东西(假如我们承认有一个“我”)。
受是“我”承受的一种结果,身体是“我”享受的一个躯壳。
色受想,然后是行。行蕴是指贪、嗔、嫉妒、仇恨、善良,等等这些心所。这些心所也只是“我”表现出的一种品质,而且这些品质都是会改变的。我今天善良,明天被人教育了一下,就变得非常的邪恶。我邪恶一段时间,吃了亏,有人教我菩提心,我又马上变得很善良。这些心所不停地变化,但是“我”还是始终一个。
那么,“我执”已经发生了,它有这么一种错认。不管它是错认还是不错认,它已经产生了这么一种作用。我们就是认为有个“我”,虽然找不到一个“我”,但是我们的心识有这么一种执著,这是每个人都要承认的。
但这个执著对不对呢?我们刚才已经找了,在色、受、想、行里面都找了,找不到这么一个主宰者。那么“识”里面有没有这么一个主宰者呢?识的根本是阿赖耶识。如果从唯识的观点看,色、受、想、行、识全部都是识运作的结果。一切境象由心现,心一作用就变成心识,是不是?
我看大家都在点头,实际上有没有听懂,我不知道。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照讲。
所有的色、受、想、行、识都在运动。色,身体在不停地变老。我的感受也在不停地变迁,一会儿快乐,一会儿忧愁。想,我一会儿想这样,一会儿想那样。心所也是今天贪,明天嗔,它都在流动。这些流动的执行者一定是心识。一切境象由心现,由识现的。都是心识嘛,唯识说的,它不是物质。
所有的识的根本一定是阿赖耶识。那也就是说,阿赖耶识是不是主宰者呢?阿赖耶识根本就不是主宰者!阿赖耶识就是这些造作顺着这个相续,自动地前因引后果,后果又变成前因,又引后果的这么一种延续。
我们认为“我”在把这个东西拿过去拿过来,实际上是“我”在把它拿过去拿过来吗?从来都没有一个“我”在把它拿过去拿过来!因为阿赖耶识里面有意识在作用,意识告诉这个相续要跟其他的相续解释这个“我”是什么,所以就导致了这个相续把这个拿过去拿过来。就干了这么一件事!从来都没有一个叫“我”的东西在干。
干了这件事(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然后就又藏进去了。然后心识又呈现出欢乐或者痛苦的感受,实际上是阿赖耶识里面表现出这么一个心所,从来都没有一个叫“我”的东西在感受快乐。能不能够体会啊?也就是说,这一切的流动(包括意识)只是阿赖耶识的自然迁流,从来没有一个主宰者。就是这个意思,明不明白啊?
(有师兄想提问)
好,现在出现了个问题。我看你问的是不是这个问题?
(提问:分析了半天,虽然找不到“我”,但是我们会说有个实有的阿赖耶识。)
阿赖耶识也不是实有的。
(提问:反正就有个东西在那里,我不管它叫“阿赖耶识”还是叫什么。)
当然有阿赖耶识啦,在世俗的层面上,它就是有阿赖耶识不停地迁流。不然的话,轮回就不成立了,世界就不成立了。关键我们要去证悟阿赖耶识也是假的,然后心回到造成阿赖耶识的如来藏那里去,然后你就解脱了。
但证悟阿赖耶识的空性叫做“法无我”。最关键的是,我们要让我们的心证明阿赖耶识是一个自然的迁流,里面根本就不存在“我”,这个叫做证悟“人无我”。当我们的心明白阿赖耶识里面根本就不存在“我”的时候,末那这种执著就会消失。执著阿赖耶识的见分为“我”,这个就是心的一种作用。
那么,要怎么去证悟呢?首先就是要去反复地思考这些东西。你不去思考的话,你没办法证悟。但是思考的结果能不能够证悟呢?其实我们刚才说的,就是长期思考的结果。因为你们没有思考,所以我一说出来,你听到好像是天书。
还有一个问题,你既然说没有“我”,一切都是阿赖耶识的自然迁动,那我的努力算什么呢?以前网站上也经常会为这个争论,就是努力跟宿命的区别。按照前面这样说,前念引后果,念念都是后果,那一切就都是宿命,是不是?那我的努力就没有意义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努力也是阿赖耶识在流动,努力一定有个前因的。我们经常会说:“他这世为什么这么勤奋呢?哦,他前世种了善业。”你自己都会说这个因果嘛。从来都没有一个“我”,只是阿赖耶识在迁流中遇到了某个因素,让你种下了一个努力的因,然后你就努力了。不是“我”在努力,是心在努力。心里面没有“我”这种东西。
你要是认为心没有这个东西,你就会把这个放下。把这个“我”放下了以后,那么依据“我”而产生的所有的痛苦就会消失。但是因法执而引生的痛苦,你还不能摆脱。所以说阿罗汉,有人去杀他的时候,他会疼。比如说目犍连神通第一,但他最后是被打死的,因为他的法执没有消磨尽。但是他不会因为这个产生烦恼。因为有“人我”才会产生烦恼、产生忧虑、产生恐惧,产生精神上的痛苦。
也就是说,消灭了“人我”,心就不再维持这个相续了。它认为这个是假的,只是一种自然的迁流而已。所以他在这个自然的迁流中去修行,很容易就进入到灭尽定里面。它是一种放弃,对“自我”的一种放弃。自我的放弃是什么?就是明白这一切的现象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我”,它只是阿赖耶识的自然显现(显现这一堆,说了这么一些话)。然后他就在这种状态里面入定。
但是他并没有证明这一切现起的根本也是空性。如果证悟了这一切显现的根本就是空性,那就是彻底的证悟(证悟了法无我)。
这个是理解性的说法,能不能听得懂啊?先去思维这些东西。我刚才说的这一套,大家听了,然后去思维。因为你们有书嘛,有很多上师,可以去问。去问,反反复复地去思维。我说的这些东西只是我个人的观点,你可以认为不正确。但是,没有得到绝对的答案之前,不要诽谤。万一是正确的,你就倒霉了!如果是正确的,会对你的思维有帮助。
但是思维的结果,不一定能够达到真正地证悟人无我,必须要去修行。修行是怎么回事呢?我现在举一个例子。我们在概念上知道了这一堆里面没有“我”,但这是没有用的。我们现在都知道了,按道理都应该成为阿罗汉了。但是不行,因为我们的心根本没办法放弃这个末那。我们的心直接照见相续里面根本就不成立一个“我”的时候,我们才会真正做到“悬崖撒手”,自然放弃,不畏生死,没有心理这些痛苦。要心的直接照见,而且要反复照见。所以说阿罗汉分了初果、二果、三果(七还果、一还果、不来果),最后是四果阿罗汉。这是反复地去觉知到相续无“我”的一个结果。
我又说了“觉知”到相续无我,那么什么叫做“照见”,什么叫做“思维”呢?我们要区别这个东西。举个例子:这杯茶,我首先在思维中知道它是能解渴的,但是我的渴还在。我现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去知道它是能解渴的(喝一口),这就是照见!就这么简单!
它是直接的,不需要概念的,跟头脑中想的是不一样的。但这个还不是最厉害的照见,因为我刚才用的是一种身识(触识),最厉害的照见是心的明觉直接照见整个身心相续的根本就是阿赖耶识,而阿赖耶识里面根本就没有“我”。要这种直接的知道,而不是概念性的知道,这样才行。
所以说我们要去禅定,傻乎乎地在那里凝视虚空。要让心进入到很平静的状态里面,去掉这些眼识、耳识、意识的干扰,然后让心直接有个明知。没有意识,同时又不准睡觉,为什么要这么去培养呢?就是要培养我们去照见真相的能力!
开始是思维、思维、思维,思维了以后,这些概念才会确定。什么叫思维?实际上就是去分析,经常去观看自己。这个时候是带有概念的。去观察:这一堆确实不是“我”,我现在有愉悦的感受,这个也不是“我”,它实际上是一种心识的作用,根本就没有一个“我”在作用。然后,你们居然都听不懂我说什么,我很生气,这是一种心所,傲慢虚伪的心所。它还是不是“我”,它只是这个相续的习气在发作而已。
然后,我的心有很多的作用——识,作用出来了,我还可以知道它是什么样的作用,那这个是不是“我”呢?其实还是不是“我”,它是由前因引后果这么引出来的,“阿赖耶识如瀑流”。其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我”的主宰者或承受者,只是心的各种不同的作用。这么一个一个地去区分。
然后又可以从唯识的角度去区分,眼识、耳识、心识,一个一个地区分。要很细地这么去区分,经常这么去区分才有用的。不能学了“五蕴中间没有我”就认为自己懂了,然后每天拖着一个假的“我”又去吃喝嫖赌,这样永远没办法消灭“人我”。
而且做这个事一般必须要有强烈的出离心,修完五加行,还要视师如佛、发菩提心。你说:“发菩提心是要其他人解脱,我有必要解脱吗?”有必要的,你解脱了才能引导其他人解脱。
先是思维,思维到后来的时候,心会变成一种明知力,有一种明的知道的力量。那个时候就不带思维了,直接去看这一堆现起是不是有个叫“我”的东西。因为这个时候你已经思维成熟了,它不再是带概念的这种想了,它直接这么去照(你看,那个人已经在照了)。你会发现这一串串的现象都只是心识的作用,中间从来都没有我们需要保护、需要爱护的一个“我”。
我们总是误认为是“我”在快乐,其实就是心在快乐而已,但是心不是“我”。这是要点!修人无我的最大的一个窍诀就是这个!
心肯定要快乐嘛,谁的心不要快乐?但是绝对不能说是“我的心”,“我”从来都制造不出一个心来,而是心制造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我”。那你说:“没有‘我’了,我还是需要快乐,我还是要去造业呀!”那是因为你那个“我”没有消尽。当你对这个“我”的认识非常深刻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了。
这个好像不是很好理解。因为事实上我们这一堆从来都不存在一个“我”,但是我们还是需要快乐。我们先成立一个前提,就是佛菩萨说的“本来无我”。但是我们还是在追求快乐、追求痛苦,所以导致这一堆时而快乐、时而痛苦,不停地在流转。其实终究都没有一个“我”在作用,实际上是误会,是我们的心误认为有“我”在作用。我们的相续的这种运转,实际上就是因为我们不认为所有的现起其实都是心的现起。因为误认为有“我”以后,才会导致这个相续始终围着这一堆来转。如果我觉得这只是阿赖耶识的流动,那你们也是我阿赖耶识的现起,这一堆也是阿赖耶识的现起,我为什么要只考虑这个东西呢?
你说:“这个饭放在这里,我吃了才快乐 你吃了我就不快乐啊!这是个很具体的现实,我的心就是这样。”正因为有强烈的我执,才会造成种状态!当你真的把我执放下的时候,那就不是这样子了。虽然阿罗汉没有菩提心,但他有四无量心。而且他也不认为你这一堆和我这一堆有什么区别的,实际上都是阿赖耶识的流动。没有“我”以后,那种现起和这种现起都是心的现起。如果按照他的观点,你也无非是无方微尘堆成的一堆,我也是无方微尘堆成的一堆,你的心识也是无分刹那,我的心识也是无分刹那,都是一样的。
我们学过这些经论,小乘没有证悟无分刹那的空性,但是他证悟了无分刹那上面的“人我”是假的。是不是啊?(各位师兄,要赶紧把这些东西结合起来啊。)
当他没有“我”这种执著以后,他会认为这一堆跟那一堆实际上是一样的。所以他就不会说:“这个饭我吃了才快乐,你吃了就不快乐。”不会的。甚至不用到阿罗汉这种程度,连大梵天都做得到。你快乐的时候,大梵天都能感受得到的。没有“我”的时候,他更可以有这种强烈的感受。但是由于他没有很强的菩提心,他知道你有执著,他也不管你,他入灭尽定去了,所以他就变成了小乘。这个问题就是这么解释的。
好,那要怎么办呢?我们就要反复去照见这一堆中间没有“我”。如果长期这么去照见,“我”的执著就会慢慢地放弃。而且在这个照见的过程中,你一定会出现神通,出现他心通,知道他人心里想什么。慢慢慢慢,这一堆的执著就没有了,这个相续就不会只爱护“我”了。
其实我的相续里面,全部包含了你们的相续的。绝对是这个样子的,所有的有情都是一体的!只不过阿罗汉把它证成了无分刹那和无方微尘的一体,他停留在一个“无我”的状态里面。他不是像菩萨那样。菩萨把无方微尘和无分刹那都破了,那个才是真正的一体,他连涅槃都不用去。
我不管你们听懂没有,反正我今天讲了“人无我”的修行。
修行上也是有两个方式,首先是详细地去分析:这一堆由哪些组成,分析色、受、想、行、识,里面都没有一个“我”。或者从唯识的角度去看,眼、耳、鼻、舌、身都不存在“我”,意识中间不存在“我”,末那是一种错误的执著,阿赖耶识的一切的现起都没有一个“我”,也没有“你”。没有“我”了,就肯定没有“你”了,“我”和“你”是对立的。
(提问:大家的心是不是一样的?)
大家的心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你说“大家”这个词的时候,已经建立了“你”、“我”了,因为大家是由你和我组成的。有语病!你说你和我的心是不是一样的,如果建立了“你”和“我”的话,你的心跟我的心就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我”消失了,这个心就可以是一样。
那你说:“阿罗汉的‘你、我’已经消失了,他会不会认为你、我的心都是一样的呢?”其实不能说是绝对一样的,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有法执。因为有法执,还会分出八、 九地菩萨的不同。要完全一样,只有到了佛陀。佛陀会认为你跟他是一样的,绝对是一样的。
理论说起来很复杂,实际上修行的方法很简单。这些理论为什么复杂呢?实际上它是我们在反复观照中得出的一些知见,一说出来就变成了知见。
坐在那里,很冷静地根据这些理论去思考:五蕴里面无“我”,简单;八识里面的末那执著“我”,它是错的。最简单的就是这两个理论。先是去分析,“五蕴”是哪五蕴?色、受、 想、行、识一个一个地看……
什么叫证悟空性呢?比如人家告诉你这个房子里面是空的,你就说:“对呀,房子里面是空的。”这不叫证悟。必须要你自己把门推开,把房子看一遍:“哦,确实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这个叫证悟。
在外面听人家说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个叫概念性的空性。你一定要把房门推开看一遍,各个角落确实没有东西,才能心安理得地出去!那么证悟人无我也一样,我把五蕴一个一个地看清楚。先是由思维去看,然后用觉知去看。什么叫做“用觉知去看”呢?就是刚才说的,心直接地去认知。特别是有禅定基础的人,绝对能够明白这个东西。就坐在那里,心有一种明知的能力,它不想也能知道。
这一堆有“我”吗?这个身体不是“我”,它完全不符合“主宰、唯一”的概念,它只是“我”操纵的一堆肉体。所以这堆肉体没有了以后,依据这种“我”的执著,“我”还可以在另外一个身体出现。说不定那个身体跟这个完全不一样了,说不定下一世我就变成个人妖。虽然这个外在不一样,但是“我”还是“我”。然后去看我的各种各样的想法,它也只是心识的一种作用而已,根本就不是“我”。
那么这个相续(阿赖耶识)是不是“我”呢,具不具备主宰者的特点呢?你会发现根本就没有一个“我”在主宰它,是前因导致后果,主宰它的完全是因果。末那执著一个“我”,只是为因果增加了麻烦而已。它要去保护“我”,所以就制造了另外的因果。它也是阿赖耶识的一种动而已,连末那本身都是阿赖耶识提供的种子在造作。它是一个绝对错误的认识,它总认为这个相续里面有“我”。而且它要保护“我”,所以它又增加了另外的因果。
而且因为末那的这种执持,阿赖耶识就围绕着末那一直这么走下去。我误认为“我”这个相续造了业,所以我受;你认为“你”造了业,所以你受。这叫因果自受。因果自受的原因就是因为有“我”在那里操纵末那。所以说阿赖耶的成立完全是因为末那,它们两个叫做“夫妻档”。末那一消失,阿赖耶就不能叫阿赖耶了。这是唯识里面的讲法。
如果你们没有学过的话,我这样讲起来太学术了。我也知道太学术了,但我实在是没有不学术的语言,没有研究过这个。
阿赖耶是什么?其实就是我们的心。我们能够知道、能够想、能够感觉、能够看、能够听,这么一种能力就叫做阿赖耶。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我们的心现起来的,这能不能够体会?这个就是阿赖耶的能力。不是天天都在说“一切境象由心现”吗?这个外境包括的东西就多了:我的脑袋、我的耳朵、我的眼睛……一切都是由心现。
我发现这个“人我执”讲起来比“四夺”要难多了。讲“四夺”的时候,人人都听得口水直流,全部都说听懂了。这个“人我执”怎么说起来这么麻烦呢?我知道你们没听懂。如果你们听懂了,我看得出来的。没关系,没关系!
但是讲“人无我”的修行,我也只能如此。你们在《慧灯之光》应该看到堪布写的人无我的修行,他也是这样一个一个地分析:这样不具备“我”的特质,那样不具备“我”的特质……
我只不过是加了一点点东西,就加了唯识的东西;还加了一点东西,就是最后我们要用觉照去看。如果不用觉照去看,你没有办法消灭人我。你一直在那里想,想完了以后,心里面的“人我”的执著继续运作。但是你直接地照见它的时候,它会消失的。特别是你带着正见去照见它。
在这个照的过程中,你其实是带有观点的。开始是带有观点的。到后来,你会发现它就是没有。不带观点,直接地照见。完全没有观点的时候,你会发现“没有我”就合乎你读到的书上的那些理论。你会说:“噢!原来真是这样的!”这个叫证悟。
但是如果开始没有这种见解的话,你照见了以后,你也不知道,你不会产生这种感受的。按图索骥嘛,按图像去找,突然看到真的了,“哎呀,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叫做证悟。但是如果没有图,他一看,这是什么?会这个样子的。差别就是这样。
你知道这些理论以后,你就这么反反复复去看。甚至在找“人我”的过程中会形成禅定。所有的观,观久了以后就会形成定。找啊找啊,越看越深,越看越深……甚至会出现神通,它会干扰你。出现神通以后,你觉得这个很好,结果它跟证悟人无我完全没关系。你的人我变成另外一种状态,变成比较高级的人我而已(高级的现象)。然后你还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看,银行里有多少人民币我都看得到!”这会轮回得更厉害,死了以后就下地狱了。如果道德好一点的,就会变成天人,比如大梵天。
你一定要去彻底证悟这个相续实际上就是阿赖耶识的流动,中间根本就不存在一个主宰者,那才叫真实证悟人无我。这个不会是很难,你要去做才可以。不做的话,你听到这里就会想:“你在干嘛啊?你在上面说了一大堆阿赖耶识、阿赖耶,这样看那样, 那样看这样,我全没看懂……”基本上都如此。这其实不怪我的。
我以为“人无我”听起来会容易,其实我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你们可能没有经常很深细地去观察自己的内心、观察自己的相续。还有,这些理论,特别是唯识的理论,我们菩提小组里面好像学得不多。菩提小组里面讲破人我,一般是从五蕴这个角度去破。
从五蕴这个角度是怎么破的呢?色中无我,这个很好讲;受中无我,也好讲;想中无我,也很好讲;行中无我也好讲。识中无我,它是怎么讲的,有没有人记得?你们都看过《慧灯之光》的,看了就忘了?兄弟们,有谁能跟我讲一遍,我马上让你上来讲。《慧灯之光》讲“识无我”是怎么说的?
(回答:从时间破)
是啊,它从时间破,一下就破到法无我上去了。它把时间分空了,就连识都没有了,所以不存在一个主宰者。识的运动一定要有时间,识的变化就是这样刹那刹那地变化,它一定要有时间。时间就是一种变化。
破变化是很厉害的。比如昨天我们说的能量,他们说能量没有形状、没有体积,但是能量要出现,它一定要有作用,有作用就一定有变化。如果它不变化,它就一直这么作用下去,你怎么体会到它的作用啊?任何作用都要有变化的,在我们的觉知中,它要有变化。如果不变化,它怎么作用啊?
