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观四夺的修法

第1课

《中观总义》我们已经讲完了,本来应该接着讲《中观根本慧论》,但有很多师兄提出想再交流一遍“中观四夺”。我想了一下,是应该再把“四夺”拿来讲一讲,因为不管我们学了多少理论,最终都要拿去修行。

当然,思维是一种修行,但怎么样去思维呢?思维产生了觉受后,怎么样掌握这个觉受,让它扩大和深入呢?还有,觉受到了一些境界以后,我们怎么样去做一些处理,怎么样进入禅定,最后达到透脱呢?这个过程还是需要交流的,而且挺复杂。

2011年五一禅七的时候,我们已经讲过中观四夺,那时候的讲法其实跟这次是一样的。首先讲中观四夺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中观四夺前面的“临济四夺”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讲了一遍。

这次其实是把2011年的内容再重讲一遍,前两天我把2011年讲的内容打印出来一看,发现现在可能还讲不了那时那么牛!那时候胆子大啊,张嘴就乱说,不管那么多噼里啪啦就讲出来了。

现在“魔鬼”当久了以后,就产生了害怕的心理,意志也被消磨了,生起了厌烦心,不想再当魔鬼了,害怕这一讲又再做一次魔鬼!(这是开玩笑!)其实当了那么久“魔鬼”也发现没什么,还发现做魔鬼挺好的。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有点怕,但我还是要把中观四夺按照2011年的方式再讲一遍。

2011年五一禅七的方式是怎么讲的呢?先讲临济四夺——临济四料简(等一会儿我会解释是怎么回事),也就是先讲比较高级的四夺,讲完了以后再来讲次第性的四夺。这就跟我们平常的习惯不一样:应该先说简单的,再讲高级的,逐步逐步来,叫做“渐修”。

你怎么一上来就讲一个高级的,然后再来说简单的呢?这就是现代人的问题。现代人养成了好高骛远的习惯,一上来就要最好的,以及想要知道根本的,因为他们快餐面吃多了。如果你要说:“这个是次第的修法,不是最好的!”他就绕过你去找最好的,也不问自己是什么样的根器,也不问自己的具体情况如何。现代人的认知特点就是这样的。

所以,你把最高级的先给他:“没问题,给你最高级的!”他问:“高级的这个多少钱呢?”然后答:“不要多少,就5亿美金而已。”他只好回头走了,回去先定一个小目标,从定一个目标挣一个亿开始。(众笑!)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一个亿成了初级目标嘛?(这是开玩笑的,我跟王健林先生没有什么矛盾。)

也就是说,先拿一个最高级的给你,虽然你不一定真的会拿到这个东西(明白它的含义),但你起码会从语句上大概知道它原来是很高妙的东西。也就是我们概念上能明白这个是最高级的四夺,但我们会发现自己其实不能真实地、很透彻地领会它,不能因它而产生解脱,产生我们所需要的开悟或证悟。这时候你就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是啊,给你5个亿的东西,你看到啦!是好啊,要拥有怎么办?——回去挣钱!好了,你要挣钱就好办了,你就先来中观四夺。中观四夺也是一样的,给了你也是很好的,但最后你夺不下去了,怎么办呢?好了,回去发菩提心。如果菩提心发啊发啊还是发不起来,那就回去修前行。现在我们就采取这样的方式,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方式呢?没办法,末世,什么都是颠倒的。

事实上的情况就是这样,特别是现在这些知识分子,一上来就要最好的,比如大手印、大圆满,而且听到这些很高妙的法句、诗词、偈语就兴奋得不得了!特别是有一点文学知识的人,读诵了禅宗、大圆满、大手印的法句,那个眉飞色舞啊!还经常在QQ和微信上弄一两句:“朗照乾坤,不言自明”,显得好有境界似的!这就是媒体发达带来的毛病,很容易看到这些法语,但实际上对里面很深邃的味道和真正的作用不知道、不清楚,更谈不上什么解脱。

那么要怎么样对治这样的毛病?好啦,你要牛,就给你最高级的,我看你有没有钱买得下?现在关于大圆满修不修五加行的问题有很多的争论,有的上师说要修,有的上师说不修,其实修不修不在于一个教法,而在于你需不需要修。

你当然可以不修啊,最好一生下来你妈一拍你就成佛了,那还修什么?不用修的,要是这样当然好了,马上信徒成堆,3岁就当上师,一边吃奶一边传教法。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你是这样的材料当然可以啊,但你都130岁了,还什么都不懂,还不是要修五加行啊?你都130岁了,没钱还是要从一分钱开始挣起,所以修不修不在于某种教法,在于你是不是应该修。

当然上师们的争论我们就不管了,因为各有各的说法,我们是普通凡夫,包括我在内。我已经跟大家申明过很多次了:我绝对不是成就者,不是活佛,也不是仁波切,我就是个跟大家一样的普通人。我发现自己什么都要修,因为我经常发现自己连出离心都没有,你们不要以为我开玩笑,我经常是这样的。

当然,我见到大便、烂房子、雾霾,这些不好的东西当然有出离心;但见到鲍鱼、E350就不见得有了。我也都发现自己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菩提心,而我也要修行的,至于五加行我也要修,单空、菩提心我都发现自己程度不够,都要修,所以我是属于要修的那一派。

所以教法上要不要修?这不是我们争论的范围,但我们可以去衡量自己是不是需要这些东西。那天我们谈到进入资粮道的标准,是什么呢?就是你具不具备坚固如大地一样的菩提心,这是《现观庄严论》里面讲的。什么叫坚固如大地的菩提心呢?我们那天开玩笑,比如某个人做了你的经纪人,然后跟你老婆一起把你的钱坑了,这种情况下,你想都不用想,还是一定要度他,那就差不多了。

他还仅仅是偷了你的钱和老婆,这都不算什么,万一他哪天偷了你老母怎么办呢?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同样的,你毫不犹豫地要去利益他,不管是暂时的利益还是究竟的利益,心里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那才叫真正进入了资粮道。我们衡量自己行不行嘛?不要说老母被偷了,就是骂你一声“X你老母”,你真的会反过头去X别人的老母。人家骂你姓陈,你会骂“你全家都姓陈!”人家整你一个,你要整人家全家。(众笑!)

这是一样的,我们可以衡量自己有没有出离心、有没有菩提心?你到了那个程度了,仔细地观察自己,拿着书的标准去对照观察自己,看自己的心达到哪种程度就知道修行的程度,也知道自己该不该修五加行了,这个才是一个具有说服力的事。至于传承上面的事情,这不是我们所争论的范围,我们只要跟随我们的传承就行了。

我们也是一样的,哪时修临济四夺或中观四夺,哪时回去修上师瑜伽、修菩提心、修禅定,乃至修五加行和四前行,到底你需不需要,你自己去衡量。如果你真的是打算把一生的时间都用来追逐佛法,真的是泡进去了,那你肯定有时间、有精力、有机会,也一定有能力看清楚自己相续是怎么样。

如果你实在太笨了,就要去找个老师听他的话,因为大部分人真的是很笨。笨不在于他对于外面的事做得很差,而很多人对外面的事很聪明的,比如去做个生意或骂个人、嫉妒下别人、挑点别人的毛病,哇!那简直是高手,连别人没有发现的毛病都被他发现了!很多人都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但另外的人可以知道他,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遇到这种人怎么办呢?你要去找一个好老师。好老师是什么?第一个,专门挑你的毛病;第二个,指挥你把你的毛病干掉。这就是好老师。

如果你两样都不具备,那你就必须是前面说的三岁就开始传法的人才,那你什么都可以不用做了,像麦彭仁波切七岁就开始写《定解宝灯论》,那谁惹得起你啊?你什么都不用修。所以我们可以观察自己,看自己的程度。我们这里讲临济四夺也好,讲中观四夺也好,为什么要从高讲到低呢?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因为我们的认知方式就是这样的。

我们现在拉回来说“四夺”这个词汇是怎么来的?“四夺”是出自于临济禅师,他是唐代的一个大禅师。我们禅宗有五宗七派(沩仰宗、云门宗、临济宗、法眼宗、曹洞宗,其中临济宗又分出黄龙和杨歧两派,合称五宗七派),临济宗的创始人就是临济义玄禅师,他是黄檗大禅师的弟子。

黄檗我们以前说过的,他出家以后,他的母亲想见他,而他就不见他妈。他的母亲就想通过帮僧人洗脚来试找到他,因为黄檗的腿上有伤痕,结果在路边遇到出家人都要给他洗脚。古代那个村镇小路不像我们现在的大路,他母亲在路边搭一个棚子放一个木盆专门等出家人来了就给他洗脚,因为出家人一定要接受她的供养,不接受供养就是犯戒的。她就通过摸脚来找自己的儿子,因为他的母亲眼睛瞎了,想通过摸伤脚的方式来辨认儿子,结果黄檗就弄一只没伤的脚给她洗。又有传说说他联合了另一个僧人,两人各伸了一只脚给她洗。

你们会疑惑黄檗为什么这么无情呢?此时无情是真有情,这个我们就说不清楚了。最后黄檗的母亲就没认出自己的儿子,然后黄檗就上船准备走了。结果旁边有人多事,看不过眼就对她说:“刚才那个人就是你儿子黄檗”,他母亲就跟在后面疯了似地追,那时船已经离岸了,她冲到河里面淹死了。

黄檗就在船上大喊:“佛陀你说过的‘一子出家,九族生天’,现在我为了好好修行出了家,我母亲这样了,如果我母亲要是不生天的话,你就是说妄语!”这话刚刚一说完,他妈就从水中以天人的形象出现说:“儿啊,我因为你的功德已经生天了,你安心修行吧!”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带有故事的成分,我们且不去管它,但黄檗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禅师。而且当时的朝廷给黄檗谥号“断际禅师”,什么叫做断际禅师呢?“断际”就是断掉前际、后际和当下,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断掉当下的同时即是心的本质。

黄檗禅师就是临济禅师的师父,(禅宗里面不叫“上师”,叫“师父”。)临济在黄檗那里的开悟经过也是很精彩的,他每次都去问“什么是佛祖西来意?”就像我们去问师父“什么是真心本性?”每次一问就要挨打,临济被连打了三次还是没开悟。

后来他跑到大愚禅师那里去,跟大愚禅师说了自己三次被打的经过,大愚就说:“哎呀,黄檗禅师太老婆心切了!”意思就是他太心痛你了,就像你的妈一样疼你,希望你成才。禅宗里面经常说“老婆心切”,就像婆子疼自己的孩子一样,希望你快速成长,总是拿最好的东西给你。那怎样才算拿最好的东西给你呢?这么快的棒打方式给你直指人心,你一问就用棍棒打你。

你会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呢?其实真的是这样的,如果真的明白了,他一棒打你的时候就应该开悟了,为什么呢?你用什么东西知道那个疼的?一下明白了能知疼的和疼本身是一个东西,而且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就开悟了。这个东西,电光火石之间一下就发生了。

所以他来了三次都没有打醒,再把这个没打醒的故事讲给大愚禅师听,大愚听了就说黄檗老婆心切。大愚说了一顿后,当时临济和大愚两人之间肯定有些对话,他们中间有个故事。反正最后临济就开悟了,就说了一句很著名的话:“原来黄檗佛法无多子!”就是黄檗的佛法其实也不会很多,就那么一点。

确实不只黄檗的佛法无多子,整个佛法说起来就那么一点,而你们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像《西游降魔》里面说的。而他不知道那一点就是全部,全部就是那一点。哪一点呢?就是我刚才说的,瞬间就明白本质那一点。

当时临济禅师就说原来黄檗佛法没有什么,就那么简单:一棒打你,知道了,就明白了——无多子。那大愚禅师就说:“诶,你好像真懂了一样,到底是什么呢?”临济就用拳头轻打了大愚胁下三拳(师于大愚胁下筑三拳),其实就是想告诉他什么是佛法。大愚挨了一拳后就说:“你不要打我,这个和我没关系,真正让你开悟的不是我,是黄檗。”然后临济就回到了黄檗那里。

有位师兄把原话打出来了:“原来佛法无多子,从此长御白牛车。”原来佛法三藏十二部说的就是那么一点点东西,你把那一点点东西明白了,那就行了,不用那么多的口水话,禅宗叫做“葛藤”,扯过去扯过来。其实我们现在这里说的这些东西,对于真正明白的人就是葛藤就是扯,但不扯又不行。

所以《圆觉经》里面叫做“幻火烧空木”,用假的去打倒假的,但是真的佛法就那么一点点,明白那一点点就“从此长御白牛车”,什么叫做白牛车呢?我们的本质有个形容词叫做“露地白牛”,指我们本性的意思,为什么要用白牛呢?因为经常说本质的那种光明迥脱根尘、光灿灿、明亮亮、无形无相、捞摸不到、本来自然、天真圆妙……你到禅宗里面去看,那个形容词太多了!

但是大家千万不要听到这些词汇就去想它,每一个思考的内容都是不对的,能思考的那个东西是非思考才对。但是你又不能说思考能够离开那个本质,是又离不开的,所以“露地白牛”也就是本性的意思,“长御白牛车”就是长期保持本性进行修行,安住于大圆满或者禅宗的解脱境界中间。

临济开悟了以后开始在河北正定县的临济村传法,慢慢慢慢就形成了宗派,就叫“临济宗”。是禅宗五宗七派里面最大的一个宗,而且是流传到现在最盛的,后面还延续下来有两个宗派,一个叫“黄龙派”,一个叫“杨岐派”,都是从临济宗分化出来的。

所以临济禅师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伟大禅师,他的特点就是机锋非常的峻烈,什么叫做机锋很峻烈呢?就是不会跟你扯淡,不会跟你说那么多,一来了以后马上就直指本性,而且来的很陡,叫做机锋峻烈、棒喝齐施,继承了黄檗那一套,又是用棒打又是喝,就是很直接。

比如像德山来了以后:“诶,上堂的,说,什么是本性?”说的就拖出去打,剩下的听了赶紧就不说了,然后又把不说的拖出去打。说也三十棒,不说也三十棒,请问诸位要怎样才能逃过那一棒?回答我,道一句来!

网络有位师兄答:“把棒子放下再说!”(那是读书的,我捡起来又打。一些读过公案又记忆力好的人就会像这样回答。)其实人家为什么说要把棒子放下,其实指没有这个问题,你在无事找事,仁者自生分别。但是你要这样去拿棒子直接去说的话,不能代表你真的证悟了,因为你看到了书。真的证悟了的人很简单,上去把棒子抢过来暴打他一顿,这是比较峻烈的方法。还有一种是“与这种人有什么好争的”,甩袖而去,让他棒长莫及。(众笑!)

但这些都是应付方法,这些应付方法你如果学会了,还不明本性的话,那叫做贼或小偷,瞎扯!那种人我们不拖你,护法也会把你拖出去打死的。真的明不明白,并不是靠这些外在的表现,而是内里有没有明白,这个才是真的。

所以临济的机锋非常的峻烈,棒喝交驰。虽然它机锋峻烈,棒喝交驰,但它也把这些东西形成了很多的理论,有三玄三要、四宾主、四料简、四照用、四喝八棒(就是四种喝法,八种打法)。其实这些我跟大家零零散散都讲过,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还有一喝不作一喝用,以前都跟大家讲过这些,叫做“四喝”。

还有最前面的四料简,就是四种区别的意思。古代的这些语境自从五四运动后我们就丢失了,丢失了以后,古文的很多意味我们就读不出来了,所以现在佛法有个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这些古文,我们一定要让它大白话,不然就普及不起来,就个别学者在那里搞。

四料简就是四种区别的意思,这四种区别拿到具体来运用就叫做“四夺”,这四种区别就是以夺的方式来区别。夺是什么意思呢?夺就是遮遣、破除、拿掉、破坏的意思。四夺就是四种破坏、四种遮遣。所以临济提出的四料简就是四种遮遣,遮是遮破的意思,遣是遣除的意思,就是把不好的东西、不需要的东西,或者是错误的东西、执着的东西拿掉,叫做遮遣。遮遣把它再口语化就叫做“夺”。

临济就提出了这个四料简,关于这个四料简,从古到今的这些禅宗行人也好,后来的学者也好,对它的解释太多了!真的很多,我也看了很多,由于看得太多,所以基本上都记不得了。为什么呢?因为都是些古文,各种各样的说法有很多。

其实你要真正理解了它的意思,你遵循一种说法就可以了,但是你遵循的这种说法一定要适合你自己的。比如禅宗,有些禅师就喜欢玩言句的,他喜欢教你玩机锋或者教你这些偈子,故意说一些偈语或者好像很高妙的诗句。你喜欢玩,他就跟你玩,没关系,玩死了就死咯,反正没有真正的死,你还会活的。

但对于我们来讲,我们不能去玩这些,我们要搞清楚它到底什么意思。搞清楚什么意思,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那么我现在跟大家讲的这种说法是我自己的理解。

我今天一上课又跟大家反复交代了:我绝对不是成就者!这是周星驰的《九品芝麻官》里面的那句话,别人说他什么贪污啊、浪费啊、偷看女孩子洗澡啊、从小就怎么怎么样啊,他都承认。但是说他强奸隔壁那只猪,周星驰就马上不承认,用手指着自己:“我绝对没强奸隔壁那只猪!”我当时好爱星哥啊,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也告诉你,我绝对不是成就者!

我说这个的意思是什么呢?我跟大家搞交流而已,你不要挑我的刺。如果你挑我的刺,我就说:“我是流氓我怕谁,我不是成就者,关你什么事啊?”你要找我错,有本事我们出去打架,你要打得赢我的话,我找很多人来打。哎呀,遇到流氓没办法啊!(众笑!)

也就是说,我是来跟大家搞交流,所以你可以听,你听了觉得有意思你就留着,没意思你就扔了它,又没强迫你来听,也没有让你交钱,为没收钱这事我经常睡不着觉(开玩笑的!)所以大家听了就听了,你可以理解为我老婆心切,虽然我是个男的,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上面扯淡,你怎么理解都行。

至于有用没用,就像我刚才说的,你自己去衡量就行了。你们要用这样的心态来听,我从来没告诉大家我在传法或讲法,是在广布法语、普度众生,我就是个拍电影的导演而已。其实很简单,我就喜欢佛法的一票友,而你们也是票友嘛,你们敢说你们不是票友?佛教徒都是佛陀的票友,所以大家为了佛法,从五湖四海走到一起来了。(众笑!)我们只是来进行交流,要抱着这样的心态来听。

那么,我就会把他说的这个四夺按照我的理解来跟大家交流一遍。我的意思是我在说的时候,你会看到很多跟我不一样的说法,但是你不能来骂我。说那么一大圈就是这个意思,理解了就好,理解万岁!我们现在来看四夺是怎么说的:

师初至河北住院,见普化、克符二上座(普化、克符就是他的弟子),乃谓曰:“我欲於此建立黄檗(黄檗是临济的师父)宗旨,汝可成褫我(就是你们可以帮助我)。”二人珍重下去。

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云:“和尚三日前说甚么?” 师便打。

当时肯定是当着很多人来问的。为什么要提问呢?其实禅师们有时候要演戏的,要有人来问才会回答的,否则你一上去就跟他讲的话,别人就会觉得你是不是又在贩卖什么东西。但是有人提问,再来回答就不会了。

禅宗里面他们也经常干这事的。你提问题我回答你,在这个过程中间大家都听到了。要是没人来提问的话,他不会主动来说的,他很想跟你说,但是你不问他绝对不说。这就像莲师说的:“我很想见你一面,但是你不祈请我,我绝对不会来见你!”所以,所有的法一定要靠请,这表示对佛法的尊重和希求。如果对佛法没有尊重和希求,要别人主动来灌输给你什么,只要有这样的想法,你绝对完蛋,一点儿作用都不会起!

文中为什么会这样呢?他肯定是当着很多人来问,和尚三日前说什么?说的就是我要建立黄檗宗旨嘛,还要来问?问的话,临济拿着棒子就开打了。说什么,“砰”一下就打呀–知道了吗?大家一看连普化这样的人都挨打了,认为此人有一手。

三日后,克符(另外一个弟子)上来问:“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甚么?”师亦打。

临济一听,“砰”,前面一棒,后面又是一棒——大家都知道是在做什么了。

至晚,小参云:“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我有时夺境不夺人,我有时人境俱夺,我有时人境俱不夺。”

到了晚上,一般会做一些开示,就说:“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我有时夺境不夺人,我有时人境两俱夺,我有时人境俱不夺。”这就是所谓的“四夺”,或者叫做“四料简”。

他把人、境、夺这三个东西分成了四种情况,这几句话里面除了名词就是动词。有时候夺是动词,人是一个名词,境是一个名词。“我”就是临济禅师,“夺”就是破坏。夺人的人是什么?不夺境的境是什么?然后有时候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又是什么?

其实你一定要搞清楚人和境是什么意思?连人和境的意思都没搞清楚,你夺什么夺?关于人和境的分类以及它们的鉴别,到底人跟境的内涵是什么,其实历代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有的说人指的是人我执,境指的是法我执;有的说人指的是心,有的指的是境。这些说法其实都各有各的道理。

但是我们这帮学员,要怎么去分类呢?这个“人”实际上应该是指总的能,也可以是心,包含了人我执和法我执,甚至包含了一些佛法的方法。能——能动,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们有时候在对外面发生关系的时候,我们会说是我对外面发生关系。这个我有可能是我们的身体,也可能是我们的某种意志或某种情绪。比如我看着你很生气,这就是我的情绪,这里面还有对自我的一种执着,这是一种“能”。我们总是认为我在做什么,那么这个时候的“能”就包含了人我执。

或者我用一种思维来破除对境的实有性,那么这个时候的“能”就变成了佛法,就像我们说的“能破”一样。比如我用离一多因来破对境的本体的实有性,那么我的能是什么?我的能就变成了一种能破的方法。这个时候也可以叫做人,属于能动这方面的法。

还有时候是指整个心的光明(心的本体)也可以是一种能,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本体里面出来的,心的光明肯定是一种本体,一切就来源于心的光明。当然你说:“心的空性和心的光明还要分吗?”我们都知道,心的光明和心的空性实际上是一个东西,所以我们在说心的光明的时候其实就是说心的本体。

其实大圆满就是这样分的,比如我们经常说的大圆满心部,就是找心的本体,心的本体就是空性这一部分;然后有时候我们就说大圆满的界部,就说心的光明、心的一些显现,这些都是心的显现,那就叫心的界部;如果两个合起来,那就是窍诀部,两个合起来都是空性,都是如来藏,叫窍诀部。这个时候我们去说心总的那个本体是能,它可以叫做“人”。

那“法”是什么呢?是它的显现,就是外境。这个外境的范围很大,包括我们眼睛所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前五识的对境;也可以是我们各种各样的情绪,乃至于我们所说的佛法,都变成“境”。前面的佛法是一种能,这个时候相对于心的光明来说,佛法就变成了一种外境。大家听得懂吗?会不会搅脑袋(伤脑筋)啊?

这个“能”(能跟所的能),其实它有分类的,依据不同的情况来分类。有时候是人我,可以叫做能;有时候是一种佛法,拿去破外面的一些错误的执着和观点,也可以叫做能;还有心总的心体,也可以叫做能;甚至阿赖耶识的状态和阿赖耶识的显现(阿赖耶识的状态也会有显现的),因为阿赖耶识也有能跟所之分的,这个时候只是在心的阿赖耶识这个层面,还没有明白心的本体,也可以称之为能,就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心是什么,但是还有一个心的层面。

比如我们一下到一个状态了,心停下来了——“一念不生全体现”。这个时候有能跟所嘛,能就是能够产生全体现的那种光明力本身,我们叫做“明力”。但是明力中间呈现出身体的不一样、眼睛所看到的外境不一样、各种各样的念头不一样等前六根不停的显现,这个叫做所(境)。分得清这个吗?有禅定的人应该分得清吧!所以这个也有一种能所的区分。

也就是说,人跟境的分法其实在各个层面上都是有的,但是鉴于我们有很多的各种说法,有的说它是人我执,有的说它就是心的总体,有的说它就是佛法,各说各的都有道理。那么概括起来讲,就是我们要看在哪种情况下是人,哪种情况下是境,也就是能跟所的意思。

那么临济说:“我有时候夺人不夺境,有时候夺境不夺人,有时候人境两俱夺,有时候人境俱不夺。”是什么意思呢?这个时候说的是临济禅师去指导别人,我们拿来就是要指导自己。

“夺人不夺境”就是要夺掉人而不管所,就是把能上的执着破坏掉;有时候就夺掉境,把外境破坏掉。比如我们修中观,外面有一个对境,一个石头、一堵墙、一座山,天天去思维或观修它是空性而把境夺掉、破坏掉、遮遣掉,就不去管能,叫夺境不夺人;有时候人和境同时在夺;有时候人和境都夺得很好都夺空了,直接的觉知到内内外外的一切全部都是虚假的,如梦一般的假象的时候就不夺了,这叫“人境俱不夺”,人和境都遮遣。

这是四夺的四种状态,但是这个“夺”其实有夺的过程和夺的结果两种区分。以前我讲的时候没有讲得这样详细,因为那个时候只有一晚上的时间,而且我在讲课的时候前后讲的内容虽然大体一样,但具体的内容会略有差别的,因为我没有照着书本这样来,又不备课,中间还喜欢随意发挥。也就是在一些说法上不可能完全的统一,所以还是有些差别,但大体的意思肯定是一致的。

这个夺不但有夺的过程,还有夺的结果。就像我们以前经常说的,我们有见解语、修行语、境界语,实际上你修行过程的情况和修行结果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以前讲临济四夺的时候,侧重于讲夺的结果。夺的结果好像也是克符去问临济什么是四夺?

时有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师云:“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

大家要有点耐心看,我一读到这些古文的时候,大家都显得非常的深沉和老到,一看都是些“老司机”!

僧问:“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

这个是夺境不夺人。

僧问:“如何是人境两俱夺?”

师云:“并汾绝信,独处一方。”

僧问:“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师云:“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这里说的其实是夺的结果,还有一个夺的过程,夺的过程是根据人的根器来的。我先把这段说完再来进行解释,不然粗略跟大家解释的话,大家听课就泪水垂如丝啊!但是我等下一解释,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先把下面一段跟大家念一遍:

又云:“如诸方学人,来山僧此间,作三种根器断:如中下根器来,我便夺其境而不除其法。如中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夺;如上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不夺。如有出格见解人来,山僧此间,便全体作用,不历根器。

这个时候就是说怎么去运用四夺,对不同的根器运用不同夺的过程的一些说法:从四面八方来的这些学禅宗的禅和子到我这里来,大体可以分为三种根器。如果是中下根器,我便夺其境而不除其法。这里还没说下下根器了,至于你自己是什么根器就好好想想!

这里说的不除其法是什么意思?就是能,指他要执持的修行方法。比如你们来了,我就让你修四夺,这让你把外境都夺掉,但你不能随随便便就不修四夺了。这就是中下根器的人,要夺其境而不除其法。

如果你把这个法说成是最根本的那个佛法(彻底的佛祖西来意)的话,那就牛了!那就会后面的根器——如中上根器来,我便境法俱夺。如果你水平比较高的,不但要把外境去掉,甚至连四夺这种方法都放下,要人境俱不夺,或者人境都夺掉,这需要要同时夺,为什么只夺一个呢?这就是中上根器的人。

如果上上根器来的话,你夺它干什么呀?它惹了你啊?人家本来就是虚假的。因为这个时候他内心里面的执着已经放松了,外面的如梦一样的现起,我为什么要去夺它呀?安住其间,如是而已,所以人境俱不夺。

但这个都还可能没有证悟,还是没有明白本性。如果明白了本性的那种人是怎样的呢?“如有出格见解人”,指已经超脱最根本无明的这种人来,那么就“山僧此间,便全体作用,不历根器”。

什么叫全体起用呢?飞花落叶,皆是利剑,没有什么东西不是佛法,没有什么东西不是解脱。郁郁黄花,皆是般若;青青翠竹,皆是涅槃。五毒即五甘露,坏人就是好人,所有的方法拈来就用。这个时候就跟密宗说的那些东西一样,这叫出格见解的人。

那么这是针对根器的一些方法,不是说夺了以后的结果,针对不同的根器,我们要怎么样去运用这个四夺。如果是中下的根器来,就要除其境而不除其法,就是你要去破坏你的执着,但是去破坏你这些执着的佛法是不能丢的。其实除其境不除其法,什么叫做境呢?各种各样现起的实有性。

这个现起有可能是我们前五根的现起,我们认为它是真正的实有的外境,我们要去破它。还有一个是我们的情绪、我们错误的认知,都要去破除它。这个时候是要去破除它,但你不要把你能去破除它的这些方法,比如我们教的中观四夺,或者是中观共同五大因,应成不共四大因,思维和觉知的方法等等之类的丢掉,这是中下根器的。

大家这个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属于中下根器的?其实不是的,你如果是中下根器的,夺起来很有劲的,一夺就管用的。你夺都夺不下去的人,那你要把那个“中”字去掉,属于下根器,真的是这样的。

然后中上根器的人,为什么是境法俱夺呢?我们前面说的人境俱不夺,不但要把外境的执着去掉,而且你夺的方法还不能用思维等等之类的,就是一个淡淡的觉照,而且你还要明白这个觉照不是一个真实的东西,你又在用它,同时你还要认为它不是一个真实的东西。

“觉照”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觉知,什么叫做觉知?我们的思维和觉知是不一样的,这是两种不同的认知方式。思维譬如我们想象面前放一个杯子,我用离一多因去分析组成它的最小粒子,分啊分啊分到没有了,这是思维性的东西。本来杯子好好的放在那里的,你头脑里边在思考它,是用思维去缘你面前的杯子、缘你的外境,去思维它是个假象。但是慢慢慢慢你就直接感觉它了,眼睛一看它,马上心里就生起它是虚假的一种感受,这种叫做“觉受”。这种觉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慢慢慢慢你根本就不用去思考,直接就觉得它是虚假的。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的话,我们有时候甚至觉得去觉照它不够,仅仅去思维它的力度不够,就怎么办呢?就用激光来射。观想上师瑜伽,先修一遍上师瑜伽,把上师融入自己的身心,然后上师从自己的心间放出光来射它,把它射破,然后感觉它就是虚假的。

射它,你真的在射它吗?你是观想在射它吗?射它的目的是什么呢?明明它在那里,为什么做这些没用的事呢?你坐在那里射一万年它还是这样的。射不是单纯为了射,而是为了让你觉得它真的就是一个假象,破除你心里面认为它是一个实有东西的执着。

但是不管怎么样,思维也好,去射它也好,去觉照它也好,慢慢慢慢,你就会直接觉得它是个假的。当你直接觉得它是个假的时候,就人境俱夺了。那个时候法也丢了,就是境法俱夺,意思去破坏它的那些方法不要了,它本身也已经被夺掉了,叫境法俱夺。

这种东西就是我们所谓的单空的修行,修到很厉害的时候,连那种觉照随时随地都不用去提起来,任何时候都是这样,略一睁眼,显现皆空。如果随时随地都处在这种状态,吃饭睡觉,任何时候都一样,觉得身心的一切全都是梦幻泡影。

那时候心都不用使力了,不用去夺了,不用再去造作的故意去夺它。人境俱夺的时候,经常会现起来,一会儿又不行了,又提起来再照一照,又安住了,又提起来再照一照,反反复复的这样安住。

最后连提都不用提起来,或者很长时间再提起来一下,那个时候就叫做境法俱不夺,这个就是上上根器。这个时候呈现的一切,在你看来就是心的一种光明而已,你根本就不承认外面有相的东西是个实体,它只是一种光明的变体,是一种缘起物。这个变是因为缘,一个东西在那里变成了不同的东西就叫做缘,从分别的角度就叫做缘,如果是一个东西的话就叫做游舞。

但到底是什么在游舞呢?你还不一定清楚,如果完全清楚了,那就是法性,你就知道了光明是什么了,知道了光明的空性,这个就叫做“如有出格见解的人来,山僧此间,便全体作用,不历根器。”当然是全体起用啊!哪样不是法性啊?身上的一切,外境的一切,内心现起的一切,你去分析它们全都是本质的光明,没有一样不是。如果不是本质的光明,它是什么?上帝?物质?都不是,只能是本质的光明。

如果深明这一点,当下即是佛,全体即用,也不需要什么根器,也不需要什么修行,也不需要什么禅定。所以六祖说什么?我这里不论禅定修行,只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他就是要让你去明白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你问:“那这样就不需要修禅定了?”当然不是,你刚刚明白的时候,那个叫做“婴儿垂发白如丝”,它还是个婴儿,尽管它很老,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但是它还是刚刚出来的婴儿,不具有力用。人的相续里面分别的力量很大,那个东西一出来,分别一下子就把它盖过了,完全不起作用,这就要去历练。那历练的过程,禅宗里边叫“保任”;大圆满要去修行四瑜伽。

当然有时候说大手印才需要修行四瑜伽,其实大手印只是在不明白的时候,以心作为目标来进行四瑜伽的修行。大圆满是明白了,也来做这个四瑜伽的修行,也就是心的四个修行的层次而已。所以临济说的几种根器,是根据根器而来的一些夺的过程的说法。我就根据我们这种学习方式的学人,来作这一段关于根器的解释,这也是夺的过程的一些解释。但是“用夺的过程”来描述,准不准确呢?我也不知道!其实也没有关系,反正按照中下根器来,就要先保留你能用的方法。其实我们都是中下根器的,首先要把你呈现出来外境的执着都要夺掉。

比如我们修行的时候,外境呈现出来就去夺外境,情绪出来也变成了外境。甚至到我们所谓的证悟了一个境界,反过头来发现这个境界也是一种执着,又把它夺掉。拿什么去夺?拿中观的这些方法以及四夺这些方法去夺,去遮遣它。那么就是保留其法除其境。

然后夺到一定的时候,我们通过深入和扩大以后,慢慢你就变成了中上根器。这个时候你可以境法同时来的,慢慢变成觉照,根本不再去思维了,思维的法你丢了,连故意觉照造作的这个法都会丢掉的。丢掉而完全不造作的时候,就叫做人境俱不夺。

如果还要丢掉,经常还会起来的时候,就叫做境法俱夺。就是我把这个杯子夺空了,我再也不用夺它了,它在我的状态里面直接就变成了假象,夺它的同时是人境俱夺。夺到完全它虚假的时候,把夺都放下的时候,叫做人境俱不夺。

夺的时候怎么把方法夺掉呢?大家记住这个差别啊,那个时候会生起一种觉照,什么叫生起一种觉照?觉知是观待性的,觉照像太阳一样照耀性的,这个大家要注意一下!

人境俱夺的时候,我用法在夺它,夺的是境,夺到后来的时候,外境完全下去了,我用一种方法在夺它,在夺它的同时,它在下去了。内在夺的法怎么下去呢?这时候会有一种觉照起来,当它下去的时候,我的觉照也会知道我在放弃我用的这个法,这个叫做境法俱夺。就是有一种知道,我在夺它的时候,这种夺也在放弃。

夺开始可以是思维,然后可以是直接的觉知,觉知它是假的。你在觉知它是假的时候,这个觉知还在用嘛,对境在慢慢的变假。对境也在慢慢假的同时,那个觉知也开始丢失。但是你这个觉知在丢失、外境在假的同时,你还有一种觉照知道这两个同时在发生,是不是?这个分析听得懂吗?这个叫做境法俱夺。

然后夺到后来,你发现所有的外境全都假了,根本能上的去夺也不用了,清清明明安住在那里,就变成了境法俱不夺。那时候用不着再夺了,已经夺完了,夺成了量,就是串习成量了。听得懂吗?

对于没修行的人听到这里肯定会很痛苦,你会去想它没办法。如果你有修行的经验,你马上把那些修行的经验一调起来,一听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修行经验的话,这就是一些话而已,在耳际以及天际回荡!

但即使是都放下不夺了,也不见得你就明白了,这个时候很容易形成禅定。你虚幻下去真的身体的觉受也没有了,身体的触受也没有了,眼识也模糊了,声音也不听了等等,慢慢就变成禅定了。但你还是不知道本性是什么,知道了本性的人反而不会这样,知道本性的叫做“如有出格见解的人”,就是一个真正明白本性是什么的人。明白本性的人,他反而没有什么夺和不夺的,他很自在。

为什么会明白本性呢?实际上夺这些东西是让我们内在里面的人我执和法我执变得很轻,变得很轻以后很容易知道那个没有人我执和法我执的光明到底是什么。知道了以后,他根本都不用刻意保持它,只要淡淡的保住它就行了,叫做保。为什么叫淡淡的保呢?因为你使劲一保住它,马上就形成二元。淡淡就是用侧面意识保证你领悟的那个明知,让它一直这样下去。

为什么叫一直这样下去?你保住它,它任意乱来的。为什么它任意乱来呢?它显现各种各样的东西,同时它自己永远都不变,叫做“声色外威仪,不堕悄然机。”就是在他那个证悟里面,外面什么都能显现出来,但是永远不会堕落掉最本质的光明。

在这种状态下就是全体起用,不离根器,那个时候你会知道这个就是佛,你自己就是佛,没有什么不是佛。这个东西根本就不用修行,你要修行的只是在这个状态里面让所有起来的分别逐渐的消失掉。

而这个消失掉,它不是采取单空去夺它的方法,大圆满叫“融摄”,或者叫做“法性自解脱”(六根自解脱),也就是我经常说的“收编”。这个叫做全体起用,什么都是修行,打不打坐都一样,当然他会去打的。而且修不修行全都一样,从古到今从来都没变过,你就会深深的明白那个,这个叫出格见解的人。这就是临济四夺的含义,这个反而比较简单一些,大家听到这里就完了。

我们现在讲境界性的四夺,就是夺了以后总有些境界,比如夺人不夺境的时候是什么境界?夺境不夺人的时候又是什么境界?人境俱夺的时候又是什么境界?人境俱不夺的时候又是什么境界?这个就是前面说的“煦日发生铺地锦”的东西,我也跟大家讲解一下。

虽然我跟大家讲解这个临济四夺,大家千万记住,你们大家听了以后就听了,很简单,那部车值几千亿的好多N次方美金,你说那么贵我怎么挣得了?其实很容易的,发个菩提心一下就买了。所以我先把它说出来给大家听一听、看一看,实际上听起来很容易的,但你要去做起来就很困难。当你做起来不行的时候,就要老老实实回去修我们后面几节课所要讲的中观的四夺,那个是非常具体的一步一步的次第。

这个临济四夺,什么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一下子就说完了,它往往是针对一些修行了很长时间的人才去做的。我觉得自己2011年的时候很天真,五六年过去了,那个时候张嘴就来,觉得下面的人都听得懂一样。过了五六年,现在讲的内容也跟过去差不了多少,为什么呢?其实你要从言语从说法上讲的话,它高不起来的,再高也就是这些东西了。

真正高的话,是要自己内在的修证和具体修行上的纠错纠偏,禅宗里面说的抽钉拔楔。就是你错在哪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然后马上给你拿掉,也就是禅宗里面说的打一个勃跳,就往前面大跨一步。什么叫做大跨一步?实际上你哪里都没跨,就是去掉了一个执着或去掉了一个误区而已,慢慢慢慢最后就透脱。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讲这些临济的四夺,其实是禅宗里面很高的一个东西,往往是走到一个瓶颈的人才去用的。当然它也有次第,即使是走到最高的开悟里面,它还是有层次的不一样。但是不管它怎么样,对于我们来说都还是比较后面的事,也许有些师兄已经逐步走到那里了,但大部分的师兄是不行的。

大部分的师兄真的一定要踏踏实实地进行初步的单空的修行,四夺夺下去或者思维四夺,慢慢慢慢积累。积累到一定量的时候,你再回过头来看这些东西,它就清晰了,而且非常的管用。我们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一段话:

师晚参示众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时有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

当夺掉这个能、不夺外境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师云:“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

这里是明白心的空性了,就是能被夺尽了以后。我们的能就是我们的心,所以大圆满里面有时候说能就是人我执,所就是法我执,这是比较简单的分法。当然大圆满这一派的教法里面不是这样讲的,具体讲起来就复杂了。

宁玛派跟格鲁派争论了很久,就说人我执破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把空性完全证悟,只要单空都可以。而且汉传佛教里面也从来就认为阿罗汉的证悟是偏空,在藏传佛教里面叫单空,就是不彻底的空性。所以宁玛派的在大的教理上是把人我执和法我执分得很开的。

如果一个人已经直接走到大圆满的修行境地里面,就直接可以把能作为判定、判断、显发的根本,就一定是能了。能这个方面,他直接认为这就是人我执,然后所有的显现就叫法我执。这是一种比较修行性的粗大的分类,但在教理上不是这样说的。

我需要向大家申明这个东西。如果这样一讲而不申明的话,大家说这跟教理不合,魔鬼!(我做了好多种魔鬼,大家能不能给我这个魔鬼赐一个法名,做了魔鬼那么多年,也没有吃过人。魔鬼都是要吃人的嘛,我鲍鱼倒是吃了不少,也跟吃人差不多。)

他说:“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是什么意思呢?如早晨的太阳升起后,地上像铺满了光闪闪毛茸茸很舒服的锦绣一样。初悟的人就是这样的,你看虚云老和尚,侍者给他倒茶烫到他的手,茶杯“啪”一下掉到地上,他说:“烫着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语难开;春到花香处处秀,山河大地是如来。”什么叫家破人亡?家是外在,人是内在,一下全没了,能所双亡;语难开就是说不出来这东西是什么。

还有“春到花香处处秀,山河大地是如来。”当心被夺空了以后,也就是能全部证悟了心的空性,叫夺人不夺境。也就是不管境了,我只要明白心的空性就行了,这时候我就发现本质是什么了,就像早晨的太阳刚刚出来一样的,红日初升,未审照耀何方?

然后发现我们的本性像什么呢?像婴儿垂发白如丝,朝阳出来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的,我们的本质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被发现了,虽然力量很弱,但五根俱全,毕竟还是个人呐。为什么叫垂发白如丝呢?你会发现这个婴儿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他老得不能再老了,那老到有多大岁数呢——无始以来(是不生不灭的意思)。但从你的角度来说,你又刚刚才发现,像婴儿一样,叫做“婴儿白发垂如丝”。所以它是境界性的,跟刚才的那种根器性的四夺是不一样的。这叫做夺人不夺境。

当我们把能这方面全都放弃了,能就是心,不管你是法也好,人我执也好,法我执也好,根本就是那个“它”。当你发现它的空性以后,不管什么外境,那时候你就会明白所谓的本质,就是所谓的开悟,初初的开悟叫做“煦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

大圆满里面很可能把这个叫做心部,心部的窍诀实际上就是找心的空性,发现心性是空性以后就要休息,叫心性大休息。当你真的发现心的空性以后,人就不再找了,不然你看我们的师兄们:“这个是的!这个是的!”到底哪个是的?最后哪个都不是的,所以哪个都是的。如果真的发现了,你会发现那个东西垂发白如丝,根本都不用找,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但是由于你的分别力量太大了,而它的力量很小,所以它像婴儿一样不具力量,虽然五根具足,但力量太小。如果你不把它培养大,就会变成分别敌携犹如沙场童。所以这有点像大圆满的心部,但这样对比有点勉强粗糙,但我们比一比也没有关系,这叫做夺人不夺境。

僧问:“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刚才已经说了夺人不夺境,现在我们来夺心的显现,把心的显现都夺完了,而不去管能是什么,到底那种状态是什么呢?这里又是境界性的回答:

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

什么意思呢?这个东西对于没有修行的人,或者不懂当时那些语境的人,真的是脑袋打懵的。你说成就者都会理解的,不一定的,你去找一个藏族的成就者来,一问他就傻了。他会说:“你们这些汉族人,肠子怎么这么拐弯弯呢?”所以有相应文化背景和语境的人才能明白,包括我们现代人读起来都很麻烦的,谁跟你这样说话的,他要求你说人话。

因为当时学佛的禅师们,很多都是些大文人,真的是“儒门淡泊,收拾不住,皆归释氏。”为什么呢?因为儒家对天地、宇宙、生命没有很深入、深刻、系统的讲解,所以叫淡泊、收拾不住。实际上大知识分子太复杂了,通过深入思考宇宙人生的现象和哲理,想多了以后,他一想不通了,所以收拾不住,他一定会去探究真理,一探就会探到释迦那里去。

而有些蠢人生活得很愉快的,他们不管什么宇宙人生的真理,火锅——吃!照片——照!他们无所谓啊,反正人都要死的,他们很洒脱的。我们说死了下地狱,他们会说:“有吗?我不信!不信就没有。”一些傻子会这样的,关键那些大知识分子不是傻子的,最后他想不通了,所以一定会收拾不住去探究真理,这一探究就探究到释迦那里去。

我告诉你,你只要对物质、对生命、对精神一分析,你不信佛,那就有问题。所以,信不信佛根本就不是由你信不信的问题:你不信——傻子;信了——再傻都已经脱离了最矬的傻子,有可能还是傻子,但是基本上已经好了很多了。如果是很深入的探究下去,他一定会变成这样,它是一个很客观的事情,不是一个所谓的宗教。

当然,从它成为教团和行使很多很多的规矩,可以叫它宗教,是一种教育,但它实际上不是一种迷信的宗教,比如你一定要信个什么,不是的。特别是禅宗,他要你怀疑的,如果你要信它,他就打你。因为他不是培养一帮人进来就开始抱团,喝咖啡,互相比赛谁最忠诚。他不是搞这些的,就是要你搞清楚什么是真理。你要说你信,你凭什么信啊?哦,你原来信的是要我信,揍你!听得懂吗?你信的是“要我信!”明白吗?

但不是这样的,禅宗就是要你到底知道它是真理吗?如果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如果你要背书,那揍你,我一棒打下来,痛的东西你信不信啊?肯定信嘛!谁在信啊?谁在痛啊?那个东西有值得怀疑的吗?不用怀疑的,你怀疑它干什么呀?你拉屎、睡觉、放屁、打炮都需要它。没有它,你就变成石头了,所以你要证悟的就是你区别于石头的那一点点东西,那个东西肯定在,不用信。

只不过唯物主义说它是物质运动的结果,就是那一点错了。如果它不是物质运动的结果,好了,就没什么好怀疑的,就是它——灵嘛,除此一点,别无他物。这个是不是?我们区别于无情的是什么?我们是有情,然而你们是有情吗?你们跟无情有什么差别吗?你就多了一点东西,那点东西又不是无情,又不是物质,那就是佛,就是本性。当然,你去想,它又不是了。

所以先不管那么多,先回过头来说如何是夺境不夺人。也就是我们先不管心是什么,当心的显现全部被你夺空了,夺空了就叫做“王令已行天下遍”。王令是什么呢?就是我们正确的见解或方法。已行,所有的现象都已经被我们正确的方法全部证实为空性,叫做“王令已行天下遍”。(听得懂吗?再听不懂的话,你的能上就出了问题。)

这时候就是“将军塞外绝烟尘” ,将军在外面打仗,意思是如果我们没有证悟外境的空性,外境就会显出很多很多的矛盾出来,这个跟那个不同,这个跟那个不一样,我喜欢这个喜欢那个,美女过来我就口水流,丑女过来就让她口水流,各种各样这样的矛盾就出来了。

然后是“王令已行天下遍”,所有的显现俱皆为空性的时候,它就没有这些矛盾了。唯一法性,唯一空性,天下太平,不取不求,自在轻安。你可以用很多词汇,我们能不能搞一个禅宗词汇大汇集?这个时候就像将军塞外绝烟尘,绝烟尘就是不再打仗了(打仗就是要点起那个烟嘛,风烟滚滚啊)。所有的将军也可以召回来了,仗已经打完了,硝烟停下来,天下太平了,所以叫做“王令已行天下遍”。

他说的是一个境界,当我们状态里面觉得外境的一切俱皆都是空性的时候,心是很安的,虽然我们可能还不明白心是什么,我们可能还在运用一些心,内心里面还有单空的执着,但是起码我们心已经很轻安了,不会再为外在的某种现起而矛盾和痛苦、觉得它有不同。

什么叫做“不同”呢?这个词汇就很厉害哦!你是不是觉得你站在高楼上跟在平地上是不同的?如果你认为是同的,就请你站在那个小蛮腰(广州电视塔)上,到上面去跳一曲迪斯科。你可以认为同,掉下去的时候呢?“乒砰”,——那个就说明你还是不行。绝烟尘可以绝到什么样的程度呢?穿墙入室,上天入地,外境对他完全形不成障碍。

有人修禅定修得很深,他还是不明白本性的,这种人一明白本性,境界就高得一塌糊涂。很多外道都做得到的,他也不明白什么是本性,比如崂山道士他就可以穿过墙壁。古代很多外道,甚至一些天人,他们都可以对外境的执着很轻。

如果一个佛教修行人虽然还不明白本性,人(能)还没有夺空,但是境已经夺空了,只要显现的,你都觉得它是空性,而形成很深的禅定,那么外境对你来说,区别就不大了。高山、峡谷、河水、烈火、寒冰这些,都没什么,唯一就是空性。

空性的意义,在一定程度上就叫做无害。空性的意思就是表明你对它的执着减轻了,比如我证悟身体也可以是个外境了,夺空了以后的话,那你一箭射过来就可能射穿我,但是我可以一点儿都不受伤。就像我们听到的藏传佛教的那些老修行人的故事,有侍者去给他们捆腰带,一捆就捆了个死结。

佛图澄吃多了以后,甚至把肚皮里面的肠子拿出来洗,而我们吃多了以后,就吃什么化积口服液啊、牛黄解毒丸啊,一阵狂拉!他就直接把肠子抽出来拿到河水里面去洗一洗,当时的河水是没有污染的,洗了再放进去。换成现在的河水,洗了放进去他就完蛋了!(众笑!)当然也不一定,因为在他看来雾霾也是空性的,污染也是空性的。所以在这个时代的话,佛菩萨化身来也是能够抗毒的。

所以说这个叫做“王令已行天下遍”,虽然能上我们还没有清楚,所上全部可以被夺成空性,这个时候“将军塞外绝烟尘”,叫做夺境不夺人。这个时候它是个境界性的回答,不是像刚才那种根器性的回答。所以解释是不一样的。

僧问:“如何是人境两俱夺?”

什么是两个都同时夺?刚才我解释两俱夺的时候是挺麻烦的,觉知和觉知的对境都消失了,这个时候要有觉照,很复杂是吧?但那个是在过程中间,实际上人境两俱夺,夺完了处在那种状态里面,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呢?就是人境两俱夺夺到一定的程度,但是它还不属于俱不夺。还在夺,但是两个都夺,夺完了以后是怎么样的?

师云:“并汾绝信,独处一方。”

如果没有当时的文化知识和地理知识,读起来真的是很麻烦!什么叫做人境两俱夺呢?就是能跟所都同时夺,那么夺到一定的时候,它的境界是什么样的状态呢?他回答说“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并汾就是并州跟汾州的一个代称,实际上都在山西省,产醋的那个地方。当时唐朝有很多军阀,其中有个军阀叫做吴元济,他把那个地方割据了,就让并和汾两个地方不通消息。

绝信就是没有来往了,然后各自独处一方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呢?现在本来是人跟境两俱夺嘛,你怎么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呢?要有来信必须是两个环境同时进行,两种状态进行互相的交错,能跟所互相的交错,叫做信息。其实能跟所互相的交错,在禅宗里面也有个专门的词汇叫做“回互”。这个一解释起来又扯到其他宗派的理论了,有一匹布那么长,我们以后有空再说这些东西。

回互就是我看看境、看看能的时候,或者是用觉照看着能跟境同时在互相夺、同时消失,这种用觉照看着觉知,方法跟对境的互相打仗,觉照就是心的一种很大的明知叫觉照。

然后看着自己的心,比如我的心清清楚楚的知道在我面前的电脑是个假象。在有觉知的同时,我还有个觉照,这可以同时来的。我看着自己,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觉知,或者在思维我的电脑是虚假的。

那么夺到一定的时候就变成什么呢?境跟夺境的方法或者这个觉知,都沉寂下去了,这个时候心就处在一种状态里面,这种状态里面是没有两个东西进行回互交织的。

什么叫做回互交织呢?比如我的感觉中间你还是很坚硬,还是很实在的东西,我就要想办法思维你是空性的,或者感觉你是虚假的,慢慢慢慢我发现你不是那么坚硬了,真的有点虚假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去夺你,我就想保持这种虚假性,让它长一点嘛,是不是?

所以它就会慢慢慢慢这样发展,但是这个过程完全是被我知道,我不知道的话,怎么来做这种增强、减弱、保持呢?那么,慢慢对境没有了,去夺它的那个方法也丢了,我就处在一个状态里面。一个状态里面我跟谁通信啊?就没有这种回互了,这个时候叫做“并汾绝信,独处一方。”人境两俱夺的结果就是这个。

夺空了以后,内外俱空,一片明月照大江——“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知道我说的什么吗?这个是金庸的《倚天屠龙记》里面,张无忌的九阳真经的口诀。去打斗的时候,他运气去抵,结果发现这个不行,就不管他,“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金庸老先生的这个扯淡,但有时候挺有意思的!

其实外境跟破坏外境的方法都弱下去了、一片觉照的时候,就并汾绝信了,不是两个东西在互相进行回互,这个时候就独处一方,所以这是个境界性的回互,人境俱夺的结果就是这样的。那么夺到后来为什么还有个人境俱不夺呢?

僧问:“如何是人境俱不夺?”

师云:“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虽然你处在这个觉照里面,实际上要进入一种状态,这种状态如果明白了本性的话,就是所谓的法性定,不明白的话就是阿赖耶识的那种状态。其实这要有一定的禅定性的,什么叫做禅定性?就是外境要消失的,所以只能独处一方。

但是人境俱不夺的时候,我已经把它完全夺空了,甚至它在我的境界里面反反复复的出现、消失。比如有些人在打坐,在觉照中我们身体的触受会慢慢消失,然后又出来又消失,你可以反反复复让它消失的,多来几次以后,你的心会产生“它就是假的”觉受,它不是一个所谓的客观现实。这个非常重要!

我们的客观现实的意思是什么?比如一个杯子,我们会认为它是一个客观现实。我们出门以后,还是会认为它在那里,我回来后又能找到它,是不是这样的?它不依赖我们的心、不依赖我们的觉照而独自存在,叫做客观现实。中观就是要破这样的想法。

我们身体也一样的,我们会认为它以我们的主观意志而存在或不存在吗?我们从来都不会认为身体是依靠我们的主观意志而存在的,我们会认为自己的身体是一个客观的存在的,所以一打都会疼嘛,而且天天要去照顾它。我们睡着了,只是认为自己看不到了,而别人看得到。醒了以后问你:“看到我没有?”他说:“看得到!”所以我的身体肯定还在那里的,它是客观存在,是不是这样的?

好了,现在量子力学出来就破了这个观点。它认为那个时候对你来说就是一种不存在,是一种种子性的存在、潜伏性的存在。对别人来说,你的身体可能还是种存在,那是他的心显现出你的身体。你身体的重、麻痒,在睡着了后它就是没在,但是也不能叫它断灭性的没有,因为你会醒的,那些种子性的会重新显发。

那么,我们长期这样去做,做多了以后,我们就会发现自己的身体以及外境的一切,乃至于我们的情绪,真的就是一种假象,即使它现出来,也是种假象,我们用不着一天到晚去夺它。前面这种“并汾绝信,独处一方”,夺尽了以后处在一个状态里面,这个状态里面有可能是法性定,也有可能是阿赖耶识,这有两种不同的情况。

后面那种就是真正的大圆满见地,我夺它干什么?它本来就是假的,全皆法性!我认识了法性。就算我没有认识法性,我也用不着再去夺它,我起码认为它是假的。我要是认识了法性,它不存在假不假的,它就是法性在游舞而已。这个时候就叫做“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什么叫做“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啊?因为古代那个封建时代,人们就认为真正的皇帝登位后会天下太平,这个时候野老(就是外面的人民)都很高兴地讴歌,国泰民安、一片祥和。这个海晏河清啊,有很多鸡出来,好多根毛飞到天上去成为凤凰,很吉祥啊!那个封建时代要给皇帝敬献这些吉祥物,东边厕所又看见麒麟了,西边厕所看到花鸡(凤凰)了,就是很吉祥的意思,人民都很高兴——野老讴歌!

也就是我们完全明白了心的法性以后,其实没什么修不修的,现象任它起来,任它灭掉,处处现象都快乐,真的是山在笑水在笑,处处在在都在笑,心无执、清明、愉悦,oh my god!没法形容,反正就是坦然、无执、喜悦、清然、了然……很多“然”,这个明白本性就是王登宝殿。

从证悟的角度叫做王登宝殿,即使是没有证悟,只是处在阿赖耶识里面,跟前面那个是不一样的,前面那个是外境消失了。这个不用消失的,他根本就不用力,淡然处之,所有的外境可以现起,但是我心里面已经不用去夺它,不管在和不在都是假的。如果一明白了,这就是大圆满的修行或者是禅宗的保任。它不用一定要形成一个很强烈的禅定让外境都消失,或者是一生起来,我又觉得它是一个东西,我又要去夺它,不用这样。自己内在的法,生起来就生起来,不生起来也可以,没关系,王登宝殿,野老就随便他讴歌。

在这个状态里面,有时可以形容“念头越多越快乐,显现越多越快乐,显现全都是空性的助缘。”我们经常讲的中观四步里面最后那步,中观的四步里面其实也要一步步地讲,我们过几天会讲中观四步里面一步步怎么修的。这个叫做“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到了最后一个状态就是这样的,也是一种境界性的回答,这个就是所谓的临济的四夺。

其实这个说高就很高,比如“熙日发生铺地锦,婴儿垂发白如丝”,它就是心夺空了,叫大圆满心性解脱。后面“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这是境夺空了,显现全部夺空了,或者是光明的显现被夺空了,一切夺空了就虚幻了,叫法性解脱。人境俱夺都夺空了,而且处于一种定中间,叫等性解脱。后面就更吓人了,“王登宝殿,野老讴歌”,这是大圆满的窍诀,你干什么要禅定啊?你不禅定它不解脱啊?禅不禅定也是解脱的,保持在本性里面就可以了。只要王能宝殿,就不愁它野老不讴歌。

所以六祖惠能曰:“指授即无,唯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你只要明白了本性,先不论什么禅定,只论直指人心就行了。这就是所谓的“祖师禅”,从六祖的时候开始就有了,其实在一祖、二祖、三祖,每一个祖那里都有这些东西。

只要你明白本性,禅不禅定我们先不管,那是不是不禅定呢?不是!你要真的明白本性了,你保持本性也可以叫做定,但是那种定就跟我们现在这种定不一样。我们现在我们普通人这种定,总要搞一个目标死死定在那里。有时意守丹田,有时看着眼前的佛像,有时观什么中脉,有时去感受空性,总是有个东西系住我们。那个时候都不是的,全体放下,不离根器,一切是佛。

那么中间的要点是什么呢?要点就是要知道那个本质是什么、要见性,你不见性就等于零。见什么性呢?见我们心的本性、光明性。那你要怎么去见性呢?这个就要上师来讲,是所谓的大圆满窍诀。以上就是我们今天要学习的禅宗的临济四夺。

那你们要问我临济这个四夺怎么去修呢?如果是祖师禅那很简单,临济四夺怎么修人家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过来,拿棒子来,打的结果就是你们脑袋上都是包,而且永远都不消,所以这个是不行的。当然历代以来他们采取了什么方法呢?最早的时候禅宗他们采取的方法是什么呢?最早采取的方法真的就是指示心性就行了,只说就行了。

比如二祖去见达摩,说我心不安。达摩:“你心不安?既然你心不安你就把心拿给我看,我再帮你安!”然后二祖觅心了不可得,找了一遍心找不到。达摩说:“既然你找不到的话,吾为汝安心竟。”就是我已经把心给你安了,你找不到那就安了嘛。都没有的心,你不安?他总得有个东西才不安嘛。

这个也就是黄檗的宗旨,黄檗就是执持“无心说”,无心不是说断灭的无心,明明在作用又说无心,其实是说本体无,大家要记住这个。你找不到这么一个东西,也就是《金刚经》里面说的:“过去的心没有,未来心也没有,当下的心还是没有。”

当下哪去找?历历明明都在用,但就是不知道它是什么。那很多人说:“我不知道是什么,然后找不到心,我又在用,我知道本质了!”这种人就要弄出去乱棒打死他,不是这样的!事实上是找不到,但你能够领悟到,真的能够明了,知道它是什么,这个也可以叫做说“找到了”。

所以这是挺矛盾的,堪布他们就来了个什么呢?“找到了那个找不到的东西。”但是,“无”就是指它真的没有本体,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但怎么去领会这个过去心不可得呢?它有很多的方法,这个具体指示的方法就是大圆满的窍诀。

如果我们没有这些具体方法可不可以去知道这些东西呢?其实也可以的。你天天去找,内内外外都去找,你不能够听到一个概念以后就算了,概念听了以后是没有用的。概念我跟你说,你找个三岁小孩去说“过去心不可得——找不到;现在心不可得——找不到;未来心不可得——找不到。”他也可以学着这样说,但说了以后等于零。

找的意思是什么?首先思维,思维以后要用觉知去找它,这个觉知去找它,找不到才对的。就像我们以前经常跟大家说的,觉知不是概念性的,而是心直接性的——“觉知”去觉知“觉知”。我以前不是跟大家讲过很多嘛,我跟你讲嘛,弄一千绕一万,上天入海,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游遍十万尘沙个大劫,回来还是说这些,当然以后还有很多花里胡哨的方式来说。

所以,你不能用概念去找,心到底是在身体内外呢?一般外面去找,找不到,但是你看,找不到确实显现了我们身体、显现了外境,那它到底是什么?细细地参,“参”就是非思维性的去体会。当然也可以说很深地去思维,这样可以去找得到,实际上我是在教禅宗的方法啊。

虽然禅宗说不去思维,比如他们去参话头,参公案也是去参,但其实禅宗也有思维的,你看我经常跟大家交流的一段沩山讲的话。他说:“以思无思之妙,反思灵焰之无穷。”为什么叫以思无思之妙呢?思维的妙处是很少的,但是无思的妙处就太多了。什么叫做无思的妙处呢?你吃的饭、拉的屎、你感觉心跳、你爱上了宋仲基、或者宋仲基爱上了你(当然那是不可能的),这些不可能的多妙啊,全是无思的。乃至于我们的雾霾、污染,都并非靠思维来的,这是从哪里来的?是灵焰之无穷,记住它们不是物质的(所以中观一定要把物质给破了),是灵焰的无穷。太阳、月亮等一切,反思灵焰之无穷。然后思尽就还原,什么是思尽呢?你思啊思啊就要去觉知,觉知到一定的时候你就不能再觉知了,觉知也是假的,就会回到本原去。以思无思之妙,反思灵焰之无穷,然后“思尽还原,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那个时候是什么呢?你看性相是常住的,本质是性,光明性跟它的相,所以说我们要把相看成是光明,看成是光明叫非相。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是什么意思呢?你看它的时候,你就知道不是相了,不是一个东西,不是它的样子,不是它的性能,而是它的光明性。它的光明性是常住的,叫做性相常住,或者性的相常住(本性它自己的相是常住)。还有一个外形、外相,它的性也是常住,因为外相的本性就是我们的心,也是常住的,叫做性相常住。

然后事理不二,事就是显现,显现跟它的体是不二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叫做事理不二。这个时候状态是什么呢?王登宝殿,野老讴歌,用个词汇叫做“真佛如如”。如果真的明白了,很简单啊,真的是不费一枪一弹,它全体投降,就差一明了。

那么我们为什么做不到呢?我们的心太多的分别执着,我们的分别执着已经多到我们没有能力去自察我们的本性,真的自察不了,说起来“觉知”去觉知“觉知”,你搞来搞去都是扯淡。

你安住在那里几分钟都安住不下去,你心老是过去未来现在。你思考你所有的东西,其实哪里有什么真正的过去嘛,所有的过去都是我们的怀念跟想象,弄得高级一点儿的叫情怀,弄得痛苦点叫痛苦的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是不是嘛?这全都是过去,当下有哪些吗?为什么想起过去的不舒服,你为什么现在还要买单呢?那叫过去心。

未来的东西也是,未来从来都还没发生,你要去构划嘛。想象、害怕和恐惧,都是因为对未来的一些可能性产生恐惧,晚上吓得睡不着觉。想起被枪毙的人吓得睡不着觉,关你什么事啊?主要是你怕未来自己也被拖出去枪毙嘛,是不是这样的?

现在心就不用说了,你现在正在恐惧或者是愧悔的心就是现在心。实际上它刹那刹那也都在变,根本都不可得。因为我们的心被过去未来的各种各样的东西(贪嗔痴慢疑)全部搞在里面,你看你思维的那些内容,有哪一样是离得开贪嗔痴慢疑的?

所以我们一定要有出离心,非要有出离心不可,没有出离心你真的是没有办法真的去体会到你本来的觉知的,为什么呢?你偶尔的一下下是不具力量的,它一定要有很深刻的、很有力度的。这种力度并不是我们认为的那种重量、拳击那样的力度,或者是子弹打出去的力度,而是心很有力度地去觉知到自己的本性,这个才管用。所以一定要有出离心。

那为什么要有菩提心呢?我告诉你,即使我们把过去的一切抛弃了,把未来的一切抛弃了,当下的一切包括身体都抛弃了,我们的心可能还住在一个地方,住在一个点上。

前几天也是跟师兄们交流这些,住在一个点,你看周围都空了,但那个空还是个点嘛,你好像还是住在某种东西一样,某种东西也可能不是一个人了,为什么呢?你那个人的觉知已经消失了,眼睛也不看了,一片虚空,虚空也被你当成一个东西住在那里,你永远心不发散出去。

真正的光明性不是这样子的,光明性一定是周遍的,它遍及一切。而你认识的东西其实还是一种执着,虽然你不用力,它还是一种执着。哪怕是达到了人我执都消尽了,安住在一个地方,叫灭尽定,这个也叫做无明尽,也是一个执着。那破坏这个执着的方式就是要心发散出去,发散出去就是去看所有的一切,而不是把它收拢到一个地方。

其实收拢总要依据一个什么东西来收拢,没有人我执了就有个点,那叫无明尽。那个点它一定是因为人我的消灭而留下的,就像有拿走了以后的空一样,那个空依据有而成立,无明尽也依据无明而成立,还是无明。所以处在这样一个状态里面,而菩提心就会散发出去,去利益所有的众生,叫大机大用。这个时候我们才能把我们的明性认得更加的透彻,这种认并非是观念性的,而是直接性并且有量的。

什么叫量?质上是一样的,但量上是不同的,比如一个房间,我们拿一个手电筒只能照到一个地方,这个亮度就只有一点。我们若把灯全打开,就一下看到了全部。二者从光亮的角度来说都是一样的,但从量的角度来说就是不同,那么后面那种全体大亮才叫真正的证悟或者叫开悟。而一个手电筒或者星星之火,这个东西勉强可以叫开悟,但“卟”一下或有人打个哈欠就没了,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那是一个非常自主性的事情,有量化的程度不同。

所以我们一定要去修菩提心,修菩提心其实从四夺的角度上来说,菩提心的修法本身是对我们行蕴上执着的一种夺和破坏,破坏我们行蕴的执着。行蕴也是一种执着,行蕴就是各种各样的心所、情绪,全部是围绕自我而来的。然后这些执着被破坏以后,我们更能发现自我的虚假。即使你把身体夺空了以后,你的判断还是从那一点出发,还是有角度的,而光明性是没有角度的,处处在在,周遍恒沙,就是遍布一切,涵盖乾坤。

云门三句里面:第一句“截断众流”,发现本质叫截断众流;第二句“涵盖乾坤”,就是这个本质一定什么都是,不能处在一个地方,不能有所住,要应无所住;第三句“随波逐浪”,就是怎么样都可以,随缘任运。

所以我们一定要去发菩提心,当出离心和菩提心深刻了以后,到后面的什么空性其实是非常容易的,因为没有什么不是空性。然后我们的这些观念才能够真的带来觉受,觉受有了力度以后才能够成为禅定,禅定有了力度以后,我们认识的本性才牢靠,脚跟才能点地,点地了才踏实。

我以前不是跟大家讲过一个于岫大夫被紫玉山埋掉的公案,于岫大夫问紫玉禅师:“如何是佛?”这位紫玉禅师就不像临济或德山那么“狠毒残忍”,紫玉禅师就召于岫大夫:“大夫!”于岫答应了:“哎!”(就像我们说的某某师兄过来,他说:“好哒好哒。”)

紫玉禅师道:“即此是,无别物。”他的意思是什么东西让你“哎”了一声,“哎”的同时当体一回观就发现了是什么东西,这就是佛了。你答应的东西就是佛,没有别的东西了,于岫大夫就悟到了。那他悟的是不是道呢?就是!但这轻轻的一悟,就像我们刚才比喻的黑屋子里面划了一根火柴,不能轻易的打哈欠、喘气,乃至于放屁都要小心,否则“卟”的一下就完了。

但是药山禅师听了以后说:“哎呀,坏了,于岫大夫被紫玉山埋掉了。”为什么被紫玉山埋掉了?就是被紫玉禅师害了,因为他轻而易举就说他这个就是。那到底是不是呢?是的,但这种轻轻的、根基不牢、量不够的情况一承认的话,立即成为执着对境,马上就完了。因为那个量根本就不足于超脱生死,所以那个量不够也就是质的问题。这个很合乎唯物主义辩证法里面三大规律中的量变引起质变。

结果这句话传到于岫大夫那里,他就想:“自己悟的大概不对吧?”你看,如果真的悟得对了,随便药山怎么说,这句话是不管用的。你们还记得马祖和大梅禅师的公案吗?大梅问马祖:“什么是佛?”马祖回答:“即心即佛。”大梅一下就悟了,然后天天去修即心即佛,修到后来,一些学人也跟着去即心即佛,就修成执着了。后来马祖就来一个非心非佛,然后有人就去告诉大梅说:“马祖现在已经不说即心即佛了,人家现在说非心非佛。”你看大梅禅师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也就是悟踏实了的人是怎么回答的)?他说:“这老汉又在那里糊弄人,不管他什么非心非佛,我就是即心即佛。”他不会像于岫大夫一样,被人一撩就对自己起疑。

你看有些人“悟”了以后,他去问:“我这个是悟了吗?”你比于岫大夫还要矬,人家还在怀疑,你直接就来问了。很多悟踏实的人来问,根本就不是真的来问,他往往是来勘上师,他直接到上师处来勘你对不对。两个人一对,哇!心心相印啊,灯就传下去了,是这样的。

于岫就认为自己悟的大概不是,要不然怎么会说紫玉山把我埋掉了呢?难道我悟的道是错了吗?他就怀疑了,脚跟站不稳,被药山禅师一勾就勾去了。(他就不像大梅禅师,马祖曾说过:“梅子熟了!”就是肯定大梅禅师已经参得很老道了,已经脚跟点地了。)他连忙去问药山禅师:“大和尚,闻你说我被紫玉山埋掉了,说我悟得不是,请大和尚您开示!”药山见于岫大夫这么一问就哈哈一笑,心想:你这个人果然脚跟不稳,一勾就勾来了,就说:“好吧,你来问,我来答复你。”(这是后来人加的言语,那个公案绝对没那么复杂)于岫大夫就把以前的问题再问一遍:“如何是佛?”药山禅师此时就换另一种方法了,因为前面紫玉的方法肯定不管用了,所以窍诀不能随便说就是这个原因,一说就再也不管用了,他往往是要等到你熟了以后才说。窍诀就像一根针,你已经薄到像张纸,一戳就穿了。

当你浑身上去穿满了铠甲的时候,他一戳,针断了。(众笑!)而我们现在穿的还不是铠甲,是整整一座山在前面,无明如山,针怎么戳得破啊?所以前面一定要先用出离心、菩提心的推土机推,要先愚公移山,窍诀就属于钢针了。

药山就不像紫玉召于岫大夫答应之后直接指示,药山也招呼他:“大夫!”于岫也像以前应了一声“哎!”药山就不是像紫玉说“这个就是了”,而是说:“哎是什么?”这样一问,于岫大夫就会反观的,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明白了。

之前他可能把“哎”当成了所有显现皆是法性,我证悟了!虽然找不到,但都是有显现,我们公司就有师兄这样说的:“都找不到,但这些显现就是!”其实这等同于前面的那个于岫大夫。它是找不到本体,但你一定可以确实的领悟到,甚至那种反观当下绝对是现量的,“哦”一下真的就悟到了。就这么一下,方法都是一样的,只是差一点点:一个直接说“这个是”,一个说“哎是什么”。就差这么一点,是什么的时候,他就要去看是什么。

但是实际上以我来看,这个于岫大夫又被药山埋住了,为什么呢?因为他的量不够,看一眼他会马上把它当成对境,立即开始执着,又被埋住了。因为他那个力度不够,就是反观的力度不够的时候就不行的,为什么力度不够?其实不是有个什么真正的力度不够,而是你分别执着的习气太深了,太深了导致你确定不了。

我们经常说的“自肯承当”,不是他不想自肯承当,你们谁不想成佛?站起来,立即拖出去喂狗!大家肯定都想,但是承当不了,你自己都不敢确定它。为什么不能确定它呢?因为你心的清净度不够,分别执着的力量太重了。所以要怎么办呢?靠前期的一些修行,所以渐修就来了。什么是渐修?我们下一堂课讲的中观四夺就是渐修,绕了一圈终于绕到那里去了。

问:众生所具有的佛性是圆满的佛,还是经过修行能够成佛?