变化一定有时间,然后时间又是假的,那么变化就是假的(这个“假”就是不实有的意思)。它是这样去破的。昨天说的能量也可以用这种方式去破的,“识”也是用这种方式破。但这种破的方式,很容易一下就滑到“法无我”上去了。因为识破了,就是法无我了。
而“识上无我”呢,大家想没想过这个问题?识的最根本的基础就只有阿赖耶识,把阿赖耶识破了,就全部识破完。阿赖耶识叫做“现基”,你只要把这个破了,就全部破完。但是阿罗汉实际上没有证悟阿赖耶识的空性。如果他证悟了阿赖耶识的空性,他就证悟法无我了。他还认为识是无分刹那,外面的事物是无方微尘。明不明白呀?我们来进行一场学术讨论。
我加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其实是很重要的。其实我们就算是没有证悟阿赖耶识的空性,但是只要证悟阿赖耶识是一种自然的相续流动,中间没有一个操纵者,中间的操纵者是虚假的。正因为我误认了这个虚假的东西,所以我就有了主动去造业这种可能性,以一个虚假的“我”去产生所谓的主动。其实根本就没有一个所谓的主动,这个所谓的主动其实就是阿赖耶识的一个识引一个识、一个识引一个识。这个相续的自然的流动力才是主宰,而且它的“罪魁祸首”就是如来藏光明!哎呀,怪到佛陀那里去了。
事实就是如此,因为最初的如来藏光明是含有杂质的。然后一起分别,轮回就开始了。在《楞严经》里面叫做“觉明为咎”。如果我们心里面没有经过详细的分析探究,很难讲清楚。但是我这样讲是要负责任的,基本上是不会错的。这一下就怪到佛陀那里去了,那还得了。但实际上就是如此,我们的根本就是佛陀,每一个人都是!把无明去掉,本来光明的作用就出现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去证实这个东西。什么叫做“证实”?不是去逮到一个“无我”,没有一个“无我”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我”,所以也没有“无我”,只是一种误会。这个误会是谁来干的呢?就是末那这种识!末那识执著心的这些现象里面有一个操纵者。然后它就起作用了,一起作用的话,心就随着这个东西一直流动下去,围绕它的贪嗔痴慢疑就来了。
而阿赖耶识本身就具备储藏和现起的能力,依据“我”,它就又储藏又现起、又储藏又现起。因为依据“我”,它造业,所以又储藏又现起,不是天人就是地狱,反正就是折腾。
如果把它拿掉,虽然这个相续还可以流动下去,但是阿罗汉说:“这样流动下去太恼火了,我干脆进入一个定里面。”所以他一下就进入灭尽定里面。就这样的,就这么简单!真的很简单的。
然后,再厉害一点,连阿赖耶识都是假的,原来一切现起全是法性在游舞,所以他就“悲不入涅盘,智不住三有”。也是搞搞震!这是宗萨仁波切说的,菩萨是勇士,轮回是战场。他天天在里面“打架”,只是他不再受痛苦。当然他也受痛苦,那是更高层次的“痛并快乐着”。
我刚才说的东西,希望大家去认认真真地思考一下。认认真真地思考,反复这么去做就是修行。如果我们禅定的觉受很深,心能够非常地平静,而且身体也发生轻柔、轻安的变化,在这种状态中去观察、去觉照,我们就真的能够觉察到整个相续只是自然的流动。
为什么还有自然的流动呢?因为我还没有证悟无分刹那也是假的,我还是会认为有一个流动。因为有无分刹那,它就一个刹那、一个刹那地这么流动下去。但是这个刹那全是前因引后果,中间根本就没有一个主宰者。我拿这个东西,不是“我”要拿,是一系列的心识导致成的。我现在说这些话,不是“我”要说的,是一系列心识冲出来(声音也是心识)。你来听也不是“你”要听的,是你前世的善业或者是恶业导致你来听的。没有一个“我”的!
这就是“人无我”的最准确的含义!虽然可能你们在所有的书上都找不到,但是我给你们担保!如果不行的话,我自己跳到地狱里的锅里面去!
末那就是执著阿赖耶识的能力为“我”的一种假的执著。阿赖耶识的能力不是“我”,没有主宰,它只是相续的一种自然流动!就是如此。如果再听不懂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反复去觉照这个东西,慢慢你会证悟的。好了,今天的“人无我”的修行就讲到这里。明天就可能比较容易听得懂,也比较精彩,是你们最喜欢听的,因为你们经常讨论这些。我今天说的这些内容,可能很少有人讨论过,基本上书上是没有的。但是我还是要对自己负责任。对你们负责任,我不敢;我对我自己负责任。我认为我说的是真实的。
好了,谢谢大家!我们开始回向:
索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泥波扎南潘协将 (催伏一切过患故)
杰嘎纳齐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涌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苦海诸有情)
问答:
时间也不早了,九点二十了,没什么问题吧?
问吧,我最喜欢你们读书的来问了,因为我也是读书的。
问:阿赖耶识为什么是自己流动,而不是有主宰的?
答:因为它是前因引后果啊,所有的果必须要有因。“我”不是因,因是它前面的一个造作。但“我”在里面起了非常坏的作用,它影响阿赖耶识的造作。没有一个“我”,是末那误认为有一个“我”。
末那本身是一个识,它影响了阿赖耶识的造作。但是它执著的那个所谓的“我”,它不起任何主宰作用。只是一个现起导致下一个现起,一个现起导致下一个现起……就是如此。因为有因必有果,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主宰者在那里主宰自己的相续。
那么它为什么会有这个现象呢?因果就是这个样子的,前因引后果。它的最根本的动力(第一推动力)在哪里呢?就是如来藏光明,“罪魁祸首”就是它,是佛陀!因为你们自己就是佛陀!所以说“罪魁祸首”就是你们自己。就是如此。
问:阿赖耶识的相分和意识有什么区别
答:如果我们去认知阿赖耶识,你会发现那个时候是没有意识的。你是说我们的意识出来了,它也是属于阿赖耶识的相分,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其实你想的这些种子也是阿赖耶识提供的。我们知道自己在想,实际上能够知道的那个就是阿赖耶识的明分,想的内容就是它的相分。我可以知道我在想嘛,是不是?
以前你经常问这个问题,我故意不回答你。你说:“我们想的东西也是现量啊。”在阿赖耶识里面,想就是现量。它不管想的具体内容,但是“想”本身是个现量。所以笛卡尔就认为“我思故我在”。
我想的内容是假的,但是我肯定知道我自己在想。如果你把心的力量偏向于阿赖耶识的明分的时候,这个想会消失的。就像观心一样,如果你把心力着重在意识上,你会一直继续这么想下去的。
但你还是会知道你想什么,因为你有记忆,你会回忆起来的,它有个印记。这个叫做自证分,就是我的心清明地知道我在想什么。它有两个层面(我以前好像也回答过你们):意识上有个自证分,同时阿赖耶识对它也有个觉知。如果你把心的明力偏向于阿赖耶识的时候,意识就开始息灭,这就成了观心。
如果没有修证的,我怎么跟你说啊?经常打坐的人应该知道吧。你坐在那里,心像明镜一样,念头起起落落、起起落落。但是保持心的明清,时间久了,念头自然就停了,就进入禅定了。是不是啊,打坐的人?如果没有打过坐,心没有清明的状态,你没办法体会的,所以我们要搞禅七。这些理论都只是概念,都是意识。
所以希望大家一定要坚持坐下去。不要这几天坐完了以后,除了承受了腿疼以外就没有其他功德。回去天天坐、天天坐。说老实话,禅定没有什么窍诀的,它就是靠磨出来的。不经一番寒彻苦,哪得梅花扑鼻香。你得天天坐、天天干!
同时要反复地思维,反复地讨论。只要你去争论的时候不是为了要赢,你就拼命去争。没关系的,争论法义嘛。
但我们争论的时候有个误区,就是总是要我比你懂得多。其实你们可以比我懂得多的,我懂得很少的。有时候他们来问我,把我问傻了:“还有这个啊?我都没看到过。”刚才还有人说,十五世大宝法王有佛母,把我吓了一跳,我当时愣了:十五世大宝法王是比丘,怎么还有佛母?赶快上去查——真的有!
我很多东西都不知道的。所以这方面的问题可以尽情地讨论,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只要怀着对三宝的恭敬心,尽情去吵去闹,没关系。这样去闹,问题的核心才会清楚。
然后你一定得去修行。如果吵完了不修行,那就只是吵完了。而且如果以没有修行的心灵去“吵架”,它一定会引上其他不吉祥的东西。有些小组里面的讨论,一个人坐在那里说,他说习惯了,他就成了头领。所以他的话就不能再错了,自己不知不觉地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如果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即使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也说:“从另外一个角度也可以这么说。”(我观察过的。)
所以说不能这个样子。法义上的东西可以错,有什么不可以错啊?而且在修证方面,我希望你比我好。这样你才是真正有修行,否则没有意义。我们何必要害自己呢?我们学佛学了那么久,把自己送到锅里面去干嘛呀?
还有什么问题的?讨论讨论,没关系,尽量提出来。我回答不了的话,我就赖皮,我说从另外一个角度可以这么解释。
问:我在观佛像的时候,突然它会变得模糊,之后会慢慢有一些感觉,可能是眼识……
答:哦,我知道了,这是眼识的变化。别理它,继续观下去。以后还可能会放光、 放电,都可能看得见。这没关系的,只是眼识在变。什么都不是,只是眼睛看久了,疲劳。
还有什么,师兄们?没有的话,我们明天来个“四夺”,是正儿八经的法无我的修行。明天就不是我一个人讲了,我要讲一下坐一下,讲一下坐一下,大家跟着我一起坐。
(提问 听不清)
答:阿赖耶识有不清净、造业的意思,它要围绕一个相续来运作。末那有“执持”的意思。末那有时候也称为阿陀那,阿陀那有“执持”的意思,它抓住一个东西不放。虽然阿赖耶识是假的,但是末那不知道它是假的,它很愚痴地一直执著它不放。因为这种执著力,就导致这个相续始终围绕着它转。
这个相续围绕着这个东西转的时候,这个相续就称为“阿赖耶”,心的这种能力就称为“阿赖耶”。它是带有污染的。这个执著一旦消失了,阿陀那还在延续,它就不叫阿赖耶了。完全没有相续的只有佛陀。
但是从比较粗浅的角度说,应该说是八地菩萨以后,他的相续就很淡化了。但是他还是有偏斜。它不是那种因为我执而成立的独立的相续,但是它带有相续的偏斜。比如说八地菩萨和九地菩萨还是有不同的,所以你不能说他完全没有相续。完全没有相续,那就成佛陀了。
在佛教里面有这么一个问题,讨论得很激烈。八地、九地、十地都是没有我执,既然没有我执,他们的相续应该是同一个,那为什么还要分八、九地呢?有这么一个问题。其实那个时候相续还有偏斜,法执的种子造成偏斜。但是他们那个时候真的是没有“我”。因为这种偏斜力,可以导致一种相似性的相续。
唯识的一些很深的经典或者一些讨论里面,会讨论到这个问题,书上一般没有。但是,我很负责任,其实我很怕那口锅!
2011年五一禅七第5天——四夺的修法(一)
我们今天一起来坐在这里开始“夺”。
我们会有层次地、逐步逐步地增加,到后天就彻底把它夺完,夺到最高程度。如果是有正确的见解,前面有五加行的基础,或者是发起了比较具量的菩提心,那这样的单空的修法,我个人认为,它是比较足够的。当然,单空的修法有很多种,这个“四夺”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
不管怎么样,我们在“夺”之前,我们修的是大乘法,我们要发一下菩提心。假的也要发!
诸佛正法贤圣三宝尊,
从今直至菩提永皈依。
我以所修施等诸资粮,
为利有情故愿大觉成。
我们昨天讲了四夺的来源,和人我执的拣择。稍稍回顾一下,人我执的拣择就是我们要去找到,我们这个相续里面没有一个“人我”这种东西,没有唯一的、不变的这么一个主宰。这个相续中没有这么一个唯一的不变的主宰,意思就是说,所现起的一切(外境、自身、各种各样的情绪),我们觉得好像有一个承受者、有一个主宰。而且它是不变的,我的世界我做主。
首先,我们一定要反反复复地通过思维去寻找,这个相续里面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主宰?我们肯定是习惯性地就认为,这个世界是我可以做主的。其实很多事情,我们是做不了主的,比如股票怎么升,这个房价跌不跌,我们做不了主。但是我肯定做得了主,我现在站起来,立即走回广州去或者回到深圳去。我们会认为我们起码在这个方面做得了主。我可以把这个茶杯从这里拿到这里来,这个我可以做主。
我们要去看,在发生这个行为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主宰者,这个“我’是在干什么,是不是有个”我”?如果我们通过思维去找,找不到,确实没有,它只是身识和意识配合的一个连续的识的行为,而没有一个“我”在做主。这就是所谓的“理所破”,从道理上知道真的是没有一个“我”。
那“道所破”是什么呢?你就要反反复复去找,找到后来要产生觉照。“产生觉照”的意思就是说他非思维性地知道,相续中间就是没有一个所谓的“我”。什么叫做“非思维性地知道”?昨天也举了一个例子,我思维上知道这杯茶好喝、解渴,这是思维上的知道。拿来喝了,那个叫做直接的认知。当然这个直接的认知,是一种对境性的直接认知。就是我通过我的舌识、鼻识直接去认知,它是一种无分别识。
什么叫“无分别识”呢?大家都应该很清楚,眼耳鼻舌身,前五识叫无分别识。意识叫做分别识。从比较深一层的角度来看,连眼耳鼻舌身也是分别,叫做自性分别。头脑这种分别叫做遍计分别。
大家要把这些概念搞清楚,我们交流起来才好交流。否则我一会儿分别,一会儿不分别,搞得大家就很分别。
要反反复复去觉照,到时候你就会发现真的没有“我”这种东西。你在做的过程中,如果前行修得比较好,那么很多的习气都会消失。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你瞄准的是人无我,但是一部分的法我执也会被驱除,因为反复的觉照会生起禅定。
比如一刀插过来,我会剧疼,这是法我执。说“我疼”是不对的,应该说“我的胳膊疼”。因为“我”这个东西不会疼的,都没有一个“我”,它怎么疼啊?你会发现,这个胳膊疼实际上是因为执着胳膊实有和刀的实有。它们两个发生了接触,你的触识受伤,是触识这个方面没有解开、没有证悟。那么你寻找这个“我”的时候,在觉照甚至产生禅定的过程中,你的触识会消失的。你有一天会发现:真的哦,刀插进来都不疼!
那你说这是不是证悟了法无我呢?可以说是证悟了一部分的法无我。因为一定要证悟全部的法的总集为空性,那个才叫真正证悟了法无我。什么是所有法的总集呢?我已经说了那么多天了,再不知道的话,跳楼都不足以赎其罪!一切境象由心现,法的总集就是心的现基。证悟了它的空性以后,就叫真的证悟了法无我。
但是证悟了法无我,也不代表你就完全地成佛了。只是说你开悟了,你知道法身佛就是这个,你还要拿着它进行无限量地扩展和深入。去修这个法无我,在《现观庄严论》里面叫做正等加行。然后把这个空性觉受拿到很刺激的、容易让我们生起分别的场合去修,叫做次第加行。假如说我在座上的时候证悟了空性,“好爽啊!确实一切东西都是空性的。就算有现起,它也是水中月镜中花。”然后突然一个美女在我面前出现——啊,空性没有啦!二元分别一下就把它破坏了,这说明我没有证悟这个空性。
所以说在我们的禅宗里面,二祖他就跑到妓院去探头探脑。人家说:“你是个禅宗祖师,你跑到这些地方来,你怎么能这样啊!”二祖的原话回答是:“我自调心, 关汝何事?”大家可能很不理解,其实他真的不是享受贪欲,他是为了消灭贪欲。我们如果说他去逛窑子,很冤枉人家,这是利用贪欲。
有时是利用嗔的,比如说修诛法,或者修断法。到一个坟场去,仪轨一念,嗤牙咧嘴的就出来了,然后他就把自己身体供养给他们,等等之类的。当然这也有施舍的成分,但是他也是利用嗔心。利用对方的嗔心,看自己会不会生起恐惧。因为恐惧是嗔心的一个结果。如果在这种状态下,座上的那种如水中月镜中花的境界丢了,说明你证悟的空性是假的。所以说,密法全部都是有道理的,不是乱来的。
这是贪和嗔,还有一个是痴,就是利用愚痴来修行。利用愚痴怎么能修行呢?它说的意思是梦修。梦是一种昏沉(梦是小昏沉,死亡是大昏沉)。梦中的时候,五识就收摄了,只剩下意识。在这个时候修行,很容易体会到比较深刻的空性。甚至会修出很多神通来。如果空性修得很好的,在梦中可以穿墙入室,飞来飞去,让自己身体消失,或者让自己的身体像太阳一样现起。当然前提是他一定要在梦中保持知道自己做梦,同时又不醒。这个就比较难了,很多人一般都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的,醒了才知道。
比如说我以前戒烟。学佛了,要戒烟。戒了很多次,老戒不掉,而且还自以为是。自己没办法、很无奈,就说戒烟是天下最容易的事,因为我一年戒了几十次。后来实在是觉得不行了,因为哮喘很严重,而且读了十几年的佛学书籍,知道吸烟有很大的危害。后来在释迦佛面前立誓:“我真的戒了!这次不戒的话,您老人家直接让我下去。”这回就真的戒掉了。但戒掉了以后,真的是很想抽呀,难受呀!心里面很纠结嘛,晚上就开始做梦,梦中真的抽烟了。一抽烟,马上就想起戒烟的那个誓言,一下就吓醒,每次都会把我吓醒,但我就是不能知道它其实是个梦。
所以首先要训练知梦,密宗里面有这些方法。知梦的意思就是你要知道自己在做梦,同时要保持不醒。有时候还要保持半梦半醒,这很不容易。就是他知道自己做梦,同时他知道外面的情况,修到比较深刻的程度就是如此。
如果这样修下去,他既知道是做梦,同时又不醒,他在那里面就会产生很多神通。有些人通过很深的禅定,把钢勺啪的一下断掉。但是一般的人,不要说钢勺了,就拿一根毛线给你,你拼命喊“断断断……”但它就是不断,它不听话。
但梦中就可以,他可以变化这些东西,甚至踩水而行、凌空飞行,从房子上飞下来。如果他每天晚上都这么修,修惯了以后,他在现实中就可以运用。比如说他过河的时候回到梦中的状态,观想这个是梦,因为他梦中能踩水,这个时候他就真的踩水过去了。但那个时候千万不能叫他,如果他走到中间,你叫他:“喂!你做什么?”他嘣一下就掉下去了。只要他出了这个定,他的心重新取受平常长期串习的实有的外境,他就沉下去了。这个是梦修。
还有利用“慢”来修行,就是生圆次第,把自己观想成是佛(本来是这么一个大肚皮男人,看上去很不雅观的一个人,他硬说自己是佛)。先看唐卡,唐卡看熟了以后就看自己。如果是修愤怒金刚之类的,你看自己的皮肤都是黑的,跟你有缘的人也有可能看到你的皮肤是黑的,手掌发红,呲牙咧嘴的。
大家可能觉得这不可思议,但如果一切境相由心现这个理论成立,那么这个修法就是成立的。它是没有错的,只是你不相信。你不相信,那也没办法,你很伟大,你只能慢慢捱。所以说,所有的修法一定是依据理论逐渐演化出来的,而且很多人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成功,证明了它是可行的。
一个凡夫硬说自己是佛菩萨,而且通过观想的方式来实现,这就是利用“慢”的修法。但是这种“慢”不是我们凡夫的庸俗的傲慢。庸俗的傲慢是建立了一个“人我”,再建立和“人我”区别的“你”和“他”,然后“我”的相续在某一方面高于“你”。但是佛慢并非如此,佛慢是基于菩提心,基于对这个世界的比较深刻的见解——所有的显现都是佛的坛城。所以它不是我们所说的那种愚蠢的傲慢。这是利用“慢”来修行。
还有一个是利用“怀疑”,昨天也说过了,这几天反反复复都在说。禅宗有句话,“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就不悟”。你要拼命去怀疑,怀疑这个法性是什么。对它进行深入探究,参话头:拖死尸的是谁,念佛的是谁,在上面叽里呱啦的是谁。拼命这么去参!在参的过程中形成禅定,然后在禅定里面产生疑情。这是标准的利用“怀疑”。疑情的“情”为黏着不放的意思,对某个疑点拼命地黏着、黏着……然后脱落、证悟。这是比较高的。
我们的闻思是一种比较缓慢的利用怀疑的修行,它不像禅宗那么迅速和直接,一下就抓根本。它是去阅读,“原来如来藏是明空双运的!什么是空?它离开四边的……”虽然你只是知道了“离开四边”四个字,但是你毕竟知道了。“四边是哪四边?是有边、无边……” 逐逐渐渐这么去领会,但实际上你心里面始终对离开四边的空性不清楚。这就是一种怀疑。你为了了达这个怀疑,你就要拼命去闻思。
所以说,贪嗔痴慢疑,我们的五个不好的东西,都可以用来修行。通过修行,把它清净了以后,就是所谓的五方佛,五毒就变成了五甘露。因为它们的本质其实都是佛的智慧。
这个比较难以理解,但是堪布以前好像讲过很多次了,书上也有,大家去看。因为这里说的是本质。对这五种不好的显现,消除了好和不好的区别以后,能够让它产生的最根本的本质是什么?就是五方佛!不是说我们凡夫处在某个状态的时候,这五种烦恼会变得很好。并非如此,处在任何的状态你都会很吃亏,很受伤。
我们说了这么多的方法,说了这么高妙的东西,它的基础来源是什么?来源于对基础空性的证悟!如果对基础空性没有证悟,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毫无意义,根本就没办法完成,而基础空性的证悟则必须要去修单空。
在“理所破”上,我们已经有很多的认知,昨天和前天都说了很多。我们可以通过离一多因、有无生因、破四句生因、金刚屑因、大缘起因这些逻辑的方法,推断出在我们心里面呈现出来的所有的显现其实都是空性。“空性”的意思,就是所有的这些显现都没有实质。
我们在概念中可以明白的,可以推出色、受、想、行、识都是空性。色法,通过离一多因去观察,最后发现它完全没有组成部分,也就是它显现的同时是空性。然后心法,受、想、行、识。记住,五蕴之中的受、想、行、识是属于心的部分、精神的部分。精神这一部分,我们通过对时间的分析,也可以在概念上知道它是空性。也就是说它没有组成部分,只是一个幻象而已。
说了那么多,虽然它是空性的,但是它同样让你苦不堪言、非常难受,并没有因为你在概念中知道它是空性的,你就超脱了、自在了。绝对不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对空性很有研究,但是为什么还是没有获得自在呢?证悟、窥见祖师西来意,这些就不要说了,连基本的烦恼都对付不了。因为这些只是概念,只是在意识里面发生的一些概念的运动,它不是心对这些显现的直接认知。
所以说单空的修行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的相续对这些概念有初步的体会。它还不是真正的空性,它只是单空。“单空”这个词汇在印度是没有的,在我们汉地这边也没有,但是我们汉传这边的三论宗和天台宗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论述。
我们汉地这边有个宗派叫天台宗,很了不起!它提出了“一心三观”:假观、空观和中观。什么叫做假观呢?它说一切的现起全是虚假的,现而无实、如梦如幻,这个叫做假观。它也不认为这个是究竟的。这些东西还可以消失,这叫做空观。这是在所境上说。
在能境上,你可以体会到一些东西如梦如幻而不执着,这是在能境上的一种假观。同时,你的能境还可以完全不去体会,进入完全的寂灭中间,这是能境上的空观。但它还不认为这个是证悟,很了不起吧!它还是认为这是不彻底的,它说把这种观都抛开,任何事物都不离法性,才是中观。这也就是典型的西藏人说的应成中观。
实际上在印度有应成和自续的分类,当初月称论师和清辨论师作为代表,形成了这两个派别,但是这方面的词汇是到了西藏才有。我们认为汉人没有,其实是有的,但是我们后人太不争气了,把它丢了。很多学者写了很多关于天台宗的书,在我家里这些书垒起来比人高。这些书我看两眼就看不下去,就把它扔了。基本上都是胡说八道。因为这些学者完全把它当作一种学术思想,当作一种文化,他在骨子里面认为佛教讲的这些都是假的。不要说像佛教徒那样带着主观性质的信心去研究它,他连客观也做不到。
实际上,一个凡夫是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客观的。哪能客观啊?你建立了“人我”,你就一定有主观。你的看法,那就是主观。我们只能够是在每一个主观共同认同的一个平台之下(在因明里面叫做“极成共许”),去逐步建立一个认知的渠道。这样才能做到相对的客观,否则你根本没有办法客观的。
中国科学院有些所谓的国学大师(名字我就不说了,每个人都知道),他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佛学,然后他说:“因果这一套,我是不相信的。”我就想不通,你既然不相信它,你研究它干什么呀?但是有很多这样的人,现在的学者,他们把它当成一种学问。他们要在这方面混饭吃,他们一定要写出很多这样的论著来。如果没有学术研究成果,是要饿肚子的。所以他一定要这么去干,很悲哀。
“单空”这个词是在西藏提出的,特别是宁玛派提出来的,实际上非常有用。我们的天台宗里面的“空观”和“假观”,实际上就是宁玛派说的“单空”。所以说佛法都是通的,汉藏两地实际上都是通的。但是我们没有藏地这么深入、贴切、仔细、系统、次第性。
还有,我们离开了古时候的那种语境,对古文没有那种“滋味性”的认识。古人看到一句古文的时候,因为他生活在那个语境之下,相应这句话的很多内涵就附加上去了。但是我们不行,我们只停在文字上,没有附加的内涵。这个道理大家应该知道吧?就是语言的附加性。比如有些幽默,外国人听了会哈哈大笑的。因为他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关于这个词汇的很多东西就浮现在他脑子里面,以致于他头脑里面有很多想象,所以他就会笑。但我们听了,可能啥都不知道。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我在这里突然说一声“芙蓉姐姐”,全部都笑起来了。因为你们知道芙蓉姐姐,她所有的相关信息,全部浮到你们大脑里面。但是我们到利比亚去找一个人来,对他说“芙蓉姐姐”——what?他绝对不会笑的。
关于这些词的附加性,我们不知道。所以说我们看那些古文,它背后的一些内涵,我们看不出来。佛法在教法上一定要靠典籍来传承的,在证法上是要靠人来传承的,我们现在可能两样都有问题。现在西藏佛法过来,就刚好输血。
所以说单空非常的重要。现在又回过头来再说单空。单空的理论,今天我就不能再说了,否则时间就会严重的不够。如果讲理论的话,要把这五大因一个一个地说……
这五大因叫做“能破”,就是你要在逻辑上证明,为什么这些显现都是没有实质的(在没有实质的同时,它就是空性)。凭什么理由?不能够你说是空性,它就是空性的。就像唯物主义说,世界就是物质的,物质就是运动的,精神是物质运动的结果。你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你。这就不行了,绝对不行的。这叫做霸道,不叫做见解。
如果大家没有读过这方面的,一定要去掌握它。很多人说读中观难,其实你首先要掌握“所破”,就是我们要破什么。其实已经说了,要破“实有”。关于“实有”,一些派别还有争论,宁玛派和格鲁派特别有争论。他说不能破得太宽,也不能太窄。但这些理论性的东西,我们如果不是学者就不要去搞了。或者你不需要去教授别人,只在自己修行的层面上,完全不用去看这些争论。
“掌握所破”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找到我要破哪些东西,破了这些东西对我有什么用,为什么这样的东西才能让我解脱。如果破得过宽,可能会导致一些恶果;破得太窄,可能达不到让我解脱的目的。这是掌握所破的原则。我不知道大家读书的时候有没有读到这些?在理论上,把这个所破破了,我就可以解脱,这叫掌握了所破。掌握所破就是说目标(靶子)立好了。(拉登已经找到了,现在要找海豹突击队,海豹突击队就是“能破”。)掌握“能破”就是要去掌握这五个理,自续和应成有共同的五个道理。应成就简单了,它有四个不共的道理。这四个道理比较难掌握,但是我们生活中都在运用。比如自相矛盾、循环论证,这些都是应成的理论。它自己不建立道理,它用你的道理破你的道理,所以也叫驳论派。这些一定要掌握,如果你不掌握,我现在说这些东西,理解起来还是有点困难的。这是掌握能破。
然后就是“怎么破”。首先就是在理论上去分析,比如我可以把物质破了,把空间破了,把真如破了(连真如都要破,因为真如不能是实有),把自证分破了。在思维中破的时候,我们一定要知道所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能只是几个文字,否则它对修学也没有用。
比如说“自证分”这三个字,《入行论》第九品最难的就是破自证分。“自证分”只是三个字,它到底指的是什么?“自证分”是个名相,关于自证分有很多法相。法相就是那上面的解释,它的事相到底是什么?“三相”的意思大家知道吗?杯子是名相;杯子是圆的、是瓷的、能装茶的,这些叫做法相;它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摆在这里,这就是事相。
那么自证分的事相是什么,我们一定要搞清楚。如果不搞清楚,你破的时候就只是破了三个字而已,又成为概念游戏。概念游戏是不管用的,概念游戏永远吃不饱。“米饭,我要饱!饱!饱……”你念一万遍还是不饱。拿着一碗倒进嘴里,肯定饱!所有的修行,最后一定要抓到事相,否则它就是一种思维游戏或者感受游戏。
掌握怎么去破的一个大原则就是要掌握所破的事相,能破反倒是概念性的东西。当然,这个事相反映在你头脑里面,它还是一种法相,但是它来得就比较亲切了。这些大家应该明白吧?在讲修法之前,一定要把这些道理讲一讲。
掌握了能破以后,具体的去破的过程,就是所谓的“怎么破”。思维这一关过了以后,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做实际的东西了。虽然修中观有四步,但是我们现在不能讲那么详细。如果以后大家有时间,再来讲这个比较深细的中观四步。第一步叫做抉择空性;第二步叫做现空双运;第三步叫做离戏;第四步叫做等性。好像前几天我也说过。这个可以讲得非常的细,但是你要修行到有一定的滋味以后,我们再来讲这些东西,你就可以感受得比较深了。
在概念上过了以后,我们就要在感受上去做。我们不讲这四步,我们讲“四夺”怎么用。首先是概念上去做,我们经过反复去分析,明白这些现象确实都是假的。你说这有没有用呢?有很大作用!长期堆积性地思维,它会造成一定的感受。人的心就有这个特点。没有出离心,就拼命去思维轮回过患、寿命无常这些道理,然后慢慢就会生起一定份量的出离心。(菩提心也是一样。)空性的这种思维,它也一样会造成一定的空性感受。不管它正不正确,它慢慢地都会成为一种感受。人的心就是有这个特点,串习成量。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谎言说多了就变成真理,原理是一样的。
当然我们这些不是谎言,这是经过了抉择的真理。只是现在我们的心相续里面所有的认知都是谎言,我们要拿一个真理来打击这些谎言。但是从最高层面来讲,这些所谓的真理还是谎言。闲扯的嘛,扯完了以后就天下太平。最高层面就是这么讲的。《圆觉经》里面讲,所有的修行都是“幻火烧空木”,木尽火熄。修行是幻火,虚幻的火;轮回是木头,也是虚幻的木头。虚幻的火烧虚幻的木头,把木头烧完了,火也熄了。也就是《金刚经》里面讲的,渡过河了,就把船丢下;法当应舍,何况非法。心确实照见了自己本面的时候,他就会知道本质是无修的,所有修的东西全部会毁坏。凡是修行,它实际上也是一个虚假的事。但是如果你想要认知真实,这个虚假的事是必须要去做的,你不做就永远没有机会认知真实。
所以说在概念过了以后,就要在感受上修,也就是我们说的四夺。但是四夺的第一步,它一定要在头脑里面进行。这些在书上都教了很多了,你只要在概念上把外境夺了,把精神夺了,四夺的第一步就完成了。这个是铺设性的工作,但是真正的四夺是感受性的。它已经越过了读这些书,再这么去思维就没必要了,它一定要去感受。思维、感受、禅定、透脱,这是四夺修行的四个步骤。
首先思维这些道理是不是真理。如果是假的,我还要这么去串习,那不是傻吗?那也会串习成量的,串习成量的话,你就是疯子了。比如我失恋了,我天天想我的恋人,看着照片流泪到天明。天天这么搞的话,哪天突然在虚空中就看见她了,一抱过去……然后就可以去“芳村”(精神病院)了!真的会这样,那也会串习成量的,任何行为都会串习成量。经常有人会出现幻觉,原因就是如此。但是我们的这些道理是经过抉择的。所以一定要有第一步,让我们的心踏踏实实地知道,我们在做的是一个真理性的东西。
第一步做完后就要进行感受,因为我们不能老是在概念上去思维。老是在概念上思维的话,它不会形成觉受。真正能够克服人我的烦恼和法我的执着,初步就是要靠感受。然后要靠带有这种见解的禅定,和带有这种见解的行为(见修行果的行为)。最后根本就无所谓烦恼,那个时候烦恼即菩提。当然,“烦恼即菩提”实现了以后,它还有一个修行的过程。但是前面的修行,就是我刚才说的这些。
好了,现在我们要讲“四夺”的第二步:怎么去感受单空。记住,我说的不是去感受空性。空性是不用感受的,空性只能证悟。能够感受的,它其实还是我们心面前的一种觉受。不管是如梦如幻还是一个“无”,实际上它还是心面前的一个对境,还是二元对立。只不过这种感受比这个实实在在的实有要好一些。
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它导致我们执着,引发暂时的快乐和究竟的痛苦,所以我才要摆脱它。否则我为什么要摆脱它呀?像《黑客帝国》里面,夹着那个牛肉,他说:“我知道它是假的,但是它多汁,我还是要吃!”我们也知道呀,人民币明明是假的,所有概念都说它带不来究竟的幸福,但我就是需要它。米饭我也知道它是空性的,我不吃吗?所以说概念是不能够代替感受。
但是修行会带来一定的感受,它会克服很多东西,可以减少我们的痛苦,让我们对佛法有更准确更深入的体会,慢慢把自己变成真实的佛教徒。如果没有这些过程的话,很多时候就是流于言谈、流于扯淡。
好不容易学了佛法,一辈子扯淡,还不如赵本山那个扯,人家还带来些笑声,来世还有点好的回报(这半生都已经有了)。我们这样扯的话,利用佛法来扯淡是很划不来的事,弄不好的就下了地狱下面那口锅。我反复提那口锅,那口锅不在哪里,就在我们心里。如果不把我们心里面那口锅消除掉,哪天身体结束,那口锅就出来了。会发现自己原来在锅里面游泳,很痛苦的。
我们现在开始说一说感受性的四夺。一般来讲,我们要从“色”开始。“四夺”要分五个内容,我们是根据中观的修法,不是根据唯识的修法。中观是讲五蕴,色、受、想、行、识。唯识讲“八识”,中观讲“五蕴”,大家记住这个。
我有时候会忽略大家读书的范畴,所以我所说的内容,如果大家没有听说过或者没有搞清楚,你们可以提问,现场都可以提问,没关系。我都说过了,反反复复地说,我们只是交流,我不是来传法。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传法,你们放心。但是我会反复不停地交流。因为我不知道你们读的书的内容是怎么样的,所以我说的那些名词,如果不懂的话,要举手问。
我们按照五蕴的划分,首先去对付“色”,因为“色”在我们的生活中是最重要的。记住,色不是“黄色”的意思,而是“物质”的意思,在座的应该每个人都懂。物质就是我们五根的对境。当然它也可以是意根的对境,叫意色,或者叫做法性色。但是我们现在不管它,我们把它归纳到精神的层面去,我们现在只说眼耳鼻舌身的对境。
影响我们最大的最多的是什么?是眼识,看到的东西。影响我们最深刻的是什么呢?是触识。前两天我也讲过。因为眼睛一睁开,到处都是事物,我们看得到,这个很影响我们。住的房子一定要漂亮一点,我们一定要在别墅里面讲,如果我们在外面的公共厕所讲四夺,我相信这里面坐的人会很少,因为我们需要这些东西,我们的生存离不开这些东西。
触识为什么最贴切呢?人的心区分真假很好玩。他相信眼睛,不相信耳朵,“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看到的,他觉得真切;耳朵听到的,他觉得不真切。然后,他相信触识,不相信眼识。比如我们去看全息电影,眼睛看得到,耳朵也也听得到,但是你摸不到,你就说是假的。为什么他会这么认为呢?因为触识带给我们的影响是最深刻、最刺激的。
我们最在意的就是触识。吃饭属于触识,我们疲乏了,搞个按摩,觉得这个最有作用。男女之间的事基本上是在触识里面发生作用的(这个说多了会不好意思,但是大家可以细细体会)。如果你是个阶级敌人,我把你抓了,我骂你,要你叛变,这个比较困难。但我对你的触识做点动作,你很快就会投降。所以触识对我们影响是非常大,我们为了触识付出了很多,吃饭、穿衣、住房……好多都是为了触识和眼识。那么我们就冲着影响最重的这两个东西开刀。但是一开始就对自己的身体开刀,有的人做得到,有的人做不到。
我跟很多人讲过四夺,我发现一个特点:女的总爱对自己的身体开刀,男的就对面前的佛像或者是杯子开刀,这表现了两性的区别。男性的心比较宽放、朝外。女性的特点是在意自己的身体,对着镜子就开始哎呀哎呀地扭了,男的就不是这样,男的就虎视雄阔,“普天之下,舍我其谁”,老看着外面,所以他们“破”的方向就有区别。
女的一般很细腻、委婉,这和她们的相续有很大关系。我经常跟大家聊,女人的受蕴和行蕴特别发达,感受特别的细腻。你想都想不到的东西,她居然感受得到,有时候搞得你目瞪口呆:“啊?你怎么会想到这些?匪夷所思啊!”经常会如此,因为她的感受特别的细腻。并且她的心思也特别的绵密,那真是“盘盘焉, 囷囷焉,蜂房水涡”,真的是“唧唧复唧唧”!感觉一个接一个的,控制不住,经常纠结,经常为爱痴狂(说得不好听就是“花痴”)。 女的一般都是如此,特别重视感情方面(感情就是行蕴)。
男的就是想蕴和色蕴比较厉害。色蕴比较厉害,就是他对眼耳鼻舌身五根的对境处理得非常的好。倒车的时候一点点的车位都可以倒进去;炒个菜都比女人炒得好。所有的设计师都是男的,设计的都是女人喜欢的。当然,搞设计的那些男的,这么细腻来细腻去,然后就变成了……我就不讲了。这和他们的职业有关系。
还有,男的想蕴比较发达,很理智。女人的想蕴特别差,所以从古到今没有一个哲学家是女的,除了一个女权主义哲学家西蒙·波伏娃,萨特的那个情妇。她是女权主义的倡导者,把女权主义搞得轰轰烈烈,结果她一生中最依附的还是个男的——萨特。所以想蕴不发达是很麻烦的。
但是这也没关系。大家觉得好像想蕴不发达就不能修行,不是的,各有好处。特别是密法,行蕴发达就比较好。因为她缺乏想蕴,抉择能力比较差,她容易动感情,“哎呀!我好有信心啊”,假呀假呀就假成真了!当然这得有个前提,就是她必须要前世积累了很大的福报,她信对人了。如果是跟了一个假上师,那就麻烦了。所以说这比较危险。
好,我们现在就开始讲对色蕴怎么开刀,怎么去感受它的虚假。我现在就讲具体的修法,理论已经说了太多了,这几天天天都在讲,白天晚上都在讲。这些理论是为了后面的修法铺垫。垫了这个底以后,后面的修法实际上会很简单,没什么好说的。你如果去问大圆满的修法,它更简单,那些大圆满成就者会说:“大圆满没什么好修的,我什么都不修,我就坐在那里。”“你什么都不修,那你干什么呀?”他说:“我除了不散乱以外,我真的是什么都没修。”因为他没法散乱。到处都是法性,他怎么散乱呀?散乱也是修,不散乱也是修,念头越多越快乐。所以说层面的不一样会导致它的修法不一样。
大堆的理论归结到最后,修法就只有那么一点,主要就是要长期浸润。这两三天讲的这些单空的修法,实际上你拿去修的时候会没有多少。主要你要在这里面泡,长期地这么去泡。我把原理、作用、过程,能讲的我会尽量地讲完,然后你就要去做。
我们先对眼识(色境)动手。我们一般要找一个比较实在的东西,比如一尊铜像、一个大的杯子,或者是任何东西。先皈依、发心,三殊胜是一定要做的。做完以后,你就坐在那里,观想上师坐在你的心间,他的心间也有一个明点或者金刚杵,然后这个明点或者金刚杵放光射面前这个东西。眼前的这个物体,你可以找大一点的,或者小一点的都可以。如果太散乱就找小一点的;如果心太紧就找大一点的。
然后就努力地放光射它,不停地射。射的时候,面前这个东西在我们的感觉中会是很实在的。记住,我说的是“在我们的感觉中很实在”,其实眼识并没有提供给我们它很实在的这种证据。我们觉得它很实在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我以前摸过它,觉得它实在。如果你要骗我的话,你用很柔软的蜡做成这样的杯子,放在我面前。我也会觉得它很实在,结果一捏就捏穿了。
其实眼识提供给我们的只是形色和容色,它没有提供我们硬度,硬度是触识带来的结果。我看到它时,触识并没有发生作用,但是我为什么会觉得它硬呢?因为我头脑里面的触识的这种记忆对它进行“遍计”(“遍计”这个词学过了吧?就是歪曲的意思),我们就觉得它很硬。
这些物质的沉重感、实在感、阻碍感,是我们长期以来对它的执着的结果。这种执着串习成量的话,那是非常坚固的。你眼睛没看见后面是墙,但是拳头一下打过去,马上拳头被打烂。为什么呢?心的执着造成了即使你没看到它,它也会有这样的阻碍性在这里。所以我们会认为物质就是离开我们的心独立存在的。我们不知道触识也是一种执着。
我们现在要去破坏我们眼识所看到的东西的实在感,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呢?坐在这里,先排气……其实真正的修空性是不须要排气的。为什么要排呀?气也是空的。但是因为我们目前阶段比较差劲,就要这么做。然后就很放松地坐在那里,观想心间放光去穿射面前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观想从心间放光不自在,你可以观想从四面八方放光去穿射它。
这样做给你带来的感受就是,它被穿射得只有一个样子,里面全被穿空了。会有虚、空、破碎、无实这些感受。因为我们从理论上已经分析了,它现而无实嘛,是不是?但是只在概念中进行是不管用的。如果你努力地观想放光去穿射,就会生起一种“它真的是假的”的感受。做一次是不行的,要做很多次。
这个方法不是我教的,虽然我加了些改动。我没有带书下来,否则会吓到你们的——这是法王如意宝写的,好多的大圆满前行里面都讲这些东西。
心间放光去穿射,很认真的去感受它。这个不难做到吧?如果这个做不到的话——回去修菩提心!关键你要去做,起码每天都要做。当然,今天教了以后,你可以先不修,先修五加行。以后有时间,你起码每天要坚持这么去做。
平常走到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射空面前的东西。比如我以前开车,方向盘经常被我射空。射空了以后,一下就虚了,赶紧刹车!会这个样子的。以前我从成都开到广州、从广州开到成都,经常这么开,喜欢一个人就这么开。我为什么喜欢这么一个人开车呢?实际上就是喜欢在这个过程中做这些串习。我连开车都在做,不停地去做。
比如这个桌子,我不停地嚓嚓嚓放光去射它,想要把它空掉。很早以前,我去云门寺打禅七,那个地是用木板做的,而且它又反光。不知道为什么,我放光去穿它的时候,老觉得它是坚硬的。我就拼命努力这么去射,搞得自己的心好像要疯狂了一样。但是无论怎么射,它就是不空,引不起那种虚假的感受。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对那个东西有很强的执着感。
我告诉大家这些,意思就是说,我们对任何东西的这种强烈的实有的、坚硬的感觉,我们首先要把它破坏掉,这样可以引起“如幻”的感觉(我还没有说到“如梦”。以前我在广州讲过一个关于单空的修法——幻化八喻,它本来是密法的,我把它弄成了显教的修法。有录音,大家可以去拿来听。)
这样观想久了以后,你会产生一种感受,你会觉得它真的是如幻的。“如幻”的意思就是它有点像全息影像,或者是光投射出来的东西,实际上它没有实质、没有重量,很虚的这么一种感受。然后你就在这种感受里面保持,这个就是修“如幻”的感受。
这种感受就不须要想了,它直接是一种感受。开始是观想放光去射,产生这种虚幻的感受以后,就保持在这个感受里面,不用想了。这就是《金刚经》里面讲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其中一个——如幻观。对境只有一个,观法也只有一个。你要想把一切都“应作如是观”的话,你得从一个开始,否则那就只是一句话。如果不从一个开始,你怎么观啊?