答:佛性是不用修行的,永远都是圆满的、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并不是靠修行来的。但是众生要成佛是要经过修行的,为什么呢?佛性上有遮蔽、有障碍,所以认清楚这些障碍是佛性的话,当下就成佛了;认不清楚的话,你就要修行。

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当初玄奘法师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去印度取经的——一切众生是不是具有佛性?但是回答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样。佛性是不用修的,本来就是这样的,但是你要发现它,就要去掉自己的无明和障碍,那么就要去修行的,但佛性本身是不用修的。

第2课

上一堂课我跟大家交流了一下“临济四夺”,这是比较高级的四夺,特别是它说的那些境界,是接近证悟的人说的一些境界语。中间有一小段是临济禅师接引徒众所用的一些方法,对于哪些根器用,以及该怎么去夺等等。

但不管怎么样,禅宗的一些方法手段,以及他们的境界都是很高的。其实那些东西我也不懂,我只是看书,然后通过思维得出的一些理解。而我自己本身也是一个不太行,所以那些东西对我们不是很合适,只是一个理论性的东西,按照因明的说法叫做“遣余性的东西”。

学佛最怕的就是这个——自己没有那样的境界却说出了那样的话。修大圆满为什么要求根器呢?如果是一般的根器,你上去就跟他说:“即身是佛,你就是佛,穿衣吃饭一切都是佛,心找不到,正在用时,你一反观,那个清清明明就是佛……”你可以说很多这样的东西,其实他听了有没有点领略呢?他有点领略来的。很多人听了都会说:“哎呀,我觉得是,肯定没问题!”在古代经常被禅师们批评的口头禅和狂禅就是这样的。

有个著名的禅师叫大慧宗杲,他形容这种明白了一点点就轻易认为自己真的证悟了的人是“药水汞”。他说这种人的心相续就像药水汞一样——药水汞是水银,亮晶晶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结果一点火就“砰”炸了。他那个心好像很安定很平静感觉很好,但其实里面有毒而不自知。

就像有些人觉得自己明白了本性——你都明白本性了,按照六祖的说法,你都是圣人了,结果一个小小的逆缘一出来,马上被打翻在地。那你说你这个明白有什么用啊?没有用!好高骛远往往就是这样的结果。

他会把一些思维性、感觉性的东西真的当成是开悟,他并不能依此继续修行,而是执着一个东西,慢慢会形成弊病。还有一种,甚至把这些东西拿来尽情的傲慢,他觉得自己已经开悟了,什么都行了,怎么都可以,如何等等,等等如何,有很多很多诸如此类的麻烦。

所以,真的修行人一定要打好基础,不打好基础的话,你在跟自己开玩笑,那是一个非常愚蠢的自欺!为什么是一个愚蠢的自欺呢?如果真的去修行,你要放弃了很多东西,比如你这一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暇满人身,犹如盲龟遇浮孔,并且相信了这个东西而求解脱。如果你要求解脱,应该不解脱就不行,誓死要拼下去嘛,应该这样。

结果你来个自欺欺人,没有证悟就说自己证悟了,那你不是在扯淡吗?然后因此还可能堕入地狱,那你怎么对得起这个暇满人身?你不要说什么对不对得起三宝、对不对得起众生、对不对得起父母这些话了,你就说对不对得起自己的暇满人身?瞎玩自欺,这是一种蠢得不能再蠢的事!

我们在这个事情上要非常认真,很当真才行,如果内心里面不当真,就很容易出这些事。大家凑在一起的时候,就把这个东西当成一种追逐,像商人凑在一起拼命追钱一样,连哄带骗地不知不觉玩上这些东西,没有证悟说自己证悟了。或者表面意识还不是这样,但在有意无意之间自欺,觉得自己开悟了,然后这个暇满人身就这么被骗过去了,这真的是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如果我们是真的修行人、真的想解脱,就不要这样。如果这样去做的话,说明你连基本的出离心都没有,不要说出离心了,连观察自己的能力都不具备。现在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急于得到窍诀、急于开悟,怀着一种投机倒把的思想,这本身就不是一个求解脱的心。

什么叫投机倒把呢?就是什么都不想修,五加行不想修、单空不想修、菩提心不想修,怀着一个非常糟糕的心态,以为学佛能像世间做生意一样,靠贿赂、靠一个什么简简单单的阿谀奉承、拍马屁、搞宗派、搞势力等等之类,就能骗到一个窍诀,一下获得证悟,打通任督二脉,学到什么九阴白骨爪、降龙十八掌,然后就可以出去欺负别人,至少会骗很多供养。很多人的内心里面都潜藏着这些东西,而自己不去观察。潜藏着这种东西的话,人就会不知不觉地自欺,其实是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

所以我们每个修行人真的要好好观察一下自己,生起真正的出离心。什么叫做出离心呢?你真的要舍弃今生,你说你要证悟大圆满,那不是一个馒头吃完了拉出来就算了。如果你内心里面对世法还有强烈的执着,你怎么可能证悟大圆满嘛?既然要舍弃今生,修个五加行有什么不行的?修好菩提心有什么不行的?完全可以嘛。但他开始讲条件,要这样要那样,好像做生意一样。什么都可以做生意,大圆满是不能做生意的,没有便宜好捡的。你要彻底地放弃自己,当身心相续完全放弃自己时,很容易就能证悟。

为什么?放弃了自己很容易发起菩提心。发起了真正的菩提心,它本身就无畏无惧,本身就不再害怕这些东西。心很容易安宁平静,心也非常清晰,积资清障极端的容易。然后这个时候再来明白自己的本性,才能很深入细致地去体受它。“深入细致的体受”这个说法都是有问题的,就是要很清晰地去体受它,然后逐渐逐渐地磨磨磨,磨到很透彻,最后这个心才会自己相信真的可以超脱生死。

我们的概念里面相信自己超脱生死,你就超脱生死啦?概念里面我们还想成为富豪,你怎么没成为富豪呢?因为心不这么显现的嘛。心是不会相信概念的,但概念有时候可以骗了心。听得懂吗?两句话很矛盾哦!

什么叫心不相信概念?比如你告诉自己:“你是个亿万富翁!你是个亿万富翁!你要相信你是个亿万富翁!”如果心相信了 ——“好了,我是个亿万富翁!”然后就跑去买飞机,结果拿不出钱被人一阵暴打,它受骗了!那个暴打也是心,但这个显现它就不相信你是亿万富翁了,听得懂吗?

我说这些是想大家修行要很踏实,不要好高骛远。为什么前面要说这些很高级的禅宗四夺呢?因为我要讲的“中观四夺”借用了人家的词,所以特别作了一个解释,我们真正要做的是回过头来踏踏实实地进行基础的修行。

在佛教里面,我们以前也常常说,要获取即生的开悟,只有三种大的方式。这三大类方式,每大类可以分很多,但总的只有三大类。一大类就是最快的、直接的像大圆满或禅宗那种,直指心性、见性成佛,根本不论禅定解脱,自然明白心性就行了。如果你真的有极强的菩提心,视师如佛也修得很好,真的就是这样一下就明了了。

但你一个小人,整天还在计较自己的得失,一点点小小的牺牲就开始纠结、不行,整天挂念那样挂念这样,然后说你直指了心性就即生成佛,如果真的有这样便宜的事情,在座诸位不是早就被指了?佛陀肯定会发现,不管什么人,被我一指,他马上就会证悟。既然这样的话,化身马上就来了,噼里啪啦一阵乱指,到处都是成就者,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因为你的心性很难真正地做到舍弃今生,发起纯正利他的菩提心,所以没办法。而且还要视师如佛,因为你一定要依靠师来指你嘛。你说佛陀为什么不直接来?其实佛陀在那个时候就是化现为你的上师,你得相信他能够给你直指心性,你得相信他的东西,而且你还得有福报选对真正的老师。

所以大圆满、禅宗说起来快,不论禅定解脱、见性成佛,没问题,但它真的是很择根器的。这一类人可以,但我们普通人真的不是这一类人,你想一下我们平常的纠结,有几个时候是在纠结众生不解脱啊?有没有人告诉我,整夜睡不着觉是因为众生不能解脱?——我马上就视你为佛!

“若一众生未得度,我佛终宵有泪痕”,大家听过这句话吗?意思一个众生没有解脱,佛陀天天都在哭。如果你们每一个人真的是这样的话,就说明那个心差不多了。当然有些人听了这句话以后,就天天晚上回去哭,这些人的表演性人格已经发达到演戏骗自己了,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我们的心其实是很自私、很狭隘、很计较。有了这些东西,你想要证悟是不可能的,绝对不行!我们看到那若巴在帝洛巴面前或米拉日巴在玛尔巴面前的那些苦行都会感动,泪水汪汪的,那个时候在情绪里面我们会下定决心,我们一定要去做这样的人,遇到了帝洛巴就怎么怎么样……不是这样的,你遇到了试试看!

像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不要说去受他的折磨,你看到他都会避之唯恐不及的。你看当时的那个帝诺巴像什么样子啊,街上的一个烂老头儿,浑身脏兮兮,口里吃鱼。我们看到以后会马上认为他是弱势群体,需要送到救助站去,我们会立即跟他体现爱心的。

况且他还不会跟你讲这样道理那样道理,然后就开始折磨你“王妃的屁股好看,你去摸一下!”结果你去试试嘛!现在还不是什么王妃,换成一个明星在街上走着,叫你去摸一下她的屁股,那么你会被粉丝打死的。

实际上我们在那个时候的感动是功利性的,其实是一种自私。我们要看清楚这些东西,看清楚自己是什么角色。那怎么办呢?我们就要去修行。修行有两种,不是那种一直指马上就证悟的,也分成两大类。一类就是我们平常说的密宗的气脉的方法,具体就是时轮金刚、大威德金刚、喜金刚、秽迹金刚、密集金刚等各种金刚法,拙火、空乐大手印都属于这类的。这个就要去观修气脉,做大量的观修,中脉、左脉、右脉,怎么引气入中脉。或者引气入中脉以后,从大手印来说要出现几种状态,最后走到最根本的光明里面去,这是借用气脉来让自己领悟空性的方法。

各种金刚法还要在一定基础上去观修各种各样的本尊形象,这对我们现在的汉人来说其实也是个麻烦事。很多人一听到这样的金刚那样的金刚,毛都竖起来了,说明你有善根。然后你去修吧,修了半天你发现自己是个矬根,弄得不好会被断根。你根本就没办法观修下去,这不是两三下就可以观修出成绩来的。如果你没有出离心、没有菩提心都不行的,真的不行,所以这个也是个麻烦。

修不了,那怎么办呢?适合我们现代人的最好的方式其实就是通过思维去,为什么要用思维的方式去呢?因为现代人的思维最发达,从小就开始思维,很小各种各样的杂乱信息就来了,不管他思考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能思维啊。你发没发现我们现代人念头转动得特别快?非常的快嘛,对任何一个问题他都有很多种不同的看法,特别是因为媒体的发达。媒体的发达可以提供给我们各种各样的信息,我们可以依据这些信息进行不同的思考。

很小的小孩子都在拿着手机、ipad看各种各样的漫画动漫等等之类的。我女儿都这样的,很小就可以读到很多很多的书籍,分别念极端旺盛,你让她安静下来,她做不到;但你说到一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反应很快,她可以知道很多东西,动辄就说你“out”了。你去跟她说前三个月才出现的新事物,表明你跟得上时尚,但她说,“老爸你又out了!”后来我发现我永远都在out;最后我发现我根本不鸟她,突然她就发现她out了!(众笑!)

他们分别念特别旺盛,虽然思考的内容乱七八糟不对,各种各样的见解理论很多都是矛盾的、混杂的,不知道谁对谁错。一会儿又在说爱,一会儿又在提倡仇恨,一会儿要充当英雄,一会儿又说平常是福。其实我们的观点很混乱,从来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的世界观告诉我们的孩子。但有一个好处就是什么呢?提供了他很多想法,所以他会不停地想,也就是我们的思维力非常发达。

好了,我们就利用思维力来进行修行,你不是喜欢想吗?好,就让你想个够!但是这个想就不能够依据目前这个社会提供给我们的那些不成体系的、非真理性的、乱七八糟的信息乱想,这个out那个out,其实全都是out,没有一个能真正的让你靠近真理获得幸福。一会儿成功学,一会儿又各种各样的科目,这样班那样班,培训班满天飞,培训出来的全都是矬锅漏。

这些东西乱七八糟的,你依靠这些东西是不行的。我们要依靠一个正确的世界观、正确的人生观、正确的价值观去思考这些东西。很全面、很细致、很透彻地去了解我们是怎么回事、生命是怎么回事、世界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有很发达的思维力吗?好,你就利用这个去思维,把它引入到一个正确的思维的轨道里面去,然后让它慢慢慢慢,起码首先在逻辑上去搞清楚生命和世界是怎么回事,而不是很混乱的。

混乱是怎么回事呢?你看时尚就是一种混乱,时尚的意思是什么呢?它永远都到不了头。你看你们现在穿的那个小腿裤,穿起来就像筷子腿妖精一样,那些裤子其实在我们那个时代都有,叫七分裤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有一种裤筒很大像裙子那样的裤,我们那个时代叫喇叭裤。

他们就不停地在上面搞搞搞,永远没有个定准,让你的心思不停地在上面去游历,然后它来引领“时代的高峰”。(它引领什么时代高峰?它引领的是饿鬼高峰!)它弄这些莫名其妙的时尚东西,实际上对你的生活不会有什么真正的改变,也就是利用我们寻找快乐的方式不停转换的这种心理,诞生所谓的“时尚”,这些时尚绕来绕去就是这些东西。

人类的六根能绕出什么东西来啊?现在绕出最高级的东西也就是量子力学了。如果你要是说释迦牟尼佛也是人类,那就没话说了(他不是,他是佛,“佛”是“弗”字旁边一个“人”,意为不是人。这是玩笑话!)也就是说人类搞的这些所谓的时尚引领是乱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也没有真正地追求真理,也没有说这个东西能够永远地获取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很多所谓的时尚教主最后的结局大家都知道,甚至有不少抑郁自杀的。穿那么好看的衣服为什么没让他充满了幸福和快乐呢?所以事实不是这样的。前几年不是有个英国的时尚教主亚历山大·麦奎因自杀了?范思哲也被人杀死了。我为什么记得住范思哲呢?因为他跟我一样姓“范”(我在开玩笑!)我知道他不姓“范”,不然你们又要说我out了,这个不叫out,这个叫老土(众笑!)

所以我们要依照正确的世界观,正确地去看这些问题,这个才是真正需要我们去学习的。但恰好这种世界观几千年前就有了,我们现在经常说人家老土。(唉!老土的才是真理的,老洋还不一定是真理了。)

所以我们要回去看佛陀所说的这些经论和观念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观念就需要我们来进行各种各样的闻思,系统的、全面的、细致地闻思,那么就诞生了很多佛教方面的经论。当然现在的一些学者写的东西你要小心啊,上面很多也是扯淡的,但是佛陀和一些真正的高僧大德所写的东西,那是值得我们去闻思的。但这个闻思它又太多了,所以我们要去选取最精要的东西。

那么在三藏十二部中,在我们这个时代想开悟所必须要读的一些经典是什么呢?就是中观这门学问,因为中观是解释这个世界的本质。当然,如果你精力很够,真的是舍弃今生想要成佛的,那我建议大家再去读一读唯识,这样起码你就会把世界是怎么一回事搞清楚。

为什么会有因果?为什么会有轮回?世界的本质到底是什么?生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要获取真正的快乐需要怎么去做?它是一个很科学性的非迷信的东西,我们在反复阅读的过程就是所谓的闻思。闻就是听闻、看书;思就是不停地去思考。

这其实是一个需要大量去做的事,特别是你说我这一生就是要获得解脱,如果你不去闻不去思,你真的会上当的。有时候你上当还不是因为那些所谓的骗子,那些骗子的当不值一提,那是些傻得不能再傻的才会去上当。有的你学的都还是真的,但你不去很仔细地思考跟拣择,你会上你自己的当。你觉得自己懂了,实际上没懂,停留在一些思维概念里面,或者停留在一些虚妄的感觉里面。实际上也是一些自欺,一些很深层次的自欺,而你却不知道,实际上是一样的。

所以闻思是需要大量去做的一个工作,一定要去做。而且在闻思的过程中真的需要大家互相的讨论、互相的征询,特别是一些过来人弥足珍贵。互相去知道自己思维的和修行的误区,要做很多这样的事,慢慢慢慢我们的心才开始脱围而出,起码在概念上开始清楚知道我要怎么去做了。我该怎么样才能够获取解脱,而不是一个虚妄的自己要解脱,或者是在做一些根本就是耗费自己生命时日的事,做闻思要做很多这样的事。

其实我跟大家交流了那么多年,我觉得根本没教大家什么,我只想教大家一个事:佛教这个事,如果我们像追逐一门科学或者像追逐一门手艺这样拼命去追,你会成功的!我就想教给大家这个事。

比如你去学一门世俗的技艺,比如你想弹钢琴,成为柴可夫斯基那样的人。如果真的是舍弃今生去追它,再怎么都会有小成的。你不顾一切,该卖的就卖了、房子卖了、汽车卖了,各种各样的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弹钢琴!当然实际上我是举例来的,钢琴不值得这样,我觉得应该把钢琴卖了,直接求解脱,这就要舍弃今生!

所以一切都不要,这个心思确定了,然后往这方面去追,还有不要受到一些说法上的和团体上的遏制。有些团体的有些说法:“哎呀,你只能这样不能那样。”这是不行的。所以你一定要到处寻找,像我们古代禅宗要参山头的,人家都真正的禅师、真的成就者来的,他发现这个不契自己就去其他地方参了。

所以不要把自己约束死,你一定要追到它,发现不行了,马上去找,找了觉得不合适再回来也可以。如果是真正的成就者,他是不会计较这些东西的,他希望你出去到处找。当然他也有可能认为你就学这个很好,因为这个世界上骗子也确实太多了,等你找一轮下来也可能什么都没了,像我们经常说的跑跑居士,跑完了也什么都没了。所以在做这些工作之前大量的先看,先闻思、读。读完了以后在修行上你真的是像追求真理那样不停地去寻找,不惜一切,而且现在有互联网的优势。

这些大德们再也没办法躲在山沟里面,比如打电话他不接的话,你就天天给他发微信烦死他,被拉黑了再发QQ,QQ不行了再去他微博下面留言。他如果是真的大德,他不会放过你的,所谓的大德的意思就是他内心里面一定是以利益众生为根本的原则。为什么人家求解脱,你不给人家啊?你如果真的有能力观察到了没这个缘起,那你也给人家指条路嘛:“你不是我的菜,你去找隔壁那个。”你都观察到他跟你不契了嘛,你也应该观察到他跟谁契嘛。(契就是契合的意思。)

所以只要你狠心,没有说找不到这些的。我们经常骂的一句话糙理不糙的话,叫“屁眼儿黑”——这一生我就拼了!其实就差这个,我追逐真理就死追它了,这个太重要了。为什么今天说中观四夺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个东西?因为如果这种基础的心态不建立,你夺什么夺啊?什么都夺不了,你会被别人夺的。

所以一定要建立这样的一些心态,从闻思开始,很当真的,这个非常的重要。然后我们要去选择我们应该集中注意力的方向,因为人生苦短,也没那么多精力。特别是居士,你还要活下去的嘛,你就算舍弃了一切,钢琴都卖了,你还是要吃饭的嘛。你可以把钢琴卖了,你不能把肚皮也卖了嘛?肚皮卖了就活不下去了,人类要吃饭,所以你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工作。

然后在工作中间之余还得去处理一些社会上的杂事,动辄什么亲人或老妈几天没回家了,老婆又来查夜了……很多这样的事情都搞不完,搞完了以后就剩不了多少时间了。这样少少的时间,我们的注意力要集中朝哪里去?就朝中观这些去,详细的使劲的去闻思,闻思到一定的时候就要开始真的去修行,这就是闻思修。

那么要修怎么去修呢?其实闻思也是一种修,叫思维修,但真正的修是一个让心缓慢转变的过程。把这些概念逐渐让我们的心缓慢地转变,这个就叫做修。思维也可以让心缓慢地转变,但那个太缓慢了,刚才说的人生苦短。我们可以静下来打坐,在座上用一些方式让我们的心直接去体会到我们所学的教理上的一些内容。

虽然点点滴滴也是很缓慢,但它比我们在散乱中这样思维可能要快很多,力度要大很多,这就是座上修。那座上修用什么方法呢?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四夺。四夺其实我们已经讲过很多次了,当然不仅仅座上要四夺,你座上夺熟了以后下座后在平常生活中也可以夺,但是首先要在座上修。

四夺其实讲过很多次了,从2011年就开始讲了,而且几年中间经常在说这些内容,他们收集我们一起交流四夺的内容,文字打印出来有十公分那么厚,前前后后在禅七以及各种场合都讲这些。有些师兄已经把这些四夺的内容收集起来了,可以修订成册,大家可以拿来交流。

记住,我讲这些东西,对于我们网上的师兄也好,现场的师兄也好,都是交流。我的东西不存在教言,是我自己思维、修行后的一些心得而已,是一个交流性的东西。你觉得有用,你拿去用;没用,你放一边就行了。

大家不要整天来跟我讨论“你是不是成就了?”如果你跟我不熟,你再当着我面说这些的话,你会有危险的,你会遭到人身攻击的。我说的人身攻击不是语言上的,你们知道我小时候练拳的,而且我现在身边很多打手。(常进师兄在网上说是不是想约飙,我直接把车给你撞烂了还约飙?我不跟你约飙的,我直接把轮胎给你卸了,放你的气门。)

我们是搞交流来的,也没收钱,你整天来考试我是不是成就者,我掐死你!因为我要是成就者的话,你应该让我掐死的,掐死了超度了,那个就不能叫掐死了,而叫诛法。我的诛法很简单的,有时候是菜刀,有时候是砖头,而且什么仪轨都不用念。(众笑!)所以不要再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了,老是来问这些东西真的很烦!我们就是师兄弟在交流,有人到处去说我这样那样,我就不管这样那样了!

还有中间别流传我是什么什么成就者,我不是的,那些东西传起来很烦的!有些人很怪的,为什么一定要我是成就者你们才学得进去?我不是成就者,你们学这些东西就没用吗?不是的。大家是交流嘛,有用的东西你就拿,难道说一个成就者递给你吃的馒头和没成就的人递给你吃的包子,不是一样饱吗?包子还好吃一些!所以不能再来搞这些了,搞这些真的是很烦!

我的微信、QQ上经常都有勘验成就者的东西出来,开始我还忍耐。大家不要去流传这些东西,我不是在谦虚,也不是开玩笑,我真的不是。再流传这些东西,我真的要打人了,我要用行动证明我不是成就者,你来嘛,你看我揍不揍死你?!当然你要告到公安,你也搞不过我,我说你先毁谤,我才打你。关我12天,你起码也要关10天,我有钱很快就出来了,你还在里面关着,而且你出来又打你!(众笑!)

我不停地接收到这些无聊的东西,而且我是“药水汞”的嘛,我幼小纯洁的心灵已经受不起这种刺激了。你们是不是一定要把我搞得没办法跟你们交流了才爽?不能这样啊!以后大家记住,我们只是师兄弟进行交流。这个交流很好啊,我把该说的东西都说了,而且你不能说我是错的。如果你说我是错的?——交流,我该错!

如果你说这东西不符合什么什么经论?这是交流,你自己把它改正了就行了。所以这种方式对我也挺好,对你来说也没心理负担。如果我要是个成就者的话,你们敢乱说啊?不要说是乱说,光是乱想都要出问题的。既然我不是个成就者,你就随便乱想,但也别乱说,万一被我听到很不好,万一又打了你又关进监狱咋办呢?

我为什么说这些呢?因为我接收到太多这方面的东西,老是说这些东西很烦。我们学佛嘛,就是一个学佛的票友来的,你们也就是票友来的嘛,你们敢说自己是成就者?你们也不是的嘛,大家就是票友之间互相溜票。好了,我们不扯闲话了,一下就扯到八点了,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开始来搞四夺。

这个四夺首先是什么?首先你要思维,要把中观的理拿来思维。其实你只要学中观都可以,但是如果你有时间再学下唯识的理也行。其实唯识的理一上手就是夺,因为它一上手就说外境不是真实的物质,而是心识的显现,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把外境全部否定完了。

然后它说这是心识的显现,那是怎么显现的呢?它跟你说哪些显现为色法,哪些显现为心所法,哪些是心法,哪些是心不相应行法,哪些是无为法。它一上来就说这些外境不是真实的,你要认为它是真实的是物质的话,那你就是遍计所执,就是你是个错误的认知。

所以唯识也可以,比如我们学唯识八个心王的时候,其实你就在思维这些东西了。甚至在说色法的时候,它已经让你的心在开始慢慢体会以及相信这些外面的东西不是一个所谓的分子、原子组成的一坨客观的东西,而且它要让我们明白我们的身体都不是一个所谓客观的东西。

我们会认为我们的身体是个客观的东西,比如我现在用意志说“诶,变成小鲜肉……禅定、变;禅定、变……”半个小时过去了,我还是老腊肉。我的心不会跟随我的意志去走,是不是这样的?由于我的意志指挥不了它,我就认为它是客观的,和我的主观没有关系。

比如肠胃的运动、心脏的跳动、拉屎放屁这些东西,很多时候都是不由自主的。你说:“不是啊,拉屎拉尿我们可以憋啊!”你能憋得了多久啊?有人憋不住,电梯里面都放屁的,那个好没礼貌,我就这么干过的。下次我只要干了,我就指着陈总说是他放的,然后大家都看着他,我还假装一副嫌弃的神态。(众笑!)我们连这个都认为是客观的,它不依我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唯物主义也认为世界上的这些物质是不以我们人类的意志为转移的,是一个客观的东西,它就在那里。这个很合乎我们普通人的目光,你不经观察,很多时候就会这样认为。比如一个东西放在那里,你回过头或走出很远不见了以后,你回过头来要是没人拿的话,你认为它还在那里,因为它是客观的。

你也认为自己的身体是客观的,第一它不依你的意志为转移,你睡一觉起来,你发现它还在那里。要是你睡一觉起来发现它不在那里了,那时你已经相信身体不是个真实的东西,但是它又冒另外一个身体出来,你再一看“哎呀,怎么看到两只猪蹄呢?”——你投生为猪了。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办法认为身体是主观的东西,现起不由我们的意志,正是因为这个东西让我们受苦。现起不由我们的意志,有时候就会现起很好的东西——爽;有时候就会现起非常不好的东西——三恶道。连身体都不由自主,是个客观的东西,这个就是所谓的痛苦的根源,现起的不由自主就叫做轮回。

你看嘛,甚至我们连一些念头的现起都不由自主的,比如一个人很焦虑痛苦的时候,告诉自己说“心,你个傻瓜,不要再想了,想也没用,要想就想点高兴的!”然后我高兴啦,东边太阳升,西边月亮飞——可以吗?你不行嘛,你还是在纠结,而且大部分都不行的。

当然有些意志比较强大的人还是可以稍微控制自己的心念,我们认为的英雄就有这个基本素质,如果一个真的英雄就是这样的——“有什么好愁的,打了再说!”不愁。打得赢,那就不用愁了;打不赢,愁也没用。”他们基本上可以控制自己忧虑的这种心态。

但是大部分人都不行的,一个股票跌了就整晚睡不着觉,甚至要进入法性都进不去。他连自己的心念都控制不住,有时候遇到一些事开心起来也挡不住,笑得合不拢嘴的。比如有个人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然后在大众场合里面别人夸他:“你的女朋友好漂亮哦!”他就嘴角含笑但假装不在意的说:“哎呀,没啥的!”

我们就认为它叫客观,二元对立就这样来的。这是二元对立的一个方式而已,当然最根本的二元对立还不是这个,这是二元对立以后产生的一个能,让对境慢慢慢慢跟我们的意志产生了隔离,我们没办法去控制它。

所以佛教到了后面说:“心能转物,即同如来。”就是心能够改变显现,就是完全不受显现的控制,即同如来。我们要把这些所谓的客观,看清楚它的本质,根本就不存在一个什么真正的客观,没有这么一个所谓的客观,所以中观这些理论就开始出来了。

一会儿离一多因说你连本质都没有;一会儿有无生因说你如果有外在,你就要动,而你前动跟后动根本没办法接触;你产生各种各样变化也不可能,你一个产生不了多个,多个产生不了一个,多个也产生不了多个,一个也没办法产生一个,这个叫破四句生因;你这些现象不可能真实的这么发生,这叫金刚屑因;根本就没有一个事物可以独立的存在,这叫大缘起因。

各种各样的理论都去说这些所谓的客观事物没有这么一个客观,它的质是不存在的,它所有的影像完全是一种幻相。我们要怎么去理解这个幻相呢?有很多种理解方式。我以前讲过幻化八喻,幻化八喻本来是个密法,但我这种人是讲不了密法的,我只能讲点显教的东西,然后我就用显教的理解性的方式。

密法一般都是操作性的方式,但我就不懂那些东西,我只懂理解性的,因为我读书嘛。幻化八喻里面把外在的显现弄成了八种比喻,其实归纳起来就两类。佛陀也曾于《金刚经》中归纳了六类“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但是再把它进一步归纳,其实如梦和如幻就可以了。

幻是什么呢?幻就是说这些外在可以有显现,但它没有实质,这个很像自续派的一些观点。或者不究竟的一种观点就是 “显现以显现不空,显现上的实有空。”它虽有显现,但它是假的,像幻相一样。我们理解的幻相,比如全息电影或者眼睛看花了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影像,但那个毕竟还有影像。

而如梦就精彩了,它是如梦,但哪天我们可能会醒的,一醒全都消失。也就是说,那些显现完全是一种虚假的样子,像梦中的东西,虽然我们没醒,但我们要知道它是梦,我们可以醒。如果我们一旦醒了,它什么都会消失,那就很像应成派,应成派的法性定里面就是什么显现都没有了。自续派是你可以有显现,但你是没有实质的。

大体上就把它归纳成这两种思考的方式,当然你说八种都要修也可以的,你就八种都要去看去思维,其实就是应该这样,你八种都去了解一下,再看哪一种最能对你的味,最能撩起你觉得这些现象所谓的客观根本就是不成立的。

当然这些客观是哪些内容呢?我告诉你们,你能够感受到的、听到的、摸到的、思维到的都是所谓的客观内容,只要是显现都是。比如身体以及身体以外的东西,还有身体内的所谓想象、感受、肠胃的运动全部都是。只要你能够觉知到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完全是一个虚像,是个假象,是个迷乱的现象,是一场大梦。

这个说起来是很容易的,说起来“哎呀,一切如梦如幻啦!”有时候我们去炒一场股票,比如500万进去,经过了一年多的揪心痛苦,炒啊炒啊一下升到了1000万,第二天只剩700万,接着又800万、600万、300万、50万、60万、1000万,又回到500万,刚好拉平回去,但是已经过了两年的时间,你会感叹“哎,一场梦!”这个一场梦没那么惨的,算自续派的。最厉害的是300万进去以后,两年以后没了,所有庸俗显现都消失了,我直接尽证“应成派”!(师兄开玩笑说反话!)