观熟了以后,你一坐在那里,真的就是到处都如梦如幻。啊!那种感觉爽之又爽!那是真的爽,你会体会到自在、解脱,“话”就不再只是“话”了。然后你再深究造成这一切的根本是什么,这样就很亲切、很给力。不然的话,你就老是扯淡。随便你怎么扯,把书扯烂了,成为书虫,还是不行。这个说起来简单,但是你去做起来,那就很有滋味了,天天这样去做。
法王是怎么讲的呢?他说面对眼前的山河大地,你观想一个金刚杵在里面穿,像蚂蚁在豆腐里面穿一样,穿穿穿……穿得这个豆腐彻底垮掉。他是这么讲的。要破坏这种实有感。
但我们可以把它变一变,因为我们经常看到激光。激光一穿,一下子就穿过去了。这是想象性的,是为了产生虚幻的感觉。当然,这种虚幻的感觉要加深,加深到它可以消失的程度,就成了“如梦”。 梦中的东西,我们醒了以后,它可以消失。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提醒我们:这些显现的东西像梦一样,它可以消失。因此我们对它现而不实的感受、认知会得到加强。
真正的单空的证悟不在一个事物上,而是我们的心对所有这些现起有一种虚幻感。这种虚幻感,我们勉强可以把它叫做有境智慧(“有境智慧”就是我们对事物的认识)。比如说,我看到一个人,我一看到他就生气,因为他前天欺负了我。这个“生气”就是对他的一种有境智慧。我也找不到这个“生气”是什么,但是我生起了这种对他的认知,这是意识上的有境智慧(当然还有直接性的、现量的有境智慧)。也就是说,它是一种认识,是一种观点,是一种智慧。
这种智慧当然不是最彻底的,最彻底的是应成派的大空性的智慧。但是至少我们现在会生起所有现起的东西全部都是虚幻的这种感受。这种感受一旦生起,你就开始对这些东西不太执著了。虽然你不执著,但是它的滋味、它带给你的快乐也不减少。既满足我们的贪欲,又可以让我们解脱!是不是很爽啊?你会发现你开始可以摆脱它。
但是现在我们摆脱不了啊!比如有些东西你得不到,你会纠结,你会心里面难受。为了未来能得到这些东西,我们就要开始计划,开始奋斗,开始去贿赂有钱人,开始去献媚……生活得很纠结。但是你会发现你可以不需要这些东西。虽然它在的时候带给你快乐,但是你的心开始摆脱它。即使是一种如幻的感觉,它都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平常那些诗人说的“如梦如幻”,那是得不到以后的一种感叹,是酸葡萄心理。“啊,人生就是一场梦”,一般是恋爱失败以后这么说。还有生意垮了,他也会这么讲。但是并非如此,它即使是这种造作性的如幻的感受,它也是直接的觉受,不是一种文化的传递。文化的传递带有欺骗性、带有扯淡性,但这个绝对不扯淡。
找一个东西放在前面,反反复复这么做。这叫做“夺境”,夺的是色境。首先是夺具体的物体,然后是虚空。我们怎么夺虚空?你好像知道,说一下,怎么夺?
(回答听不清)
这位师兄,怎么夺?
(回答:丢过来,丢过去。)
他们两个说的都可以。你可以在想象中把虚空扔到这边去,再扔到那边去。实际上虚空当然不会被你这么扔来扔去,但是你这样想象,你就会慢慢觉得它是假的。就是为了引申你觉得它是假的这种感受而已。还有,用手这么划过来划过去,这也是破了虚空。这样做好像没有用,实际上并非如此,你的心就开始觉得它是可以破坏了。
这个都还不算厉害,最厉害的是什么?(以前好像没有讲过,这次把它讲了吧。)很简单,说了大家会笑的,你坐在这里看虚空,它好像一直在这里。我们都有一个感受:我没来之前这个虚空也在这里,我走了以后它还在。都会有这样的感受,这就是所谓的“遍计执”,对虚空的一种实有的见解,很错误的见解,恰好违反了“一切境象由心现”。明明说一切境象必须由心来现嘛,虚空还是要由心来现。(其实我们说的虚空是空间。)但是我们还没进那个屋子之前,就想象那里一定有个空间。这是错误的认识。就像我们总觉得我们的家一直都在那里,广州、深圳或者成都。但是相对于我们的现量,它只是一个想象而已。
这是唯识的见解。要理解唯识的见解,就要理解一个比较深刻的道理:梦中的猪有没有内脏?有没有?梦中的猪,你肯定知道没有内脏。那么,现实中的猪有没有内脏?(回答:有!)你看嘛,你就不认为这是梦,不认为这也是假的,唯识没有学好!我们会认为梦中的猪没有内脏,但是现实中的猪一定有内脏。我们一定会认为这个肥肚皮里面有内脏。实际上并非如此,它就是这么一个肥肚皮而已。对你来讲,一定要把它扒开了,内脏才能见到。现在的“有”只是你的想象。
现量的才算是“有”,不然的话那个就叫做“遣余”,遣余的东西不算是世俗的自相。所以麦彭仁波切说,《中观庄严论》的五个殊胜中的第一个就是:真正的所量对境唯一安立为能够起功用的有实法。是不是,读书的?你不了解这些东西就是扯淡,只背概念没有用。
我们要怎么去破虚空?刚才那两种方法也可以用,还有一个方法,你看着它,眼睛一闭——没了。你肯定会想:我闭了眼睛以后,虚空还在这里。不能这样想,它只剩下黑暗,没有我们眼识所看到的虚空了。
反反复复这么做,你们不要认为这个方法好像有点搞笑。并非如此,有人依据这个开悟的,而且很出名,这个人叫德山。(提问:是要眨眼睛吗?)不是,你要闭一会儿,反反复复这么闭 。闭一会儿,它在吗?它应该不在,现在现起的就是黑暗和我身体的感觉,只有这个才在。我眼睛一睁开,它又在了,我看到的东西一定要依据我眼睛的睁开而存在——缘起生!你们要把这些理论拿来用,学了那么多道理,不拿来用,真的是很糟蹋。
(提问:闭了眼睛,空间更大哦。)
你闭着眼睛,怎么会空间更大呢?那是你的意识想象的空间。你眼识里面肯定没有的,只有一片黑暗。你可以在眼睛闭着的那个黑暗空间挂一幅画或者放什么东西吗?不行吧。这是错误认识,遍计法执。
为什么说当初德山依据这个方法开悟呢?德山自己号称“周金刚”,俗家姓周,“金刚”的意思就是他写了很多关于《金刚经》的解释。他说:“我们大乘佛子必须要学十万细行、八千威仪,而且要经过三大阿僧祇劫才能够证悟。南方这些无知小儿、这些魔头,居然说‘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我现在要去驳倒他们,要去和他们辩论……”
于是他就挑着他的《金刚经疏钞》直奔南方,去找那些禅师。因为六祖惠能广弘禅宗的原因,当时的禅宗在南方很盛行(就是我们广东,广东很厉害的)。过来之后就碰到一个卖饼子的婆子,禅宗里面经常把婆子说成是证悟的人,是专门来考验那些学佛者的,有点像藏传佛教里面的空行母。婆子一看就知道是来踢馆的,就问他:“你读《金刚经》的吧?《金刚经》里面说‘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过去心不可得’,我这里有很多点心,你要点哪个心?说对了给饼吃,说不对不给。”
他一愣,傻了。结果点心没吃成,心里面就发虚了:哎呀,这里面藏龙卧虎,连婆子都这样厉害,万一来一个青壮年,我不是立即被摆平吗?他受到这种打击,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有很多的思考。
特别是我们这些读经论的修行人,一般都是很傲慢的,而且这种傲慢一般会表现为谦虚,这是很麻烦的。心里面强烈地认为自己很了不起,而且他表面上显得很谦虚。(像我这样)但是心里面很强烈地认为自己的相续很完美。实际上所谓的“相续”是一个假的东西,他体会不到这点。真正不傲慢的人,他是完全没有办法傲慢的。因为傲慢一定要建立在“人我”的基础上,“人我”消失了,他怎么傲慢啊?他知道这个相续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主宰者。傲慢就是认为“我这个主宰者很了不起”,如果傲慢的主体都没有了,他怎么傲慢啊?
所以一般谦虚的人,要么他是为了征服自己的傲慢,要么是为了迎合大家。(因为我们大家都命令上师必须要谦虚,他不谦虚的话,他就不是上师。我们对上师都有很多要求,经常做上师的上师。)
周金刚受了这个打击,然后就走到龙潭那个地方。他还很自负,他说:“我到了龙潭了,潭也没有,龙也没有。”龙潭禅师出来就说:“这就是潭,龙也出现了。”他一愣,然后两个人开始对话,可能还有很多眼神交流……其实我们的公案要当剧本来看,它记录的这些短短的词句,其实里面有很多的内容。当时两个人对话了几句之后,周金刚就应付不了了(德山禅师是后来的大祖师啊)。到后来他服了龙潭禅师,就跟着他学。
有一天龙潭禅师说:“你去把门关了。”然后就把蜡烛递给德山禅师。他伸手去接蜡烛的时候,龙潭禅师一下就把蜡烛吹熄了。哗!德山禅师一下就开悟了!)(把蜡烛吹熄了,就像我们闭上眼睛一样。)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这是现起。光没有了,其他现起消失了,只剩下黑暗的现起。但是,知道亮的现起和黑暗的现起的那个东西,在一刹那之间赤裸裸地现出来了。就是那一下!当然有人说这是感知到虚空粉碎。其实并非如此,实际上它是一种很快速的证悟。他就是知道:哦,原来黑和亮的主宰者是这个,他一下就明白了。
你们想想看,眼睛闭上、打开,闭上、打开……有一个东西始终知道。你们不是要学禅宗吗?现在禅宗都说了,说得那么明白,还是没有懂。回去修五加行!
他一下就证悟了,所以说这个方法是管用的,我们破虚空就是这样去破。我们不能够期望去找到一个大祖师,他给我说一个窍诀,我马上就开悟。这是不行的。如果真的有这回事的话,释迦牟尼佛、法王如意宝、大宝法王他们肯定拿个大喇叭跑到大路上:“喂!窍诀开始啦…….”然后全街的人都开悟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个东西学了以后要反复去做,铁棒磨成针,只能如此。经常说的“半步崩拳打天下”,就是这么打出来的。(以前郭云深跟在他的师傅李洛能背后,天天这么打崩拳。冲一步打一下,冲一步打一下,打了几十年。最后就凭着这一个招式,全天下没有敌手。他打人的那个程度,可以厉害到什么样呢?两个人相距一丈远,郭云深用右拳打对方的胸口。那些人都是练武的人,做好姿势要防护他。郭云深嗖一下,闪电一样地飙过去,一碰到对方的身体,对方马上飞出去一丈远。天下无敌手!)(那里有个练武的,他不停地点头,他知道)。
一样的道理,刚才教的任何一方法,比如这个破虚空的方法,如果长期去做,做上十几二十年的话,那时候你看什么东西都是假的。然后你慢慢形成禅定,在这种虚幻感中就入定了。刚才说的四个步骤:见解、感受、禅定、透脱。生起虚幻感了,然后就一直这么下去,一直这么下去……定得很深的时候,手就插进去了。所以西藏那些修行人,动辄就在墙壁上搞个手印,原因就是如此。到后来,他根本不用打坐也可以。他直接觉得外面就是虚幻的,他把这上面的触分破了。
借助这个方法,造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样子的。不停地用激光射射射,反复地这么去做。这个叫做夺境,夺的是色境。(我们还没谈到受想行识,明天再说。)
外境夺完了,然后就开始找自己的身体开刀——触识,夺身体是对付触识。怎么对付触识呢?“触”表现在身体上,是什么样的感受?大家都应该知道,我们的修行一定要根据自己的具体感受来进行,不能只在概念里面转。“触”实际上就是“存在”和“沉重”的感受。
就算你打坐打得很好,没有沉重感了,轻飘飘的。你忘记了自己身体的时候,我拿一根棍对着你的屁股砰一下,你马上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可以依靠疼痛来感觉到自己存在。当然很专注的时候,会感觉不到自己存在。我们以前经常举的例子:打仗,哒哒哒,砰一枪打到肩膀,因为五俱意识不在身体上,全心专注在打仗,所以不知道自己中枪。打完了以后,“啊!胜利了!胜利了!”一看到血,嘣一下就昏倒了,五俱意识有让现起明了的这种能力。
但是我们坐在这里的时候,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有沉重感。那么怎么去破坏这种沉重的感受呢?还是要从“色”上面去破。因为这种沉重的感觉是依据“存在”而有的,“存在”跟“沉重”好像是一样的东西。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些啊?如果是修中观,你不去想这些东西,怎么去修行啊?老是那几个字:破四边(有边、无边、亦有亦无边、非有非无边),这样的话,什么边都破不了。
它就是一个沉重感。那么怎么去破呢?只要你把它的存在感破了以后,沉重感就会减轻。达到很深程度的时候,连麻、痛这些感觉都会没有,人可能会轻飘飘的,甚至会飞起来。(不相信啊?真的可以的!)
不过能够做成功的比较少。为什么?连五加行都搞不下去,别说飘起来了。连基础的出离心都没有。搞两天,“算了,还是夜总会比较好”。就算不去夜总会,在家里面打点小麻将,偶尔看看电视,舒舒服服的。哎呀韩剧,幸福一生,临终那口锅出现的时候才后悔,来不及了。
我们要怎么去做呢?一样的方法,很简单,在前面的虚空中观想法王如意宝、慈诚罗珠堪布、佛陀、莲花生大士,都可以。你修的是什么,就观想什么。从胸口射激光出来,嗖嗖嗖……或者周围一圈全部都是佛菩萨,从他们胸间放出激光,射到身体有很虚幻的感觉,非常的虚幻。
不会疼的,记住,不要怕疼,它只是让你虚幻,不会疼。有人会想:他现在在射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疼呢,他肯定是假射。这只是观想而已,观想的目的是要造成觉得身体的存在是假的。假呀、假呀、假呀,假到一定的时候,它就真的假了。而且假到连虚幻都消失的时候,它就空了,这就实现了天台宗的假观和空观。就是要造成这种假观。这种观是直接的,而不是头脑思维的。这就叫做夺人,色境的夺人。“人”就表现为这身体的存在。
坐在这里,射射射射……去体会身体的存在是假的,就是要生起这种感受。如果这种感受生起来了,哪怕是一点点,弥足可贵!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提问:有没有说那个光圈要直径多大的?)
你喜欢多大就多大。它的直径,像中指这么长的,食指、小指这么长的,都可以,没关系!你喜欢就行了。只要能够把你射得很虚假就可以了,借用这个方法是要让我们的心觉得这个身体很虚假。其实我们观想很深的时候,我们觉得这些东西就是由我们的心现出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搞这些。关键是你现在做不到。
(提问:观佛菩萨心间射出光吗?)
对,从佛菩萨的心射出光来,因为我们信任佛菩萨不会把我们射死,它是一个方法而已,是借助这个方法引起我们对沉重实在的身体生起虚幻感。不停地这么做,到一定的时候,我们会感觉到外境和身体都是由我们的心捏造的、完全无实,这就是我们要达到的目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一切境象由心现”的真实感受,而不是概念。这是四夺的总原则。
它还达不到“心性也是离戏边”,“心性也是离戏边”就是直指心性,那就是禅宗和大圆满。但是你如果连“一切境象由心现”这种觉受都没有,你说你证悟了——你吹牛!那一定是个概念性的证悟,谁都可以知道。如来藏,ru,lai,zang,三个字。还有关于这三个字的无数想象,或者是无数感觉。很多人错认是因为他有很多感觉:啊,我证悟了,真的无修……我手机里有很多这种信息,说自己证悟的,很荒唐!看得我哭笑不得。打击他,又觉得不好;不打击呢,觉得更不好。所以我要离开两边住中间!
其实这个世界上除了对境和身体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而対境不只是一个杯子或者一尊佛像,你要习惯性地对眼前的任何境象都去把它夺空。刚才说了,连虚空都要夺空。这个世界上能够呈现在我们眼识里面的只有两样东西:虚空和这些有相的东西。我们的身体也就是这么一个感觉而已。
你就习惯性地天天做、天天做、天天做。做多了,人就会生活在一种如幻的感觉里面。但记住,如幻的感觉不会让我们不快乐。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很快乐。一方面,我们会感觉到快乐;另一方面,我们会摆脱很多东西,我们会觉得这是世界上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当然前提是五加行要修得很好,不然你做两天就做不下去了。牛肉多汁,凭什么要如幻?咚一下就吃下去了!
我反反复复说,前面的加行要修,菩提心要修。起码你要去修菩提心,要修得很坚定。为什么呢?菩提心不能不修的原因就是,刚才说的夺境、夺人只是解除了法执,而人我执跟这些是没什么关系的,它就执著这个相续有一个主宰者。你甚至会认为“我”把这个空性修得很好,而这个“我”根本就不存在。它不存在,但你的心执著它。这些对境性的东西,你还可以用激光去射它,但是你怎么用激光射“我”呢?射个“我”试试看。根本就没有“我”,你射不了,但是你又有这种执著。
所以这是很危险的。如果不修菩提心,直接去修这种空性,就会一直自以为是。而且很容易修得不要因果,藐视上师,莫名其妙的傲慢。甚至会修成绝望,贪欲心强的人就会修成绝望。因为他平常有很多的快乐,结果夺呀夺呀夺虚了,没劲了,但是新的快乐又没生出来。消除我执以后的那种因为别人的快乐而快乐的心和身心柔软的快乐没生出来,他就会很绝望,觉得没意思,还不如实有好。
如果嗔心很重的人这样修下去的话,虽然空性对嗔心的消除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因为“我执”没有破坏,一旦有人破坏他的这个感受,他就不舒服了。或者是有人斥责他的见解,嗔心就会又生出来。连基本的最初因为“人我”的执著而产生的污染都去除不了,这些“法无我”的修法是没有用的,甚至会变成“我执”的掩护。我说的已经不是见解了,已经是感受,都可能变成掩护。所以很危险,一定要去修菩提心!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法,皆为魔业。(没有菩提心,无论什么样的善法,皆为魔业!《华严经》里面讲的)。
我们就这么去做,让自己的身心都处在这种如幻的感受里面,反反复复这么做,反反复复这么做。这种觉受很强烈的时候,如果我们有些基础,心很清净的话,它也会帮助我们的菩提心越来越真实。因为既然很多东西都是假的,依附在这上面的贪着和嗔心都会减少。而贪着和嗔心的减少就会让我们把好东西给别人的这种心提升,而且会越来越真,所以我就没有再贪它的必要了。
你说如幻的感受能产生这些作用吗?能产生!因为你没有产生这种感受,你现在还是要靠这些东西带来欢乐,所以你一定需要它。但是当如幻的感受产生了,甚至连自己的身体的这种虚幻的感受都产生了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对这些东西的需要的一种脱落。这个是真实的修行!需要的就是长期的坚持!
然后,当夺境也做熟了,夺人也做熟了,你也可以同时做。同时怎么做呢?这很简单,你可以观想光从头顶上射下来,也可以四面八方到处射。还有,可以观想周围都是光(光是没有实质的),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一切全部变成光。或者是像法王讲得那样,观想一个金刚杵到处穿,在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东西里面到处穿,穿得像豆腐里面有很多孔,最后一下破碎掉。反复这么去想。
(提问:会流血吗?)
观想不会流血的,如果你能够观想到流血的时候,那你太厉害了!只会产生虚幻感,不会流血的。会觉得自己身体和周围都是虚的,垮了一次再一次。你说这个是不是证悟?不是。但是你会产生虚幻感,产生虚幻感以后,因为你有相应的见解,你会觉得这些虚幻的东西实际上并不是它自己能够成立的,而就是由你的心捏造的,你就会开始慢慢地体会到“一切境象由心现”。这是真正的单空的修行!