我们也会去说这个像一场梦,但这个一场梦它只是比喻性的一些东西。还有些文人写了很多关于梦的诗,“白天不相见,我们梦里相见,好吗?”这是些文艺性的东西,不是我们所要追求的。我们要追求的如梦是什么?就是在我们的觉知中间,我们的心真真切切地觉得这一切(连带身体在内)全都是梦幻。

既可以像自续派一样,它现起的同时,我们的心根本不经思考直接就明白它是虚幻,在这种状态里你会发现,那些忧愁苦闷担忧以及各种各样的心理现象和物理现象,全部是一种虚假的显现。你可以处在这种状态,但是心真真切切、明明了了,这是一种状态。这个也可以算自续派的,还剩下了300万。

最后连这一切都全部消失完,这个消失完就是身识不再显现、眼睛不再看、耳朵不再听,这些显现都没有了。那你问那个时候是什么呢?那时候心可能就体会到虚空一样的东西,完全像虚空。如果这个时候没有认识到本性,极有可能是心内收的一种结果,其实就是禅定。即使是禅定,如果这时候我们的心有足够的认知能力,我们也会认识到这个心所显现的物理现象以及精神现象真的是不真实的。

为什么呢?虽然我们没有认识到本性,但当我们的心很清楚地知道身体已经消失了,而且我们还可以训练它消失、出来,出来、消失,训练这种快速出入的时候,这个心更会相信这个身体不是真实的。

情绪也是一样的,我们训练情绪也可以做到很厉害。为什么有些修行人修行到一定的时候要追求违缘呢?由于这个时候他的心对外境放松了很多,很难有什么忧愁的,突然有一天遇到了一个非常刺激他的事,比如女朋友被人抢了,老婆被别人带去旅游了等等之类,或者他的股票密码被人知道了,反正把他最揪心的事情弄翻一次,然后他心里面生生起了那种很不好的感受,然后一回观,也消失。就像身体消失一样,情绪同样会消失,这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修证因此而又长一截,越过一个坎,就更长得高。到后面的时候什么坎都不管用了,甚至你用刀戳他都没问题,但这个还不见得是证悟了。

那你说这样都不能证悟啊?其实你不到这个程度都可能证悟的。证悟只是明白心的本性,明白了心的本性不代表你对这些外界显现的强执全部消失了。不是的,为什么?你认为如果对身体的强执全部消失了,用刀去戳每个开悟者,他们都不会觉得疼,还可以穿墙入室。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其实有很多成就者即使你用刀去戳他,他还是:“哎哟,你不要再戳我了,再戳我,你要下地狱的。”说明他一样有这种执着,也就是他开悟了也不见得这些执着没有了。

这种俱生执全部消失的话,只能是佛陀,当然有些很厉害的成就者也可以的。比如那些修脱嘎修得很好的,真的是连身体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也有这样的成就者。你看玛尔巴,他在座上一会儿给你弄个月亮出来,一会儿又没有了,完全弄这种把戏嘛,把下面的弟子兴奋的不得了,就像那些粉丝看那些明星有什么差别?玛尔巴当年就是这样的,他下面弟子也不多的,也就只有几十个弟子,他就在上面扮嘢(表演),一下一个月亮出来了,一下又没有了,“砰”金刚萨埵又出来了,“砰”喜金刚又出来了,哇,弄死人啊!

如果玛尔巴在现在的地球上这样一弄的话,估计所有的人民币全会给他的,他用不完的。“哇,玛尔巴,赶紧把我变成密勒日巴!”——真的要把你变成密勒日巴的时候,你马上就不干了,那能不能有富贵的密勒日巴?!

所以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了还不行,但这个时候你要让他去认识空性就很容易了,特别是在这种状态里面还具有菩提心的人。菩提心不盛就说明他的我执盛,这二者是对立的。菩提心很盛的时候,我执就会很轻,我执轻的话,就很容易认识没有我执和法执的那个心,就很容易领会到它的本质,那个不是一个境,不是一个状态。

本性自身是无境的,有境就成了二元对立。无境的!而是一种松脱,好难说,那个东西没法说,那真的要到人我执和法我执减得很轻的时候,才会有用。人我执的减轻和菩提心的发作是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们一定要去修菩提心,去修中观。中观可以让我们的法执减轻,菩提心可以让我们的人我执减轻,所以菩提心可以算是四夺里面关于行蕴和想蕴方面的夺。

什么叫做行蕴和想蕴方面的夺呢?比如我正在思考,仇恨一个人“这个人太坏了,居然把我的密码都拿去了,我的钱飞了一半去他那里,我怎么把他的密码给弄回来?”这是控制不住的想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时候其实从状态来讲,我们嗔恨的心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地狱,起码已经在与地狱打交道了。

突然想着想着,“不对啊,他是我妈呀!给他钱没关系啊!哎呀,在帮我消业啊!我就应该给他呀!给他算了,我就不去想了。我还想他做过我妈,他还做过我爸……”就这样想的话就把前面想的那些东西都夺走了,这个是依思维去夺。有时候菩提心一生起来,觉知一知“什么呀,她是我妈来的!给他没关系!”瞬间你就不再想了,这个也是一种夺想蕴。

夺行蕴也是这样的,仇恨的时候心里边很不舒服的嘛,仇恨啊、嫉妒啊,总有一坨顶在那里啊!就像“顶你的肺啊”这个意思嘛,顶在那里好不爽啊!(众笑!)其实这时候心所(行蕴)已经带来了生理反应了,有很多时候甚至会有很多心理反应的,比如心理变态啊。很多小时候受了伤害的人,或者受了刺激的人,那种心理堆积在里面,他会不停地伤害自己的,永远都是那样。

但是如果他的菩提心训练得很盛,这种伤害感一出来,身心一不舒服,一调回那种感觉就没有了,就消失,又夺了。反反复复地夺,夺就是排遣、驱除。把这个东西夺了以后,它再也出不来了,就说明已经夺尽了。

你说这个东西很复杂吗?不复杂,开始的时候你就要把菩提心训练得很好。这个要靠什么?菩提心靠思维都可以的,思维到一定时候再通过观想,增加那种舍己利他的心态。菩提心其实归纳起来就是舍己利他,当然由于他要敢称“菩提心”,就要对所有的人、所有事都这样才叫“缘一切众生”。而且他缘的根本目的是“一定要去成佛”,要有这样才能称为菩提心,不然就只是世间的好心。

我们平常产生的一些好心也可以这样,但你不单单只是一种好心,这样做是为了众生成佛,这就变成了菩提心。而且我在任何事、任何人面前都是这样,那就变成了菩提心。你会问说:“我们讲四夺,为什么讲这些呢?因为刚才说的菩提心也是一种夺。

我们现在继续拉回来,我不知道这个四夺会上多长时间,可能要两三堂课,今晚上明晚上,或者再来一个晚上,我不知道!反正我们会把四夺讲得稍微详细一点,以前也讲了很多,再怎么讲也都是过去那些内容,换些花样而已。你要说它根本的原理其实不用再讲,但很多人又要求要讲,而且我们还要修行嘛,讲一讲也很好。如果要讲理论还不是以前的理论啊?谁能超得出缘起性空、明空双运啊?如果我们要仅仅懂理论就不用讲了:缘起性空、明空双运——下课!这是不行的嘛。

实际上就是这些话不停反反复复地说,从各种角度、各种层面去讲,所以大家如果真的对修行解脱有兴趣,你要让自己的心真的明白的话,你静下心来听。如果你真的想解脱,或者在这个方面真的是有瘾的人,会很好地听的,这个听起来是很有意思的。

也就是说我们要把这些所有客观的东西都夺空,那怎么去夺空呢?其实我们执着的对境,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就特别喜欢物质,绝大部分人是喜欢物质的,其实物质就体现为眼耳鼻舌身这五根的对境。

比如我们要看好看的,遇到锥子脸、筷子腿,就觉得靓仔靓女啊;遇到胖婆就一脸不屑,就觉得都不好上镜。这是眼睛看到的,至于漂不漂亮就不见得了,为什么你看到猪总要喜欢肥呢?特别农民喜欢肥猪而不喜欢瘦猪,但是到了一定时候,我们就喜欢瘦猪,因为全是肥肉不好吃。其实人类的喜好是根据需要来的,遍计执就是这样乱执出来的。

眼睛要看好的,耳朵要听好听的,听到吴侬软语就好听得不得了,听到一些喜欢的歌就很开心。但听到隔壁王大婶在叫,特别是汽车声喇叭声等噪音,你就不开心了。

舌,我们肯定要尝好吃的,这是人类一日三餐最注意的。所以要整一个人很容易的,天天让他吃白米饭连吃三个月,不给他其他的饮食,就纯粹白米饭加白开水。你不是要发菩提心吗?吃白米饭外加白开水三个月,他第一个月还勉强捱下去,第二个月已经不行了,第三个月:“我不发了!”他一定会要求吃那些东西,因为舌贪味。

鼻,肯定喜欢闻香气,我们动辄就是印度来的好香,而且呼吸好空气也是我们现在一个比较重要的愿望,特别是在雾霾来蹂躏我们的时候。你看我们现在有些人住酒店嫌酒店太新了,因为新酒店有气味,所以要住旧酒店。其实旧酒店也有旧气味的,但他就是喜欢闻旧气味,新气味是甲醛,旧气味是什么?你们自己去想象。

皮肤也要好的触及,我们对皮肤的触及要求更厉害了。虽然都是触及,但找个女的给你慢慢这样弄叫抚摸;换成我这个拳头猛揍直接来,都是接触嘛。从法相来说这都叫触,你为什么喜欢前一种触不喜欢我这种触呢?所以他一定会有取舍的,眼耳鼻舌身前五根都是这样,我们大部分人对这些的执着是很深的。

我们为什么喜欢挣钱?实际上我们喜欢的不是钱,是喜欢可以用钱买来这五个东西——五根好的对境。你真的喜欢钱吗?我把你关到厕所里面,然后拿一千万的现金人民币给你,然后什么都不给你,你也不干的嘛,你会发现你喜欢的不是钱。

当然到了后来,你说钱除了可以满足五根的需要,还可以满足现代人很变态的需要,他超越这些五根了,他怎么超越呢?他要比钱多,比如你才6个亿,你算啥?我已经60个亿了,我都没说什么。这种傲慢的价值感已经到行蕴层面了,这个我们先不管它。我们对五根好的追求、对坏的排斥,是我们内心里面形成贪嗔的一个原因。

这些是我们因五根而形成的贪嗔、造成的现象。如果我们不从根本上而只从缘起上去破的话,我们就要说:“一个人要知足少欲,要守戒律,不要贪得太多了,能吃饱就好,最重要的是健康,保持好的道德……”

我们有很多缘起的方式去让你避开这些东西,这些方式都是不彻底的。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认为有根以及根的外境才造成了贪嗔,这个才是根本原因。有根和外境才造成了好坏是非,心才会附上去觉得有好有坏有是非。

第一个分别是我们认为有这种东西,然后认为有这样的东西就会造成这种东西的不同。比如一辆奔驰和一辆奥拓都是我眼识里面现出来的样子,这个不用我的意识去的,它直接就显出来了,然后我肯定马上就喜欢奔驰不喜欢奥拓。那么喜欢的时候,它已经不是眼识的事了,已经是意识的事了,因为我觉得奔驰比奥拓高级。

那么首先要它显出来才有后面的抉择嘛,如果它都不显出来,比如古代人让他怎么对奔驰和奥拓生起贪嗔嘛,不可能的。再比如你们现在能不能够贪一下转轮王的七宝,嗔一下老仆夫的独轮车?你们不会的,因为这些离你们太远了。所以它一定要当下现起来并且你认为它存在,要现起来才有贪嗔的可能性。

如果你把这个东西都消除了,它根本都不是真实的,而且任何东西都不是真实的,心坚定的、不经思考的、直接的对现起的所有的东西觉知它是虚幻。如果真的在这种状态里面的话,那么附加于它存在以后的贪嗔就自然会消失,至少粗大的贪嗔会消失。

那我执呢?我执还不见得会消失。但你把贪嗔这些东西息灭到一定的程度,我执就会减轻的,因为我执一定要借助贪嗔来强大自己。我们说一个人我执强,就是因为他有时候表现出来过份的贪嗔,比如什么东西他都贪,贪得无厌,这是一种我执强的表现。有些人太傲慢,老是要跟别人比较这样好那样好,我就是比你强。有些人嗔恨心强,碰都不能碰,一碰的话就大怒就骂人打人甚至杀人。有这些特征的人,我们就会说他我执强。

所以我执一定要借助这些,心要是产生了贪嗔,就要占用他的明力,如果你把这些都拔开了,贪嗔消失了,心一定会清明的。或者贪嗔变得比较轻了,心就很清明了。心在清明的时候,再去观察自己就很容易看得清楚,此时才靠智慧来把真正的我执去掉。这是渐修的过程。

大部分的情况下,不可能一个人充满了极强的贪嗔,然后他又一下就发现了本性然后安住于本性,这种情况是很少的。但有没有呢?也有,但我们真的不是这样的根器。有些人的贪嗔跟他的福报功德同样的巨大,但他的信心和福报特别的强大,然后依据上师的加持有可能发现、了知、觉醒到自己的本性。但是他还是要依靠这个觉醒的本性去把贪嗔消失掉的,只是消失的方式变了,变成了大圆满的方式——收编。但大部分人是不能这样的,大部分人起码要让贪嗔减弱到一定的程度,才有可能反观去看到我们的本性。

也就是在色法上,我们一定要去让自己的心直接去领略到它的虚幻性——根以及根的对境全都不是真实的。这种领略是直接性的,而非观念性的。观念性的,我们现在一说:“哎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就完了。真正的佛法在《心经》里面都讲完了——“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OK!没了!

但这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观念,非观念性的我们做不到。非观念性的一定要真正地去觉照,觉照到五蕴皆空,而且空是怎么样的,一步步来。开始是虚幻的是假象的,最后是消失性的。消失性的就会变成:“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空中无色”就是处于真正的法性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心经》就这样无到底,干干净净,一丝不挂,那时候就是唯一的朗朗觉知。那什么是朗朗觉知呢?那东西不是对境,是说不出来的,如果一说你的心马上就随着它的语言去找一个对境,马上就错了。

所以《维摩诘经》里面说:“一默如雷”,那怎么办呢?他说你随着语言去找这个对境,可能是错的,但是他可以诱导你自己去反观。它说“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实际上就是一种反观,也就是告诉你所有的对境都是不可能的,连我们所说的智慧都没有——“无智亦无得”。纯正的、绝然的、绝对的、绝待的、没有二元对立观待的本质。

你看《星球大战》中有个绝地武士(英语读作jedi),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中文的“绝待”呢?当然不是的,我不相信他有这么高明,其实那个时候心是没有观待的。当然我们有很多的词汇去形容它,比如能所双亡、明空双运、自然本成,但它不是二元对立的。

那么,要处于这种绝然没有观待的状态,首先我们要把心面前现起的这些东西,真的要去认知它是虚假的。如果我们不认知它是虚幻的,只是简简单单说去掉对它的贪嗔,这就是所谓缘起性的修法。

比如我们靠戒律控制自己,尽量不去贪,根本就不能嗔,特别是不能杀人。但这是不能彻底去掉痴,那要怎么去掉痴呢?绝对的去掉痴,要让我们的心真切地认为根以及根的对境,并非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那要怎么去做呢?就要先夺掉色法(四夺的第一个夺),就是夺掉根和根的对境。根就是眼耳鼻舌身这五根。眼就是眼根、耳就是耳根、鼻就是鼻根、舌就是舌根、身就是身根。那么根到底是什么呢?五根的对境我们都知道,眼睛所看到的就是眼根的对境,耳朵听到的声音就是耳根的对境,气味是鼻根的对境,味道是舌根的对境,痛、麻、痒、沉重这些就是身体这一堆(身根)的对境。

那根是什么呢?我们现在暂时不管,我们把它想象成五种能力,千万不要认为是眼睛本身,其实这时候眼睛属于身根的一部分,就是一坨东西而已。耳朵里面的耳膜属于浮尘根,我们不是夺这个,一个身根就把这些浮尘根全涵盖了。但是,真正的根是指五种能力。

心能借助浮尘根产生五种对境,心有借助浮尘根的这种具体的能力,能够去看、能够去听、能够去感受身的沉重、麻痒、闻到气味、吃到东西的味道,这五种能力称为五种色根。我们暂时不去夺这五个色根,我们先去夺五根的对境。

五根的对境是什么呢?比如眼睛所看到的东西、耳朵所听到的声音、身根就是身体这一堆、鼻子闻到的气味,嘴巴吃到东西的味道。但是这五根的对境,我们也要去选择我们喜欢夺的,或者容易让我们产生相应觉受的这种对境。

比如我们不能一上来就去夺气味,因为气味在禅定中很快就可以消失了,最容易消失的是鼻子的气味和嘴巴里面的味道。而且人虽然对味道很贪,但是你不可能说现在马上依靠对味道的不贪,通过不吃好吃的东西就达到证悟。人是不可能暂时不吃东西的,特别是我们欲界的人,而且你夺掉味道在方法上也比较麻烦一些,因为味道要吃东西的时候才会有,而吃东西本身就是一个散乱的状态。

鼻子闻气味暂时也没这个必要,而且产生气味的对境也不是很多,你不能随时想起气味来夺气味,你动不动用鼻孔嗅气味“气味是假的”,这样很容易引起散乱。所以我们总是需要一个比较容易生起的对境,而且在夺它的时候容易产生虚幻感的对境去做这样的修行。

当然,我们一般去选眼识的对境、耳识的对境、身识的对境,这三个。当我们夺眼识的对境和耳识的对境,在我们的中观四夺里面一般讲叫做夺境。而夺身根的时候,我们一般叫做夺人。其实这是一个不究竟的说法,跟禅宗里的四夺是有差别的。禅宗四夺的夺人是夺心,心就是产生一切的那种根本能力,但是中观的夺人就变成了夺身体。身识的对境其实是一种色境,夺身体就变成了夺人。

而我们以前说的夺境都把它省略起来讲,没像这次把它拉开结合教理(唯识、五蕴论等)来讲,只是说你要去找个东西放在面前,用眼睛来看,这其实是眼识的对境。然后夺己就变成了夺身识的对境(身体),那只是简单的这样来说。因为那时候讲完修法就行了,但是这次我们要讲得广一点,结合一些教理。

我们中观的四夺首先在色法上进行四夺,色法上的四夺是什么?夺你眼睛所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东西,这叫做夺境;然后夺你自己的身体,叫做夺人。其实这比起禅宗的临济四夺就差远了,其实身体也是心的一个对境,是身识的对境。

然后,外境所显现的东西,你看到的、听到的和身体同时夺的时候就叫做人境俱夺。然后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外境所听到、看到的都不用夺了,都是虚假的,安住在明明朗朗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状态里面,安住下去就叫做人境俱不夺。我们当时讲中观四夺是这样讲的吧!

由于我以前讲过很多,所以这一次我会不知不觉把以前的结合在一起讲,如果初期听到这些的人,可能是有一点懵,但是你听下去慢慢就会明白了。这个四夺是很浅,基本上是在色法上做功夫,然后把这东西形成对外境的显现,觉得它都是假的时候,再把它运用去夺受想行识,是这样进行下去的。

那这样一步步深入的目的是什么呢?因为色法是最容易去夺的,如果你说要去夺受蕴,比如你去打坐的时候观察自己的感受,好像也没什么感受,所以受蕴不好夺。再比如行蕴,我坐在这里,比较激烈的心所都不呈现出来。而想蕴,我打坐的时候根本没想法。所以后面这几蕴都不好夺。

但对于色法,谁敢说自己一坐上来以后,我身体就没有了,而且你连所看的对境都没有了?——哇!那你就一片都夺好了。所以不是的,因为这个东西我们一打坐的时候,你身体的感受就会出来,你眼睛会看到外面的东西、耳朵会听到声音,当然气味和味道会有一点,但是都很轻微,所以座上夺气味和夺味道不太好夺。

那怎么办呢?也就是要去找一个比较简单的,我们平常讲的就是去夺眼识和耳识的对境,这两个叫做夺境;然后夺身识的对境就叫做夺人。这是中观的四夺。其实都是夺色法,利用夺色法来加深我们认为一切显现如梦如幻的觉受,通过夺这种方式来加深这种觉受。

我们的心不会因为我们概念上知道了这些如幻,我们心就直接认为它如幻的。心要真的彻底认为这个墙是如幻的,你真的会走过去的。你说:“不是啊,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如幻了,但一走过去,“砰”撞了一个青包。”说明你的心根本还没有认为它如幻,你的概念又把你骗了,只不过这个概念太深了就会这样。

所以,如果我们要让我们的心真的觉得这一切如幻,其实是一个长期的熬炼、长期的熏习串习的过程。但这个过程真的串习成量了以后,离解脱就一步之遥。你就直接这样修下去,让自己的色、受、想、行、识全部都在你的觉知觉照里面逐步地虚化虚化,如梦如幻,幻下去幻下去,应作如是观。观到一定的时候,心本质的明朗和通彻自然会显出来,非概念性的,你心会自己明白那东西的。

那个自明就是自明,不是一个意识性的明,意识性的你一明就是概念。什么叫做自明呢?举个例子,比如我们心里面不舒服的时候,我们马上就知道不舒服了,不需要概念去告诉你不舒服。然后这种不舒服你还形容不出来,你要找个词,“这种不舒服其实也不是那种不舒服,是哪一种不舒服呢?是那种不舒服。”会不会这样嘛?

快乐也一样的。你说“你这样看着我,我好幸福哦!”是哪种幸福呢?你妈不这样看你,你还不是幸福吗?“不是的,你看我的这种幸福跟我妈看我的这种幸福是不一样滴”——这个就叫做自明,不用语言来告诉你。

就像玄奘大师说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知就是自明,你真的明白的时候心就是明白——哇,系咁啦(广东话:就是这样)!或者叫做自证,所谓的自证就是这样。所以他们说证悟者叫做“各别自证”,就是他心里面自知自明,他就是没办法告诉你,这个是佛法难以推广的原因,它没办法共证。

我们科学采取的是共证的方式,你说飞机能飞,飞给我看呐!“呜”飞起来了,没办法,买了!要是飞到半途中,“嘣”掉下来,没办法,不买了,退货!大家可以通过眼识、耳识这些共证。但这个心的自明怎么共证啊?所以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它真的能够自明,为什么能够自明呢?你恋爱了,你自明了;你失恋了,你也自明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你走了,也自明了。所以可以证明“自明”这种事情是存在的,这个很容易听懂。

万一你自明的就是那个明空双运,然后跟所有的上师、大德所说的东西都印证得对,而且它相应的一些功德都会出来,那就说明真的是自明了。一个虔诚的追求解脱的人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在这自明中放松自己,超越轮回。

所以这个自明一定要你自己去做才行,并非是听到一个观念就可以了。就像谈恋爱一样,你真的要爱上了才会high的嘛。如果弄一个老太婆凑到你面前说:“爱上她,你会好high的!”然后你就告诉自己:“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但真的high不了的。你没有明的话,这个作用是不会出来的。你爱上了就会high,你明了以后就会解脱。那个high就是解脱,解脱就是high!(这开玩笑,别当真哈!)解脱是无high无不high,high也是不high,不high也是high。说这些词汇要弄死人呐!

我们要达成这种自明怎么办呢?我们一定要去把这个色法的对境的实有感,刚才说的那种客观实际的那种感受,要把它夺空。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和方法,要让我们的心直接去认知它就是虚幻的假象。

刚才我已经先把目标说了:一个是它就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它毫无实质,犹如幻相;另一个,它根本连幻相都不是,我达到一定状态的时候它会消失。我的心真的是静定到一定的时候,它就消失了,而且在消失里面,我的心还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说那个消失的明明白白也不见得是证悟,这个有可能是阿赖耶识,但那个时候很容易证悟。如果一个人菩提心很强,视师如佛也修得好,甚至就这样夺色法就可能夺开悟的,而且夺色法也用不着夺了眼识又夺耳识。他不是这样的,只是借助某种外境让自己产生单空的体受,然后在单空的体受里面去突破,产生空性的体受。并不是真的要把所有的外境全都夺光,然后随时一刹那就进入什么都没有的状态,其实不需要这样,因为那个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大圆满、大手印乃至于禅宗就不需要这样,只要你的心真的开始逐步地不住实有感了,哪怕仅仅是色法,菩提心又很好。怕的就是菩提心没有的那种人,如果没有菩提心,他又把这些夺空了,偶尔又好像证悟了一点点,这种最可怕,这种容易产生真正的魔鬼。

有的人对色法实有性破除的证量很高,甚至可以产生神通,但是他又没有菩提心,那个个体感不见得以肉体的方式来呈现的,可以以傲慢等各种各样的其他方式来呈现。甚至有“我普度众生,我到处撒花”这种状态来出现,只要有个体感,你就是魔。我执是最大的魔,大家都听到过这些理论的。

所以一定要有菩提心,在菩提心比较盛的状态里面,色法又夺得比较空的时候,很容易开悟的,不一定是证悟。如果这个色法的单空修到很深的时候,菩提心也修得很好,甚至可能达到证悟。一旦明白了之后,能所就合一,纯一法性,马上就是初地菩萨,那个叫做初地菩萨的法性定,就是真正的证悟,就是彻头彻尾的圣人。

然后他再修一段时间,十二个百数功德就可能开始出现。那种人就有点吓人了,他一刹那可以去一百个佛土,一刹那可以有一百个化身,一刹那成熟一百个有情。当然不是我们这样的有情,是其他界的有情,那个成就非常的吓人!

而有些初地菩萨他要狠了的话,七天就可以成佛。所以单空的修行对我们的成就是非常的重要。如果一个人真的是狠了心这么去做,绝对可以成就。怕的就是他狠不下心,你没有办法狠下心舍弃今生,整天想的都是一些很无聊的事。比如东边的股票还没有卖啊、西边的电影还没有拍啊(我说我自己,我不敢说你们,你们都堪作佛,我不敢轻视你们。)

各种各样的事情套死了你,什么老婆又跟老宋走了、老公又跟两个女生开房谈剧本了,这样的事情弄起来就搞不完,因为世法太多了,你心放不下去。你执着这些东西一定是认为它实有才行的,如果你认为是一场梦,醒的时候真的觉得自他都是不成立的,你怎么会去粘著这些事啊?你去粘著这些事,你就是已经基于他和你都是实存的情况下才会粘著。

所以我们要去夺空这些东西,夺空的方法,刚才说了——四夺。我们其实夺的是什么?中观的四夺夺色法的时候,夺的是眼识的对境、耳识的对境以及身识的对境,由于夺眼识跟耳识好像要对外,所以我们叫做“夺境”。身识的对境,我们经常把身体当成自己,所以我们叫做“夺人”。这个是一个不究竟不彻底的说法,但是在前期的修行中非常的重要。

那我们到底是先夺境还是夺人呢?其实这个是不一定的。有些人说:“哎呀,这个夺了人以后,境马上就完了。”是的,你要真的把自己的身体身根夺空了以后的话,其实眼识、耳识这些很好办的,而且我们人执着最厉害的就是我们自己的身体。我们有时也执着眼睛所看的东西、耳朵所听的的东西,但不让你看东西和不让你听好的音乐,然后我狠狠地揍你,你要哪样?你肯定要不揍你嘛。

对于身体,我们都说过了,我不能把你看投降是吧?我深深的看着你“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快成佛了。”然后一把口水吐到我脸上,马上就不干了。或者我不停地跟你说:“你快成佛了、你快成佛了、你听着,快成佛了……”你会说烦不烦呐?所以也不行的,影响不会大的。

也不能通过语言把人说投降的,特别是那些革命同志,要投降怎么都不行的,但有可能把你打投降的,听得懂吗?因为我们人,打你会受不了的,所以我们要千刀万剐不能够千看万骂嘛,所以古代的受刑是千刀万剐,也没说千看他万骂他,这个是不行的。

虽然说我们经常看到的东西多,贪著它,听到的东西多,也贪著它。其实我们最贪的还是身体的安适,如果能够愉悦就更好了。我们为什么认为爱情非常美呢?你们不要把爱情看得太神圣了,那不是你在做主的,是身识在做主的。听得懂吗?

爱情就是个身识。你说:“不对,有意识。”是的。身识在做主——首先你一定要看到一个很好的、适合你的身识,那是别人的身识嘛。如果显出来你看到的是一个肥婆,那个身识你就不干了。但是,有些人也喜欢肥婆,所以肥婆们不要自卑,要看哪个朝代、在哪个国家。如果去汤加国,我们很多同学就牛了,汤加以肥为美啊!所以有一个“肥美”的词嘛,没有“瘦美”这个词汇的,其实瘦从来都不美的,只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阴阳颠倒,就变成了瘦美。这个扯闲话就不管了,爱情其实是身识在作用。

然后,你说谈爱情,我们只是眼睛看,说:“我爱你,你爱我,I love you, you love I !”这个是不可能的,我们的爱就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会吧?他看着看着说啊说啊就开始有进一步的动作了,是不是这样的?这个都还是初步的热身,到后来我就不想说了,大家都明白,一场身识的游戏,那个叫爱情吗?你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们同学还不是一样的?还有我们经常就互相说,你说我、我说你,说一些不太影响的话。

所以我们最执着的是这个身体,有些人把身体一夺空就什么都夺空了。没问题,你要把它夺空就都夺空,但很多人一上来就夺身体是做不到的,他没有养成这个觉知到一切都是空性这种习惯,觉知到一个对境就是一个习惯。

他习惯性的还是认为他的认知是从这个身体为出发点的,所以为了让他养成在这个夺的过程中能够清晰的分辨出能夺的是什么、所夺的是什么。然后在夺的过程中,产生的那个觉受是什么,才先让他去夺境——夺眼识的对境。因为你眼睛一看就看到了,你说你是瞎子,而我们这里面没有瞎子,但是瞎子也看得到黑暗,那你夺黑暗,说不定你黑暗一夺就看到光明了(这个是开玩笑哈!)

你可以夺声音嘛,声音一响起来马上就知道是声音,然后去夺声音,觉知声音是个假象,那个对境也很容易出现。特别我们打坐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时候挺烦的。对付那个烦的声音有个很好的方法,就是声音响起来觉知它是假象,然后觉知那个声音完全是空谷幻音,那种状态里面逐渐的安住下去。然后你觉得这个声音不烦了,最后甚至声音会消失,这个就是所谓的耳根圆通。

这个叫做什么?“初于闻中”就是初于有能听和所听这种东西;“入流亡所”入流就是心慢慢慢慢进入安静,有人说进入法性之流,其实不一定那么高,进入安静就行了,也可以说是进入了相续之流,阿赖耶识也可以是相续之流。那么声音(所)就消失了,亡所就是没有了。这就是所谓的“初于闻中,入流亡所。”这个是夺声音。

但我们以前大量教的不是夺声音的方法,当然这个耳根圆通,我以前跟大家也讲过很多次。我们以前讲的主要是眼识,因为眼识好训练,因为眼睛稍微一下睁开了就看到了东西,那么我们怎么去夺呢?既然是夺的话,就有能夺、所夺、怎么夺三个东西。

我们现在讲的是怎么夺。刚才说了能夺,首先是思维,要通过思维产生觉知,觉知要进行延续拉长,由此而产生禅定,从禅定到达透脱四个程序。思维、觉知、禅定、透脱。但思维到觉知这个中间,可以用思维离一多因这些方式,这时候离一多因就成了理论性的能破。还有就是我们马上要讲的,用什么光去射啊、用手去搅、用金刚杵去穿等等之类,它的目的就是为了产生你的对境是虚幻的这样的觉知。“觉知”就是直接的认知,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比如说茶,它是普洱茶,它是多少多少年的、多少多少钱的,这些都是观念(概念)。它很好喝,喝了有回甘味、喝了放屁都不臭,这些都是属于概念。什么叫做直接的觉知?一喝马上味道就出来了,心知道这个味道,什么概念都没办法代替这个东西,这个叫做觉知。直接的认知叫做觉知,就要产生这一切是虚幻的这种觉知。

平常我们可以觉知到对境,我们眼睛一看就觉知到对境了,但我们不觉得它是虚幻的,我们觉得就是一个东西放在这里,而且这个东西很客观,它根本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我让它消失,比如说我面前来了个仇人要杀我,我说你消失,他会消失了吗?一菜刀就把我劈了。我的爱人要走了,我说你不要走,请你留下来,他还是不留下来,不以我的客观意志为转移。

这个外境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客观。一个东西你放在那里,你说:“你飞出去!”它是不会飞出去的。 但你遇到一些真正的成就者就不是了,他“嚯”的一下就让你一下入于定中,连他自己都消失了更别说你了。就算你达不到这一套,它消失不消失,你的心已经不在意了,也是真正的在开始离开。

什么叫做不在意呢?如果我们认为他有实有感,他是一个真实的人在那里的话,我们真的对他有好坏贪嗔这些区别出来。但如果心真的直接觉得他是虚幻的,不管他是个什么人,一个你爱得不得了的人,他还是个虚幻的人。那么你对他的贪嗔痴就会减轻。那你说是不是不爱他了,麻木了?不会的。

那时候如果有菩提心,会生起菩萨的爱,菩萨的爱可以包含普通世人的爱,为什么?内存大很多。他可以包含普通世人的爱,世人的爱永远没办法代替菩萨的爱,世人最多是个386、486,菩萨那个是什么呢?像云计算之类的计算机那样无穷大,所以菩萨的爱可以包含普通世人的爱。所以那个时候有这样一个对境生起,也不会当是你实在的。厉害的时候他甚至会当你是佛,因为你能够产生贪产生嗔,所以你就是佛。有贪嗔是因为你有无明,而他会来帮你去除这个无明。

所以我们要去把这些所谓的客观的对境,心要直接去觉知它是假象,那怎么去做呢?我们首先运用的第一个能夺就是思维,思维要怎么做?我们要打坐,打起坐来面前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出现的。如果你喜欢拿一个很具体的东西,那你就拿一个具体的东西来,但那个具体的东西我建议开始的时候可以是一幅画,那画一定要有个小点(有个小区域),你眼识所看到的东西。

比如一幅画,画里面假如说画了一朵花,一朵花可以是很大的一朵花,花里面肯定有小小的一个小点点等等之类的,为什么呢?你可以试着思维整个眼识的对境,画框包含里面的画全都不是真实的。你去思维它的组成部分,通过离一多因去思维它根本就没有一个真实的,它就是一个眼识现出来的一个假象。那个时候心要大一些,宽阔一些宽大一些,因为那个画很大。

如果人想得太散的时候,人的心就会乱,你想把它集中一点就怎么办呢?你去看那一小朵花,比如一个叶瓣比较小了嘛,一个叶瓣它也是虚假的。接着去看去分析,这个叶瓣如果真的是一朵花的话,它根本就完全没有实质,也是虚假的。

为什么要这样呢?如果一个人入座心太乱太散的时候,你可以看小一点。如果一个人的心收得太紧了,你就把心放开,去直接观大一点。慢慢你就会开始体会到觉知跟觉照的差别。觉照会很大,大到全部都一下知道,很平均地知道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叫做觉照,所以叫照见五蕴皆空。觉知是一对一的对立的,有能所,但是它是觉知跟觉知的对境,它是一对一的。

比如一朵花跟我的觉知直接觉上去,这个是虚假的,但是我也可以放大一点到面前的一幅画,慢慢我就放大到整个外境都是虚假的,甚至放大到连我的身体跟外境全部都是虚假的,这叫人境俱夺。然后我在那个身体跟外境全部都是虚假,根本不用去夺它,我根本不用去感觉它是虚假的,它本来就是虚假的,这个就是中观的人境俱不夺。

那么首先要做的是什么?首先就是找一个这样的对境,什么样的对境都可以。比如拿一幅像来(如果你怕把佛像夺空的话,也不一定是佛像)。其实佛像一样可以把它夺空的,找个佛像来,让他看着你,一个很大的佛像也可以,直接感受它,要大一点也行,找一个小的佛像也可以,。或者只看佛像中间的比如金刚萨埵手上拿的那个杵或者铃,去看那一点也可以。反正就是要找一个对境来。

首先去思维对境,坐在那里静静地去思维它,首先的能夺是思维,所夺是你面前的对境。怎么去夺呢?去思维它这个组成部分完全是虚假的。如果你说这个思维得太多了,我不想思维了。好,为什么要用光射的方式呢?就是怕你思维到后来你想不下去了,人的心就是这样的,反复想一个东西会烦的,他真的会受不了,真的不想想了,那怎么办呢?你就要采取一个我们以前讲的两个方式,也讲过很多。

其实你可以采取自己思考的各种方式都可以,我以前讲的是什么?先修上师瑜伽,比如找一个对境放起来,然后就开始发愿,发菩提心,要当真哦!先发菩提心,发愿的时候念那些仪轨的时候,我们很多时候就不当真,当一个东西来念就完了。其实不行,念的皈依、出离心、菩提心等等,是要撩起你相应的心态,在这种心态下去修行才会有作用,力量才会大,才会汇集在相续里面。所以念那些仪轨的时候不能有口无心,念完了以后当没有念一样的。

有的人念了十年的皈依发心偈子,你去问他什么意思他都不知道。甚至你让他用普通话说出来,他说不出来的,他要唱才能出来。我试过一次的,我说:“你用普通话把你那些颂词给我读出来!”他读不出来,但他一唱就出来了,我才明白他唱习惯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唱就行了。

其实你不但要知道它的意思,而且要撩起相应的心态,比如“诸佛正法贤圣三宝尊,从今直至菩提永皈依,我以所修施等诸资粮,为利有情故愿大觉成。”这是皈依发心,你就是要在心里面默默想,诸佛贤圣三宝尊就是三宝尊,我在你们面前发誓,我真的是为利众生我要成佛,我要把我所修的东西全部拿去利益众生,真的要用这样的心态去念才行,而不是拿来玩个仪轨的。这个东西玩来玩去,心却根本不变、心不动。其实我们修的就是心,你心不动有什么用啊?