反复地这么去感受,反复地这么去感受,无数次地这么去做。记住啊,要无数次这么去做!如果一个人做上三四年,他一定会有很深的感受。那个时候你要他不信空性——很难!
这个是第二个阶段。然后再做,做到很深的时候,我们的心里面慢慢就会有一种有境智慧产生。就会觉得这些东西实际上就是虚幻的,就不用再想了,连感受都不用了。只要我觉知到某种东西存在的时候,它的存在就跟它的虚幻同时存在,它的存在跟它的虚幻是同样一个东西。这叫什么?
(回答:现空双运。)
对啦,好聪明啊!理论有用!产生了“现空双运”这种有境智慧,你根本就不用想,也不用感受了。无数次以后啊!无数次以后,你就会觉得它真的就是现空双运的。觉知到这一切全部都是虚幻的假相,这种觉知就叫做“照”。不用想的,不用感受的。无论看到哪里、感觉到哪里,它的存在跟空性是双运的、同时的。随时都可以安住在那个状态里面,盘腿和不盘腿无所谓,睡倒也可以,国王游舞式也行。
这叫做“照见色蕴皆空”,《心经》里面讲的。他们说得那么复杂,其实就这么简单。你们会说:“原来是这样的,我以为有很深的窍诀。”其实很深的!其实这还不能说“照见五蕴皆空”,应该叫做“照见色蕴皆单空”,这是比较准确的。要照见色蕴皆空,必须要进入过法性定,认识了法性才可以。但是空啊、空啊、空啊,单空到后来一定会变成真实的空性!
就这么反反复复地“照”,反反复复地做。我们产生这种有境智慧以后,我们所觉知的对境全部都是这种“现空双运”的智慧。但是我们还没回到觉知本身上去。如果回到觉知本身上去的话,这个事情就好像不应该由我来说了。这位师兄,回到觉知本身上应该是怎么样的?窍诀呼之欲出,去找上师!
对付色境就是这么去做。记住,这个是长期的漫长的事。如果我们期望在一两天完成它,绝无可能。如果有人说修单空方面还有比这个更高的窍门,他吹牛,绝对不可能。因为观世音菩萨已经讲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观自在”的意思就是你反复观,观久了就自在了。真的是如此,这是正解。“行深般若波罗蜜多”就是反反复复地去观照,“行深”的时候就完全不用去感受了,只是在“照”。这个时候“照见五蕴皆空”。只是我们没做到那么深,我们不是“深”般若波罗蜜多,我们是“浅”般若波罗蜜多,照见色蕴皆单空!
就这么反反复复去做。我只说了眼识,它还可以扩大到耳识、鼻识等其它识。吃饭的时候——假的!舌识搞定。听音乐的时候——假的!心的那个觉照一下就上去了。这个觉照实际上就是单空的有境智慧,它是通过前面的方法培养出来的。
反反复复这样去做!时间长了以后,我们眼耳鼻舌身的对境,在我们的状态里面一定跟空性双运。“跟空性双运”就代表着你开始摆脱它,它带给你的痛苦就开始消失,但是它带给你的欢乐却越来越盛。真的!要是不真的话,下面有口锅等着我。
我们今天的这个四夺,夺人、夺境、人境俱夺都讲了。什么叫做人境俱不夺呢?你把人和境都夺完了,这种感受很深的时候,安住在那里面就叫做人境俱不夺。安住在里面,始终保持这个状态。生起念头,我又来夺;夺完了,我又安住。这个是最深的单空的修法!
这是关于色境的,明天再来讲受、想、行、识。后天就可能不怎么讲了,我们说一些禅宗故事,跟大家聊聊天。搞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弄得大家心痒痒的,然后又不跟大家说。
我们就是这么反反复复地熏习,这就是色境的四夺。我能讲的基本上都讲了,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场提问。提问完我们就回向,然后大家想夺就夺,不夺就睡觉去。
问:师兄,刚才您说対境和身体都夺习惯了以后,同时夺就是观想周围都出现光……
答:“射”是一种方法,还有一种,你可以观想光。本来这个原理是观想火的,修拙火的人想把自己烧空,然后把周围烧完。我们没有修过拙火,但是我们对光非常有感受。光给我们的感受,它是明亮而没有实质。所以我们就去想象这些东西和身体都是光,而不是有实质的东西。
就是不停地、不停地想象它是光,万事万物、自己的身体,甚至包括自己的想法和感受都是光(想法和感受,我们明天再说)。那个光是无实质的。
这是一种方法,还有就是去射、穿,反正就是这些方法。有位师兄几年前在一个茶馆里面问我怎么修单空,我就叫他用手在墙壁里面划,他划呀划呀,晚上回去就做梦了,然后他就认为有点东西了。然后过了一段时间,那个梦也不做了。
这是个常年要做的事,而且前期要修五加行。没有五加行,你修不下去的,你渴望的那种觉受永远不生起。
问:当身体已经观空了的时候,但是腿麻还存在……
答:麻是触受,如果身体都不存在了,还会有麻吗?(回答:它还是麻啊!)你要觉得那是虚幻的麻。其实这个原因就是我们的禅定力还不够,还没有把那个麻弄通顺。如果你禅定修久了,它就不麻了。
这个麻虽然产生,但是它并不一定影响我们产生虚幻的感受。我们记住,虚幻的感受并不是要消灭某种东西,虚幻是对现起的一种认识。麻现起,它也是虚幻的;苦现起 它也是虚幻的。虚幻的感受生起得很强烈的时候,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就会对这个东西产生禅定,有禅定就可以摆脱它。
刚刚开始的时候,不要说麻了,连虚幻感都没有,什么都对付不了。所以这是一个长期训练的事。但是训练下去,一定会成功。你如果想要一巴掌打过去就证悟的方法,那你得早生几百年,在西藏有这种可能,而且你一定要把自己变成比较好的根器才行,但这个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他已经证悟了(特别是那些利根者),他那些俱生法执还在的。你杀他,他还是会疼。除非修到像益西钦哲那种程度,那就非常吓人,很高了。很多仁波切、堪布过来以后,蚊子咬咬他,他一样要涂油的,俱生法执还在,但不妨碍他已经证悟空性了。
问答:
问:师兄,您以前讲过相似的断法,就是观想妖魔鬼怪出来,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布施给他们……
答:是,其实也是那个意思。但是那个是以前教给你们的嘛,你在这里说就很不好意思了。那个修法实际上也是有点类似。要破坏我们对身体的执著,但是方法不一样。因为那个是结合了出离心、菩提心跟空性一起修的,而这个纯粹就是单空的修法。那个也可以,那个要是修得好的话,这些方法全部可以放弃。
问:我想问一下,师兄讲的破虚空,为什么要闭眼睛和睁眼睛?
答:要讲清楚一点,一样的,打坐也可以,平常也行,你不要搞得那么严重,只要安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我们肯定长期认为虚空就是离开我们的心单独成立的一个空间,我们走出这个房间,还会认为这里面有个空间。
其实我们要始终去感受一个东西,我们有一个觉知的能力,可以觉知到这个明亮的空间和闭上眼睛以后的黑暗。你在闭着眼睛的时候,稍稍回观一下那个东西。在我们闭眼和睁眼时候,实际上有个东西始终知道黑和亮。这个是比较深的修法,你可以不管它。
但起码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方法,觉得这个空间完全要依赖我们的眼识而成立。我们要破坏的是对空间的实有感(我们离开了这个地方以后,还觉得这个空间存在,始终觉得它是个实有的东西)。
他们说的那个方法也可以的,比如用手去舞,等等。以前我看了一本书,北京的一个人写的《虚空是怎么粉碎的》,把我看得哭笑不得。我走到厕所去,一泡尿拉到马桶里面,马桶的虚空被我粉碎了。事实上就是如此,这个不是我讲的,《楞严经》里面就这么讲的。当然它没说马桶,这么粗俗的语言只有我才说。因为我不是成就者,我可以随便乱说。
你看,这个杯子里面有虚空,如果它是实有的话,我的茶怎么倒进去啊?当然你会说:“虚空存在的特点就是为了容纳,所以你可以把茶倒进去。”好,我们换个说法:这个手机在的时候,它的虚空不在。我把手机拿开,依据这个拿开,空间产生了。这个空间你要承认嘛。《楞严经》就是这么破虚空的,它举了挖井的例子。土地里面肯定是没有空间的,但是依据挖土,那里就出现了空间,所以它是个因缘而生的东西。
这样做就是要造成这种见解在我们的觉受中真实产生,无非是为了这个。要直接的产生才会有用。如果只做一次或者一段时间,它是不管用的。它必须要成为我们相续中很坚固的串习,要搞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一定要如此!
然后就随时都处在这种状态里面,后面就很好修行了。你如果是不会修其他的,你就修这个,一直这么修下去。修到后来会有很多奇迹发生!你再去看那些唯识、中观的书,都很容易看懂。哪里有那么复杂啊?真的不复杂。它就是个磨的功夫。天天这么去磨,磨啊磨啊磨啊,磨得很变态,这样才行!
问:师兄,刚才您说眼睛闭上以后,空间就不存在了。
答:是,我眼识看到的空间不存在了。
问:那就是说空间的存在是依赖我的眼识,但是我闭上眼睛还可以在里面走啊。
答:那是依靠触识而存在的。我晚上做梦的空间,是依靠我做梦而存在的;还有我想象的空间,是依靠我思维而存在的。这是空间存在的三种方式。
问:师兄,这些都是要建立在……
答:建立在我心的作用上。眼识、头脑想或者是手去触,全部是我的感受,来源于我的心的作用。这难道不是心的作用吗?我通过我的手觉得这个虚空存在,这实际上是我的心的一种作用。用眼睛看是眼识,用手摸是触识,梦是意识,这些同样都是心识。我想象某个空间万马奔腾,都是想出来的。
问:都是建立在“一切境象唯心现”的基础上?
答:是,我们所做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产生“一切境象唯心现”这种觉受,而不是想法。这种想法我们已经有了,概念早就有了,只要有人告诉你“一切境象由心现”,你最多不相信他,但是这种想法你已经有了。然后学了很多的东西,这是“闻”。“思”就是学了很多的东西,你真心实意地觉得它是真的,但是还是没有感受。
遍计执着是很细微、很破碎的,但是它又很深刻地影响你。我们就是靠这些方式去破坏这些遍计执着。
问:但是如果内心都还没相信这个基础,怎么办呢?
答:那就没办法了,你首先要让自己内心相信。第一步:读书!如果没有读书这种能力的话,你就得对这个教法、对上师有信心,你要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只能采取这个方法。你傻嘛,谁叫你想蕴不发达!想蕴发达的人就没问题了,他可以去读书嘛。你看我们的一位师兄,整天离一多因,分呀分呀,各种因搞得烂熟。他的网名叫“拆弹专家”,拆弹专家就专门把这些东西拆来拆去,拆完就空了!
这个其实还是单空。这样一直单空下去,到最后把单空一丢,那就是大空(真正的空性)。我们心面前所有的现起都是空性,这时候心对空性还有执著。然后把“空”也空掉了,就叫“空空”(《般若经》里面的十六空的最后一个叫“空空”)。把“空”一丢,就证悟本性了。
这是从对境进入的修法。从能境进入的修法,就是直指现起一切的心本来就是空性,这就是大圆满和禅宗的方法。但是我们哪里做得到大圆满和禅宗啊?
问:可不可以暗示自己:它就是一个假象?
答:这可以,但是暗示的时候一般就变成概念了。但是概念搞久了,也会产生感受。概念搞久了以后所产生的感受,实际上就是我们把它射穿了的觉受。这种觉受会反过来让你的概念更加的真切;而且这个概念又反过来让你的觉受越来越深广,心王跟心所配合得越来越深刻。
我举个例子,比如刚开始有人告诉我你是坏蛋。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坏蛋的,但是人家已经告诉我了,我有了这个概念。然后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先入为主,有成见了。然后跟你接触了以后,发现你真的很坏,比如乱吐口痰、渣滓乱丢、说别人坏话、一点都不谦虚,真的很坏。这个“坏”和我的这个概念配合得非常好,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深刻。认为你坏,这叫做“有境智慧”,这个有境智慧的具体实现(乱吐口水等各种各样的事实)就叫做“所境”。就是这样互相配合,训练得越来越好。这已经很具体了,我也只能讲到这样了,我真的是找不到更具体的了。
问:修到后来,腿麻这些现象会消失吗?
答:会,修到后面,什么都会变得很舒服,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搞定,前提是要长期坚持下去。但是一定要有菩提心和出离心,一定要去把五加行踏踏实实地修完(有很多以前讲五加行的录音,要拿来听),不然没有用的。
问:这是不是大圆满正行前面的修法?
答:这个是大圆满的意前行。
问:那我应该一边修五加行一边修单空,还是像您刚才说的,修完五加行再修?
答:如果你特别喜欢空性,可以尝试一起修。但是如果没有菩提心,真的是不行的。
问:射射射,射不穿怎么办啊?
答:原因是你认为这些东西太实在了。怎么办呢?你最好去找一个真的有激光枪的地方,找一个砖头来射射看,看看能不能射穿?这样就会有射穿的感受了。
那是因为你对激光射东西没有经验。你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比如把自己的身体想成一个豆腐,有东西在里面穿。
你对这些东西的实执太深了,你觉得它很坚硬。
问:那可不可以想象它像影子一样?
答:就是要这样啊!如梦如幻如影!对的,能够想到这样就不错啦!目的就是这个!射这些东西就是要感受它如梦如幻如影,如乾达婆城,如水中月梦中花,最后你会发现这一切真的是像水中月梦中花一样。
我还没讲到如梦,明天再说。“如梦”就是它随时可能消失。你要把梦中的状况和醒了的状况反复去想。梦中我真的是抓了一个馒头,结果醒了以后这个馒头没有了。(我为什么要说馒头呢?我小时候每天早上起来吃四个馒头,结果晚上就经常梦见有人给我馒头吃,然后我去抓的时候就醒了。好纠结啊!)
这样反反复复去想,如果觉得这个真的像梦,那也就是说我一旦醒来,它随时会消失。觉得它“如梦”,实际上就是觉得它完全不真实。我们醒了以后,对梦中的东西,我们会认为它就是不真实。
但是我们不觉得这个是梦,所以我们要让我们的心认为这个就是梦。要的是不真实的这种觉受,不是它真的要像梦。它真的没有可能像梦的,为什么呢?因为你的程度不够。程度很够的时候,它就会像梦了。中阴的时候,那个程度很够,它一定像梦。但这个比较可怕!
问:是不是要射得它透明?
答:透明也可以。其实金刚萨埵的修法也是如此,观想甘露冲下来以后,自己的身体也变得透明。透明也好,如梦也好,如幻也好,幻化八喻都可以。
问:变成光团呢?
答:光团也行,只要它无实质就可以。要破坏那种沉重实在的感受,这是第一步。最后它要彻底消失,就如梦了。
问:消失后是不是到别的地方去了?
答:消失后不会到别的地方,而是完全没有了。如果到别的地方去,你还是觉得它在,那不叫消失,那叫转移
问:射的时候有没有碎片、粉末?
答:这随便你观想,你可以有碎片,可以没有碎片。其实有碎片有粉末,说明你的实质感还是很重。
前期的思维是一定需要的。如果前期的思维都没有,你会老觉得这个东西无论怎么射都射不空。实际上这是一种观想,观想的目的就是要产生觉得这些东西无实质的那种感受。
它有碎片和粉末的原因,是你总觉得它就是真的。如果你总觉得它是真的,你死亡的时候就会真的有碎片。你如果不信就拿刀割,一定会有碎片割下来,因为你的心执著成这个样子。在《楞严经》里面,这叫做坚固妄想。它是很坚固的妄想造成的,它不是真实的。
问:是不是像4D片那样?
答:对对对,就是!4D电影那些都是假的嘛。刚才说了,看到的和摸到的两样东西,摸到的比较真。4D那些东西摸不到的,但是你可以看得到。就是要造成这种感觉: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露”和“电”是表示它会迅速地消失,“如梦幻泡影”就是说它现而无实,“泡影”也有“水中月”的味道。就是要引申这种感受。
如果长期这样感受下去的话,单空会修得非常好,起码在色境上会修得非常的好。色境上修得非常好以后,后面的受、想、行、识就好办了。我们明天再来谈受、想、行、识,我们现在开始回向:
2011年五一禅七第6天——四夺的修法(二)
我们昨天夺了一晚上,今天我们继续夺。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四夺”是大乘佛法,既然是大乘佛法,我们在夺之前还是要发起菩提心,为了让天边一切众生尽早成佛而闻思修行!(大家默默发心)
诸佛正法贤圣三宝尊,
从今直至菩提永皈依。
我以所修施等诸资粮,
为利有情故愿大觉成。
昨天我们讲了色法的四夺:夺人、夺境、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大家应该清楚,“夺人”主要针对的是我们的触识,“夺境”主要针对的是眼识。它的目的是什么呢?目的是让我们去感受到色境的虚幻。
如果它可以现起,但是它没有实质,像水中月、镜中花一样,生起这样的感受就叫做“如幻”。它可以现起,但是我们的感受中,它是像梦中的现起那样不实在,很有可能一下就消失了。如果真的消失了,那就厉害了,那就是禅宗里面讲的“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或者叫做“桶底脱落”。这时候就会出现“孤明炯炯”。
“孤明炯炯”这个光明是我们以前要破的一个东西,要破它的“唯一、不变、独立”。为什么我们以前要破它,但我们证悟了以后,反而会出现这么一个东西呢?因为我们用自空中观的方法修行叫做“无遮”,如果在我们心的觉知面前有一个实有的东西,就要把它破掉。但是心面前这个实有的东西一旦消失了,心的能所一旦消失了以后,会剩下一个东西。这个剩下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光明,它就是空性的本身,叫做“非遮”。(学过这两个词汇吗?学因明的师兄应该学过。)前面这个完全的“无遮”就是所谓的“自空派”;剩下一个破不了的东西,就叫做“他空”。这个东西不破,其他的全部破完,叫做“他空派”。
但是这两个东西不是矛盾的吗?其实不矛盾,因为剩下的这个不能破的光明,它本身也是空性的。它的空性的意义,跟自空派的空性的意义并不是冲突的。自空派说的“破”,是要破对境前的“实有”。但是在非遮的时候,这个光明并不是心面前的一个二元对立的“实有”,所以说它的这个“实有”跟自空中观要破的“实有”意义是不同的。
假如我们的心面前也对境性地现起了这种光明,它一样会被破掉。所以在《中论》里面,其中有一品是破真如的,甚至有破涅槃的。如果你认为真如、佛陀实有,它一样把你破掉。所以说其实自空派也是究竟的、彻底的。因为如果我们的心能够发现到一个东西是实有的,那它肯定会被破掉。如果一直这么破下去,来什么就破什么,那就成了应成派,最不讲理的。它自己什么都不承认,来什么就干掉什么,所以它肯定是究竟的。
但是它有个缺点,就是它在见解上永远不落到实处。龙树菩萨自己也说:“我一法都不立,所以我什么错都没有。”但是他空派就不同了,它落到一个实处,落到光明上去。自空派破完了,又不落到实处,它说“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离开四边,不是思维和语言的对境”。它全部是用这种否定性的说法来说那个证悟。但是他空派就不同了,它说就是要落到光明上去。但是它说的这个光明,实际上就是自空派说的空性。
大圆满就聪明了,大圆满是最殊妙的,它把两个结合起来。自空派把心面前的东西全部都破了;他空派把心面前的东西全破了以后,留下了一个光明。如果说:“好了,你们两个结合起来就叫做明空双运。”这就变成了大圆满。
这些理论有没有用呢?它不是没有用的,刚刚说的这些理论跟一些修法是直接相关的。比如说你要修中观,那就对不起,你得一路破下去。所以我们有四夺,一路破、破、破……破完了以后,剩下一个你完全没办法破的。因为你把所有的对境都破完了,你怎么破啊?这种方法叫做“障垢磨尽,真如自现”。一个桌子,上面摆了很多东西,把东西扔(破)完,桌面就露出来了。
但是他又不说剩下的是什么,因为如果有一个剩下的东西,它又要被扔掉。他说我什么都不认,应成派就是这样的。他自己取名叫做“驳论派”,就是如果你建立什么,他就破你什么,来什么破什么。
当然,因为这个太毒了,为了应付我们这些习惯于二元对立的凡夫,它就搞了一个缓和的方式,叫做自续派。它说你不要什么都破,有些东西你还是不能破的。比如刚刚开始学佛的时候,皈依、戒律这些你不能破,要抉择见解如虚空,取舍因果如细粉。
这个就比较适合我们。因为如果我们什么都破,破得不对就会破成“顽空”,或者叫做“恶取空”。这样会出事的。因为你的相续根本达不到那个境界,只是在知识上达到了那个境界。但是你在行为上去做那些相续已经达到那个境界的人的事,这就是所谓的兔子跟着狮子跳悬崖,只有摔死;小孩玩大刀,只有伤自己。所以设置这些派别全是有道理的。
自空中观就是这么一直破破破,但是他空派就不同了,他空派修证的方法是不破的。比如觉囊派,还有噶举派的光明大手印,它就不会去破,它从心上着手。他在光明定里面去慢慢禅定,让那个自然的、不能被破掉的光明浮现出来,然后清净,最后透脱。
他就不用像我们这样去“四夺”,不用夺得那么辛苦。但是这个就需要很高的禅定,和前期的一些修行。比如说噶举派一定要修前面的“那若六法”,他通过一些方法让身心趋于安定,让所有的念头平息下来,最后生起那个破不了的光明。那天我们谈过了,它会出现“明、增、得、近得”四个状态。“那若六法”有梦幻的修法、拙火的修法等六种,修了之后让气进入中脉。气进入中脉以后,开始是出现“明”的状态,身体和外境全部消失,只剩一片光明。先是白色的光明,然后是红色,然后是黑色 ,然后黑色退尽,就是法性定里面那个最真实的光明。它根本不会去破,它一直都在建立。
为什么说它一直在建立呢?比如修拙火,明明一个好好的肚子,他硬要在肚子里观想一个火星在烧。而我们的方法就是,明明有一个东西摆在面前,我们却整天要去破它:假的、假的,又如梦、又如幻……两个方法在理论上是有对立的,但是对立的两个方法却能够让你达到共同的一个目标,这就是佛法的美妙!
一个中心,左边的往右走,右边的往左走,最后都会走到那里去。它取了个“狡猾”的名字叫“中道”。“中道”实际上就是“很准确”的意思。哪里有个“中”嘛?两边都不成立,中也不成立。中道的意思就是到处都是。因为你没办法建立“中”,若建立了“中”就有“左右”。《三摩地王经》有这么一句偈语:谓有无者即二边,净与不净亦为边;是故舍弃二边后,智者亦不住中间。不住中间,住哪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那么,心在哪里?等光明出来,心就在那里。
这个是他空派的修法。明空双运就不同了,它直接告诉你那个是什么。禅宗的和大圆满的修法就是如此,它会告诉你。当然,大圆满的前期会有一些很细节的方法,让你在身口意方面做一些修行,去掉很多业障。大圆满的前行一般有两种:“破”的方式和“建立”的方式,一般是采取空性(破)的这种方法,让你趋入进去。还有一种是瑜伽士的进入方法,它会教你修四种瑜伽:专注瑜伽、一味瑜伽、离戏瑜伽、等性瑜珈,他以心为道这么去。心就是光明,只不过我们的心是被污染的心。那我们要破的是什么呢?就是光明中的一些污染,而最后的光明我们是没办法破的。但最后那个光明是什么呢?大圆满说最后那个光明也是空性的。
所以说我们必须要对光明和空性有非常贴切的、很真实的体受,不能仅仅是知识。这些知识谁都知道:空性好简单,离开四边嘛,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都是错的……虽然这些概念有用,但是你如果只在概念里面转,那是不行的。
你说光明,光明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电灯那个光明?不是吗?——其实就是!你说它不是光明,它是什么呀?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是光明的东西?这否定佛陀!如果你说它是,我把它关了以后怎么办?我们的心老是要二元对立,但没关系,只要我们长期这么去闻思、去训练,总有一天会发现光明是什么。你会发现什么东西都离不开它,离开它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这三种方式就是我们证道的必然的方式。那我们现在走的是哪种呢?就是中观应成派这种“赖皮”的方式,因为这种最适合我们汉人。汉人要去建立一个东西是很困难的,比如我们去修拙火或者修气脉,好麻烦呀!因为我们的相续太混乱了,真的没办法。我们在这里打坐,我算了一下,一天不到五个小时,大家在那里呲牙咧嘴的也有,念头乱窜的也有,控都控制不住(当然也有一些好现象)。但是你如果要去修拙火,那要修很长时间的,你要在山里面很清净地修。
而且我们头脑里的分别念特别多,我们在嘴巴上的出离心和菩提心比藏人还厉害,我们特会说,非常能感动。但是一旦出现了伤及自我的、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就什么心都没有了,绝对只有烦恼心。这是我们汉人的一些特点。
但是我们汉人还是有很优势的地方——我们特聪明,无论什么事,我们都可以掰开了、捏细了、揉碎了看,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即使是错了,我们也从另外一个角度可以解释回来。这也是一种能力呀!这种能力用于中观就最好了,因为学中观就是要反反复复去拣择、思维,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它思维拣择清楚以后,然后你就要拿到自己相续中去用(就是四夺的方法)。这时候又要变得很实在,如果老是用分别念,它是不起作用的,特别是那种粗大的分别念。
其实“感受”还是属于分别念,完全没有分别念就是已经证悟了。因为分别念有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因明里面的“遣余”,它是普通的粗大的意识思维层面,叫做“遍计分别”。第二个层面,比如我眼识一起来,看见这个杯子,这叫做“自性分别”。它还是一种分别,完全无分别的只有真如。你说那个真如是什么呢?它恰好就是分别(这个弄死人)!因为色即是空嘛!看起来很多东西都是矛盾的,但是实际上它真的不是矛盾的,是非常精细的。
我们刚刚开始学佛的时候,经常要求别人不分别,或者要求自己也不分别。这些话听起来挺搞笑的,你哪能不分别啊?你在说你不分别的时候就是分别,根本就做不到不分别。你天天读佛教书籍,那就是分别。明明一个法性,你要读成如来藏;明明是如来藏,你要说成是真如;一会儿又说它是自心本性。那么多的分别,怎么会不分别?你做不到不分别的。
只是说这些词汇所指的真实的法性,它是不分别的,但你根本就做不到。我们现在所有的分别就是瞄向那个东西。包括你们在听我说话,每个声频是不一样的,这些声频代表的智慧进入你头脑里面,会生起不同的想法和感受,这些都是分别。只是我们要去明白,产生这些分别的根源是什么。最后你会发现那个根源原来是不分别的,但是它能够分别,而且它也不离分别。
所以说我们要利用分别。首先是概念上的分别,那天我们粗略地交流了一晚上,这是严重不够的。因为有好多东西,这么短的时间要把它说完,这是不行的。你要去学中观,如果你有这种机会、有这种环境、有这种能力,你就要努力在这方面去分别、去了解,要去吵、去闹。
然后你就要像我们这两天所讲的那样,要去夺、去破。破也有很多种方法。伟大的慈诚罗珠堪布(他真的是可以称得上“伟大”这两个字)在他的《慧灯之光》里面,有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修法。益西彭措堪布和索达吉堪布的书里面也有一些中观的修法,虽然短小,但是它很精髓的。可以自己去看,掌握了这些理论以后,可以拿来具体地运用。
我们今天和昨天讲的这些东西,也是实现这些中观理论的一个过渡而已,但是它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渡,无垢光尊者曾经说过:“如果不修单空,直接去修大空性,支持这种见解的就是魔鬼。”这个不是我说的,索达吉堪布在《中观庄严论解说》里面专门说过这个话。原话我不太记得了,但是那上面肯定有,大体的意思我是不会记错的。
所以说修单空是必不可少的,单空修到一定的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大空性。所以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就是反反复复地去破,从色境上去破,夺人、夺境,然后人境俱夺。夺久了以后,你会自然就感觉到人和境都处在虚幻中。但这并不是说已经是证悟了空性。
证悟空性的话,如果按照宁玛派的说法,它要外境全部消失,进入到法性定里面。但是实际上,在无垢光尊者的《心性休息大车疏》里面也讲到,证悟空性不一定要外境完全消失。只要心能够确定心的本性就是法性,就是这种明空双运的本觉,这就可以了,那个时候外境也不一定消失。其实初步认识法性的人,外境消失的是不多的。就是我们刚才说的那种桶底脱落、虚空粉碎、大地平沉的这种状态,它是不多的。它往往是开始在心里面已经确定了、认知了,然后再保持在证悟中去修,修到一定时候就会脱落。
禅宗有三关:初关、重关、牢关。这种“脱落”是属于哪一关,禅宗里面有很多争论,但我个人觉得它应该是禅宗里面的“重关”。因为这种“脱落”实际上是他已经体验到身体完全消融于空性。而初参是虽然他已经明白什么是本性了,但是身体和外境没有消失,他的证悟没有那么深广,五蕴不一定完全消融于空性里面。而那个“桶底脱落”,也就是禅宗里面经常讲的“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它一定是要身体和外境同时消失,然后完全处于法性定。这种定的内涵实际上就是初地菩萨的那种彻底的证悟,跟佛陀一模一样的那种法性。虽然他的程度肯定是不如佛陀,但是他起码已经让身体和外境消失。
在这个时候,他明白了身体完全是个假象。为了产生初地菩萨的十二个百数功德(刹那之间游历一百个佛土,刹那之间度化一百个眷属……),他就开始拼命地把身体拿出去布施,去掉那种很深刻的萨迦耶见。因为初地菩萨要去掉三个结使(结使,也简称结,它是一类能束缚众生的心,结集生死,而使众生不得出离生死流转的烦恼),其中一个结使叫做“疑见”。其实在开悟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再怀疑什么东西了(不然你怎么能称得上开悟呢)。到达初地菩萨,绝对完全没有怀疑了!然后他要去掉“戒禁取见”,他知道依靠一些不如法的戒律来获取证悟是没必要的。“戒禁取见”会与“疑见”同时消除,但是“萨迦耶见”就很难消除了。执著五蕴为“我”就是萨迦耶见,初地菩萨要努力去消灭这个东西。
如果能够在证悟中让这个东西消失掉,那就不是概念性的了。我们现在也知道它可以消失掉的,但这完全是意识中的东西。但他并非如此。
他是在觉受中直接发生的,那个作用就起来了。不管是色蕴还是受蕴,或者这些想法、感受,他发现原来都是虚假的,都是要抛弃的,执著它都是痛苦的根源。
所以初地菩萨修的主要就是布施,而且他以身布施为主。佛陀做初地菩萨的时候就拼命布施身体,导致整个婆娑世界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的鲜血。也有人依此说佛陀是个钝根菩萨,他说:“明明你一生就可以证悟大圆满的,你干嘛要去布施呢?”把我气坏了,他完全不明白释迦佛的巨大的悲心。
其实到了初地菩萨,他要成佛好简单的,七天就可以搞定。他跑到大树下,弄几根草往屁股底下一塞(吉祥草也好,不吉祥草也好,其实没什么关系),不证正觉誓不起座——七天以后就是佛陀!佛陀曾经这么干过的嘛。证悟了以后佛陀就说:“奇哉奇哉,原来一切众生都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然后佛陀就开始考虑传法或不传法的问题。佛陀首先是花了几十天在天界讲了《华严经》,这是华严宗的说法。但是藏传佛教有另一种说法,佛陀说:“深寂离戏光明无为法,我今已经证得,但是传法太困难了,我应该到山里面去涅槃。”然后四大天王前来请转法轮,供养了佛陀四个钵……
我们供养堪布的时候,每个人都想:要是堪布要了他的供养,不要我的供养,是不是有什么缘起呀?纠结半天。佛陀知道这些的,把四个钵拿来一下压成一个钵,连痕迹都看不出来。因为他们都想自己的钵放在上面,佛陀为了消除他们的执著,把四个钵拿来一压(我估计还搞了障眼法之类的),哪个在前面,根本就不知道。佛陀这样做是为了消除我们凡夫这些很荒唐很无意义的分别心。
所以说对于初地菩萨,去掉萨迦耶见也是非常重要的。当然你会说:我们开悟了以后再去做这些事。起码我们现在是奔着开悟去,达到初地菩萨要去掉这三个结,那么达到开悟其实也要初步地、大体地去掉这三个东西。我们要通过闻思去掉“疑”,你不能完全什么都不懂。但是我们那天也讲了,“闻思”可以是很精细地读很多的书,也可以窍诀性地去了知。
然后要去掉“戒禁取见”,我们要守正确的戒律,不能够胡乱搞很多让自己很辛苦的行为。有人问堪布:“我今天能不能这样啊?我明天能不能那样啊……”我听了很好笑,都是问这些,搞得很无语。其实他的出发点就是害怕受伤,怀疑和执著夹杂在一起就会这样的。
所有的怀疑的基础有两个:一个是无明,一个是自私。怀疑一定是基于这两个点的。因为我要是什么都明白了,我就不用怀疑了。另外,有很多事情我不明白,但是我也不用去怀疑它。比如隔壁的蚂蚁什么时候打洞,关我什么事呀?我一点也不用去怀疑它。但是我要是买了股票,明天的股票会不会跌,这个就很关我事,因为这个东西跟我的利益有关系,而且我又不知道,所以我就开始怀疑,疑见就产生了。当然,疑见可以很深刻。到后来,对某一个具体的法的空性不了解,也称为怀疑。疑的层面有很多。
“疑”跟“信”是一对的,有相信就肯定有怀疑。当然可以是相信很盛,怀疑少一点,但是它一定是存在的。因为如果完全没有了疑,也不存在相信了。比如说人家告诉你这个房间里面有很多美金,这个人的人格非常的好,又没有骗你的可能,那你会说:“我肯定相信有很多美金。”但是这种相信就是因为你还没有见到这些美金,如果一下把门推开,还用得着说相信不相信吗?它就是有美金!连“相信”都取消。要是一推开,没有的话,那就会崩溃。美金没有了,连相信也没有了!凡夫都是如此。
所以说如果要去掉萨迦耶见,就要去掉疑见,同时要去掉对萨迦耶的一些执著。首先我们在色境上破,然后我们就要开始破“受、想、行、识”。“受、想、行、识”基本上跟我们的身体、觉受、心情都有很大的关系,要去破这些东西。
前面通过破外境和自身的触识,我们会产生一些空幻的觉受。觉得它现而无实,像全息影像一样,这就叫做“如幻”。觉得它像梦中的东西,很可能很快就会消失,有那种消失感。虽然它没消失,但是你有这么一种智慧,觉得它就是要消失。当然,如果完全消失了,那你厉害!
但是你要考虑,有可能我们不修单空,它也可以消失的——禅定。我就只修禅定,我根本就没有单空,不用去感受它如梦如幻,我就盯着一点不放,或者我观呼吸,它也消失。最简单的,我睡着了,它也消失。实在不行,一闷棒敲过来,绝对消失。仅仅是消失,它是不能说明问题的,不能说这就是证悟了单空。而是要心里面真的有这种见解,而且在这个见解中,它消失了。
当然这个“见解”是什么样的呢?“见解”首先是很粗大的思维,然后是感受。然后是觉知里面自然带着这种有境智慧,这是最关键的,前面这些都是说法而已。如果在我的直接觉受里面,不管是什么样的对镜,一出来就都是空性的。不管它是什么,出来什么空什么。就像应成派一样,极其“赖皮”,出什么,空什么。在禅宗里面,参禅参到这个时候,叫做“遇佛杀佛,遇魔杀魔”。不管出现什么,我都觉得是空性的。
有时候我们念佛,念到阿弥陀佛出来了,那是不是假的呢?从空性来说,那就是假的;但是从净土法门来说,那就是真的。但是它也告诉你不要跟着他跑,要临终的时候才能跟着他跑,所以说每个宗派都有它成立的一些奥妙和道理。
明知本身一定会有对镜的。如果没有对镜的话,那你厉害了,这个课完全不用听了,自己到山里面去搭茅棚。我们明知到虚空、明知到这个、明知到周围……我们现在还没有回过头来明知到明知是什么。明知到明知是什么,那是最后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明知到这个明知相应的对境直接就是空性。经过长期的串习就会造成这个样子。实际上就是如幻,不能说是空性,我老是说成空性。空性是证悟了以后的事,如果开悟了,他会觉得显现的同时就是空性。而我们是觉得显现的同时就是单空。那么单空表现为什么呢?如梦、如幻、如水中月、镜中花、阳焰……很多。就是它不实在,现而不实在,但是它还有现起。
在人和境上的这种“夺”比较成熟以后,我们就要开始把它引入到“受、想、行、识”这几个方面来。前面的基本上是五根的对境,外境和自身都是五根的对境。大家应该很清楚的,特别是学过一段时间的人。没有学过的,记住就行了。什么叫做五根的对境呢?就是眼、耳、鼻、舌、身的对境: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身体感受到的、鼻子闻到的、舌头尝到的。这里还没加上“意识”,我们把意识归类到后面的“想”里面去。
接下来的“受、想、行、识”这四个方面,主要是精神的作用。我们首先说这个“受”,我们要把它跟“触受”分开,我们经常会把“触受”跟“心受”混在一起的。触受就是痒、麻、沉重,或者是被抚摸的舒适、被击打的痛苦等等,这些叫做触受。而心受其实只有三样,就是苦、乐、无记三样。
受蕴跟行蕴很有关系的。比如说我生起嫉妒,这是一种行蕴(心所),然后这个嫉妒一定会带来心里面极不舒服,这个“不舒服”就称为“苦受”。再比如贪爱,贪爱是一个很强的行蕴(贪心所)。贪得到的时候,它导致受蕴里面很快乐;贪不到的时候,就有求不得苦。
还有,“苦、乐、无记”这三种心受还可以往下分,它要怎么分呢?比如我们的乐受,虽然它都是心受,但是它有可能是意识带来的,也可能是前五根带来的。身的乐和心的乐是要分开的。身乐和心乐,虽然都是心去感受乐,但是它们是不同的。我们举个例子,比如我们遇到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见面很高兴,就打了他一巴掌。打了他一巴掌,他身体会很疼,但是他的心还是很快乐。还有些菩萨,他修行产生了内触妙乐,心里面很快乐。但是他突然有一天业障翻起来,想起一些很难受的事,然后心里会好像有点郁闷。但是他的内触妙乐会继续。我们说凡夫吧,比如人家给你按摩,你很舒服。但是突然有人骂你两句,或者在按摩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很伤心的事,心里面很不舒服。但是身体还是很舒服,你可能会“痛并快乐着”。
我们要管的就是心这方面的乐。但是身跟心有时候相连的,所以我们要去把它们分开。触受会引起心受,有可能意识方面带给你快乐,同时身根又会带给你痛苦,这就会造成内心里面有两种感受同时存在。这是不是有点麻烦?苦、乐可不可以共存于我们的心,这个问题。有人说:“我还是很快乐,只是身体在苦。”比如我们刚才举的那个例子,好朋友很久没见面,见面的时候拍一巴掌,身上在痛苦,但是心里很开心。他说这只是身体在苦,心里并没有苦。但是实际上身体的苦也会表现在心里面的一种不愉悦。这个问题,他们在网上争论了很久。也就是说他们想得出一个结论:心可不可以同时有苦和乐?可不可以?大家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
我们学的经论里面说,贪欲跟嗔恨是不可能在意识里面同时出现的。贪得到的时候,他一定是快乐的;“嗔”是一种愤怒的心态,这两个东西不可能在意识里同时出现。那么,身的痛苦和心的快乐(身的痛苦实际上也是由心了知的),这两个是不是可以同时存在呢?可以同时存在。但是遇到老朋友的时候,这是心的快乐;而被拍打的痛苦是身识的痛苦。有时候是身识快乐,而心里痛苦,比如按摩的时候被人骂了。我们要把它们分开。
当然这两个有时候会互相取代的。比如说我见到老朋友太快乐了,我就忽略身体的痛苦。或者是我去被按摩的时候被人骂了,但是骂的程度不大,一下就把它忘记了。因为按摩太快乐了,就把它忘记了。我们经常说:“你是不是很痛苦?带你出去按摩一下。”其实就是搞这种手段。
我们要记住,我们现在学的这个“乐”主要指的是心的快乐。因为如果你要去破它,你一定要掌握所破。你如果不把它弄清楚,你去破身体的这种乐,实际上破的是色境,并没有破到受蕴。所以一定要掌握所破。我把它讲得那么详细,原因就是这个。
那么我们怎么去破这个“受”呢?其实这个“受”是最难破的,很多人就贪这个东西。其实我们真的喜欢人民币吗?不喜欢人民币的。那个小方块的东西,擦鼻涕都不行,它根本就没什么用。但是为什么我们会贪它呢?因为它能买来很多物质,甚至有可能会买来感情。虽然那个有点假,但是假呀假呀就变成真的,这也有可能的,很多人会这么想的。
我们喜欢它,是因为它能买来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能够带来我们快乐。所以我们喜欢钱,最终会发现喜欢的是自己的快乐。如果这个东西不能带来我们快乐,绝对扔掉它!道理很简单,把你扔到一个荒岛上,给你一百亿美金,然后一颗粮食都不给你。真的有这种事的,以前元朝的时候,蒙古人很厉害的,一路灭国无数。遇到每一个国家,都把它毁灭掉。然后他们到了伊斯兰教的一个国家,他们的国王叫哈里发。蒙古人把他们的国家攻占了以后,发现他们有很多珠宝。这些蒙古人就不理解了:“怎么这么笨啊,你怎么不把这些珠宝拿来分给这些将士,让他们替你卖命呢?”结果蒙古人把哈里发活抓了,然后就强行把他关到一个珠宝房里面,把他饿死了,这是个真实的事情。我想这个国王哈利发平常一定很喜欢珠宝,但是被关禁的时候,他一定不喜欢它,他会发现这一大堆珠宝还没有一个馒头管用。
所以说我们真正贪的就是这种乐受,我们所讨厌的就是和乐受相反的苦受。对乐受的不息的欲求,就构成了贪。为了防止苦受,我们绞尽脑汁拼命去挣钱,拼命去设计一些保护自己的东西。我们犯了戒的时候,纠结得不得了,实际上是害怕自己受苦而已。这个时候,心完全放在自己身上,众生怎么样与我无关。菩提心?骗人的!很多人都是如此。这样敢做,那样不敢做,其实他真的是为了众生的解脱吗?如果真的为了众生的解脱,他也肯定会很好地守戒,但是他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他会很在意其他的生命。他很在意其他的生命是否真正地能够获得究竟的或者暂时的安乐。如果有能力给众生带来究竟的安乐,他就会努力去做这个事;实在没有的话,暂时的他也要去做,所以我们很多人去放生。但是我们往往不会如此。