念完了以后,如果修空性就不用去喷气了,修禅定才喷气的,而修空性你完全不用喷气的,因为没有什么不是空的,为什么要喷了它?直接把它夺掉就行。当然你说我不行,我想喷一喷也行,那也没关系的。

好,这个时候发完愿以后,你最好要修上师瑜伽。为什么要修上师瑜伽呢?我们学密宗的人你不依靠上师瑜伽你搞什么啊?所以一定要修上师瑜伽。你开始发愿的时候,上师就在你面前了,所以他们修这些东西的时候,一般要放个上师的像在面前或者皈依境都可以。皈依境就是以莲花生大士为上师,法王如意宝也行,索师、慈师也都没问题。

然后就看着他们,看着上师以及眷属全部化光融入自身。你真的要观想他变成了光融入了自身,你真的要这样去观。观其实就是想一下而已嘛——观想。你说这想还有用吗?不是的,你次次这样想,心就会变的,慢慢心就会真的跟上师的功德搭天线,勉强这样形容,意思借助他的功德慢慢你们会变得相契。就像夫妻在一起久了以后,慢慢就会互相瑜伽的,你看夫妻久了以后,他们的观点很多都一致了,面相也长得差不多了,如果几十年在一起都会变成这样的。

如果你承认一切由心显现,这个就会起作用,所以你就要去观想他融入自身,要很当真地观想。不要说上师化光融入自身——哦,上师融入自身。融入个什么呀?没有融入的(众笑!)不能这样,你真的是要这样去想,其实上师就是融入了自身,为什么呢?从见解上,你能够去想的那个东西就是上师,你这样去想,他就是融入了。

只不过你有实有感,你说上师那一堆怎么能跟你融入啊?要融入的话只能绞碎了再来融,那种实有感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你在融入的时候其实已经单空了。但是融入的时候怎么办呢?你面前有个对境嘛,你要感觉它是虚假的,怎么办呢?上师就坐在你的心间,从上师的胸口发出激光,你把它观想得细一点,就开始射你面前的对境。那个时候你拿什么对境来都可以,拿幅画来也行,拿个马桶来也可以。

我以前经常开车从广州到成都,就经常干这事,那是个很享受的过程。(现在这种享受没有了,我一坐上车,司机就上来了,连驾驶的乐趣都被剥夺了。)你就不停地去射它射它,有人问我:“我都射了好久了,为什么它还没有穿呢?”我说:“你千穿万穿,你,光线不穿;你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其实射的目的是要把它射烂以后觉得它是虚假的,要产生“它是个虚假的”的直接觉知。

如果你觉得光不行,你还可以怎么办呢?你把上师观在心间,然后上师变成一个金刚杵从你胸口冲出来也行,从你头顶冲出来也行,去把对境搅烂。比如你面对一座山,你就观想上师融入你身体,甚至你的身体跟上师都可以变成一个金刚杵飞过去把山穿得稀烂。或者你自己变成一个大威德金刚,手把这山搓啊搓啊搓,挼烂。

总之,你要应用所有的思维去让它变成不是一个真实的,完全是个假象或幻相。在去做这些思维的时候,慢慢慢慢你可能会有一点点觉得它是个虚幻的感受——好了,有了这点感受就好了。

你不要刚刚开始搞了两天就来问为什么还没出来,我只能说你离一多因没学好,出离心没修好,菩提心没修好。而有些人一说他就有这些感受了,可是有些人说了五年以后还是没有。所以你要不停地用各种方法这样去思考思考这个东西,有人说是用手去抓,有人用激光去穿,有人用金刚杵去穿……怎么都行。你说激光不行,用雷“啪”一下把它砸毁也可以。(这个没关系,雷神都出来了。)(众笑!)

但这个时候是不是面前的对境就真的消失了?不是的,它不会消失的。只是你感觉到它不真实了,引起一点点它是个虚幻的感受就可以了。这种虚幻感受出来了是什么东西呢?你自明的嘛。

大家也不要觉受一出来以后就“哎呀,来了,来了,好开心啊!我有希望了!再去让它出来!”——结果就不出来了,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这个就是低层次的将心待悟,你这种强烈的渴望会压制这种自明出现,明不明白?人类所有的罪恶就在于有渴望和后悔,所以俗话说期望是罪嘛。

大圆满是什么呢?大圆满就是没有希忧了,没有希望也没有忧虑,心了了自明。你说它是不是很麻木呢?其实这是你在有希忧的情况下得出的一个结论,大圆满那个叫极乐。所以那个时候出现这种东西,你就不要过分的去追求它,你还是继续去做。刚刚开始可能会马上就消失了,可能很久再也不出来,过一段时间它又出来了。越出来就次数越来越频密,面前的对境还是一样的,但你感觉它是虚幻思维的次数会频密,而且程度会越来越深。

有人问会不会消失呢?没那么快消失的。要消失很简单的,比如你想把面前的一个凳子修消失有两种方法的。一种是把它抓起来扔了就消失;还有一种是眼睛一闭就看不到消失了,那是周星驰在演电影。我们不是为了它真的消失,而是要你心里面不再觉得它是一个客体(客观的东西),而是一个虚假的东西。

到了一定的时候,你觉得它是个虚假东西的时候,你就真的觉得它是心的显现。然后有时候有可能眼识因为夺久了看久了,它会出现一点变化等等之类,那只是你眼睛疲劳了,你闭目养神一会儿就好了。所以并不是要它真的变成什么,而是要我们产生它是虚假的感受而已。夺境就是这样夺的。

然后你不能只停留在一个东西上,你可以找任何东西来。你说:“我就喜欢这个对境。”那也没问题,但害怕有些太楞的那种人,他就是这个对境一出现,它就是虚幻的;换一个对境,就不虚幻了。有这种人的吗?有的人特别实诚,憨厚到这种地步。所以要大量的换对境来夺,广扩出去到所有的对境,大如山小如米,所有眼睛能够看到的就认为它是虚假的,一定要去产生这种体会。这是夺境。

当然那个境里面还有个最难夺的是虚空。你说实在的东西,我要感觉它是虚幻的,是可以的。你说这个虚空,我怎么去夺它?我眼睛看它就是个空空荡荡的东西,它本来就不存在,我要去夺它吗?其实虚空很容易夺的,只要闭眼睛、睁开,闭、睁开……去体会它。

你从来就认为那个虚空是个客观的,你闭的时候会认为它还在那里,是不是这样的?其实不是,如果你眼睛一闭的时候,虚空还在那里的话,它是不受阻碍的嘛?我拿个板子放在面前,你再把手伸过去,“砰”你就知道那个虚空没有了。

其实你闭眼的时候就告诉自己,那时候你眼识能够看到的虚空会因为你的眼睛这个缘一断,它就没有了,所以这个虚空不是很客观的在那里。你说:“不是的,因为我手伸去的缘故,其实它还在。”那么我放一个东西,它就没有了,可以被改变的东西,它就不是实有的,明不明白?

为什么要有这种观念?你要去读中观才知道。实有的,它就永远不会改变。比如虚空的性质就是容纳性,那它就应该永远容纳下去。那为什么它容纳了这个东西,就不能容纳其他的东西呢?有一种东西可以一直容纳下去的:真正的虚空——心。而凡夫装了这么多分别进去,就装不完了。你眼识这个虚空,它的容纳性也会被破坏掉,所以这个虚空不是实有的。

当然即使从科学上来说,虚空也早就被证实不实有了。爱因斯坦认为空间是可以靠速度破坏的,速度快空间就会变短等等之类的。也就是说,你心感觉到的那种虚空都是假的,如果心彻底觉得虚空是假的,虚空就真的不成立。当然要觉到这种程度就很厉害了,如果只有一点点感受那就不会很厉害,很深沉的那种感受就非常厉害,所以大家要不停地这样去思维和感受有形有相的东西和无形无相的虚空。

但是,只要是我眼识所看到的,或者是我耳识所听到的,都这样去感受。耳识刚才已经说过了,只要声音一响起,你心马上就附上一个意念“它不是真实的”,然后它响它的,你感受你感受的。感受它是虚假的,然后在这种状态下慢慢安静下去,不再受它的影响。声音有时比眼识还影响人的,因为你睡着了以后,我拿个什么好看的东西你也看不到了,但我可以通过声音把你叫醒的。

比如有些人打坐打到很深的时候,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但是你在他眼前晃,他看不到的。如果这个人入定很深,一般他的眼睛是半闭的,那时候你去弄他,他看不到,根本不理你的。但如果你在他耳边说:“你妈喊你去吃饭呐!”——“咚”他就出来了。(众笑!)

而且入得很静的时候,眼前出现什么东西,他可以不理你的,但是出现一个声音,他会吓一跳而出定。所以初禅的时候声音如刺,声音是一个很刺激的对境。那怎么办呢?你要学会声音来的时候,你觉知它是假的,根本不受其影响,心仍然如如不动。

如如不动是不是证悟呢?不是的,但起码是一种宁静,不受声音的影响,因为它是个虚假的。认为它是虚假的,就不会有它来伤害你的感觉或者震惊的那种感受,心就会慢慢慢慢真的如如不动,一直这样仔细地体会下去。

那么产生这种感受以后,就不要太过的追求它,追求它就是一种低层次的将心待悟。你还是要继续夺,夺下去让它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频繁,如此反复夺下去,你真的会觉得一切都是虚幻的。

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夺人,境已经被夺了。然后在产生这种虚幻感越来越频繁的情况下,到一定的时候,它不会一闪就掉了,它会延续一会儿,你就让它延续一会儿。延续一会儿又起念头了,你又再夺再延续一会。在这过程中人会累的,因为夺是很费力的,它不像大圆满可以安住,它只是一味地夺。夺了以后你用侧面意识保持那个东西(其实保持就是侧面意识),如果再去弄一个另外的侧面意识出来你就完了。

你有这种虚幻感,让它维持一会儿,其实也是一种造作,也是很费力的。但不管怎么样,你刚开始一定要有这些造作。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你慢慢慢慢就会形成定,慢慢慢慢真的觉得它是虚假的。而且你觉得它是虚假,你需要去保持它那个虚假的力就越来越弱,它就是虚假的,就不用再去保持,它本来就是个假象,这种觉知就越来越深。如果这个时候真的是能够把身体都觉知了,连身体都被夺空了。

有时候夺境夺到一定的程度,自然也把身体当成境来夺,就把人也夺了。当然我们今天没有单独讲夺人,但夺境就是今天讲的这些。仔细地一步步的去思维,或者是去想象一个东西,用拳头打也行,用钻子擂也行。

我以前打禅七的时候,我用钻子去戳地板,总觉得一戳它就应该被戳穿,但是心里面老觉得它穿不了,那个钻子会“啵”的弹起来,觉得那个地板很坚硬。那时候我夺到心非常的累,很想喊叫出来,胸口好痛。后来我才知道,这要先从气脉上弄一弄才不会积在胸口,不然积在胸口很难受。那个叫用力过猛了。

所以这个过程中,我们要休息一下,要怎么休息呢?你就什么都不想,坐在那里发呆就行了,让自己自然的呼吸,舒服一下。或者回过头来意守丹田,让自己身体恢复一下体力再来。反反复复这样来。如果是真的不行了,你就要回向完再下座。做任何善法都不要忘了用三殊胜摄持,做了这些修行后,一定要记得回向,回向完了再下座。

第3课

我们继续学习“中观四夺”,前面已经上了两课,今天是第三课,我们接着继续夺。

第一堂课讲的是“临济四夺”,那个就比较深一些,很多师兄听了以后说不明所以,所以我们开始要讲“中观四夺”。从理义上来讲,“中观四夺”比“临济四夺”要浅一些,前面我们已经讲了怎么夺境,今天主要讲夺人。

夺人是什么意思呢?在“临济四夺”里面,“人”指的是心,指的是能;“境”指的是现象。纵览整个佛教,说一千道一万,说来说去都是在说现象及现象的实质。唯识是对现象进行分类,把它分门别类理清楚;中观是说现象的实质。所以中观叫深入派,唯识有时候叫广行派。

而瑜伽是什么意思呢?其实是修行的意思。瑜伽这个词是梵文,它的意思是一个东西跟另外一个东西重合,完全变成一个。我们经常说的“上师瑜伽”,是要我们去跟上师合为一体。那怎么跟上师合为一体啊?根据佛教的理论来说,上师的本质就是心的本质,因此我们经常说要视上师为法身,当我们领悟到自身的本质也是法性时,就跟上师合为一体了。

那么,在没有合为一体之前,我们要想办法把两个东西合为一体,也就是要去求取证悟,这个称之为“瑜伽”。而不是我们现代人所认为那种练练呼吸啊、追求一点平静啊,做几个动作让腰身更细、腿更瘦长、让身体得到锻炼的健身瑜伽。

上师瑜伽是什么呢?就是我们要跟法性瑜伽。跟法性瑜伽是什么意思呢?去消灭自心的执着和分别,当我们完全把执着和分别消除了以后,实际上就跟法性瑜伽了。

回到我们的四夺。临济四夺的夺境就是夺这些显现,把显现破坏了,没有一个实有的显现。临济四夺的夺人认为造成一切现象的本质也是没有实质的,如果你认为它有任何实质,也要把它夺掉,夺掉之后就会发现心的空性。

人境俱夺,就是人和境这两方面都已经做得非常透彻,可以同时夺了。有时候我们夺人会忘了夺境,夺境会忘了夺人,那么你两方面夺熟以后,上手就可以同时开夺,这个叫“人境俱夺”。然后两方面都夺透彻了以后,临济认为没必要再继续这种破坏性的行为,因为对心的实执已经通过夺人把它夺松了;对外境的执着,你也通过夺境把它夺松了。你内心里面会认为根本不需要再去破坏它,觉得它本来就是虚假的,既然是虚假的,夺它干什么呢?那个时候心就安住下来,叫“人境俱不夺”。

这个时候如果一证悟,接下来就进入大圆满的修行;如果没有证悟,夺完之后,有可能会陷入无边。为什么呢?因为外境也没有了,内在也没有了,然而心还没有认知到本性,其实这还只能称为无边。你可能连无的执着都没有了,其实那个无的执着还以轻微的方式存在于你的心里,或者你并没有认识到心的本质。只有认识到本质了,彻底明白本质了,这时候才能真正的叫开悟。

以上说的是“临济四夺”,我们说的“中观四夺”要比“临济四夺”低很多。“中观四夺”的夺境只是夺色法,还没有牵涉到心法。也就是说,“临济四夺”夺人的这一部分,它根本碰都没碰到,只是从“临济四夺”的夺境当中,把身体这部分提出来当成为夺人。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我们普通修行人一下走不到“临济四夺”那么高的高度。我们修行真的要踏踏实实,要很细致地从适合自己的层面、适合自己的程度开始往上修,不要好高骛远。好高骛远真的是没用的,好高骛远会形成什么呢?你可能会背一些很高深的法句,知道一些理论,作为人前炫耀的资本,夸夸其谈你可能很有一套,但实际上对破坏内在的执着根本不起作用,所以修行要讲究实在。

我们凡夫有很多的执着,但表现出来最直接的执着就是认为面前现起的事物(色法)是实在的。我们也会在受想行(心法)这方面产生执着,比如各种各样的感受、思维、情绪等,但我们认为它不是实在的想法不是很多,你会认为你的想法是实在的吗?普通人一般不会去想它是不是实在的,他会知道自己有了某个想法,但要是你给他说这个想法是实在的,他会一脸懵逼的产生疑问——什么是实在,什么是不实在?

那么一个真正学过中观的人,对“实在”(实有)这个词汇进行了界定以后,你不会认为你这个想法是实有的,但你会认为面前的东西,比如电脑以及你所看到的山河大地、房屋等是实在的东西,而且你的感觉中就觉得它是实在的。

在概念里面,你通过离一多因、有无生因等各种各样的中观的因去分析,认为它没有实质,但实际上你的五根感觉中间根本不认同你的观念,这就叫“知行不合一”,是一种毛病。也就是说,你意识里面的“知”,知道它没有实质,但你直接的感受不这样认为。

当然,在修行中我们可以用一种“调和”的方式,什么方式呢?我们可以先去修“现象以现象可以存在,现象上的实有不存在。”这句话是根据格鲁派的那句“柱子以柱子不空,柱子上的实有空”,稍微变化了一下词汇演变过来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可以看到摸到这些现象,但在我的头脑里不认为它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这就是我们初期单空的修行。

但是,如果你要获得应成派的证悟,那么最后连现象都要消失,因为你的执着就是那个现象,这个现象就体现了你的执着,意为现象的出现就是你执着的一种表现。你要知道法性的话,这些现象就要消失——这就是应成的观点,它来得比较“毒”,一走到底!

但对于我们普通人是做不到的,我们普通人要怎么办呢?当它存在的时候,它可以存在,因为我没办法让它消失。这种消失并非是我们闭眼不看,或者像一部电脑放在我面前,直接把它扔出去不见了的这种消失。而是内心认为它就是没有实质。(它完全不再显现,这种消失只有法性定才能做到。)

我们现在还做不到进入法性定,那要怎么办呢?当现象存在的时候,好了,你还在这里,这个存在的习气太重了,我就让你先存在,但我要从观念上去训练我的心,慢慢认为它不是个真实的存在——这就叫做“夺”。对我们来讲,以这种渐修的方式去夺境,相对容易很多。

当然,除了有对外境存在的执着,我们同时还有情绪的执着,往往情绪的执着对我们的影响还更厉害一些。不过,当你去夺情绪的时候,特别是在座上去夺时,通常不好入手,因为你平时虽然经常被情绪左右,但在座上修行的时候,一般不会有很明显的情绪,所以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夺,也就是说没有对境给你夺。

但前五根的色法对境就不一样了,它们随时都在你面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上来就要开始夺境,因为它最容易,你所夺的对境有一定的稳固性,暂时不会消失,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去夺,这个叫做夺境。

为什么夺人是夺这一堆(身体)呢?我们是在色法上分了人和境,这种分法实际上是不彻底、不全面的,但是从修行来讲对我们最合适。因为在我们普通凡夫的层面,面前的东西和我们的这堆身体始终都在我们的认知中间存在,眼睛一睁开,你就会感觉到身体的存在,然后可以看到外境的存在,听到外面声音的存在,这些东西随时左右我们。当然情绪也左右我们,但刚刚说了情绪不好夺,而色法随时都在,那么就容易让我们去夺它。

夺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排遣、破坏、摧毁的意思。夺外境的方式首先是思维,你一定要在逻辑上明白外境没有实质。我们说知行合一,“行”上暂时不行,“知”上起码要知道它没有实质嘛。我知道它没有实质,这个通过离一多因就可以推断出来,但我的五根却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它就是存在的,形成一对矛盾,我知行不能合一,彻底的知行合一是要在它消失了以后。

现在没有消失要怎么办呢?我们取一个折衷,就是“现象以现象在”,但是我拼命修行去感受它不存在。它是一种假性的存在,不是一种真实的存在,是一种虚幻性的存在。所以,夺的目的在于培养我们的心直接对外界的物理性的认知变成“所有的现象其实是一种虚幻的现象”的认知,直接的感受而非概念。刚刚开始的夺是用思维,思维某一个东西放到外面,我们不停地去思维它,用离一多因、有无生因去思维,慢慢慢慢就变成直接去感受。

有些人说自己对离一多因、有无生因等这些因已经思维得太多了,能不能教一个直接的方法?于是就变成了用光去射它、用雷去劈它、用金刚杵去穿它。前两天有个师兄,这也可能是个天才,才学了几天就发明了一种方法,他说用风去吹自己,吹吹吹,把自己吹没了,而且在飞机上吹的,我都不知道在飞机上的风是怎么吹他的?飞机都没有吹没,而把他吹没了?!(这个师兄肯定在听课。)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把面前看到的东西(我们每个普通人都会这样认为:你看到一个东西马上就会有实有的感受上去,它是一个东西存在那里。)通过观想的方法让你觉得它不是真实的、是个幻象一样的东西,这是初步的虚幻感。再通过思维去加深它,然后去延长这种感受的时间,这种虚幻感可以形成定。

而在定中你还可以再去体会它的虚假,又因体会它的虚假形成定,定了再体会它的虚假,反反复复,慢慢慢慢认为它是虚假的这种感受越来越深。开始可能就是如幻,慢慢慢慢你真的觉得它可以消失,逐渐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就真的入定了。

入定了有两种状况,一种就是你真的已经丢失了认为它是虚幻的这种认知,其实这是一种禅定,禅定也会让它消失的,禅定很深的话也看不到感受不到了,甚至连触受(身体)都消失了,这种有可能是禅定造成的效果。

还有一种真的不是禅定,慢慢慢慢很多人就会引发对触受的虚幻认知 ,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夺人了。触受就开始消失,觉得身体不是真实的,慢慢会进入一种什么都没有的感受(看也看不到了,耳朵也不听了,鼻子和嘴里面的味道根本就不觉受了)。这个时候心还很清晰,心就会产生一种“所有的现象其实不是真实的”的觉受,这种就真的是单空的觉受,进入单空的定了。

但它是不是开悟呢?它不是开悟,真的只是单空的定。但是要达到这种,仅仅靠夺境是不行的。刚刚开始夺境的时候,对外面的境会产生虚幻感——比如眼前看到一堵墙,你真的觉得这堵墙是虚幻的,甚至感觉到你可以穿过去;看到一座大山,感觉它好虚假啊,自己可以跑到里面乱穿,甚至把大山拿出来在手里面揉,揉成一团泥扔到一旁都有可能的,产生各种各样的一些觉得它不真实的感受,这就是如幻的感受。

慢慢慢慢你的心真的觉得它可以消失(但实际它没有消失),也就说实际上你这些闻思、观想、用光去射它,这样的方式已经打烂了你的心的执着了,以前直接认为“它是实有”的这种执着已经开始动摇了,叫撼动这种执着的实桩。

但仅仅把境夺了还是不够,我们的认知中间还有很厉害的一个执着,而且这个执着也特别影响我们,就是我们的身体。“中观四夺”的夺人就是去夺自己的身体,要去直接性地破坏我们的心认为身体是真实的这种实有感。我说的都是“感”,感是直接的,不是思维。

你看我们一醒了以后就开始感受到身体,而且我们一生中,基本都是为这个身体的感受在奔波。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比如我们要去泡温泉,你会觉得这个身体泡着温泉里面很舒服;你要去约会,你是要让两个身体产生接触才会舒服;你要吃饭,你是要这个身体感到饱足;你要穿衣,你是要让这个身体感到温暖。其实这一切有一个最基础的感受,就是我们觉得这个身体是真实的,它是实实在在的,而且我们对它的执着是很深的,深到“一塌糊涂”。

为什么呢?我们以前经常讲一个笑话:一个人有很多的金钱是一个0;家庭幸福又是一个0;事业成功又是一个0;无数的成功不停地叠加是0;而身体是1,如果没有身体,所有的成功全部等于0。我们以前经常有人在鸡汤文里面会发这些东西,就是说身体很重要,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要注意身体。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认为一切的幸福感觉全都要依据这个身体进行领受,我们的身体不行了,我们会直接难受,亲人的身体不行了我们会替他难过。

我们对身体的执着,以至于会认为这个身体叫做“我”,自己的身体是自我,别人的身体是他我,都叫人我执。我们一直认为身体这种聚合是我,这就是意识层面的人我执。普通人这方面的人我执很深的,你说我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骂我、你侮辱我,这些没问题,但是你要打我,那我就要反击你了,原因我们对身体的实有感太深了,总要去保护它。

我们的很多恐惧也是因为身体的实有感而引发的,有恐高症的人跑到高处去往下一看,觉得受不了。人很怪的,你在平地上画平行的两条线,每条线长一千米,两条线的距离只有一尺,你让他站在中间走一千米走过去,他蹦蹦跳跳的,绝对不会倒。但是你把这一尺宽的两条线变成一尺宽的木头,悬在一百米的空中,你让他上去蹦蹦跳跳,他马上就抱着木头,“哎呀,不得了啊!”为什么呢?恐高。恐高的原因就是我们对这个身体的执着造成恐惧心理,破坏了我们的平衡感。

我们对身体有很多很多的执着,甚至有些人你不能用刀这些东西指着他的,就算是朋友亲人很远拿着刀指着他,他会害怕地说:“把刀给我拿开!”他心里面理智知道它不会戳向你,但他就是害怕这个东西,为什么?不安全,觉得这个东西会刺伤自己,太需要对自己身体保护的这种安全感了。

我以前也跟大家讲过一个笑话,电影《英雄本色》里面周润发演的那个小马哥多英雄啊,人家拿枪指着他,他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被人用枪指着我的头!”说得好英雄气概啊!实际上懂修行的人就知道他是个怕死鬼,他害怕抢打到他,会把他的身体摧毁。

我们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痛苦就是因为执着身体的实有,我们不知道这个身体是虚幻的。但如果你真的通过修行夺夺夺,把身体夺到一定的时候,破坏到一定的时候,那种实执感减轻了,你会发现你的心松了很多,清晰了很多,而且变得勇敢了很多,恐高症都会消失,你开始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这个绝对不是概念可以让你知道的,而真的是一定需要修行。

比如概念说:“你修四夺,假如你有恐高症的话,夺了以后你可以没有恐高症。”你听了这话,概念已经知道了,然后你走到比较高的地方,你还是会吓得屁滚尿流的,你发现心不听你的话,那个执着就是要让你怕得不得了!

但是你真实地去修四夺,修它个一年半载以后,莫名其妙恐高症消失了,这种消失才叫真正的认知。并不是前面你知道了“修四夺,执着消失了可以没有恐高症”的认识,那个叫知识,在这一点上知识不是力量。真正修行去掉了执着以后,你的心才有这种清晰的、不受执着控制的一种力量。

我们对身体的执着那么的深,所以我们就要开始去夺我们的身体。有些根基比较好的人,比如五加行修得比较好,中观的闻思也比较透彻的那种人,他根本不夺境的,上来就开始直接夺身体。这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你对境夺得不熟练,就是破坏外境、产生对其虚幻感的这种训练不扎实,夺人的时候你也可能夺不下去,所以我们讲先要夺境。但有些人不是这样的,他上来就开始夺人。

我们以前讲过夺境的方法,其实夺人方法完全是一样的,只是换了个角度。我们夺境是先发心,修上师瑜伽,上师融入自身,让上师在自己心间放光或者变成金刚杵或者变成一把宝剑,唰唰唰,文殊宝剑从心间出来,把对境穿得稀烂,感受它的虚幻性。

然后现在夺人是倒过来,把上师观想在前面(就不用化光融入自身了),或者就直接拿一幅唐卡放在你前面。先是发心,念完了发心的颂词以后,心平静一会儿,平静下来就观想上师,直接想上师的心间放光开始射你的身体。比如我们修文殊,把文殊菩萨的像挂在前面,他的宝剑变成真的飞下来,把你的身体穿得稀烂,或者上师本身化光就变成一个金刚杵直接飞进你的身体里面,自己的身体完全被穿得千疮百孔,碎为微尘,然后微尘也消失,不停地这么去观想。

观想累了以后,你就不用想了,歇一会儿,然后再来,反反复复这么去做。做的目的跟前面说的都是一样,你要去直接觉知到你的身体是虚假的。而且这个很奇怪,夺人的时候,你觉知到身体虚假的时候,实际上你是看不到自己的。夺境的时候往往是眼识看的,按照以前的经验,眼识和触识是有关联性的。

比如我们看到的墙是这个颜色的,因为我们以前摸过这个颜色的墙,所以我们就知道这个墙是硬的,眼睛看到的只是颜色和容色,摸到的硬度是触识,但是我们往往把触识跟眼识结合在一起:“这个东西肯定是硬的,那个东西肯定是软的。”是不是?我们一看到豆腐直接认定它是软的,因为我们有经验,以前摸过,所以会产生触识跟眼识的联结。

我们夺境的时候,往往是通过观想去破坏对境的实在性,让它变得虚幻的时候,实际上是同时引发了眼识和触识的一种变化。比如我们观想用光去射对面的一堵墙,观想是利用眼识,光是一种眼识的觉受嘛。穿穿穿,产生了虚幻感后,这个虚幻感带给我们的感受就是我们可以走过去,手可以放进去。从唯识的角度分析,这个“放进去”实际上是触识,我们碰到一个东西觉得硬,被阻挡,这是触。

我们夺境的时候产生这样的观念,实际上是通过思维对眼识和触识上做了功夫,去动摇我们眼识和触识所引发的实在感,这是从学术上这么去讲的。实际上你不要去管这些学术,你就去夺,夺了觉得它是虚幻你就行了,我管你什么眼识、触识啊,如果一个人心非常清晰的时候,他可以分析出这些东西来。

但我们有时候是昏的,特别是搞艺术的人,本来眼识只能看见颜色和容色,他不会这么说的。比如他看见一个人时:“哇,我看见了她,我看见了温暖。”——啊!温暖?温暖你眼睛看得到吗?你要用手用皮肤去触碰才行的嘛。而他就不是,搞艺术的就是几个识在乱用。比如说“秋天,一片落叶掉下来,带动了我的寂寞……”落叶就落叶嘛,和你寂寞有什么关系啊?艺术就是搞各种识的串联,带动影像啊象征啊,撩起你的感受,那个叫艺术。

我们在夺外境的时候也是把眼识和触识进行了一些联结,并且去撼动它。但反过来去夺人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夺人的时候实际上你是看不到自己的,你坐在这里夺人的时候,你的躯干对你来说实际上就是一堆存在的感觉,是触受。

这个触受有可能是很沉重,有可能是某个地方有点痒,如果吃多的话肠子有点痛,都是触受。然后我们射射射,用光在射它也好,金刚杵来穿它也好,剑来劈它也好,或者有些师兄说的风把它吹散也好(那不知道是什么风,那个叫中观风)。

实际上是你的心通过这样的观想去觉知到触受的变化,这个触受带给我们的一个直接认知就是它是存在的,这一堆是存在的,因为我们也是通过看自己或者通过镜子看自己,或者是低头看自己,跟这个触产生了联接的,我们会觉得这个触和这一堆是一个东西,是不是这样的?有没有自己去体受一下自己的身体?

佛法里面观察和觉知自己的身体是一个很厉害的事情,你看那个小乘的四念住里面,首先是说“观身不净”。不过它不够究竟,上来就说身体不净,所以你不能贪恋它,起到这个作用。我们大乘就更究竟,说到了本质观身是空,比不净究竟了很多。到了密乘里面说观身是法性,全都是坛城,更究竟了,连它的清净的作用都观想出来。但是不管怎么样,小乘也好,大乘也好,密乘也好,都是要去仔细地认识我们的身体是什么的。

我们为什么要去夺掉现在对身体这样的触受呢?因为这些触受就是二元对立产生的一种污染执着,它一定会带给我们痛苦。如果你要觉知它是个坛城,那坛城是不会带给你痛苦的;觉知它是空性,也没办法带给你痛苦;你要觉知它不净,小乘那种观身不净的话,那么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消除你贪欲的痛苦。如果你没有更深入修行的话,那个不净一定程度上会引发你不爽的感受,所以不净观不是一个真正的正观,从高的角度去看,它是一种邪观,但是它有对治作用,可以对治贪欲。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是在对身体的认知上下功夫。

我们的夺己(夺人)也是这样的,所以我们用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射自己,它的目的是什么?要让我们直接去觉知到身体是不实在的。开始的时候,我们可以通过分析知道:身体是骨、是肉,通过离一多因去分,不管是肉分子也好,骨分子也好,里面的血液分子也好,分析下来都是空的,这一堆其实没有实质。你可以头脑里面这么去想,这个是思维性的东西。

但是思维要产生觉受需要很长的时间,你用这种光去射,或者风把自己吹散,或者金刚杵穿烂,可能很快就引发“它真的不实在”的觉受。这种不实在其实是通过你的思维、意识,搅动了因触识而引发的身体实有感。“意识搅动了因触识而引发的身体实有感”——这个是很学术的一句话。你去想用光穿、金刚杵穿、风吹……这叫意识,观想是意识性的行为。

这个时候,你都没看自己的身体坐在这里,实际上就是一堆触识:它沉重,它有时候痒,有时候有点痛……然后经常观想光、金刚杵在里面穿的话,你会觉得这个东西不存在。这个东西不存在,往往是认为这个触识不存在。

身体最明显的感受就是触嘛,当然,触可以进一步分成麻、痒、沉、重、痛、酸这些感受,但不管怎样,统称为触识(接触的触)。里面那种感受叫做内触,外面人碰你产生的感受叫做外触。菩萨修到一定程度,身体感到暖融融的,很舒服愉悦,那个叫做内触妙乐。外触也可以妙乐的,比如抚摸,还有比抚摸更妙乐的,我不想说了。还有kiss,它也是一种触,我们从学术上去分析它(大家不要想歪了哈,想歪了佛法就讲不下去了)。

这种触识产生的时候,你就会认为真的有一堆东西在那里,带动了错误的执着,然后你用光去射它也好、用剑去穿它,这种意识的观想就搅动了因触识而引发的那种实有感。慢慢慢慢地,心就不认为它是实有的,真的是一个虚像。

如果你能够产生“这个身体从头到脚完全是一个虚幻”的认知,那是很牛的一个感受,这个感受可以减轻很多很多的执着。到很深的时候,你甚至就开始有一点明白真的不怕生死了。因为在一般人的观念里面,身体的消失就是死,你慢慢把身体夺空了,心真的开始认知我们生命的本体(我们的能)不是这一堆。人们认为自己的能是这一堆是很蠢的,我们下节课会详细地分析这个能。

我们认为人我的能就是这一堆,我们觉得能动者就是这一堆,外境是我们的所,这两个是能和所。比如我用拳头去打外境,慢慢慢慢观察下来,发现身体不是能,它是个工具,真正的能是意识,是心。意识命令我的手打左边我就打左边,意识命令我打右边我就打右边,命令我的眼睛看左边就看左边,命令看右边就看右边,是意识在做主,意识就变成了能。

后来发现意识也不是能,意识其实是受情绪调拨的,比如我爱上了你,我想的全都是你的好,哪天我俩分手了,我想的都是你的坏。结果我的意识后面还有一个做主的,这个能就变成了情绪。进一步观察,发现这个情绪还不是能,为什么呢?其实挑动情绪的是那个受(感受),某种情绪引发我舒服的感受,我就喜欢这个情绪,这个受在带动情绪。

为什么你喜欢恋爱?因为恋爱让你爽啊,如果恋爱让你长期痛苦你就不干了。当然你说有时候恋爱也会痛苦,那是因为你渴望它引起你爽,如果你要是知道这恋爱一直让你不爽的话,你绝对不干的,而且你也坚持不了很久。

这种情绪肯定是能引起你愉快的感受,你才喜欢这种情绪的,因为当真能够带动你的是那种受(受想行识的受)。当然情绪有时候本身也能够带动受,凭空地产生一种情绪,受就出来了,比如不好的情绪带动不好的感受。但受本身(就是快乐的感受或者不好的感受)是我们产生情绪的一个很大的动因,它又变成了能。

然后我们再去观察受,后来我们会发现,其实这个受也不是能,这个受也是从更底层的心里面产生的,我们就要去让这个受消失,受这时候就变成所了。什么东西造成了受?我们发现造成受的是我们根本的那个执——我执:末那识。它就不是身体那一堆能,把身体认为“我”是很粗大的认知,这个时候末那才成了“人”。(“人”就是能动的意思,我们说什么是“人”呢?人有主观能动性,哲学里面讲的。)

一层层地观察下去,最后我们再去看这个人我执,发现人我执也不是能。人我执只是心捏造的一个东西,当我们发现这一点,我们就发现根本的能不是人我,人我也不存在,只是心的一种明力。心的这种明力以主体或者主宰的方式这么发出来,就成了人我,变成了能。这个人我也不是真正的能,最后发现心的明力是能。

心的明力到底是什么呢?再观察下去就会发现,心的没有人我的这个明力,最后发现它也是空性的。这个时候就发现最根本的能原来是光明、是法性,是造成一切事物的根本原因。一层层地观察下去(这是我们后面要去讲的),直到最后一直要走到光明那个程度。

为什么要消灭人我呢?因为发现光明根本就不具人我,光明不以某种角度或主宰性的方式发出来,它绝对地随缘,佛陀就是这样的。所以人我执是一种错误的执着,就以角度或主宰的方式去看问题,一定会形成二元。而全面地、遍照性地看问题,是不具二元的,那就是佛陀看问题的方式。

佛陀看问题的方式叫做照见五蕴皆空,他不是照见自己的五蕴皆空,而是照见所有的五蕴全是皆空。每个人都有五蕴,但他用的这个五蕴代替了所有的五蕴,对能一层层地观察下去,那是后面比较深的层面。处于我们这个层面,认为的那个主动的能就是我们的身体,这是最粗大的。所以我们要去夺什么呢?就是要夺掉我们身体这个能,“能是身体”是一种彻底的误认。

我们经常会说“我去哪里”,其实你心里面想的就是:你和你这一堆,还有你这一堆里面包含的很多思想、想法移动到哪里。你说你去美国,就是你这一堆和你头脑里面的一些想法,搭一个飞机到了数万里以外的一块土地。其实以唯识的角度看根本就不是的,只不过是你内心里面各种各样的种子,依据你想去美国的这个念头,然后逐次展开因缘。

如果你采取了坐飞机的方式,展开的就是空姐、飞机上各种各样的零食、你坐飞机的疲劳,然后出现在那么一块土地上。如果你采取步行的方式,它也会逐次展开,走到哪里是哪里。那个感觉你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块地,有海洋、有飞机、有很多空姐、还有你自己。其实不然,没有一个东西是真实的,全是你心里面的一些种子依缘逐次展开而已,这个很难想象。

很难想象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我们的想象和思考是以身体的实有感作为基础的——身体的实有感和外界东西真实存在的这两种实有感(一个是人我执的实有感,一个是法我执的实有感)。以它们作为基础在进行思考,你就不能想象这些东西是虚假的东西逐次展开。

如果你要真的把人和境都夺空了以后,你就觉得这个真的是逐次展开,其实你哪里都没去过。心的现象逐次展开,就像电视机里面的超人在里面捏着拳头飞,他飞了很久,其实还在电视框子里面。那个电视框子就是我们的心,情景逐渐在里面展开,实际上就是这样的。

那么,我们要产生真实认知的话,要去夺掉自己身体这些东西。刚才说了,先是思维,然后是光线直接射,慢慢你就会直接觉知到这个触受开始消失,或者觉知中认为(这种认为是直接性的)它根本真的就是一种假象。能够产生这种假象的时候,就说明你对身体的执着开始在减轻。这个是夺人的一些初步的觉受。

一样的,这种觉受产生了以后,你就要在上面慢慢慢慢凝(定)一会儿,让你延续这种虚幻的感受,延续一会儿,你一定会延续不下去的。甚至有些人故意去延续的时候,延续到憋气“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这样,它一定会走的。他想保住这种虚幻的感受,“哎呀,来了,来了,好不容易来了,你不能走!不能走!呦……没了,没了……”——不要这样,没了就没了嘛。刚刚夺出来虚幻的感觉以后,起一个淡淡的念头,让它留一会儿就行了。它肯定消失的,消失了以后再来。这种东西你强行用意念去让它留,其实不是在留它,而是在破坏它。

我们举个例子,那个心就像一块屏幕,屏幕上产生了虚幻感,现在你要去留虚幻感,就加了个“留虚幻感”,那么屏幕上就出现了“留虚幻感”,因此把虚幻感破坏了。我们的心像屏幕一样呈现,本身呈现出来虚幻感,那多好啊,留下来就行了嘛。你却马上起个“留虚幻感”的念头——哦豁,结果虚幻感就要让位,让给“留虚幻感”!

这跟那个侧面意识的意思是一样的,定的时候有个侧面意识,其实就是心想定下去,略略地有一个警觉力,让自己一直这么定下去,不去胡思乱想。结果他就要去注意,他要搞清楚侧面意识是什么,就拼命去观察侧面意识——哦豁,定也没有了,侧面意识自然就没有了,全部就弄翻完了。修行中我们要去体会这些细微感受,讲了这些东西,如果你不去做,还是天方夜谭,根本没有用,所以你们一定要去做。

夺己也是一样的,产生虚幻感了以后“产生了!哇,产生了!”——产生了就产生了嘛,怎么着?产生了以后,股票也不会涨的,女朋友走了还是不会回来(不回来正好,反正是虚幻的)。所以那时候你不要去留住它,不要管,有一种虚幻感就行了。不见了,没关系,再来过,累了就休息一下。

这个过程中,建议大家不停地去修菩提心和上师瑜伽,因为菩提心和上师瑜伽修了以后你才有动力,还有那种体会会越来越深,真的是不一样的。因为通过菩提心和上师瑜伽把心搞得柔软和有福德以后,那个虚幻感容易产生,出来得比较快。而且深度比较深,时间延续比较长。

身体虚幻感的产生,并不只是产生虚幻感这么简单,它会带来一系列的作用:你的执着减轻了,很多很多恐惧会消失,甚至身体都会变好。为什么?你在体会虚幻感的时候,它实际上是一种定。人打坐,生定的时候,那个身体自然会变好的。你要是坐到超过欲界定以后,哇!那真的是身体倍儿好,吃饭倍儿香!

有人说,修到二禅的人,不出家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因为世间的一切那真的是毫无意义。这些修到二禅的人,看到我们认为最幸福的东西,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猪吃东西一样,猪的快乐一样的,毫无意义。所以修到二禅的人基本上都会去出家。你现在就害怕出家了?(看嘛,你多么喜欢做猪啊!)

为什么?你思考的东西还是以现在的那些感受基础作为判断的标准,如果你有修到二禅的感受基础,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就像那个穷人,他还不知道发了财以后多快乐,他会说:“我发了财以后,我一定要把二十个馒头堆着吃!”原因是他饿坏了,如果真的发了财,他会吃馒头吗?他思考的基础就是那些东西。

我们现在思考的基础也就是我们五根这点快乐,好像我们离开了五根的快乐,就不知道还有其他的快乐了。既然有种定可以超越欲界定,它的快乐一定要超过欲界所有的快乐,否则根本就不能成为高端的。如果我们这种触受慢慢被撼动了以后,它慢慢就真的会消失。因为触受被撼动了,产生了“它真的是虚幻”的感受,会觉得它越来越虚幻,然后在这种感受中定下去,触受就真的会消失。

那个消失的方式很奇怪。它有时候首先是一块地方消失;有时候是从头到脚慢慢来;有时候是从脚到头慢慢来。慢慢慢慢“哎呀,脚好像没有了……”——记住啊,那种“没有了”不是麻木性的没有了。比如把腿憋在那里,憋久了也没有了,那是麻木,不叫单空,因为你心里面一点单空的认知都没有。单空的虚幻感不是麻木,就是触受真的消失,身体也消失了。

但是,很奇怪的,你的心很清楚。夺己的时候,有时眼识也模糊了,有时连眼识都没模糊,他眼识也看得到,只是略略有点模糊,但这个身体的触受真的没有了、没有了……“哎呀,好像我觉得我这一段是空的啊,我觉得没有了!”

最滑稽的是有人告诉我:“身体没有了,就一个脑袋顿在空中!”他没去观想脑袋是空的,他只把身体那段搅烂了,留了脑袋(我估计是他太喜欢他的脑袋了,哈哈!)有没有人把脑袋搞没了以后,身体是实在的?因为教这些东西,他们很多人来问,问得挺搞笑的、挺好玩的,那说明他们真的在做,所以也是非常的欣慰!

在打坐的时候,如果不看镜子,你看得到你的脑袋吗?你的脑袋在你的感觉里就是一个沉重的触受在那里。如果像我,我的身体太好了,我还感觉不到它沉重,只有一种内触,因为我脑袋经常不痛,也不是经常不痛,是它没痛过。当然,你给我一棒,它还是会痛的,这是一种触受。其实我是看不到自己的脑袋的,搅烂以后,那种因触受引发的、认为它是真实的错误认知产生了改变,慢慢慢慢你就会觉得消失。

很奇怪的,脑袋都消失了,还看得到。眼睛在脑袋上嘛,脑袋消失了还看得到。实际上是触受消失了,所以别人看到你,你还在的,并不是真正的你的法执完全消失了。那个俱生法执消失挺厉害的,俱生法执如果真的完全消失了,你的身体说消失就消失,有时候别人都看不到你。

玛尔巴经常整他的弟子就这么干的,本来是一个人的身体,突然一下一个月亮就出来了,突然连月亮都没有了,座位上没人了,突然金刚萨埵又出现,下面的弟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我们禅宗不能这样干哦,禅宗这样干他要打你。

那你说玛尔巴对不对啊?两种不同的教法,都是一样的。禅宗主要是去追那个法性定,追那个真正透脱,所以所有显现的净见量它是不认的。净见量还是一样要归入法性定,所以它不认这个东西。但是密宗不同,密宗它有净治明相,它要去把光明显现清净,就会变成坛城、本尊这些东西,但最终它的本质都还是法性定里面那个空性。所以两种都是对的,我们没有说谁好谁坏,不能在这方面认为谁好谁不好。

不管怎么样,我们开始夺自己身体,这个是非常的重要。夺了以后产生各种各样的感受,你不用去管它,不管它是什么样的感受,其实都会过去。不管什么样的感受,和你认为“它是实在”的感受都是一样的、都是假的,也就是它根本就是一种心迷乱的一种强行认知,像梦中一样。

虽然我们有这样的观念,但是我们通过这种夺己的修行,越来越夺、越来越夺、越来越夺,我们的心就真的开始认同这种认知。心真的认同了这种认知,执着才会减轻。执着减轻了以后,我们的心才会真的直接认知到无执是什么意思,而不是概念里面去想一个无执,或者去强行捏造一个情态(心的一个状态)出来,认为它叫无执。无执什么都不是,没有什么东西叫无执。

无执就是无执,勉强说叫平常心,但我们凡夫是认识不到那个平常心的心,你那个“平常心”出来就是执,上面的污染太多,叫“在缠”。你要把上面的在缠剥掉,剥到一定的程度,你就真的可以体受到无执是怎么回事,平常心、本来的心是什么样的,就叫做开悟。而不是靠观念去分别,靠观念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说语言和思维不能触及,就是这个原因。

有人说夺的时候是在思想,中国人认为思想是在头脑里面想,因为想多了头会痛。有人认为想是在心里边的,一想爱人的时候,大部分的明力来自于心口,所以想着想着心就痛嘛。特别是爱人不见了,思念成疾——“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是不是这样的?日本人更精彩,他认为思维在肚皮里面,所以他们特别沉得住气,自杀的时候要剖腹。

不管怎样,你思考而引起气脉的动,实际上还是一种虚假的现象,还是不真实的,也是一种执着导致的结果,只不过这种执着太有规律、太真切了,我们就觉得他真的是实在的。由于要去破除这种太真切、太真的感受,所以才用了离一多因理论,首先在理论上证明它不是实在的,但是你心体会不到。怎么办呢?修行!

原理就是这样的,说起来非常的简单,但真的做起来,你要很踏实地去体受。各种各样的感受出来了,但每一种感受都不是真实的,但这些感受出来了,有可能破坏你以前认为它实在的那种感受,起到了单空的作用,这就是夺人。反反复复地夺,夺了再夺、夺了再夺,随时随地不停地夺。

在我们目前这个阶段,夺人应该是大部分师兄的一个主要的修行。如果你说要夺情绪,要夺受想行识,其实你现在做不到的。你先要把身体夺虚了以后,或者把外境夺到认为它虚幻了以后,你的心就产生了一种能夺的能力,有了这种能力,可以日常生活中间去夺受、想、行(还夺不了识)。

而在平常生活中会有很多的碰撞,很多的矛盾、纠结、痛苦和斗争,这些出来了以后就引发好的感受和不好的感受,然后调回你平常夺人、夺境的虚幻感,去应它(就是去夺它)。什么叫去应它呢?产生一个很不舒服的感受的时候,就把夺人的那种虚幻感调回来,心这块屏幕只能放一样东西的。比如心这块屏幕一开始很纠结,因为他欺负我,不舒服。然后就调回平常修单空的那种虚幻感(修夺人产生的那种虚幻感),虚幻感在心的这块屏幕生起来,如果它的力量够强大,不舒服感就一定会被消化,会被压制掉,或者被化掉。没有办法同时存在的,因为虚幻感不承认另外那种感受。

那你说这个时候是压制还是化掉呢?是压制。化掉是什么?还要加上思维,化掉的思维是“她是我妈,这种东西是不好的,这种东西是造业的,这样仇恨或者嫉妒要下地狱的……”这个有化掉的成分。如果是仅仅生起单空虚幻的觉受,还不是化掉,它是压制,因为单空虚幻的觉受在心的画面出来以后,心就没办法诞生另外一个不舒服觉受的画面了。

但是这个单空的觉受比思维直接,思维有时候油了以后就不管用了。但是生起了那种单空的觉受,它很有力量、很直接的,如果你训练得很厉害的话,一调起来,它马上就消失。那这样只是压制行不行呢?没关系,你先压制,压制到一定的时候,产生真正的空性的时候,那就真的化掉了。

当这种只是压制的单空修的很深的时候,你会开悟的。开悟了,就产生空性的认识了,空性的认识就会把这些东西彻底化掉。因为我们对身体的执着太深,所以在我们这个阶段,夺人这个是相当相当的重要!大家不要好高骛远,上去就去说:“不思不想自安住,认识本性”这些东西,很多时候就流于言语和流于一些感觉,甚至把想象的东西当作是证悟。

网上有师兄说:“有点像转移注意力的感觉。”不是这样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不能把你带往空性的,单空可以把你带往空性。转移注意力的话,比如我们失恋了,失恋的痛苦来了,我们去喝酒、打架,然后喝酒、打架的痛苦会接着来的。喝酒、打架不会把你带往空性,那不是一种良性的东西。还有喝酒、打架这些东西对消灭恋爱的贪欲或者是失恋的痛苦不会起到根本性的作用,下次又来了。

但单空的这种压制,它还是带有一定的消化性,单空久了以后,只要这些东西一生起来,一撩它马上就消失了,而喝酒、打架这些东西是不行的,所以这个差别很大。这样的说法就是因为完全是靠想,没有修过,所以它中间的差别你搞不出来,你不清楚。但是你去修的话,就知道中间的差别很大。所以说夺己相当的重要,一定要坚持长期这么去做。

那做的过程是什么?首先是产生了虚幻感,开始是很粗大,前期绝大部分是观想和思维,用离一多因去思维身体是假的,然后观想用光、金刚杵等这些东西来刺破自己,穿透自己,身体消失,或者成为一堆灰,吹散以后什么都没有,其实都是发生在你思维中间的。

慢慢的观想和思维会越来越少,你会直接觉得这个身体不是真实的。我们修单空时,上座以后,皈依、菩提心的颂词念完,观想上师融入自己,然后修单空。只要心念往回一收,偶尔会产生一刹那,直接会觉得它是虚幻的,根本就不用想、不用再夺了,这就叫产生了一种照,或者叫觉知。

为什么不能叫做照呢?因为它还不是很广泛、不是很大,但可以叫觉知。觉知其实也是照,照的范围大一些,而这里的觉知只是身体这个目标,针对身体的某个局部来讲,整个身体可以称之为照。但是把身体和外界比较起来,它就只能叫做觉知,因为身体和外界比较只是一部分,我的心上去就直接地觉知到我的身体是虚幻的,不用再去观想那些东西了。

可能这个时间就只有一会儿,然后又想就又有一点点,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到了一定的时候就直接觉得它是虚幻的,然后在觉照它是虚幻的这种状态里面,一直让它延续下去。这种延续大家要记住一定是放松和不费力的,如果费力就说明是不对的,比如你用力去夺,或者用力去感受。你坐在那里根本就不用力,就直接觉知它是虚幻的,很有可能是虚幻一会儿,又飚了,飚了再拉回来,再虚幻了,思想又飚出去了,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然后就会一直觉得它是虚幻的,最后不费力不作意都觉得它是虚幻的。

当然我说的时候只有几分钟,但你修行的时候可能是几年,也有可能几个月,这个就不知道了。因为这和每个人的执着程度、精进程度、信心程度、菩提心的程度以及视师如佛的程度都有关系,它是个综合因素。就像一个人挣钱一样,你管他怎么挣来的,但他挣的时候一定是依靠综合因素挣来的。

然后就慢慢地夺到越来越厉害的时候,你不光在座上,走在路上或任何时候你都觉得自己是虚幻的。它带来的一些感受是什么?就是你的胆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勇敢、意志越来越坚定,身体甚至会经常感到很清明,对自己身体的认知会越来越深,人的身体越变越舒服,就有很多很多的作用。

因为你夺自己、观察自己的时候,其实它有一种觉知力在里面,在那个觉知力里面产生了定以后,慢慢地你会清晰感觉到气脉的流动。所以有些学中医的人去跟我们很多的师兄聊天,那些师兄直接告诉他脉是这么走的,根本不要那学中医的来教。我们公司和山庄都有这样的师兄,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慢慢地开始对自己的身体了解越来越深了。

我们平常人的心是不了解自己的,我们老是喜欢去观察别人,别人左边眼睛一动——他在鄙视我;右边眼睛一动——他在赞美我。反正都是你在分别。我们观察别人非常地用心,从来不把觉知往回收来观察自己。而夺己的时候,觉知是会往回收的,会经常觉知到自己身体是空的是假的,当然由于这个空还没有明白法性,所以叫单空。

如果真正证悟了,他会认为身体就是法性,是纯粹的法性的一种游舞,可以游舞成坛城,也可以游舞成凡夫的身体,这都没关系。安住于法性,那个叫真正的休息。但我们就不是,我们还只是在单空中间觉得它是虚假的,要让这种虚假逐渐深和细,训练得越来越安静,然后心根本不加思维地就觉得这个身体不再真实了,也就是说你已经在开始消除或减轻因为触识而引发的“它是真实的”这种错误执着。

当然你说还没走到夺受想行识去,只在色(色身)这个层面。“色”这个词的范围很广,外面的山河大地也称为色,还有心不相应行色(指各种各样的一些外在的好像我们触觉不能触及的地方)。

但是不管怎么样,对你来说影响你最厉害的就是这个身体。这个身体的执着减轻了以后,后面的修行一下就变得很容易了。所以反反复复地去夺它,是我们目前大部分人修行的重点。不要一上去就搞什么大圆满、大手印,这个真的很困难的,到时候很容易变成一些话或一些观念,它不是真实的开悟和明了,就起不到解脱的作用。

我们说心不能自肯,原因是什么?就是心的清晰度不够。为什么心的清晰度不够?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执着太深了。而且越聪明的人、感觉越灵敏的人就说明你执着越深,因为你这些感觉灵敏根本就没有拿去明了空性或者把空性的感受加深,你是让这种实有的感觉更厉害、更灵敏、更复杂而已。所以大家一定要去夺,反反复复地夺,这个就是所谓中观的夺人,实际上夺的是我们的身体。

再深入下去就是夺受想行识,这些也可以叫做“夺人”,我们拿到后面再来讲。但是我们中观说的“四夺”,其实就是色法里面把人的身体和外境进行了区分,(夺)外境叫做夺境,(夺)身体叫做夺人。然后人和境夺夺夺,夺到很深的程度,先是夺境或先是夺人都可以。到了后来就要交互夺,就是夺一会儿人再夺一会儿境,夺一会儿境再夺一会儿人,要变成这样,一定要这么去干。

因为我们很多人在夺境的时候就忘了夺自己的身体,这个叫做“忘我”,当然这个忘我是错误的忘我,实际上是心不周全。或者夺人的时候就忘了夺境,他心就不会形成照,就顾头不顾腚,顾得了身体就顾不了外境,顾得了外境就顾不了身体。那怎么办呢?先把境夺熟,或者先把人夺熟,然后开始去夺境,境还要不停地变换,人就没什么好变换的,因为别人的身体对你来说也是境。

你不停地夺,先夺一阵人再夺一阵境,而且要慢慢地延展到平常的行动中,不一定要打起坐来夺,走到哪里都可以随时随地开始夺,一调起来那个“身体是虚假”的觉知,变成直接的、非思维性的了。当然前面要经过长期的思维和感受的过程,什么放光、金刚杵、飞箭、罡风(罡风吹得山河大地碎)……这些反反复复地搞,搞多了以后的话,慢慢地直接一上来就有这个觉知,觉知外境、觉知自身。

搞到后来就变成人境同时都来了,座上的时候根本就不再去区分人和境,人和境这时其实完全一体了,那时候只有觉知和现起的差别。觉知就是心的那种清明,带有认知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这种直接的清明。

境就是自己的身体和外境,这个时候身体和外境实际就变成了一个东西,虽然外面的东西好像跟那个身体的触受不一样,外面是我们眼睛所看到的形色和容色、耳朵所听到的声音、身体所感受到的触受,眼识耳识触识这三个东西其实都是外境。跟它相对的是什么呢?就是那种觉知,那种觉知到身体和外境一切全部都不是真实的,这个叫人境俱夺。

全部都是像梦一样的现象,它不在局部是同时来的,面对任何事物都是这样。而且这个时候你还会产生自己身体跟外境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是你也会区分它们的不同。比如身体这一堆,在你没有看到的时候,你会知道对你来说其实是一堆触受,外面你看到的是眼识的对境,听到的是耳识的对境……你会对眼识、触识、耳识分得很清楚,同时又认为它们都不是真实的。

至于它们是什么呢?暂时不用去管它,起码你要认为它都不是真实的,都像梦一样,完全的虚假。开始有虚幻感,然后慢慢就觉得它像梦,觉得它像梦是直接性的——这一切,全都是梦!这个时候其实就是《金刚经》里面说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对你来说,里里外外的一切现起就是有为法,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有为法呢?包括你想的这些东西都算有为法,甚至你抉择空性时,你思维的那些东西也是有为法。

其实我们很多人经常都会被思维所左右,思维会带动我们,想美女的时候口水就开始流嘛(当然也不一定是口水,他什么水都流的);但想吃的时候,那是真的口水开始流了;想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开始发慌嘛;股票狂跌的时候,心里面就有种隐隐作痛。其实这些都是思维。而在思维的时候,你也可以直接去觉知它是虚假的,这个时候那种思维本来就是虚假的,但是你去觉知它是虚假的和你概念中想它本来是虚假的,二者引起的作用完全是不一样的。

你直接觉知它是虚假的时候,你就不思维了;你思维“这种思维是虚假的”,你还在继续思维,听得懂吗?没修过的人可能听起来有点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修过的人,你绝对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个时候就是《金刚经》里面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观观观观观……余音绕梁。)其实“观”就是一直这么觉知下去,就没有什么了,身体跟一切现起同时夺,这个叫做人境俱夺。

这是很深的一种修行来的,这样修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开悟,真的会开悟的!但是你千万不要修两天就来问开没开悟,产生了一点感受“哎呀,这个我觉得怎么怎么样,心的本性是怎么怎么样……”那个时候很容易说出心的本性是怎么回事,很多时候去看一些公案都看得懂,再回过头去读中观这些东西也容易懂,但千万不要误认为这是开悟,离真正的开悟还有一匹布那么长,而且中间很多很多的误区,说起来就精彩了。

所以禅宗为什么要斗机锋?因为走到这步是很容易的,你看我都说得出来就说明它不算什么。我们去说本性的时候是语言很难描述的,真的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但真的可以指示你自己去认知它的,修到这一步真的是很厉害,如果长期坚持下去,每天人境这么延续夺下去,你各种各样的执着会变得很轻,心智也会变得很清明。

如果夺得很深很深的时候,对很多世法的贪执就减轻,真实的出离心就出来了。对自我夺得很深,对别人的真实性也夺得很深的时候,菩提心也很容易生起,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时候利他是很自然的、非概念性的。我自己不是真实的,自私就会减少;别人不是真实的,对别人的嗔恨和怨气就会没有。别人再错再可恶,你就会发现他只是因为执着而造成的一种苦难,你不但不会恨他还会悲悯他,而且是直接的。所以那个菩提心非常容易生起来,而且是真实的菩提心,不是概念性的。我们概念性的菩提心有时候要利诱的,比如告诉你“菩提心如末劫火,刹那能毁诸重罪”,发菩提心能发财等一大堆功德,但那时候其实发不发财对你来说根本都不重要,所以单空修得很好不会让菩提心减弱的。

有人说:“哎呀!都是空的,我还去度他什么呢?”这是对空也不理解,对菩提心也不理解的表现,又是靠思维在打仗,这不是真正的修行人,真正的修行人知道这两个东西是不冲突的,是非常圆满的一种结合。因为自己夺空了,自私就减少了;别人夺空了,别人的可恶就不是那么沉重和影响你了。所以单空这样修下去很容易发起菩提心。

什么叫真正的空性正见?从单空的角度来说,你照见它都不是真实的,就是单空正见。那么是什么造成了这种不真实呢?你说是“无明”(不能用词句),你心里面直接知道无明是什么,真的知道“无明”就没有无明了,那个就清楚了本质,在这种状态里面很容易知道无明是什么。反过头来,如果真的知道了无明就会知道明;反之知道了明,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无明。

这个时候很容易用上师的一些窍诀或大圆满乃至禅宗的一些方法产生反观,这个时候的反观才会有意义,才会非常的精准和踏实。明白了以后,真的会知道那个东西真的语言说不出来,那不是个东西,但它就是产生这一切幻相的一个根本因。如果在这个本质上产生了二元对立,马上幻相就出来了;没有二元对立,幻相就消失。

如果依据这个清明的本质,不是人我这种二元对立的聚合产生的轮回恶劣相,而是以它直接的方式显现出来,一定是非常的殊妙,这种殊妙就是所谓的净土、坛城。那个时候对生命的本质就开始有真实的体会,这样的修行是很高的,但我们很多人做不到的原因是什么?你前面的几个夺没夺好,前面的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正见不够,视师如佛没有当真去修。

我们好几年前就在讲这些东西了,但实际上有几个人这么去夺、这么去修的呢?我问了我们很多师兄,有一部分在修,有一部分根本就当个观念听了就听了,然后总想能够找到一个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明了的法。你的执着那么深,哪有什么法能够让你一下去掉执着的?如果有的话,为什么这些佛菩萨不早点把这些方法说了让你去执呢?佛法——你得不到什么东西的,就是去执而已。

那你说:“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去去执。”你怎么去啊?你想你自己去去执是去不了执的,你自己就是个最大的执。为什么要依靠善知识?善知识就是来对付自我的,因为自我会造成障蔽。自我的意思就是它有主宰、有观点、有角度,它一定会对本性那种完全发散、自然任运的本质产生障蔽,让你自己直接地体会不清楚。可能概念上你都清楚明空双运,但那个明空双运的直接体会是什么,你一体会出来就是歪的,就带有自我的层面。

当我们确实地、踏实地体会到本性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个东西真的就是无我的。基于有角度的那种人我不成立,存在的法我也不成立,哎呀!真的是好妙的一个东西!恰好就是因为没有这两个我,它殊妙无比、常乐我净,就不受任何的障碍。但是如此宝贝,我们每个人本自具足,但就是找不到。所以修行仅仅就是去执而已,人境俱夺的观修就是这个层面的东西,我们要不停地这么去观修。

什么叫做人境俱不夺呢?就是人境俱夺走到很深了,当然中间有很多很多的一些误区,这些误区一定要去讨论,千万不要轻而易举认为自己证悟了。走到很深程度的时候,身体会产生变化,心也会产生变化,心很柔软很容易生起菩提心,明觉也会很深,因为你去觉知这些虚幻现象,一定有个明觉的。

我们很容易误解明觉、直觉这些词汇,这些词汇有时候是指意识,有时候是指捏造的一个感觉(比意识好一点),有时候就是阿赖耶识,有时候是单空的一种觉受。所以不要一提到明觉、觉知就赋予它一个固化的概念,其实这个觉知有很多层面的,一定要彻底地知道觉知的空性才叫真正的开悟。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在修单空人境俱夺的时候,那个觉知就会越来越明显,但不要认为自己开悟了,这个不是的,还差好远。

那么这个时候要怎么办呢?一方面我们要继续夺下去,特别是在一些很厉害的对境里面,你要去夺。什么很厉害的对境?我们平常生活中会遇到一些比较极端的对境,比如看电影时很多人会很投入电影里面的,被里面各种各样的东西影响了,或者被周围的声音和环境影响,我们那时马上就会忘记对面是虚幻的。比如有人要打你,你会觉得他是虚幻吗?你不会觉得的。但修到很厉害的时候,跟他两个对打,你一拳,我一闪,然后反给你一拳,你左太极,我右武当,也没关系,我心里面始终觉得这些是虚假的,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

也就是说要在各种各样比较极端的场景里面去夺,比如我们看到美女马上就受不了——“哇,美女怎么办?弄了套子套住她!”这个“套子”有各种各样的,人民币有时候也是一个套子来的。那么,你肯定会认为她是实在的,否则你为什么要用套子把她套回家嘛?因为她是实在的,套子也是实在的,不然套什么?在这种极端贪的情况下,你也一样马上生起这个虚幻感,你会马上连套的感觉都没有了。

平常长期在各种各样相对比较极端的环境里面去观修这些东西,真的会这样的。当然太极端的还是不行,比如别人打架的时候你也去虚幻,别人一刀捅你身上,你会发现“啊,执着好深呐!”但是在相对比较极端的环境里面,我们可以去观修这些东西,不要轻而易举就认为自己悟了,没有的事。

在各种各样激烈的环境里面,觉知能够慢慢感觉到轻松和自在,不再受影响了,你看那个人的人格都会变的,变得超脱、宽大、高瞻远瞩。心不在具体事件上受套的时候,他一定会高瞻远瞩,他想不高瞻远瞩都不行。