对苦受的极度的不愿意,就导致了“嗔”。在无记里面,我们会有些放逸,比如睡觉、过闲日子,但是实际上它也是一种缓缓的苦受。无记久了,也是不行的,很快你就会出现真正的苦受——孤独,孤独是我执的最佳伙伴,特别是去闭关的。我第一年去炉霍闭关,刚刚去到一看,觉得这个地方太美了,生活九年、十年也没问题。山林、溪水、红色的小关房、在那里打坐……想得很美好。第一个月确实是这样的(当然,第一个月的前十天还不是这样的,因为要跟锅碗瓢盆“打架”——煮饭);到第二个月快结束的时候,就开始想了:啊,广州的汽车真是太美了(去之前非常讨厌汽车的)!两个月没有电话打呀!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不是那么简单,我又犯了一次“跳蹦极”的错误,所以说人的孤独感是挺吓人的。
后来齐美仁真堪布告诉我,一般需要半年才能解决。就是你一直这么闭关下去,半年就解决了。前期两三个月的时候,仇人都变得非常的可爱,因为没人跟你说话,什么都没有。晚上清风雅静的时候,听见狼叫的声音,有时候甚至想:你就出来嘛,有个事干也好!这个是真实的心态。后来没有办法,就只能强行入定,在定中消除这些东西。
一个多月以后,强烈的孤独感就翻出来了。很多人说“我不怕孤独”,那是假的。真的把你弄过去,你就知道厉害了。因为我们的相续里面隐藏了很多很多可怕的东西,我们自己不知道而已。它隐藏了,如果它永不出现,那就等于没隐藏。但是“隐藏”的意思就是它随时可能出来咬你一口——暗藏的阶级敌人,所以说我们一定要把它揪出来,消灭掉它,这样才行。
“夺”的意思就是“破”,我们要去破这三种受。这个“受”主要是自己的感受,不是夺人、夺境,完全是自己的相续。前面的夺色境可以分人和境,而这里完全只是自己的感受。那怎么去破呢?前面我们通过夺色境的方式,已经生起了“现起的这些色境都是空性”的有境智慧(明知)。它是带有破坏性的有境智慧。记住,我们这个时候的明知,不是证悟了的那种无住的、完全没有目的的明知。它是有个目的的,它是有外境出来就去破。如果从究竟层面讲,这也是一种执著,它是带有破坏性质的。
产生这种执著的目的,是要破坏我们另一种执著,它用空性的执著去破掉实有的执著。这种明知一生出来,就觉得这些外境是虚假的。很多人会认为这是证悟了,自续派就是这样的。因为这种状况产生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外境,我都不太在意,我很自在、很舒坦。会造成这种状态。
所以自续派的下自续里面,它认为如梦如幻就是胜义(在《前行备忘录》里面,阿琼仁波切就讲过)。下自续认为如梦如幻就是胜义,而上自续说外境要消失。消失了,它又堕到一个“无”的状态里面。这是自续的一个分类。它为什么这么分?他们不是乱想的,做这些分类的都是佛教里面的大德,肯定不会随便乱说的,不同的分类一定会有相应的境界。
而且这种如梦如幻的有境智慧会把我们的受、想、行、识都如梦如幻掉。他不太受这些外境左右的时候,从某种程度上,它可以称为是一种很轻微的解脱,甚至是一种很深的解脱。如果他把沉重这种执著破掉了,他就能飞起来。把火和手的实有性破坏了,他就可以不怕火烧。但是它还不是证悟,也许证悟的人反而不行。因为他在单空里面会形成禅定,然后这些功德就出来了。但是它就是单空,它还是没有认识本性,而且如果没有菩提心就会很危险。所以法王如意宝说:如果没有菩提心,哪怕他能飞天入地,进出悬崖完全不受阻碍,他还是个魔。
但是如果证悟了空性,虽然他可能没有这些功德,但不能否定他已经证悟了。第一,证悟了本性以后,他可以在法性中阴的时候一下就成为佛陀;
第二,证悟了大空性的人,他是不可能没有菩提心的,因为他完全忘记自我。
这些大德们不会用神通来判定你的境界,他就告诉你要去看两个东西:如果你觉得自己证悟了,你是不是对三宝的恭敬心变得非常的强烈;还有,对众生的悲心是不是也很强烈。用这两个标准去判断,因为证悟了那个东西的最明显的作用就是这两个。他心里很自在,他知道自己会解脱,因此他对三宝的感恩非常的真切。特别是对众生的悲心,他绝对不会觉得“我怎么样,你怎么样”。而且如果达到很深的程度,我以前看到经论上说,菩萨为了一个众生的解脱,宁愿跳进地狱里面很多劫(《入行论》里面好像有讲过)。
为了一个众生的解脱,他就宁愿自己投身下地狱。我开始怀疑这个是夸张性的、渲染性的说法,但后来发现如果是修这个东西的话,它真的是会如此。他根本就不在意,他没有自己,而且他也不认为地狱就是我们所认为的那么苦。地狱也是法性,他会失去天堂和地狱的选择。他不是完全靠那种如梦如幻的感受,他连如梦如幻的现起都消灭掉了。所以说它们是有很大差别的,真的是咫尺天涯。
但是,想要达到最后那一步,你必须要先修单空,因为只有单空才能够把这些很粗大的执著消灭掉。所以说单空是带有破坏性的,学中观就是去“破”,老是说“破”。在道理上把人我、法我破掉,叫做“理所破”;在修行中去破掉就叫做“道所破”,道所破就是要破掉我们的执著。虽然我们可以在概念中明白一切都是空性的,但是执著不承认的,我们要把执著也破掉。
在色境上建立了这种“破”的有境智慧,这个时候就体现为“照”。昨天说的,照见色蕴皆“单空”,还没有空性。这种有境智慧建立了以后,那就好办了。当我们生起快乐或痛苦的感受的时候,我们就要把这种“照”的智慧拿过来去照这种感受。这个时候都是反观内照,不存在内外的问题。
这是直接破受,还有一种是破引起受的对境。你会说,破引起受的对境,它往往又变成破色境了。但也不一定,因为你有时候会认为是对方的心伤害了你。我们会经常这样:“你说这个没什么,但是你是什么心,你说你是什么心?”特别是两夫妻吵架,说的“心”往往就是情绪。
我们破引起受的对境,不管是什么样的对境,它也是虚假的。比如一个人打你,你可以从色开始分析到心。“打”是真实的吗?棒子是假的,拿棒子的那个手也是假的。“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身体也是假的,那是头“水牛”。那么导致这个身体动的心(意识)是真的吗?它也不是真的,它会断的。他为什么要打呢?因为打了我,他觉得快乐,他也是被受蕴左右,所以原谅他。你还可以继续分析下去,造成这个受蕴的是什么呢?哦,原来是他的阿赖耶识有习气种子,我曾经得罪过他,他现在打回来。那么导致这个阿赖耶识的是什么呢?哦,是法性!哦,搞了半天,原来是佛陀在加持我!皆大欢喜,这是分析对境。
然后,自己的受产生快乐的时候,你马上就把对色境产生的破的有境智慧拉回来,去返照那个快乐。你去看它,一返照,因为有这种空的有境智慧,那些感受马上就烟消云散。这个是直接的照,“照见受蕴皆空”的方法。
你还可以去分析,其实受蕴很好分析的。你去找受蕴,你说我快乐,快乐在哪里?身的快乐,我还找得到。比如你抚摸我这里,我会觉得快乐在这里。但是心的快乐在哪里?你最多说心开,这里有点舒服。但是你找到的好像全是骨头和肉,你要找的快乐在哪里?你不可能找到的,它是典型的现而无实。
(听众:我有笑容。)
笑容是人家看见的。你自己快乐的时候,你看得到你的笑容吗?你只是觉得这里有点挤而已,这是一种触受。没把触受和心受分开。
(听众:我感觉很温暖啊。)
温暖只是一个词汇,是心导致的那种舒服感,你把它叫作“温暖”。
(听众:舒服呢?)
舒服就是乐受嘛。不要背那些词汇,搞得那么复杂。“温暖”也好,“开心”也好,实际上就是一种乐受。那么乐受到底是什么?刚刚开始的时候,虽然我们不能用色境中训练出来的那种破的照见智慧照见它,但是我们可以去分析它。它到底是啥?快乐的时候,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它会消失,这通过分析就可以知道了。我们要去找它在哪里,这才是重要的。它在哪里生起的?它消失了以后,消失在哪里?它没有消失,正在让我们快乐的时候,它在哪里?想一想,在身体里面吗?好象不是吧,身体是个色法。在虚空里面吗?没有吧?快乐只是一种念头,它的本体是念头而已,或者是念头的堆积,很快乐的一种心态。菩萨的心就是这样的,好欢喜啊,看到众生解脱了。它在哪里?
这就是对受蕴的一种分析。你分析下去,会发现它没有,真的没有。但是它又在作用,是不是现而无实啊?原来它在作用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很简单。
当你去说“它在哪里”的时候,实际上你已经在进行错误的分析了。你已经首先认定了“有个那里”,然后要把它安到那里去,你已经承认空间了。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个道理啊?如果你说它一定要在哪里,那么你已经建立空间了。当你发现它不在那里的时候,实际上连时间空间都不成立的,起码会不存在空间。它不在哪里嘛,它不在某个空间里面出现。
分析受蕴就是这样分析的。它不在这里,又不在那里,它在哪里啊?你说在我的心里,心在哪里啊?
(听众:在心脏里面。)
那就是在胸腔里面,它只是造成了这里舒服而已,不能说它就在这里。如果它在这里,那你的意思就是说那些中阴的人就没有快乐了。有些修行人会出体,出体的人也会有快乐。所以不会在这里的,只是它起作用的时候,会导致这个地方挺舒服,很纠结的时候也是这个地方很不舒服。
人想多了脑袋会不舒服,纠结多了心脏会不舒服的。快乐的时候叫“开心”,不叫“开脑”。想得很通顺的时候,“这个人脑袋挺发达”,不会说“他的心很发达”。这个人很好的话,会说他“心好”;这人很聪明的时候,会说他“脑袋好”。
其实我们还是很聪明,知道一些这方面的道理。这里思维是用乐轮,如果这里的气脉运行得快,他就会很聪明。心开的时候,这里脉结打开,从密宗的角度来说,人会变得很开朗、很善良。
这是一种观察的方式,还有一种就是直接照见的方式。但是直接照见这种方式有一个问题,就是会一下就把它照没了,实际上是一种定把它消失了。因为你通过对色境的训练,可能会形成一种定。但如果不是定,而是真正的智慧,它不会如此。他会发现它是在快乐,它可以不消失,但你的心确实觉得它是虚幻的。你建立了它是虚幻的话,也就是即使它消失,你也不会因此而纠结了(快乐在消失的时候,我们一般会有爱别离苦)。
而且你也不会为了追求快乐,就拼命在外境上寻找。我们的快乐很多时候都是靠外境生起,我们把色境破了以后,在很大程度上这种执著已经消失很多。色境破了以后,我们会生起禅定的快乐。你看他们那些学四夺的人,好多时候上坐了就不愿意下来,实际上是因为这里面有禅定的乐受。当然,如果他是厉害一点的,他就会用这种智慧,他连乐受也认为是虚幻的。不然的话,你就是贪执乐境,如果没有证悟,最好的结局就是欲界天,所以说我们要去“照见受蕴皆空。”只说到乐受就行了,痛苦也是一样的。但是我们在对痛苦进行照见和分析的时候,一定要它不能够太痛苦。太痛苦了,也不行的,特别是力量不够的时候,他一定会跟着跑。太快乐也不行,说老实话,人有时候会笑死的。开心得不得了,完全忘记修行。但是如果你养成返照的习惯,一快乐的时候,马上就回来了;一痛苦,也马上就回来了。像索达吉堪布讲的:太快乐的时候,你不要太过得意忘形;失败的时候,也不要灰心丧气。
怎么去完成这个事情呢?返照乐受和返照苦受,觉得它虚幻不实。这就没有“夺人夺境”了,如果你要硬夺的话,它全都是夺人,夺自己的感受。“夺”就是去分析和照见,感受它是虚假的、梦幻的,然后养成习惯,你会发现自己变得很镇定。
但是它也有个误区,就是容易堕入一种象冰窟一样的定,叫“冷水泡石头”。没有菩提心的人去修单空,其实很危险。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了,变得很冷很冷,整天都坐在那里,可以坐很长时间。这是一个危险。所以说一般修单空的,一定要强行让他去修菩提心,作为一个补充。因为它不是完全心无所住的那种法性。法性不会如此,但单空会如此。单空有时候会形成一些状态,禅宗里面的“冷水泡石头、枯木禅”就是如此。这种人很定、很温柔,坐在那里不出声。但是你要是伤害到他,人家说凡夫俗子的愤怒也就是很小一点的愤怒,这些隐士遁士的愤怒就非常吓人。而且他有功德,愤怒起来足以伤人的,所以说修单空的肯定要修菩提心,大家记住。
特别是受蕴,他把它夺空了以后,他始终处在一种受里面。有可能是堕入无记定,既不快乐,也不痛苦。那么怎么去破无记定呢?破无记定很简单,但你的心不为众生痛苦的时候,你就肯定是堕入无记定。就是可以定得很深、很深、很深,当你的心不在众生的解脱上面,认为众生和自己没关系,那就肯定是堕入无记定,所以说无论如何你都要修菩提心。
修到那时候,他没有快乐,也没有悲伤,心很安宁、很平静。但是他对其他众生的安乐和痛苦也很安宁、很平静,连虚假的马尿都流不出来。真的如此,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完全很定。这种定是修行出了问题,所以一定要赶紧去补充菩提心。这种人会导致一个团体环境很冷、很僵硬。所以说要很小心这个东西。
虽然我们在这里说“小心、小心”,但是有几个人修到那个程度?还没成名就防记者,但是没办法,说到这里了,顺便就说这个问题,但真的会有这种现象出现。
受蕴就是这样破的,然后我们说破想蕴。“想”就是意识,意识有两个层面:五俱意识和独头意识。五俱意识是什么呢?我第一刹那,还没有思维的时候,让五根的对境很清晰地现起来的这个意识叫做五俱意识。和眼识相应的叫眼俱意识,和耳识相应的叫耳俱意识,和鼻识相应的叫鼻俱意识。如果五俱意识没有搭上去,就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比如当我在很认真地看一个东西,你在我旁边说话,我只知道你在咿咿呀呀地说,但不知道你说什么,这就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就是比如我在打电话,全部注意力在听觉上,虽然眼睛也看着电视,也看到一些影象,但是看不清楚。打坐的时候,有时候五俱意识都会停下来,所以周围的环境会模糊,身体的觉受也会模糊。但是你一凝神,实际上就是五俱意识上去了,它马上开始清晰,这是五俱意识。
我们不破这个,因为这跟色境有关系,色境一破,它自然就没有了。我们要破的是独头意识,就是思维这部份。思维怎么去破?从概念上是很好破的,我们先说概念上怎么破。(读书的,没办法,我只好拿你出头,我找不到其他人。这位师兄你说,思维怎么破?先从概念上破。)
(听众:停止思维。)
停止思维,一棒打下去就解决了。思维就是心嘛,思维一定要有时间,把时间分空了,它就是虚幻的,没有一个实有的思维。其实它跟感受是一样的。我们在想的时候,去观察它,也找不到它在哪里的。你只能说在脑袋里面想,实际上脑袋里有你想的那些东西吗?“想”一般有两种表达方式:一种是用语言来想,一种是用画面或音乐来想。你在里面找得到这些东西吗?你只知道里面在动而已,那个动实际上是气脉在运转,但是想的那些内容完全不在里面。
在概念上分析,因为思维一定需要时间的,时间是虚幻的,那么作为和时间相应的这些东西也是虚幻的。这是从概念上去分析,但是修行就不用这样了,修行很简单。她说对了,只是不敢肯定,就是停止它!怎么停止它呢?就是禅定,我们做的就是这个事。明天就是第七天了,这五六天来,我们做的就是这个事,我们要去停止它。
思维很容易起来,我们会认为它最没有用,同时它又最有用。我们为什么认为它没有用呢?因为我们经常说思维的茶不能解渴,思维的饭不能让自己饱,思维的衣服不能让自己保暖。但是思维它又非常的有用,因为人类最厉害的就是思维的力量。其实我们五根的力量很差,有时候连狗都比不过。我们的鼻识比得过狗吗?我们的眼识比狗强,我们有颜色,狗没有,但我们比不过老鹰啊。我们身根的力量比得过大象、老虎这些吗?你跟它打打看!我在山上闭关,听到那些狼嗷嗷嗷叫,顿时发现菩提心没有了,空性也不见了!但是我们意根的力量很强,这成就了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是最厉害的,所有的动物都干不过我们。
我们最强的就是意识,因为它力量大,它可以让我们制造邪见,同时也可以让我们制造正见。但是我们在修行的时候,我们去证悟的时候,我们要用直接的心去证悟。它老是在那里折腾,不管它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它都是错误的。因为我喝茶的时候确实不需要想,我喝下去就可以了。
(听众:但是你先要有喝茶的想法。)
所以你要闻思,但现在是说修行嘛。闻思就是利用思维这个方面,但是在修的时候就要停下去,要禅定。当然,在感受的时候,还要用到它。因为感受是反复思维的结果,它也可以说是很细的一种思维。这是什么意思呢?比如有人说这个杨医生很好,这是一个概念,然后我就反复去想很多“你很好”的理由,你也表现了很多很好的东西。然后我一看到你,不用想,就觉得你很好。“你很好”这三个字都还没有出现,我的笑容就出来了,然后就觉得你可以信任,可以说话,这类感觉就出来了。
就是说通过长期的思维熏习,它会带来相应的结果。我们训练这些见解也是一样,长期思维一些见解,它会带来相应的结果。比如天天说因果,它就会带来你比较重视因果,太恶劣的事你不敢做。虽然说我们佛教徒的整体素质好象不怎么高,但是我们在相信因果方面绝对比世间人的总体素质要高一点。比较粗大的罪业,我们都不敢做,比如杀人、杀动物。和别人吃饭的时候,我们一般都说:“不点杀,坚决不点杀,但是这个汤可以喝”,变态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两个共同杀了人,你吃他的肉,我喝他的汤,然后那个人要报仇的时候,你说:“他吃肉的,你找他报仇;我喝汤的,没我事。”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事,人都是喜欢自欺欺人。
那么意识怎么去破呢?一方面,我们可以通过意识去破意识。知道这个是意识,去思维它,实际上找不到它在哪里。它就是心的一种作用,它本身是不可能实有的。但是我们真正要破的是什么呢?是我们被长期训练出来的那种意识的作用的推动。这句话怎么理解呢?就是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想,和不由自主地纠结。对于纠结,当然比较容易解决,这已经是心态层面了。但是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想,很多时候做不到,很头疼。失眠的人对这个最有体会了。修禅定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我们根本就控制不住念头,我们要破的是这个东西。
破这个“想”,你没有其它办法,你只能去做,这最麻烦了。你首先要通过禅定把意识停下来,在停下来之前,当然你首先得有见解。然后通过这些见解贯穿到相续,去改变其他的识,转识成智。意识转了以后就是所谓的妙观察,末那转了就是平等性,前五识转化了就是成所作,阿赖耶识转化了叫做大圆镜,四个智的转化。但是如果你连意识都控制不住,整天想过来想过去,其他识是不会转的,没有机会给你转。当然,你可以通过长期地积累资粮,也可以部分得到转化。但是若要彻底转化,一定要在禅定中运用正确的见解让它转化,这就是所谓的瑜伽。唯识这一派称为瑜伽行,原因就是如此。
首先有了正确的见解,然后还要把建立正确见解的思维停下来。典型的忘恩负义,利用别人一时,到时候又不要人家了,停下来,然后去改变这些东西。但是我们的念头停不下来,东想西想的。而且有些念头冒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可怕。特别是会反观自己的时候,“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呢?我不是这样卑鄙的嘛。”其实你就是这样卑鄙的,你不知道而已!所以要反复地通过返照来观察自己,然后去做。
这是修行的第一步,不然其他的根识很难改变。为什么所有的这些神通都是要在禅定以后才会有呢?禅定实际上就是把意识停下来而已。意识停下来,其他的根识就产生变化了,所以就会有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等等之类的。如果你老是不停地想,座上也在想的话,那就不行了。所以我们的修行首先就是练习这个,能够在长时间中把意识停下来,然后又不像我们平时把意识停下来就昏睡过去了。
这就是禅定,它所有的方法都是训练这个。随便它玩什么理论,就是要达到这个目的。你们可以去看那些书,好象《菩提道次第广论》里面也有。还有很多关于禅定的书籍,比如小乘的《俱舍论》,它们的内容都离不开这个。当然在意识静下来的时候,他有可能会去培养觉知,培养观想的能力。但是就禅定本身而言,它一定是把意识停下来。当然也有可能直接去转变意识的,比如修生圆次第,我观想金刚萨埵坐在我对面的虚空中,然后转过来坐在我头上,这是利用意识来观想。
但是我们现在讲的是要把它空掉。当我们的心彻底地宁静,意识停下来的时候,实际上这个时候就已经把它空掉了。只是我们根本就做不到。而且由于我们也没有正确的空性的见解,它现的时候也是空性,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它可以空、可以没有,这是最愚蠢的单空而已。