人为什么会变得狭隘?就是被某种东西一套就套进去了,始终思维就离不开那些点。自由、无执、殊妙的心就被各种各样自己设置的套子套住了,而单空会破坏这些东西,自由的心就开始出来。但千万不要认为这些东西是开悟,不是的,你最多搞成个神仙,离开悟、离本质真的是很远!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要去修它。

还有一个就是要依止善知识,这个时候要去找真正的善知识。如果我们从学术的角度讲,这种单空走得很深的时候就开始进入无边了,它比有边可怕多了。

有边是一个凸显出来的样子,有明显的声音或者明显的东西,不管你是什么,来什么夺空它就完了。那是很好对付的,因为敌人很明显,一冒头,“砰”一枪蹦了它就行了。单空是枪,显现是目标。

而无边没有目标,但处处是陷阱,你陷进去还感觉很好,却出不来。在禅宗的修行里面叫 “荆棘丛中下足易,明月帘下转身难。”乱七八糟的执着很多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反正我感觉到不爽,通过单空的修行、各种各样的修行消除它就完了。

进入无边的那个时候,“觉知好,全都是虚假的;觉知轻松、愉悦、宽坦;哇,那个觉知原来就是明月,啊,一轮明月,哎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糟了,完蛋!弘一法师说的那个“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真正开悟了,而你呢?就完蛋,所以“明月帘下转身难”是没那么简单的。你说月亮要怎么落地?那东西要慢慢来,你先照遍了再说,你照遍了发现没什么好照的时候,你不落地也得落。

你为什么要照呢?你总认为有个东西要照嘛,所以不死心,没有绝啊。我们一定要决绝,禅宗叫做“绝后再苏”,那种照是一种分别念,死绝了以后再苏醒。“悬崖撒手,绝后再苏”,那个悬崖可以是我们的身体,夺掉了;也可能是我们各种贪念,夺掉了,但我们老是要抓个东西,就像我们在悬崖上抓住一根绳子,全都夺掉了,还抓了个觉照,你就放不下去,所以转身难。

如果完全一放,好了!所以“放下”这个词何其难也。每个人都说“你放下嘛!”——你就给他一耳光。他要找你麻烦,你说“你放下嘛!”(众笑!)不是说你放下就能放下的,那个心的执着(特别是俱生执)完全是个与生俱来的东西。

而我们现在所谓的单空也好,大空性也好,没有走到完全大空性那个层面的时候,对于俱生我执根本就只是压制。分别我执和分别法执慢慢慢慢可以消除,但消除俱生我执根本就不行,只能压制,所以我们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虽然这个不容易,但是也没关系,长期做下去一定可以的。进入无边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深到一定的时候,你发现觉照当中什么都夺尽了,那怎么办呢?安住。安住的时候,其实我知道就行了,这就是我们以前教的明知定,这个是真正的明知定。

所以我们修明知定之前,一定要去修虚幻定,虚幻定就是四夺。四夺在过程中产生各种各样虚幻感,就叫做虚幻定;虚幻上去延续,叫做定。夺到后来什么都夺虚了,一上座,一切生起的现象,无论是色法,还是受想行识这些心法,全都直接认知为是假的,这一切就像梦,但清清明明的那种觉知就一直在。在此状态里面,生起的也好,不生起的也好,这个时候不管它了。生起是假的,消失也是假的。觉知,不理它,反正理不理,觉知它都在那里,坦然安住在这种觉知里面,这个叫做“人境俱不夺”。

这个状态里面就会产生真正的定,在明里面定下去,你说会不会陷入凡夫的这种定里面?那就不会了。为什么呢?如果你没有开悟,延续下去就是凡夫的定,就会产生欲界定以后的四种禅定(一禅、二禅、三禅、四禅),它也是在明里面禅定的,这些现象也会消失的,甚至会厉害到四空定。

但是我们不会陷入凡夫的定,如果我们在这里面去接受上师窍诀的一些指引,或者自己福至心灵,或者看书,或者是哪天捡起个石头去砸竹子,跑到妓院去听到别人唱歌啊,去买肉的时候被屠夫骂了一顿啊(这个是开玩笑),或者拉屎的时候“嘭”一声屎掉到粪坑里面,发出响声,“哦”一下明白了,这些都有可能的。这个虚无可能会被打破,虚空被粉碎掉。

前面所有的“有”消失了,叫做大地平沉。大地平沉是说所有的色境以及现象全部隐没不见,隐没不见以后,只剩下觉知以及虚空。虚空真的是一个很精彩的东西,那时候的虚空并非是眼识见到的,因为眼睛已经不看了,当然虚空和耳识没有太大的关系,和鼻孔的鼻识和舌头的舌识也没有什么关系,和触识也没什么关系,那时候你的心就体会到一种虚空。心所体会到的虚空,这时候也没有了,心的那种灵性赤裸裸地被你认知,这个叫做虚空粉碎,这时候就真的开悟了。但是要达到这个程度并非一两天哦,所以我们在人境俱不夺这个状态里面要一直安住下去,实际上就是一种明知定。

安住下去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觉受,这个时候容易出哪种觉受呢?第一就是出现“乐”(快乐)的觉受——哇,这个时候非常的愉悦,身心舒服到“一塌糊涂”,那个人会喜欢去坐,他走到哪里都会凝神静气坐进去。

然后由于执着的减轻,心的认知能力越来越强,心的清晰度、明度就会越来越深。你分析法义、看人的情绪,各种各样的事物一眼就看到它的底。那些蠢人的蠢边,一下就把它拎出来。对别人、对自己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有些人的眼睛都不敢看我了,因为怕被看穿了。这个叫做明。

然后到一定的时候,连念头都会消失的,把明无限制地展开,而且一个念头都没有,念头都生不起来,可以一坐很长时间,但那是误区,你其实都是没认识到本体。

三个误区分别是“乐、明、无念”。三个误区就是没有开悟,但是它很像开悟,有快乐啊、有清晰啊,也没有念头啊。好像佛陀说的本性的三个特质都有了,糟了,完蛋了!

我们只要想一个东西,就知道那个东西不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三个状态和现起,你会发现它们不一样——色不是空。假如你认为那是空,看到的色和那个东西不一样,然后自己去区分发现它们的不同,就说明你的心还在“二”,所以你悟的那个东西就不对。你悟到了本质的话,你一定会发现本质跟现起完全是一样的东西,那是直接性的认知,非概念性的。

大家现在概念性都知道,这个现起跟本质一样,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谁不知道啊?我女儿几岁就开始说这个,当然她是背诵的,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这个概念很容易知道,但心直接知道现起跟本质是一样的很难的。如果是用术语去说的话,在大圆满里面叫做“等性解脱”(全体解脱,心和境全体解脱,俱皆法性);禅宗里面就是“郁郁黄花皆是般若”。

你要去问他什么是佛呢?他会说“庭前柏树子”、“干屎粑粑”,因为本质和所有的现起全部是一致的东西。那你问:“既然这样,我在乐明无念的中间,我就故意去让那个本质和我所认识的明知一体。”你这个又变成捏造,这样的捏造是捏造不完的。

心的捏造捏造得完吗?比如我们可以捏造数字,你能把数字捏造得完吗?捏造不完的。有人能够把所有的数字全部写出来吗?佛都不行,所以佛不能度尽所有的人,因为我们的分别念无穷。你说0.00000001,我再给你加一个0。这捏造得嘛?可以不停地捏造,所以数字你是写不完的,太多的数字了,所以不能这么去捏造。

那要怎么办呢?这时候真的要靠窍诀,大圆满的窍诀在这个状态里面是最管用的。还有一些禅师们的那些方法,你以为普通人都适用啊?比如以前的马祖对水潦和尚上去一脚;德山那里一棒就打醒了;大慧宗杲拿他那个竹简逼开悟五十三个人,悟不通就打你。像我们这样的人,就算德山把你打成脑震荡也开不了悟,知道吗?不信试试看,你让马祖和尚踢你嘛,把你踢成个猪头一样还是不行。

他们那样被一下子整开悟,其实是陷入这种状态很深了,需要从这个状态里面脱出来。虚云老和尚水倒在他手上,“啪”的一下子就虚空粉碎,他说:“杯子跌落地,响声明沥沥,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为什么叫虚空啊?其实那个时候他的觉知里面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但他的心就是有一个像虚空一样的一种情态(那个东西好难说啊,每个人还不一样。) 那样的状态,他的心不能够彻底地认知,“啪”一声,一激灵,“唿”一下,一个反观,“吙”……哪里用去找啊?从古到今就是这个东西,它一下就明了,彻底地透脱。

虚云老和尚马上又写了一首诗:“烫着手,打破杯,家破人亡语难开。”家是指三界之家,家破就是法执没有了,也就是境被夺空了;人亡,人被夺空了,心也空了。家破人亡语难开,那个时候完全没有办法说是什么东西。然后,春到花香处处秀,山河大地是如来。什么叫春到花香处处秀?那个时候什么都是好的,真的是只要好的不要坏的,因为没有坏的。为什么没有坏的?因为到处都是法性,山河大地是如来。所以我们安住在人境俱不夺的那个状态里面,不是开悟但很容易开悟,因为那个执着已经变得很轻,一层纸,一捅就破。而我们现在捅不破,因为执着太深了。

那么有人问:你不是以前说过“唯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你为什么又要说去修四夺、形成定这种东西,原因是什么呢?原因是:如果一个人的出离心、菩提心,或者是视师如佛确实很盛、非常盛的时候,心的那个画面永远只剩下这些东西的时候,他那些相应的执着会变得很轻,这种人确实可以不论禅定、直指人心。跟他说,他在明白一点本性以后,去磨那个本性,越磨越开(去保持它就是去磨它,叫保任。)

有一部分人是可以这样的,但这一部分人中汉人真的太少了。汉人狡猾,意志不坚定,老喜欢东跑西跑、疑三忧四、首鼠两端,稍微一点点的危机,马上就心旌摇晃、屁滚尿流。你要他对一个人产生如佛一样的信心,好困难啊!

离上师远一点还好,远一点相信的是自己的想象嘛——“哇,那个上师好伟大啊……”特别是那些文章一说出来,他就在头脑里面根据文章开始出连续剧。哇!上师基本上每个毛孔里面有很多坛城,他都想得出来的;哇,上师对自己有多好等等之类的,捏造很多故事把自己的感动得在梦中流泪。那样都没问题,但是他们不能见面的,一见面发现上师居然还拉屎,而且是臭的——唉,完了!

所以汉人很难有真正的信心,像这样的直指人心就不太现实。那怎么办呢?通过这样的单空的方式去夺夺夺……磨磨磨……其实单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修成定,而是磨到一定的时候,心的执着消失了,心自然就不乱跳了。心不形成定的原因是心乱跳嘛,为什么会跳啊?他想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且不由自主地去想,那是因为心在那些执着上粘着很深。而你在夺的过程中,执着被夺空了,夺空了后它自然会形成定,这是一种。

还有一种是什么呢?夺对显现的执着,特别是对念头的执着松了以后,你不抗拒念头了。压制念头的定和不抗拒念头的定完全是两回事。压制念头的定真的是彻底的外道的定,而这个不抗拒念头的定,念头起来就起来嘛,起来也是空性的。我心清清明明地知道你念头是假的,你怎么起我都不理你。你想东想西,在那种不理你的明照之下它就想不起来了,慢慢地还是会形成定。只要不认为这种定是虚假的就可以了,这种定是不费力的。

开始夺夺夺(夺是一种观点),这种叫做以观入止;有些人直接入定,定了后再去教他观,这个叫以止生观。而我们这个以观入止其实是利用的汉人喜欢思维、讲道理的那种特性进去的,因为你没有执着了,心没办法不定的,那时候只能定,所以它不费力。

如果你执着深了,不能够对一个上师生起那种视师如佛、真的把自己全体放弃的信心,没办法给你指的,指了你也不信的。你一定会以你的经验、你过去的学识、知道的一些东西、一些很细微的感受来否定上师对你的指引,你会做判断。你说你不判断不可能的,你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傻子,为什么你会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傻子呢?因为你是个傻子。就是这样的,你一定不可能不判断。

还有,现在的假上师那么多,万一他给你瞎指呢?很多瞎指的上师“哎呀,两个念头中间那个就是!”本来这个也确实是的,但经过他的嘴一说出来,和你的执着一污染,两个念头中间那个念头,你一想,又变成了一个念头;一安住,它还是个念头。就算没有念头,也就是阿赖耶识的状态,最多就是把一种定当成了证悟 ,这些是很麻烦的!

万一遇到一个广东话说的“流嘢”(普通话叫假货),怎么办呢?你去修四夺,修到一定时候,如果有这样的见解,很难有人再骗你,骗不了的。一骗你,那些状态你都经历过了,他一说什么东西,讲中观也好,讲唯识也好,讲修行也好,只要一说,你就知道是“流嘢”来的,一下就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

实实在在的叫实货,不吹牛皮的。比如有人说“释迦牟尼佛时期我是什么什么尊者,莲花生大师时期我又是二十五大臣之一,我又是什么转世……”讲很多,然后真正的修行一句都不教给你。其实你管他是谁啊?那个没有用的,你是尊者,我不是嘛,你怎么把我搞成尊者,这个才重要啊。所以你们要真实的东西,别那么傻,乱听介绍和那些牛皮,这个要很当真,很实在才行。你走到这个时候,那些窍诀一来,慢慢地你就很容易领悟。

如果你产生不了视师如佛的信心,就不能像藏人那样踏实、当真,那么你通过“中观四夺”的修行,夺空了以后的心,你说不当真是不可能的。你自己的心直接体受,哪有什么真不真啊?比如说你吃到了一碗面条是咸的,我说:“不是咸的,那个是甜的。”然后你会错乱的,你会说:“是不是这种感觉就叫做甜,不叫咸呢?”但那种感觉对你来说就是那种感觉,对不对呀?

所以一定要去修,修到人境俱不夺的时候,身心就非常的清净了,乐、明、无念的误区出现了也没关系,不用怕。那个时候去找上师,甚至自己在某种很特殊的情况下都可能开悟。但是我也警告大家,修到这种状态不难,但是突破这种状态很难——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到了这个时候就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百尺竿头前面什么都没有,小心你要踏空,真的就会出现狗咬尾巴、飞鸟追影这些东西,但这个不怕,要慢慢慢慢去修。

还要注意,不要把思维的东西当成觉受,要区别思维和觉受的差别,还要区别觉受和定的差别,还要区别定中产生各种细微觉受的不同层次。你唯一做到的就是要不停地在安住中间细细地体会。其中有很多很多的体会,但不要怕这些体会,没有一个会伤害你,各种各样的体会会让你越来越清晰。

你说走到后来怎么办呢?你放心,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你一定很好办的。在我们这个多媒体时代,就比古代方便多了,古时候就不行了,要踏破铁鞋到处去参嘛,从湖北走到江西、江西走到湖北,叫“跑江湖”。现在你不用跑江湖的,你只要拿手机就行了。或者是见那些真正的善知识,跟他磨一阵时间,说不定哪天磕着、碰着、臭骂你两句,一下就醒了。真的会这样,“嚯”一下就明白了,古代有很多这样的。也有些修大圆满的,我们就开始真正地坐在一起,一个个来分析,一个个来跟你讲,然后说什么是法性,你要怎么去体会。那就很具体的,两种都可以。但如果你没有前面这些很仔细的、很深刻的修行,你是做不到的。

这个叫人境俱不夺,是非常的重要。当然人境俱不夺一定是从夺人夺境开始,然后人境俱夺,夺到一定的时候人境俱不夺,然后再产生明知定,这么一直修下去。

以前我也很天真的,好像是2011年以前,我跟一帮哥们儿去夜总会唱歌,唱完了以后,一开心就教大家明知定(夜总会里面教了明知定,很天真的。)但是十几年以后没有一个人修了,你根本就修不下去,如果没有真正的那种觉受、体受,听了以后:“呦,这真是个好东西啊!”但坐了两天:“哎呀,哪里有泡妞好啊?!”感觉一定会把你带去泡妞的,你一定会被各种各样的习气、业力所牵引,你没有办法回到那里去。你突然发现,真的要修出离心,真的要修菩提心,真的要修虚幻定。

你上去就给他讲明知定,明知定说得“不好听”就是大手印。当然,人家那个大手印是可以证悟本性的。大手印和大圆满的差别:大圆满就是明白了去修;大手印以心为道,什么叫心呢?这个时候的明知就是心,心除了有明知的功能以外,它还有什么其他的功能呢?它就是个明知没有什么,以它为道,然后去明白它是什么,所以叫大手印。

这个杯子,它有装水的功能;我们拿把刀,有劈柴的功能;电脑有传播信息的功能。每个事物都有它的功能,我们的心的功能是什么?就是清晰和明知,杯子不会有这样的功能嘛。当然,这个清晰明知的功能一被污染后,各种各样的识就出来了,但到底什么是清晰和明知啊?这个词说起来容易,真正要体会它就不容易了,所以这个要逐步逐步地去修。

我虽然说它是大手印的修行,但是要明知定发展下去才是啊,你不要上去说明知定就是大手印。这样说法的话,噶举派的人会把你“劈”了,知道吗?不要捡到一个名词就跑啊,兄弟们!有些词汇会在一些特定的语境里面,意思是不一样的,佛法其实很精微、很细,有时候词汇会被混用、乱用。但不管怎么样,修行、具体去做,才会真正地体会到真实性的东西。

这个是人境俱不夺,为什么会不夺了?已经觉得它真的是虚假的了,在虚假当中你就开始放弃,你越觉得它虚假,它就越开始模糊,开始越不起作用,越不起作用就越不容易现起。最后到一定的时候,真的会全体都消失。身体的触受也消失了,看到的也消失了,一片大虚空。在自续派,就认为这个已经证悟了,这就是所谓的上自续的空性。

但这个不是真正的证悟,还要把这个豁破。我用了个词叫“豁破”,为什么叫豁破呢?“豁”这个词,真的是很有意思的。那种状态里面,大慧宗杲形容是“嚯”的一声,实际上就是反观,这种声音的感受和心境体会到的有一致性,其实不一定是耳识里面真的听到“嚯”那种声音。所以用了“豁破”这个词,“豁破”这个词就会一下明了——“喔,原来其实就是这个,清清明明、平平常常的东西。”

我们说起来,大家一看“哎呀,是啊,清清明明,明明白白的东西。”大家觉得这个就是证悟,没那么简单的。如果你不把这些外境夺空,你会发现那个清清明明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解脱,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由于做不到你就没有自肯的能力,没有自肯的能力,要安住下去就很困难。一困难的话,它相应的那些功能、解脱的功能就会不出现,不出现根本就谈不上解脱,所以一定要去修四夺。在四夺的时候一定还要去发菩提心,人境俱夺就是这样的。

上次夺境讲了很多,但是夺人把它反过来,同时夺叫人境俱夺。夺到心真的认为这一切全体现起都是如梦如幻的时候,就不用去思考它,不用再去夺它,直接的觉知中间安住下来,叫人境俱不夺。这个时候能不能超越生死呢?其实他已经走到超越生死的边缘去了,认识了本质就超越生死了。

当然你要从实际的修行来说,认识了本质能不能超越生死呢?也不见得。有些人福报很大的,特别是上师瑜伽修得好的人,他夺都没有夺多少就一下认识本质了。他那个单空修得不是很好,但是他信心很足,视师如佛修得很好,菩提心也修得很大,他一下可以认识本质。但认识本质的力量很弱,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叫超脱生死,你只是认识了可以凭这个东西超脱生死,但达到超脱生死的量还是不行的。

所以开悟了不等于是初地菩萨,你还是要依据你所认识的这个本质去修行。如果不修行的就会出现我们以前经常讲的 “分别敌携犹如沙场童”。这个时候也就是禅宗说的悟后起修,禅宗说真正的修行要是悟后才是修,前面的那个不叫修,叫折腾。但实际上我们不能这样说,他那种说法还是起点比较高。

其实前面那个也叫修,特别是单空的修行绝对叫修,因为你明白了以后,实际上会发现前面单空的修行对你本性的开展、本性的清晰起很大的作用啊!你会发现这个本性(本质)是不用修的,其实就是执着的去掉,你会发现你前面单空已经把执着去掉了很多,显露了本性,安住下来就好轻松好愉快,慢慢慢慢你就真的发现可以超脱生死了。你发现明觉上面完全不成立所谓的生死这些现象,个体感已经非常的弱,你发现这个东西真的可以超越生死。然后修行一步步上升的时候,你拿《现观庄严论》来看,发现跟你修行获得的东西一模一样“哎呀,原来这个就是暖位;哎呀,这个是忍位。”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人完全不存在什么信心不信心了,没办法不信了。根本不会有像我们现在所谓的信心,我们现在的信心是很容易动摇的,动摇了以后,还要用思维告诉自己:“这个不是假的,确实是真的,你看师兄这么聪明的人都信,所以我要信!”或者是:“他不会骗我的,你看他办了禅修中心,花了这么多钱,哪有这么傻的人啊?肯定是真的!”

这些佐证性的思维其实挺蠢的,你怎么知道我不骗呢?万一我骗呢?我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呢?我们有时候也会这么想的,但你到了那个时候是真的不会怀疑,因为你现量觉知到了,生不起怀疑,没办法不信了,那个叫不退转信。就是这样的,有什么信不信的问题啊?当别人不信的时候,就知道是他的傻,可怜同情。

而且你也知道,人的执着真的是好深,好深呐!我们的身体在《楞严经》里叫坚固妄想,很难去除。其他各种各样的妄想,比如受想行识这四个妄想在《楞严经》里有相应的词汇,但既然它是妄想,如果我们掌握正确的方法就可以去除它。

这是四夺在色法上的作为、原理,还有具体的做法我都讲了一些。根据这个原理,你们也可以有其他的一些做法,这个没有问题。但后面还有受想行识,我们还要去夺的,如果不去夺是不管用的,为什么?人的执着不仅仅是身体,比如修得很好,身体的这个色法消失,出来以后,人家一骂他一样是不行的——“你怎么敢骂我?我色法都能消失了,你还骂我?”“你居然不尊重我,你知不知道啊?宁搅三江水,莫动道人心!”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受想行识里面的东西没搞好、没被夺掉,那方面的执着其实也挺吓人的!有很多人都是这样,像我们禅修中心有很多人禅定很好的,有几个人身体都可以消失,有些人的触受可以消失,还有一些人可以定很长时间,比如五六个小时,或者定十几个小时的人都有,他们动都不动一下,像一个木桩子一样。

但是出来一样冷冰冰的,自私、冷漠,根本不关心别人,整天都在他的禅定里面搞搞搞,在禅宗里面叫“守尸鬼”(守尸体的鬼)。或者他们说像在觉知的黑山鬼窖里面永远地折腾;或者叫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冷得不得了。一看就是修定而没有菩提心的人,没有真正把受想行识彻底松开就是这样的。

这个能解脱吗?解脱不了的。好的可以去色界天、无色界天;差的呆若木鸡,就会变成鸡(其实不是鸡,因为鸡是热血动物),这会变成蟒蛇或者熊、旱獭,冬眠的动物,真的会这样的。

为什么有好的坏的差别呢?因为他们内心里面执着的程度不一样,没有菩提心,只有一个定。所以萨迦班智达也好,宗喀巴大师乃至于无垢光尊者,后来的麦彭仁波切,汉藏两地的大德都斥责这个东西。

禅宗里面有个著名的故事,以前和大家分享过,《五灯会元》是记录以前禅宗大德公案的一本著名的书籍,它里面说有一个离意女入定了,入定了以后,文殊菩萨怎么都把她唤不醒(文殊菩萨是十地菩萨,当然这时候代表的是智慧的意思)。如来就说:“你唤不醒她,我给你叫一个菩萨出来,他能够唤醒她。”然后就叫了个初地菩萨,叫罔明菩萨,罔明菩萨一弹指她就出来了。

离意女——离开了意识就是入定的意思,或者叫无想定也好,叫做灭受想定也好。进去入定以后,为什么文殊菩萨唤不出来呢?这不是指真的文殊菩萨唤不出来,他是想说:你这时候靠意识、分别这些东西是不管用的。从迷惘里冲出来是不靠意识分别的,他一定要靠一些很特殊的方法,靠从迷惘里面的“明”那种东西。

到了人境俱不夺,定得很深的那个东西就是一种迷惘,内在的迷惘没有去除掉,色境虽然消失了,惘——不明,所以她出不来;惘一明,“砰”初地菩萨也能唤出来。文殊菩萨是十地菩萨,或者叫等觉菩萨。有这样的一个故事,指我们只是入了很深的定,而没有明白真正的本性,没有菩提心,这个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开悟,也根本和解脱没有关系。

当然那个定会产生各种各样功能来的,神通这些东西都出来了。我以前经常开玩笑,说我们山庄(禅修中心)那帮人弄得不好,十年以后,如果天天修定,不修出离心,不修菩提心,空性正见也不实施,最后巫婆神汉一大堆。一会儿能看见别人内裤了,知道别人存折号码了,谁养二奶、三奶被他发现了。见到人就谁身上有黑气、黄气,他给抓出来了。成群结队这样的人就开始出现,再来十年,你试试看嘛(他们吃了饭没事就打坐)。所以一定要把里面的、内在的东西要清理干净。

当然修出离心、菩提心,也要去修四夺,夺后面的受想行识。后面我也不知道讲几节课,我讲这个比较随性。那么我们后面讲夺受想行识这四蕴,前面只讲了色蕴,我们后面再来给大家分享。

第4课

“中观四夺”我们已经讲了三课,前面已经把夺人、夺境、人境俱夺和人境俱不夺大体地给大家说了。但这些讲来讲去都只是大体性的东西,也就是我讲的时候把很多具体的修法和理论融汇在一起,但你们真正做起来就不像说的那么容易,好像一下就完成了,一下就有觉受了,一下就开悟了、证悟了。

我长期都在跟大家灌输这个观念:我们在概念上很容易通达,但具体做起来就有很多很多的困难,以及很多很多的岔道、歧路、误区。我们进行修行的时候,一定要长期深入下去,一定要细致绵密,不要搞一两天就说“哎呀,我有什么什么结果了,我要怎么怎么样了。”不是这样的,它需要你身心的投入和沉浸,因为这个事太大了,有多大呢?记得慈师说过:我们证悟了以后,就等于把整个世界都破坏了。要把整个世界都破坏了的这么大一个事,你搞两下就破坏了,哪有那么容易啊?不要说把世界破坏了,你有本事把你面前的桌子板凳破坏了?弄得不好,你自己先坏了,桌子板凳都还没坏。不信你用头去撞一下面前的墙,看墙坏还是你的脑袋坏?所以不会那么容易的,大家一定要去夺,夺得非常详尽和严密。

那么这个详尽和严密是怎么分类的呢?不管我们是夺人、夺境,还是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首先得从一个目标开始,这牵涉到夺的范围。比如夺境,我们习惯性地在面前放一台电脑或其他什么东西,打起坐来把它夺空。这只是一个物品,慢慢地,除了面前这台电脑或桌子板凳,我们还要换到其他东西上去夺。

当然刚刚开始用一个东西来养成习惯,但慢慢就要换其他的东西,不然你会搞成对这个东西有虚幻感,换了另外的东西就一点虚幻感都没有了。因此你要把广度扩大,慢慢地从一个细小的东西,转成很大的东西,甚至是墙壁、房屋、山河大地……越夺越广,然后任何场景你都觉得是虚幻的。

夺人也一样,你夺人有可能是从左脚开始夺,也可能是整个身体来夺,这是夺的广度。我们要增加夺的广度,否则你在有些状态下可以形成一些单空的感受,但在很多状况下就不行,这个叫广度没有增加。

还有,要在不同的情形下去夺,什么意思呢?比如我身体好的时候,我面前的电脑就变成了单空;我身体不好就不行了。或者安静的时候,我面前的电脑是单空;环境稍微一变,外面一吵,我一不安静,出去有点什么工作啊、劳累了之后也不行了。

当然这个牵涉到深度,等一下我会讲,同时也牵涉到各种情形下的广度,我们要坚持去夺,去做这样的修行才行。不能老在一个环境里对着一个对境修,要扩大广度和深度,起码要扩大广度。

然后就牵涉到夺的深度,夺的深度更是需要我们长期去磨砺的一个很艰巨的过程。刚开始夺的时候,我们基本上都是思维,你说这个深度深不深呢?一点都不深。哪怕我们用光射对境、射自己,或者用金刚杵穿自己、穿对境,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这些都还只是思维的运转。但慢慢地它会带来一些觉受,而且这个觉受在不停地变化,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这就是深度在加深。

但不管怎么样,你前期开始夺的时候往往都只是思维,你用离一多因来思考也好,放光去夺、用风去吹也好,全都是思维。尽管思维会带来一些感受,但这些感受都不是真实的,都仅仅是思维层面的。

那你问什么感受才是真实的呢?其实我们去夺境的时候,并不是真的要把那个对境夺坏。比如你放一台电脑放在面前,观想把它夺空,无论你怎么想,那台电脑依旧好好地放在面前,不会因为你放光去射它就真的碎了,它的碎只是发生在你的思维当中。

这个思维就慢慢地破坏了你的心直接认为这台电脑是一个实在东西的执著,其实它破坏的不是眼识呈现出来的电脑,而是心不假思索地粘上去认为是一个实在东西在那里的俱生无明。甚至我们连想都不用想,就是觉得有一个实有的东西在那里,这是一种俱生的无明。

我们长期去串习,去觉得它是虚假的,就会把认为它是实在的这种心的直观感受破坏掉——破坏的就是这个执著。所以面前的东西也好,你的身体也好,不会因为你放光去夺,它就真的烂了。你想想看,要是观想上师在对面放光夺你,真的把你夺烂了、夺死了怎么行啊?那你不就直接往生了吗?(众笑!)