我可以把意识停掉,而且在我相续中,我可以自主地实现它。比如我定下来,我可以不想了。如果这个样子的话,失眠症绝对没有了。禅定很深的人失眠,这是不可能的!失眠的人会完全控制不了意识,很痛苦的,而且他想的东西都是他平常最纠结的东西。因为思维一定是在我执的指挥之下,而我执最揪心的东西,那上面产生的思维最多。你一定不会去想跟你完全无关的东西,你想的要么是你最喜欢的东西,要么是你最害怕的东西。而最喜欢和最害怕的都跟我执有关系。
所以我们要去训练把意识停下来,真实的破就是这样做。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相信意识是真的。谁有相信意识是真的?如果你相信意识是真的,那对不起,你想点人民币出来,我特别需要这个东西。人民币没有,别墅也可以。我们从来都是觉得想的东西是假的,一定要五根识现出来的东西,我们才觉得是真的。
我们真正要去破的是什么?就是要破坏它对我们的作用,它对我们的这种不良的作用。它老是导致我们的念头停不下来,让我们的相续不能清净。就是破坏它的这个作用。那么方法就是禅定。
这是想,然后是行。行就是行蕴,行蕴就是意识长期堆积的一种结果,就是心态。它会反过来导致意识围着它转。唯识里面讲,心所有五十一个,《俱舍论》里面讲的还要更多,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五种心态:贪、嗔、痴、慢、疑。它会表现为各种各样的想法、感受,纠结、喜悦、仇恨、嫉妒……等等这些。
怎么去破它呢?它跟受蕴有很大的关系。比如贪心所,贪得到的话,它会带来乐受的;贪不到,马上就是苦受。嗔心所,刚刚开始一定是苦受,不舒服;但是嗔完成了,它就是乐受。当嗔的时候,我把对方干掉了,很开心啊。所以说它跟受有直接的关系。
“慢”是什么呢?“慢”的时候,它一般是一种快乐。他建立了“自我”,和建立了一个“你”,他比你厉害的时候,自我得到证实的时候——舒服!“你看,我多高,你很低……”然后对方要是比他高的时候,嫉妒就开始出来了。
贪、嗔、痴、慢、疑,有时候加上嫉妒,一共六个。“贪嗔痴慢疑”的基础就是“痴”,不明白。它一方面是不明白,另一方面就是黏着不放。人家说的“情痴”、“ 书痴”,老是在一个事上,黏着它不放。不明、不轻松、不自在、不洒脱,称之为“痴”。当然最不好听的就叫做“花痴”,它也是黏着不放。
行蕴就是这些东西。(当然,有一种行叫做心不相应行,这不属于我们破的范围。)在色境上,或者在概念上就可以把它破掉。我们修行主要破的是我们内心里面反复翻滚的这些东西,这其实是我们现代人最恼火的。很多痛苦!很多不眠之夜啊!特别是到了一定年龄的时候,又害怕老,但它就是要来。又害怕孤独,害怕死了会怎么样。又后悔过去,“那年我要是把房子买了,现在已经涨了十倍了”——纠结!很多这类的事情,这是因为贪。还有很多,两个人同时学佛,“凭什么呀,他学佛学了这么短时间,居然可以学得这么厉害”,不舒服、纠结、嫉妒开始了。嗔的就很多了,有人稍稍看你的眼神不对,“他怎么这么看我啊,不会这样吧,我又不是……”我们的生活中、团体里面,到处都是这类的事。实际上就是行蕴的问题。
那么我们怎么去破它呢?当发生这些事以后,第一天说的“四夺”是最重要的。你把它培养得很成熟以后,立即把它拉回来把这些行蕴照破,它是假的、虚的,然后我们的心会慢慢地释放掉这些东西。证悟的人是这些行蕴消融于空性,而这个时候我们是行蕴消融于单空。“照见行蕴皆空”就是如此,你看见各种各样的不良心所都消失掉。
那么良心所怎么样呢?良心所,也要认为它是虚幻的,但你可以不把它消失掉。可以吗?真的可以的,那是一种智慧。如果是一种状态,那就不同了。如果它是一种真实的有境智慧,消失或不消失,你可以自己决定。如果它不是一种智慧,只是一种状态,那就对不起,好的坏的一起消失。禅定就是如此,好和不好全部消失。它可以不消失,同时你可以不受它控制,这就是空性的一个作用。这个人就会变得淡然从容,自在喜悦……一大堆的词语随便你形容。
对付行蕴就是如此。所以说首先要反反复复去串习“四夺”,这是非常重要的。你一定要产生这种有境智慧,而且要区分这是有境智慧,而不是一种禅定。安住在这种觉知的智慧中间,就叫做安住见解。我们经常说安住见解不能安住在对境上,如果安住在一个对境上,就会形成禅定。所以说修单空修得很好的时候,他不一定整天都定在里面,可能他在做事时,心里面觉得,做也好,不做也好,全都是假的。在中观里面,这叫做“耽著能境上的无实”。这个词汇有没有人读过啊?就是认为什么都是假的。但是“什么都是假的”这个执著,他放不了。一放下,如果有相应的智慧,那这个人就叫做仁波切了,他就证悟了。
照见行蕴皆空就是如此。就是反反复复去观察它,然后觉得它是虚幻的。如果有昨天讲的那些东西作为基础,它很容易就会被破掉。然后人就会舒适放松,轻松很多。我们有些人已经学佛几年了,还是这么纠结,经常问:“有没有什么窍诀帮我一下,我好纠结哦。”当你训练好了,你就不用来问了,你自己回去一打坐,它就没有了。甚至念头往回一观,它就消失。就是用单空的方法来对付。
当然还有用菩提心的方法对付的。你自己明明发愿为利众生愿成佛的,还在纠结这些——啪!一个耳光,解决了!这也可以。但是空性的方式就不是这样,他返观内照,看自己的纠结是怎么回事,他再也不会去对那个产生纠结的外境用力了。
而我们都是对那个产生纠结的外境用力,比如说钱没有了,很纠结。要解决这个纠结,所以就要拼命对外境的钱用力,甚至不惜去贪污。太孤独了,一定要去找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拼命在外境上用力。
如果修单空,他不会如此,他就“照”这种感受:哦,这个是孤独、是贪、是我执……一照,身心就放松了,纠结就没有了。虽然它不是证悟空性,但它很有作用,它会让我们放弃很多很多的执著。所以一定要修单空。没听说过一个人已经证悟了,他相续里面翻滚的还是乱七八糟那些东西,而且还不受控。这样的话,你说他证悟了,这个“证悟”其实要和不要都没有关系。我们起码要慢慢达到要自在嘛!什么叫做自在?不被这些贪嗔痴慢疑的心所蹂躏,那就是自在,但我们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这个行蕴是很重要的,“修行、修行”,说的就是这个。修行这个“行”指的就是行蕴,在汉传里面是这么理解的。藏传里面有“见、修、行、果”,行就是平常的行为,修就是座上观修,见就是我们闻思的东西。把见、修、行都做好了,自然引生自在、智慧、慈悲这种果。
行蕴就是这样的,最后一个是最精彩的——识蕴。
我要看着时间说,说多了就没时间了。今天我们把单空讲完了,明天主要是回答大家的问题。大家如果有问题,集中起来问一下。还会讲一些“四夺”夺完了的一些结果,这个结果主要用禅宗的方式来讲。因为大圆满我讲不来,而禅宗呢,因为我是学者,我读了几本书,可以讲一讲,大圆满要修证者才能讲,我不是修证者。
今天我们就把这个识蕴夺了。识蕴是个根本的东西,怎么夺呢?不问概念了,概念刚才已经说了,从时间上破。修行中怎么夺识蕴,怎么把它弄破?
(听众:停下来)
识蕴怎么停下来?你不吃饭呀,你不活了?这只是你嘴上说而已,怎么去实现它?
(听众:识蕴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是本来不存在呀,但怎么去认识这个“本来不存在”?我们现在是说方法,不是说结果。识蕴不存在,一读书,马上就知道了;逻辑一分析,也知道了。我们要想一个办法,让“识蕴不存在”在我们相续中得以实现。
首先要明白什么是“识”,是不是啊?如果我们连“识”都不知道,就去说识蕴是虚幻的,这是不是很“虚幻”啊?
识是什么?拿我们“人话”来说,不要拿“书话”来说。
(听众:明白、知道、照见……)
就是心的作用,不要说得那么复杂,心的作用就是一种识。心的作用就会产生了别,术语还叫作“自证分”。自证分是什么?我们举例(我已经举过好多次了),这个东西我看见它了,这是相分。能看它的能力——眼识,叫做见分。还有一个自证分,我在看它的时候,自证分就变成了见分和相分,再也找不到一个单独的自证分了。如果离开这个见分和相分,还有一个单独的自证分,那就麻烦了,那就成了两个东西了。你说我的眼识有一个其他的自证分,同时又在这里发挥作用,那是不可能的。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就呈现为见分和相分。这个是二分说。认为这两个是一体的,就叫作一分说。读唯识的就知道了。
但是我不能说这两个东西就是自证分,如果是的话,我就不能看其他东西了。如果这两个都是自证分的话,这两个没有了,自证分就没有了。不能这样说。只能说自证分可以变成这两个,但是不能说这两个就是自证分。外境可以是心的显现,但外境不能就是心。因为我还可以转过去看他、看你嘛,这个自证分又发挥作用了。所以说,相分和见分消失了,还承认另外一分,那就叫“三分”。
为什么叫做自证分呢?它不需要其他的来证明,它自己都能证明自己,所以叫做自证分。如果把这个能力单独列出来,就叫做“证自证分”,四分说就是如此。
玄奘法师是持四分说的,我们因为是学藏传的,学因明的,因明就讲三分,所以我们一般只说到自证分。但是我们会说自证分有自清自明的能力,不须要其他的证明。比如我看见它,我就知道它,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它是这个样子的,识本身就有这种能力。
耳识就是让声音显出来的这种能力。心就是让一切显出来又回去,回去后又显出来的这种能力。最根本的识就是阿赖耶识。从心分出了眼、耳、鼻、舌、身、意,还分出来一个识叫做“我执”(末那)。很笼统地去说(我们不要太术语化、学术化),就是心有能力产生一切,一切境象由心现,这个能现能知的能力就是识。这样容易理解吧?
我们能不能把这个能力破了呢?破了会怎么样?
(听众: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植物人也有识的,植物人的血液还在循环,心脏还在跳,那也是心识的活动。
(听众:他不明白。)
“不明白”只是没意识了,而且说不定还有意识,只是他没办法支配其他识反应。比如人死了以后,有时候还有意识,但是因为地火水风毁灭到一定的程度,他没办法表达了。脸青了,嘴唇完全发白,身体也开始完全动不了。你去碰他,他很疼,非常的疼,但他又说不出来。我们就认为他死了,然后就开始“搓磨”他。这会很惨的,他很容易生嗔心。所以人死了以后是不准动的,有的甚至要很长时间不准动。但我们不是如此,我们现在的医学很害人,人死了以后,马上就把人家送到冰库去冰起来。其实根本就没死透。死透的一个典型特征就是所有的热力全部离开了,身上完全没有热,热气全部走光了。不然那个热气从哪里来的?它一定是识产生出来的,说明他还有心识。
我们的医学对死亡的判断标准经历了三个阶段。首先是以呼吸停止为标准。后来发现呼吸停了几十分钟还可以救活,它就不敢这样说了。然后就以心脏停止为标准。但后来发现心脏停了,用心脏起搏器还可以把人救醒,所以心跳停止也不能成为标准。最后就以脑电波消失作为死亡的标准,其实脑电波消失也不是真正的死亡,一定要热气完全消失才能作为标准。
所以家里面如果有老人的话,千万要小心,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孝敬。临死的时候送他一把,起码投生到好一点的地方。如果平常做得很好,临死的时候却把他推下去了,那是非常害人的。老人走了,要请出家人念经,要给他做一些助念活动,等等之类的。那是真正的孝敬,那个时候最关键,送他一把。有时候稍稍一个缘起不注意,有可能就是地狱,也有可能是善道。
送到冰库里面去,他马上就很希望热,如果这是相续不清净的人,他有很多地狱的柴火(种了很多恶业),想热的念头就是点火的火焰。轰一下,马上就是烈火地狱。还有甚至直接送到锅炉里面烧掉的,这时候他就希望凉,那么他的恶业就是寒冰,他的念头就是打开寒冰门的钥匙。所以说我们要非常地小心。
关于识的作用,如果把它弄透了,我们就会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生命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说唯识非常重要。但是因为它太复杂,学起来很麻烦,有兴趣的可以去学一学,没有兴趣的不学也可以。学中观,我们就可以证悟。
把这一切夺完了以后,会得到一个结果,就是一切境象由心现,什么都是假的。它之所以产生出来,就是因为心识。心识就是一种作用,那么作用的本体是什么呢?如果从缘起上说,可以是自证分;从空性上说,自证分是假的,这种作用是假的。我们以前说,作用的对境是假的;色、受、想、行全部都是心的作用的对境,都是假的。现在要说它的作用本身就是假的!这个怎么去破啊?
这个一破厉害了,就是大圆满了。但是我们也可以在单空的层面去破。我们前几天讲“心不在这里,心不在那里……”,我们说的“心”是万法显现的根本,就是“总集”。心在哪里?找不到——哦,证悟了!这不是我讲的,在慈诚罗珠堪布的《慧灯之光·修心七要》里面就讲这些,《慧灯之光·四法印》里面也讲这些,实际上讲的就是初步的大圆满。你如果去找一些大德给你讲大圆满,他也只讲这一点,讲得很粗略(当然讲很深细的窍诀的也有)。
那么我们怎么办呢?我们真的这么去干吗?如果你真的能够证悟,这么去干也可以。但我们起码可以首先把色、受、想、行这四个东西确定为都是心的作用,如果前面的四个破得好,我们一定会觉得它就是心识。然后我们的心就开始忽略它的作用,回去返照这个总的能力,这实际上就是观心。这个时候就不是观念头了,念头只是心的作用,我们要去观造成念头、造成情绪、造成快乐痛苦的感受、造成这些外境的根本是什么。我们虽然知道它是心,但是它是什么?我们当然知道它是明空双运的,但这只是概念。我们起码要让心知道这个作用是没有来处的,也没有去处,没有住处。那么这要怎么去知道呢?
在中观这个层面,怎么办呢?我们安定下来,不能用概念去找,用概念去找就是“贼喊捉贼”,因为它本身就是心的作用。我们静下来的时候,我们会体会到心是什么。首先要做到这一步,然后我们可以稍微回观一下,就不再往外走了,往自己这里观一下,去看这个作用到底是不是一个可以找得到的东西。就这么去看就行了!
这个时候就不能够用意识去找,而是直接用觉知去找。我们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个觉知出来,可以觉知到什么东西都是假的。我们已经确定它都是假的了,现在我们返回来去看这个觉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去找这个东西,这是以心观心。当然这里面有很多很多的窍诀,你们得去找堪布。怎么去找到它,把它确定,把它抓牢实,就是所谓的证悟,没有其它了。
那么这个心的单空的层面是什么呢?心没有单空的,心一空就是全空。为什么呢?因为心的对境才有单空,心本身是没有单空的。当然我们可以去想象单空,这可以算是单空,但实际上只是在意识层面上的想象。
那我们怎么去体会这个东西呢?只有返照,拼命这么返照,到这个程度就可以。因为这在堪布的《慧灯之光》里面有,所以我敢讲。再往上说,就不行了,我讲不来了。
好,识就是这么夺的。
我们这次录下来的碟能不能发,我要考虑一下,一般来讲是不给的。大家听了就算了,就当我们搞交流,这个交流的不一定是正确的。有缘,我们听了这次就行了,等堪布他老人家大幅度地讲完这些以后,我们再对这些东西进行详细的交流。怎么返照,怎么修……到时我们再来说这些细节,现在就只能说成这样。
我们不能靠意识,要靠心自己去找它,这就是真正的观心。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去观念头,也不是去观情绪了。观念头是在意识的层面,观情绪是在行蕴的层面。首先要确定造成这些东西的本质是什么,这叫做真实的“以心观心”。如果观得很踏实、观得很彻底的话,就是证悟,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悟。一点都不玄,你们在很多书上也可以看到这些东西。
当然在这个观的过程,有很多很多的窍诀,但那是属于大圆满的东西,我根本就不会。只能说到这个样子了,识就是这么夺的。
关于这个自证分,它是实有或不实有,它是什么样子的?不同的见解就造成了很多的派别。认为这个心的能力(自证分)实有——随理唯识;觉得它是空性的——应成派;觉得它是光明的——大手印;觉得又是光明的,又是空性的,而且是双运的、一味一体的,就是大圆满。所有的经论都瞄准那个地方开刀。因为佛教的任何一个宗派都一定要承认心是一切的根本,然后关于它是什么样的,就形成了派别。
我们说随理唯识承认自证分实有,但是唯识里面从来不承认这个说法。因为它没有搞清楚,所以我们去破它,说它的观点里面实际上含有“自证分实有”的意思。然后说自证分是空性的,就是中观。说根本的那个自证分是光明的,而且和空性也不相违,这是大手印。
但是我们在光明这个层面不用去破它,如果破了的话,坛城这些也没有了,道地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大手印的“破”跟我们中观说的“破”,还有一些很细微的区别,因为它用了唯识的见解。随理唯识说的“无”就是没有;而中观说“无”的时候,它可以现而不实。它们有一些很细微的差别,如果学经论的,我们可以去研究这些东西(但如果现在说这些东西,到明天早上都解释不完)。
认为它是光明的,就是他空中观,或者叫大手印的修法。认为自证分明空双运,就是大圆满。整个佛法全部都是在里面套。有多复杂啊?没多复杂。所以说我们对这些经论,不用去读那么多,掌握一些窍诀也可以修行。当然这种说法,书上也没有,但是不会错。大家记住,绝对不会错。不要搞得我整天要去翻书,引经据典,搞得我很累。我现在看书的能力急剧减弱,记不住了,人老了。
识就是这么破的。这么一系列地破下来,就会造成“观自在菩萨,行不深不浅的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单空”,就会如此。但是如果最后的这个识蕴真的空了,它就不是单空了,那就变成“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因为一切的根本就是识,识一空,就没有了。
当然这个识一定要成为心,成为一种根本的识。所以说在大圆满里面,你要去认知阿赖耶识跟法性的区别。实际上就是要照见它也是空的,要搞清楚阿赖耶识和法性是什么样的区别。这还不能叫“区分有寂”,“区分有寂”比它还要粗大一点。区分阿赖耶识和法性,是大圆满里面很细微的一种区分,那就是所谓的大圆满窍诀。如果你真的修到这个阶段的时候,就要去找上师他们。
四夺的最有力的部分,就是夺色蕴和行蕴。我们须要通过禅定去消灭想蕴吗?实际上你去夺色蕴和行蕴的时候,想(思维)自然就没有了。由观入止,有了止,这个想就会被控制。
这些全部是真实修行得出来的东西。虽然好象书本上没有这些,但你照这么做,肯定没错。我要乱说的话,那个锅等着我!不会错的,大家照着这么去做。如果是觉得接受不了,或者怎么样的,没关系,但是暂时绝对不能诽谤。等你们确定了我是个魔鬼以后,再来诽谤,没确定之前暂时还是不要。万一不是呢?何必呢?别搞得这么严重,因为我们都是交流,我没有传过法。
好了,这个四夺,我们用两天的时间把它讲完了。明天我们就来讲一下修行的结果和中间的一些过程,大家如果有疑问也可以提出来。明天可能是最精彩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因为用禅宗的方式(显宗的方式),什么都可以说,而大圆满的戒律要求坚决不能说。我刚才有没有犯规,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没犯规,慈诚罗珠堪布好象讲过,因为这些好象在《慧灯之光》上面有。(听众答:有的)那就没有关系了,大家看了《慧灯之光》,我们交流的嘛。
如果有什么问题,大家提出来。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向。
问答:
问:师兄刚刚讲了用单空的方法对治行蕴,但是我们一般学的是按照发菩提心的方法去细细思维,比如说我们嫉妒的时候……
答:我知道,那是用菩提心的方法,我也讲过嘛。
问:两种方法可以同时用吗?
答:可以同时用。如果你觉得单空更有力量,你就用单空。只要把它干掉,不管是用枪也好,用刀也好,干掉了它就完事了。但是如果你要证悟空性,用单空比较好。如果你要培养自己的菩提心,那就用菩提心。两个都可以。
菩提心是缘起的方式,它可以增加很大的功德,让自己的悲心很盛。而单空,利用它可以消灭各种各样的执著。其实单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压制;真正的化解贪嗔痴慢疑,把五毒变成五甘露的,只有大空性。它根本不会去破,蛇结自解,法性游舞,非常高妙,但这个前提是你要开悟。你要开悟的话,单空就容易造成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