有人在微信上问我,这样夺会不会让身体受到伤害?——我沉默了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说:不是你受了伤害,是我受了你的伤害。)(众笑!)事实上你只是破坏了内心的实执感,你看这个身体,我们坐在这里,通过触识,心会直接认知到它的存在。

触识现起会有沉重感,它就是个东西在这里,而且你不能去碰它,碰它你会有感觉,如果碰得太重了还会感觉到痛,这是因为我们的心直接地认为它存在。但如果你长期去夺它,你的心就会认为只是一个像影子一样的东西在那里,不是一种真实的存在。这个夺的过程中,实际上就破坏了你的心直接觉得它是真实存在的那种无明。

实际上你的身体会不会被破坏呢?如果你观想一束光射过来都把自己射透了,那还了得啊?你都已经快成就了。或者你观想一束光“呼”一下把别人射透了、射穿了,那还了得啊?你会成为危险人物的,那叫杀人于无形无相啊!(众笑!)这是不现实的、不可能的。

那你问为什么夺到后来它会消失呢?因为夺到一定时候形成虚幻感了,你会不知不觉地进入定中,而定有能力让我们的前五根识(包括第六意识)暂时不再显现、不再作用。我们的前六根识是一种可以断的东西(不是彻底的断灭的那种断),可以暂时蛰伏的东西,它不像末那识和阿赖耶识一直这样延续下去,永远都不会断。但是我们的意识、眼识和耳识这些都会停的,比如睡着了它就会停了。

你通过这样的观想形成了定以后,这个叫由观入止。我们以前说修行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由止入观,先入止,带上我们强大的心力去融汇我们的知见,变成真正的止观双运;另一种是由观入止,由观形成觉受了以后就形成定,变成止观双运。

因为我们平常修止修不进去,现代人属于“鸟人”嘛——思维到处飞。所以没办法,就用观的方式把我们的心定在这种虚幻感里面。因为虚幻感它会有愉悦、通透、智慧这些成分在里面,所以它可以让我们的心很容易安静下来,慢慢就会形成定。形成定了,这些会消失,消失了以后更加证明外境和我们的身体不是真实的。这不像睡着了或昏沉了,这样的心是没办法觉知外境,但那时候心还是清明的,外境消失了,就很容易证悟外境完全是虚假的。

那这是不是开悟呢?还不是,因为你对心的本性还没有通达,但是起码你的心就不会再相信色法是真实的。其实不用它消失,在虚幻感很深的时候,你已经不相信色法是真实的了。这时候很多执著都会变得非常轻,很多痛苦就已经不成立了,甚至恐高症、身体上的疾病都会好。

你问:“为什么身体上的疾病会好?”当然会好了,因为通过这样的修行,很多业障会减轻的,修中观、修空性这些本来就是非常消业的一个行为。佛陀曾经说过:“修空性、修如来藏的人,哪怕是得一次感冒,就会毁坏很多很多劫的生死大罪。”所以你在这个修行过程中本身就是在消业,还有你在打坐的时候去关注气脉,身体的运行就可能会变得非常好,所以身体也会变好。

也就是说,外境消失并不是你真的去放光把它射坏了。有人问“这样会不会把身体射坏了?”我在这里很郑重地回答大家:肯定不会的!如果你真的是把自己射坏了,我会来拜你为师的。啊!眼睛像激光“簇”一下射过去,或者观想出激光,这还得了啊?!所以大家不用有这样的担心,但我要通过这些东西来说明这些道理。

好,我们再回过头来说它的深度。其实虚幻感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就慢慢会变成觉照,觉照是什么回事呢?就是你不用老去想虚幻感了,你一去打坐的时候那种觉知就出来了,直接就知道身体是虚假的。就像我们现在一坐起来就觉得身体是实在的东西一样,我们不用去想它是实在的。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无明在起作用,但夺多了以后,一上座就是虚幻感,连思维都不用,这就是逐渐变成觉知。一直觉知下去慢慢就会成为习惯性,你随时在动的时候都会变成整个身体是虚幻的,甚至外境都是虚幻的。而且这个虚幻感会深到“不思量自难忘”,这个虚假的程度会越来越深,它表现为身体实有的习气越来越淡薄。

这是个术语,什么叫做“习气越来越淡薄”呢?它的特征就是你不再太过地执著和珍惜自己的身体,恐高症都会变好。而且经常会觉得这堵墙随便可以穿过去,甚至觉得自己会飞起来,心情非常的愉悦,对很多身体上的疾病不会有恐惧感,不再害怕刀刀枪枪这些东西,甚至直觉把地球炸了以后,我的身体会漂浮在太空中间。(错误想法哈,因为地球爆炸了,你也爆炸了,你的太空也没有了,但是你会有这种感觉。)

那是什么样的状态呢?要根据你的业力来,但你一旦有这种觉受就会不太害怕这些东西,会慢慢产生相应的一些反应出来。然后对佛法的相信程度会越来越深,这种信就不是我们现在的“小红粉”的那种信,它是一种真的经过实践产生了真实的觉受以后的一种信。

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深到一定的时候,你随时坐在那里,哪怕是动念头,它也是虚幻的,什么都是虚幻的。身体的觉受是虚幻的,外境也是虚幻的,坐的垫子是虚幻的,椅子板凳是虚幻的,你所看到的一切,连虚空都是虚幻的。

为什么夺到后来你还要去夺虚空呢?因为我们心里面总认为虚空是一个空间放在那里,虽然理论上我们知道这个不是真实的,但要让心直接形成这种感受,你要去夺的。夺的方法以前我也讲过的,你去闭眼睛嘛,眼睛一闭,你看到的虚空(眼识的虚空)就没有了。然后你就要去感受这个眼前看到的虚空,其实一定要借助我的眼识,不借助我的眼识就看不到了。

你说用手去摸虚空(触识的虚空),那也要借助你的手,它就是种缘起之物,不是真的有个东西放在那里。如果真的有个可以永恒容纳的虚空的话,那为什么放了一块石头在那里就不能放第二块石头了呢?它的容纳性不是个永恒的东西,只是个缘起性的东西,所以没有一个永恒的虚空。

你说:“我想象的虚空(意识的虚空)呢?”那是你的执著,是你的心执著出来的一个虚空,因为你的经验永远有个虚空在那里。好像走到哪里都有个空间,只要没有其他的东西去占领这个空间,你心里面都会认为就是有个空间在那里,那是你的执著执著出来的。

对于所谓空间的执著你要慢慢去破,破多了以后,任何显现包括你自己的念头,你的心里面呈现出来的,你觉知到的所有东西它都是虚幻的,都不是真实的。你连想都不用想,感受都不用去感受,觉知都不用去觉知,你会觉得这是个本来的事实。

那么你就在这个本来的事实里面一直安住下去,这个就是所谓的“人境俱不夺”,而且会形成很深的定,这个定基本上是符合正见的,它就差一点,你不知道心的本性是什么,但它产生了这一切。不管它是虚幻感也好,真实感也好,执著也好,那个本质到底是什么?你除了不知道这个以外,其他都已经逼到了极处,你会一直在这个状态里面下去。

而且由于在你心里面呈现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虚幻的,所以无论它呈现出来什么,都是没有伤害的,心会自然产生喜乐和轻松感。哪怕身体坏了,但你的觉知力不会因为身体坏而坏,你会发现你不是那具身体,而是能够觉知身体的那个玩意儿。你会无所谓,一切都可以消失,但“那个”还在。所以生起什么东西,你都会觉得无利无害,无利就是没有什么真正的利益,无害就是不会有什么伤害。

你说“那个大圆满是不是这样的?”大圆满那是证悟了才是这样,而你还没有证悟,只是已经不用去“夺”了,你已经“人境俱不夺”了。为什么不夺了?它本来就是虚幻的。这种我们认为它不是虚幻的,是实有的这种直接性的无明执著被我用夺的方式破坏殆尽。那么,我只是需要在这个本来就是虚幻的状态里面一直安住下去,慢慢形成定。

定中的那些花哨就多了:产生各种各样的觉受啊,眼前都是光,身体消失了,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产生很愉悦的感受(乐);甚至产生神通感,我们有些师兄都修得快成仙了(明);有的甚至一个念头都没有(无念),在这个状态一坐很长时间。

当你的念头生起来以后,你认为是喜悦而且你不去管它的时候,反而慢慢就不会有念头了,那个定就形成了。而且那个定很放松,因为其心无执了。这会越来越厉害,这时就只差一个你是否知道本性,知道本性了那个就是真正的大圆满。

所以这个夺是一个很长期的过程,当然夺到一定的时候,但还没有走到人境俱不夺时,产生了一种觉受,也有可能在这种觉受里面也入定了。但这个没关系的,入定了以后你还会从定里面出来再夺,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增加它的广度和深度。

深到什么程度呢?深到甚至在梦中都在夺,夺到一定时候夺成了习惯了,梦中遇到危险的情况你马上就开夺。刚刚开始会把自己一下就夺醒了,但慢慢就不醒了。你知道这是梦(梦是很怪的,你一夺它就消失),你甚至在梦中可以穿墙入室、飞起来,什么花里胡哨都有。

你如果长期坚持修行,一定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但它还是有些其他的辅助条件。比如你要守戒啊,如果密宗弟子破坏了三昧耶戒就别提这些了,或者要有菩提心就能更快一些,因为心能安宁啊。如果没有出离心和菩提心,一个人连一个情人节都能纠结一晚上的,他怎么四夺啊?(什么都夺空了,就是夺不空我的情人!)那一整个晚上他只会梦情人,不会把情人夺空的,所以需要以一定的出离心、菩提心和一定量的福德来支撑自己去做这些事。

所以大家一定要长期坚持四夺,开始仅仅只是夺色法。夺到后来会不会证悟呢?我不能断定地去指着一个人说你可以证悟,我根本就没那本事,我自己都没证悟,我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证不证悟啊。

但从修行的方法来说,它肯定是对的,你如果坚持下去,再加上菩提心的修行,视师如佛的修行,或者对大圆满见解的娴熟,或者是你们很多参加了上师的密法班的,在班里都已经被上师直指心性了,然后结合自己修行的一些境界,那么有可能你真的得悟本性,我只能这样去说。

如果连这样的基础完全都没有,有时候被直指了以后还是不行。那你不能说上师指的不对哦,不是的,是你自己的基础不够。你说:“我五加行都修完了。”五加行修完了也不见得你的基础就够了,很多人五加行修完了,说老实话就是个数量而已,根本就没有质量,根本谈不上对你起了多大的作用。这个是我们说的中观四夺的色法。

我们大家都知道人有五蕴(色受想行识),刚才谈的中观四夺只是夺色蕴,后面的受想行识是属于心这一部分。人无非就是物质跟精神嘛,或者是佛教里面说的色法跟心法。色法就是物理的这些法,也就是前五根的对境;心法,就是精神这一类的法,受想行识都属于心法,也要去夺。因为影响我们的除了物质以外,精神对我们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心法有四大类:受蕴、想蕴、行蕴、识蕴都属于心法,那么我们要去把这四个夺空。它形成了蕴也就是说它有执,有执的话就要去破坏它,去破坏它就叫做夺,或者中观里面叫做遮遣、破除。

中观里面动辄就说“我破了你,你破了我”。“破”是什么意思呢?在理性上去分析,就是去找人家的毛病,找人家逻辑上矛盾的地方,然后从理论上去破。在修行中就是直接针对自己的无明和执著来,让自己的无明和执著减轻,乃至于消失。

我们的受蕴是什么呢?大家都知道受蕴其实就是我们的感受,人的感受千奇百怪有很多种,但从苦乐来界定的话就只有三种:乐、苦、不苦不乐(也叫无记)。

比如吃面可以诞生吃面的快乐,吃冰淇淋可以有吃冰淇淋的快乐,快乐的事情好像不太一样,但是引起的“乐”是一个东西。可能快乐的种类不同,甚至我们会有选择,在夏天吃面还是吃冰淇淋呢?吃冰淇淋!冬天的时候就吃面,我们会有所选择,而且每个人还不一样,但乐在每个人那里的总体感受都是一样的。

苦也是一样,可能我们会因为不同的对境可以制造出不同的苦,但苦受总结起来就是一类的法,这个就是人类的精神的感受。那你说肉体的痛苦算不算精神的感受呢?其实肉体的只能叫做痛或疼,苦一定是心灵的苦受。身心是会产生互相影响的,比如我们的身体被打伤了会产生疼,我们的心会因为这个疼紧接着产生忧虑或者是紧张,这些就叫做苦。

而且有时身体产生疼痛的时候,心不一定会苦的,我以前也经常举例,比如久别重逢的一对情侣,恰好在情人节两个人又勾搭上了,上去一抱,结果对方身上有伤口——好疼啊!虽然身体疼,但心里面还是好喜悦啊“哎呀,情人节我们又勾搭上了!”那是身体在疼,心里在乐,也就是苦和痛不是一个东西,有时会把它们分开。

乐受也是一样的,身体有时候会产生很舒适的感受,比如按摩抚摸的时候,大部分人心里都会觉得很舒服。如果是一个正常的直男,你找一位靓女去摸他,他身体感到舒服,心里也很愉悦。但你找一个泰国的人妖过去,直接告诉他这是人妖,然后抚摸他“哎呦”。虽然身体一样的舒服,但心却很难受。所以快乐和身体的舒适不是一回事,我们要去把这些东西区分开,很多时候我们会把它们混在一起,搞不清楚了。

我们说的受蕴指的是精神这一方面,不是身体的触受。而身体的触受确实会带来心理上的一些感受,有些人你摸他的一些部位,他就感到愉悦,但是有些人马上就会难受。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内心里面的东西是不一样的,精神层面是不同的。比如你的爱人来摸你,你就会感到愉悦;如果仇人、人妖来摸你就受不了,是不是?所以一定要知道受蕴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非常影响我们,因为我们所有的行为就是要追求快乐的感受,你看谁不追求快乐啊?精神上的愉悦,几乎任何生命都会去追求的。当然首先要去追求基础物质层面的满足,要吃饱要穿暖。因为身心是互相影响的,如果身体生病或者吃不饱穿不暖的话,精神也会不愉快,他会直接痛苦以及精神不愉快。

如果出现这么一种怪的现象:让你身体难受,但精神愉快,问你怎么选择呢?很多人问我该怎么选择?其实这个时候由不得你去选择的,它要根据心的情况来。有些人为了追求精神上的解脱的话,他就愿意吃身体的苦。

比如释尊跑去修行,一天吃一颗米,饿得身上的肋骨一排排的都能看到,那身体是很苦,但他精神是很愉悦的。有很多这种例子,所以要看每个人具体的情况,没办法有一个准则。有的人你让他身体吃一点苦,他都不干。所以这个是要看具体人、具体事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乐受、苦受都是属于精神层面的。还有一个不苦不乐,因为我们经常在精神上面处于一种很平淡的状态,这就叫做不苦不乐(无记),总共有三种受。

这个非常影响我们,人首先是追求物质上的满足,接下来如果身体吃得饱、穿得暖了,马上精神需求都来了。特别是在和平年代,战争年代我们要保护我们不死,或者是出现了大的动荡的年代或饥饿的年代,首先要去满足吃的,那时候无暇顾及我们精神的痛苦。

但一旦你的物理层面上满足了,精神上的需求就大量地开始增加。如果诞生了精神上的需求,满足不了就会产生痛苦,所以在我们这个物质丰富的时代,反而忧郁症病人越来越多。你看那个灾荒年,不会有什么忧郁症病人的,他忧郁什么呀?还没来得及忧郁就饿死了。

真的会是这样的,人很贱的:吃饱了、穿暖了、住好了,各种物质上的东西满足了,精神上就要制造东西来让自己满足或不满足。比如情人节,你平常都是孤单的,平常为什么不去流泪、不去凄苦呢?你偏偏要等到情人节那天来凄苦?人类(物质需求)满足了,就去捏造这些东西。

比如我们现在大家都吃不饱,你看他还设不设置情人节?我们会设置饥饿节或者饱足节的。人类会捏造这些东西来让自己获得快乐,导致精神上的需求非常大,影响我们也很大。有些人甚至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们要追求比较高雅的,放弃了物质的满足,要有精神追求。我们平常把它叫做什么——理想。

为什么去追求理想的经常失败?说明你这个超越动物层面、超越物理层面的这个心还比较弱,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因为想得太好了,其实你对物质的需要你自己不清楚,太强烈了,有时候就会影响到你的精神,有时候你就会放弃一些让你造成精神愉悦的因素去追求物质来让你满足。

所以有人就会说“我宁愿坐在宝马车里面哭(物质满足,但精神痛苦),我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物质贫乏,但精神快乐)!”其实这就是物质层面的需求和精神层面的需求造成的冲突,抉择性的有些选择。

有些时代的人就是不要物质要精神,我们就认为他很高尚;要物质不要精神的,我们就认为他太现实了,这个人太没有追求了。这些分析来分析去,不管怎样,说明了精神的愉悦非常左右我们,会形成执著。形成了执著以后,就会导致很多很多的痛苦。受蕴导致的痛苦太多了,本身苦受是不舒服的,苦受大家都不想要,有很多情况会造成我们的精神痛苦。

比如生病了,除了身体的痛苦以外,精神上也难受。有时候比如亲人去世了,你的身体上并没有痛苦,但精神很难受。或者是过去一个惨痛的遭遇,这个遭遇已经过去了,你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难受,但你精神还是很痛苦,这就是他们说的心理阴影面积很大。也有很多这些精神上的痛苦,大家都不喜欢,没有人会喜欢这个,但是它左右你,搞得人很不快乐,很痛苦。

那乐受是不是个舒服的事情呢?乐受就好了吗?当然,每个人都追求乐受,这无可厚非。人类所谓的幸福圆满,无非就是快乐嘛——物质上满足,精神上快乐。物质上的满足到后来,如果一个人精神绝对快乐,只要物质不会缺乏到让他产生肉体痛苦的时候,其实都可以了。

我们经常说“知足常乐”,知的那个足其实指物质方面的足。还有一个就是精神上不要过分地去追求一些刺激性的快乐,希望平淡优雅的快乐,知足常乐的乐指的是那个乐。

大家平常可能不会去分析这些东西,但是你也用不着去分析,如果佛法学透了的话,这些你一凝神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因为佛法就是对人、对心彻底了解得清清楚楚。通过了解、通过修行,一方面很清楚地了解它;另一方面,通过这种清楚的了解和修行来排开这些痛苦。

追求乐是无可厚非的,但如果追求的这个乐不是佛教所指出来的最根本的解脱之乐,而是一个依靠缘起而产生的精神上的快乐的话,它背后也还是痛苦。其实这个不用跟大家仔细分析了,一说大家就会明白,任何一个快乐诞生的原因,只有从心里面本来的、不依靠任何因缘的那种快乐,才是常恒的,所谓的解脱之乐。

而其他任何一个乐,一定要依靠其他的因素,比如你看着你儿子,很可爱,心里好欢喜“儿子好乖哦!”或者情人节你老公或者老婆送了你108朵玫瑰花,你会很快乐!这是精神上引起了很大的愉悦,现实中人人都是在追求这些东西,情人节电影院是满的,宾馆都租不到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大家都在追求这个愉悦,但这个愉悦依靠了很多的条件,哪天他不送你花,你就完了。或者哪天他遇到了什么事,又或者你自己的心情变了,你不再喜欢他了,他送给你也等于零。

这样的话,慢慢慢慢所有的快乐其实背后都埋藏了一个很厉害的痛苦——就是你会失去它。为什么情人节大家会痛苦?因为大家心里面都有求,所有你喜欢的人都来给你送玫瑰花,任你选择嘛;甚至不用选择,一网打尽嘛。他有这种渴求来的,万一满足不了,求不得苦就来了;即使满足了,乐受生起了,一旦被破坏,爱别离苦就出现了。所以缘起的快乐背后藏着很多很多的苦难,而且它一定会出现,因为缘起现象都是无常的。

电影《西游降魔》里面说:“缘起不灭。”那个编剧疯了,不懂佛教的人拿佛教的词汇来乱写,写个缘起不灭。实际上,缘起现象就是生灭的,一个现象出来它一定会灭。缘起的本质是空性,你不能说它是不灭的,你只能说它不生不灭。如果你只是简单说它不灭,把它当成一个实有的东西的话,那是不行的,那就变成了常见。所以乐受也是一样的,它埋藏了很多很多可怕的苦难在后面,如果让苦受、乐受来左右我们,那就是不对的,那就是执著,那是导致轮回的一些原因。

那你问无记受呢?如果无记里面没有通透的智慧,明白所有的现象都是虚假的,明白本质都是明空双运的,这种无记受说得不好听叫“傻子”。因为他的头脑里面和觉受里面都暂时没有选择,什么都不贪,什么都不要,其实这个不见得是对的。因为这种暂时的平静里面,背后掩盖了很多东西,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的,因为个体感以及个体的需要,以及里面的无明,它一定会让你相续里面产生冲动、产生取舍。

还有很简单,我们能够这样一直无记下去吗?你有本事无记给我看看!绝对的无记是连饭都不能吃、念头都不能起,但你根本做不到的。你说:“我不是说念头,我是说感受。”那种不快乐不痛苦的感受,你也维持不了多久的。

由于人的个体执著,各种相续里面隐藏了各种各样的欲求,其实是有一种淡淡的压抑在里面的。时间长了,这个人好像处于一种毫无生气的状态里面,不快乐也不痛苦,其实是一种很深的痛苦。而且死亡了以后,由于没有消业,里面被你埋藏的恶业爆发出来,就不知道是去饿鬼还是去地狱了。所以这也不是一个好事,因为它并没有充满智慧的清明,以及无限量的慈悲,所以这种无记受也是不对的。

不管是乐受、苦受,还是无记受,都是我们要去掉的一些执著。你问“去掉苦受、无记受我同意,乐受我为什么要去掉呢?”其实也要去掉,你可以享受它,但你一定要去掉认为它是真实的这样一种执著。

你说:“乐受我从来都不会认为它是真实的。”乐受、苦受,我们骨子里面会认为它们是真实的吗?其实心里面产生的东西在我们唯物主义几十年的强烈的熏习之下,我们根本就不会认为精神现象是真实的,我们只是不由自主被它左右而已,你不会去想它是不是真实的。

比如你心里产生一种很不舒服的感受,这种感受从观念上去想“哎呀,它不是真实的,它不是真实的。”这不用你想也知道它不是真实的,但你就是不舒服,它是不是在左右你啦?还有一个人的快乐生起来,特别是有些喜悦,比如看到别人的老婆很漂亮,快乐也生起来了。那快乐生起来了,心里就会想:“不对哦,不该想别人的老婆!”但还是不行,这种快乐还是在,
你还是不受左右的。

那无记受,一个人觉得了无生趣“没啥意思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面想这个东西不是真实的、不是真实的,但我就是快乐不起来,所以我抑郁了。当然你说抑郁是苦受,但抑郁的人一般前面都会有一些无记受的。极端的苦难,他是不会抑郁的,快乐也不会抑郁的。抑郁就是无记受久了,而且他认为永远没有苦难,一直这样下去才出了抑郁的。

如果处于极端的苦受,比如一个人在被暴打的时候,你让他有什么情绪去抑郁啊?抑郁依据的条件就是没有剧烈的伤害,当然剧烈的伤害以后可能造成抑郁,他恐惧这个东西再出现,但在这个剧烈的痛苦之下是不会抑郁的。只有极端的痛苦,(痛和苦加起来,痛是物理性的,苦是心理性的苦受。)也就是这三种受我们不会认为它是真实的,但它会左右我们。左右我们怎么办呢?肯定要把它夺掉,不夺掉的话,你就没有办法真正的去证悟。

最后我们会说受想行识夺完了以后,怎么去认识我执和法执。我们一定要把五蕴都夺得差不多的时候,认识我执和法执才会比较清晰,不然的话就是一个观念。观念的话书上到处都有——“什么是我执?心执著阿赖耶识的见分叫做我执,也叫做末那。”这是谁都会说的一句话,但你心那个直接的认识是不行的。

“哎呀,我的心认为有一种客观的存在就是法执。”也是一句话。但是对你的心直接认知,是语言描述不出来的,但你就是知道这个跟法句上说的意义是一致的,但是一定要执著被磨到一定的时候,才会看得比较清楚。

你说我们能不能一下就认知呢?也有这样的人。比如前世修过的,生下来就根器顶了天的那种,(不知道你生下来是什么人啊?)说不定他前世夺了一辈子没夺通,结果乘愿再来,想再跟它一夺,还没有夺就通晓了。所以是说不清楚的,但这种人很少很少。

我们可以去衡量自己的根器,衡量很容易的:你自己有多少烦恼,有多少痛苦,心有多少时间能够浸泡在佛法里面,对世法是不是离开了贪著,对其他的生命是不是充满了关爱,是不是有绍隆佛法,承担起救度众生的这种雄心壮志。你看大量时间是不是在想这些?偶尔概念你会想的,偶尔概念想起来,一些表演型人格的人他会泪流满面的(那不是假的,是真的流哦。)

检验的方式很简单,你撩他啊!有两种撩的方法:一个给他喜欢的,看他流不流口水;一个给他恐惧的,看他流不流眼泪。贪死他或者吓死他,那个时候他就发现那些雄心壮志全部没了,一点点压力下去他就垮了。所以这个可以很容易检验自己不是这种根器,稍微吓你一下,什么祖宗八代都忘掉了,然后你还说自己是什么根器!(众笑!)

我们很多人会误认为自己是高根器,这是挺搞笑的!好歹我坐在上面跟大家交流嘛,我对着镜子从头到脚观察自己,没一根毛是高根器,怎么下面听我交流的人是高根器呢?(也许有啊,但是你不要站出来。开玩笑!)

所以大家千万不要随随便便认为自己是高根器,你去修行嘛,如果真的是高根器,你真的是体会到很深,用不着一定要别人承认你是高根器,你要别人承认你是高根器,那你就是个低根器。你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承认你什么东西,说明你的根器真的是有点高了,起码你脱离了一个东西——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评价你。

你老是在乎人评价,比如你是一个演员,别人评价你是有关票房,还可以理解。像我们这样的人,别人评价你有什么用啊?评价再好也是没有用的,对不对?你说:“不是啊,有人评价我,就有人来供养我啊,有人来恭敬我啊。”——这是高根器说的话吗?你这样想就说明你根本是个低根器。

所以稍微观察一下自己就知道,而我观察了自己很长时间,我发现自己是个低根器。所以高根器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这种低根器的嫉妒心会受不了的,我恨死你,我放光射你,直接把你夺空!(开玩笑!)

我们不能随随便便认为自己高根器,大部分人是不行的,大部分人一定要通过训练,心是可以训练的。你再低的根器没关系,你通过持续训练,根器慢慢就高了。高了以后,很多东西就不在乎了,心才能获得自在。

我们所说的“不在乎”和平常所说的“不在乎”是两回事,平常有人说:“你要守点因果,念点咒嘛,人要死的哦,要下地狱哦!”——“切,我不在乎!”这样的不在乎是蠢货的行为。他那个不在乎是什么呢?真的是明了了很多东西,他放弃了很多执著。这种不在乎和前面的那种愚妄者的不在乎是两回事,所以需要长期的坚持磨砺和修行。

刚才说了三种受(乐、苦、无记)都会导致我们痛苦,都是执著的结果,同时有可能是执著的原因。为什么说受蕴是执著的原因呢?我们很多时候要追求快乐,以它作为追求的目标去造作,它就成了因。

有些人爱一个人好奇怪啊,譬如现在男女谈恋爱,爱一个人只是因为在他的幻想中间,他俩会在一个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我指的不一定是床上的事)。比如和对方一起去看流星雨,去看流星雨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但他想象中,她和这个男的或者女的去看流星雨,会好high——乐受。他就为了这个就不顾一切了,然后他就开始去追她,去送玫瑰花、去点蜡烛,然后去搞心啊,又被扑灭了又点啊……

问他为什么要追她呢?他基本上是不会想的,说到底是他幻想的一种快乐,明不明白?你们谈过恋爱的,好好问问自己。当然这个梦很快就破灭了。不去看流星雨,那个幻想的快乐还一直放在那里;一旦哪天真的去看了流星雨,发现原来是这样的,幻想一下破灭,算了,还是回去学佛!

很多时候他所观想某种乐受就会成为因,促使他去造作。有时候它又是一种果,譬如观想去看流星雨,一定会很high,就拼命去追她,费了很大的劲,牵着你的手一起去走遍地球。(你走不走得出花都都难说啊!)还有,最愉快的事儿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但事实上吵架都吵死你!

他没有这个具体的体会,却在想着最浪漫的事,就产生了这么一种乐受。所以那些搞文艺创作的,很大程度上就是魔鬼来的,他不说真相,也不说愁苦这些东西,就说那些片段的东西,成为造作的对象。

然后好不容易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真的出现了,两人就一起去看流星雨,好快乐啊!而且要牵着你的手,靠着你的脖子去看流星雨,也不容易啊!但是几年恋爱过去后,谁会带你去看流星雨?一般都会带其他人去看流星雨。我们就假设他们真的去看流星雨,一看“哦,原来是这样的!”——苦受就出来了。这个苦受的原因就是因为前面假设的乐受,所以它就成了果(有时候是一种果),明不明白?

我说的这些东西大家不要笑啊,你们观察一下你们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要把这个事情只当成是看流星雨,要像刚才夺境一样,要把它广泛化。比如看流星雨啊、看电影啊、看床单啊……都是一类的乐受。

我们来说乐受,比如滚床单这种事(我们是谈修行呐,大家不要想歪了),很多男师兄的体会特别深,没有滚之前想的不得了,不顾一切,网上约啊,说很多讨好的话等等之类的。各种吃饭啊、谄媚啊、哄啊、玫瑰花啊、刷卡啊等等之类的搞了很多。然后两个人真的滚完了床单以后,不滚则已,床单一滚完,哦豁,恨不得一脚把她踢出去,为什么?苦受就出来了。但是苦受完了以后,慢慢慢慢过了一阵,这个乐受的要求又来了,他又开始造作,造完了又去,去了那种苦受又来了,这就叫做轮回。

其实吃饭也是这样的,吃饭过程中一定要段食。为什么叫段食啊?欲界众生段食就是因为有“欲”(欲求),欲求就要你产生这些东西,欲求一满足了就停下来,停下来以后过段时间,欲求还要让你再欲,其实就是这样的。

如果这样的受老是左右我们,你就控制不住的要去造作。一方面控制不住要去造作,另一方面控制不住,产生苦受,你排遣不了。所以这种人造作起来是最厉害的,无情起来也是最快的。比如那种失望的苦受左右他,他受不了,就会迁怒到对境上去,所以很多哥们拔鸟无情就是这样的。但你不能怪他的,那是执著、那是无明,就是这样的。他根本就不具那种很深刻的悲悯心,他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个东西,一满足了,苦受就马上出现。

为什么很多人说老年了以后会去学佛呢?特别是一些权利人士(权力和利益都得到的那种)和所谓的成功人士,他什么都满足了。满足以后,他会发现获得很高的权力以及得到很多的东西,并没有意想的那么让他快乐,所以他会转为学佛。

其实是因为意想的状态达到了以后并没有产生他所想象的乐受,反而有苦受出来。只有学佛不让人失望,当学佛学到一定的时候,当执著去除到一定的时候,那种快乐会如泉涌,而且它永不止息。你拔除的越多,丢掉的越多,快乐就越多,所以他不会失望。只是刚刚开始很难有法喜的诞生,刚刚一出来的时候,因为执著太多了,又会把它覆盖了,反反复复、反反复复,覆盖多了以后,他就麻木了,就会变成油子。

但是一直这样勇猛精进下去的话,执著去掉得越来越多,身心就越来越自由,这个时候自由自在的快乐,那是不会让人失望的。真正学佛学得好的那些高僧,他内心里面都是快乐的,非常的快乐。

当他到达初地的时候,叫做极喜地。为什么极喜啊?因为所有的执著已经不能再左右自己,生命不会再进入那种无知的轮回里边,分段的生死已经被破坏了,当然极喜了。它不是概念性的,是心直接的体会到这个东西而自主了。自主不是自我来做主,而是心的本性开始做主——“王已登位,野老讴歌”,说的是这个。

所以我们一定要把那些左右我们身心的乐受、苦受、无记受这些无明的执著夺掉,这就是夺受蕴的意义。我为什么要用一节课的时间来讲给大家听,而且分析那么多呢?以前也曾经零零散散的讲过这些东西,而且我有一个习惯,我上课基本上没有详细做备课,随口就说,就变成了东一点西一点,东鳞西爪没有归类,所以有点麻烦,这是我的问题。

当然我会找原因的,但我绝对不会怪我自己的。(我这样一说,现场的师兄都会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但对于听打的师兄听到照样打出来就麻烦了,因为他们没看到我的表情,不懂其中的意思。像我这种艺术型人才,经常会正话反说的:“像我能傲慢成这样,也挺牛的!”你看,听打的又麻烦了!)

那么,我为什么花那么长时间说夺受蕴呢?因为我们对快乐的追求以及对痛苦的不由自主,导致了很大的麻烦,使我们身心不得自在。我们在菩提心上要怎么训练呢?比如我们得到乐受的时候“哎呀,我好快乐,供养给上师!”我们吃饭之前可以把上师观想在喉间,美味先让上师享用。遇到任何悦意的对境就观想供养上师三宝,这是对乐受的态度,用思维菩提心的方式去修就是这样的。

对苦受的训练方式是什么?就是我们经常说的痛苦转为道用。比如心情很不愉快、很抑郁的时候“我愿意承受这种痛苦和郁闷,但愿天下的所有众生不再像我这样郁闷,我愿意承担他们所有的郁闷和痛苦!”——这是用思维菩提心的方式去面对苦受。如果坚持修到一定程度也会有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在没有空性的认知之前,如此修持是非常好的,它不但会去除业障,也会积累下很大的功德。

特别是痛苦转为道用,快乐供养给三宝,或者愿意把这些快乐供养给其他众生。这个时候你不要用“布施”的借口,不要把自己放得那么高,因为众生都是你老母,你为什么不供养呢?你敢说布施点钱给自己的父母吗?你不会吧,你一定只会说:“来,我供养您老人家!”当你真的把众生想成老母的时候,你这些快乐就可以拿去供养给众生或者供养给上师三宝,头脑里面要经常这么思维。

你在思维的时候,这些快乐不会减少的,甚至会越来越甚,一定会这样。因为心越来越放松,那种快乐不会因你越放松就消失,所以这种菩提心修法有很大的作用。比如把这些快乐供养给天边无际的所有众生,快乐不但不会降低,反而会越来越大,源源不绝。大家记住,修行真的是很具体的,你不要一说修行就以为只有四夺,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菩提心也要混在四夺里面进行修行的。

痛苦也是一样的,我们每个人一定会遇到很多很多的痛苦和纠结。以前一遇到痛苦纠结,我们就习惯性的忘失我们所学的这些佛法,然后习惯性的用以前的方式来解决痛苦。比如我寂寞了就去找朋友,生了病就去找医生,从来没有想到这些痛苦纠结可以真的变为修行的助缘——我愿意承受这些痛苦,愿以此痛苦能够代替天下所有受到同样痛苦的众生。

关键是要“真心实意”,什么叫真心实意?这个词汇怎么去界定?就是你不在意自己的痛苦。你现在不是愿意让这种痛苦去替代众生的痛苦吗?既然是这样,就让痛苦来得更猛烈一点,你干嘛心还要去抵制它呢?心如果去抵制它,除了身体的痛以外,还会有心的苦,或者在心上的旧苦之上,就会苦上加苦。

比如拼命想去摆脱抑郁,然后采取一些错误的方式去抗拒它,结果抑郁不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厉害。但是你如果不抗拒“你来吧,我愿意接受一切,我要用这些痛苦去代替天下所有的生命感受的同样的痛苦!”那么抑郁来了,你坦然面对,结果怪了,抑郁反而慢慢减轻乃至消失,特别是心灵上的痛苦。

身体上的痛苦就算它不消失,但由于你心不去帮忙(心不附上去,否则心帮忙是很麻烦的。人在一般情况下,身体痛苦了以后,心会去帮忙的,五俱意识一上去会越来越痛的。)如果你坦然面对,你来就来嘛,反而苦受会减轻。

我这样表达其实有点麻烦,说了以后大家每次面对痛苦就试一试“我开始这么想了,你快减轻哦,你快减轻哦……”你知道自己上了什么当吗?你又在开始骗自己,那个就叫做心不真。心真就是很坦然的愿意接受一切痛苦,你来、你真的来,我不怕!如果这样做能够让天下其他的众生减轻和去除痛苦的话,我就愿意这样做,自己就很坦然的坐在那里任它痛苦。你这样做,这些郁闷痛苦反而真的会减轻。

当然这个东西有个训练的过程,比如我们今晚听了以后马上就去做,结果你发现一点儿也不管用。为什么呢?因为你根本都没训练过心,怎么可能管用呢?根本不管用,刚刚一想完了以后,痛苦依旧,就不想再想了。

还有你要看痛苦的程度,有时候一点小痛苦经过这么一想就消失了。但是很大的痛苦来了,你就不行了,因为你的功力不够,实际上是两种力量的对比。所以我们要去训练菩提心,当菩提心的力量越来越强大的时候,痛苦就开始消失,其他的痛苦就不管用了。这是菩提心对付乐受和苦受的修法,我们把无记受也列为苦受,就不再专谈无记受的修法了。

其实上师以前也跟我们讲过痛苦转为道用的方法,大家要去读,读了以后要实际地去做,做了以后才会有这些感受,有这些感受才会觉得佛法有用,而不是老在那里瞎扯淡。不然的话,就会变成一种言谈性的东西,这是很浪费的,很对不起三宝的。等于给你药,你不吃!给你饭,你也不吃!要么病死自己,要么饿死自己,都是不对的。以上是菩提心的修行方法。

我们今天谈的是四夺,那怎么用空性的方法去对付乐受呢?这个非常简单,说起来一点也不稀奇、一点也不特殊。以前我们在各种各样的课程里面也讲过好多,不管是中观、唯识,乃至于《入行论》都讲过很多这类的修法。但这次我们稍微集中地讲,能集中到什么程度呢?我也不清楚,以前讲过的东西可能这次没再讲,但这次讲的东西可能以前也没讲过,但总归来说专门讲会比零散讲内容要多一些。

其实多不见得管用的,很多时候你拿到一种具体去做就够了,但是从观念上和逻辑上听多了没什么坏处,具体在做的时候去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的就够了。

然后,怎么去夺受蕴呢?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普通人面对巨大的苦乐感受是做不到的,只能从微小的痛苦和快乐做起。而且首先要从痛苦里面去做,如果痛苦实在不行的话,从快乐里面去做也可以。

但不管快乐还是痛苦,我们普通人都很难把心拉回来。什么叫很难把心拉回来?就是我们不会想起所学的这些东西,一旦快乐或痛苦一出来,我们就很专心去快乐或痛苦了。特别是快乐,我们就很专心地享受快乐去了;痛苦的时候,我们也很专心痛苦,一边痛苦一边要从外在去找办法来解决痛苦。这个时候往往很难把心拉回来,太重的受肯定不行,比较轻的受就容易把它拉回来。

还有一种方法是什么呢?我们前面夺色法的时候,我们会培养出来一种能力,就是我们心里面基本上不是概念性的知道受蕴以及万法的虚假(不是概念性的单空的观念),而是已经通过夺色法培养出了一些单空的觉受。这种觉受哪怕只有几秒钟几分钟,其实这几秒钟几分钟就是一种定。

比如你通过色法训练了五分钟的单空觉受,那么你就有五分钟单空的定。还有这个定也有深有浅,有时候会很深,有时候觉得如幻,有时候觉得如梦,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消失,中间深层次的过程会有很多现象出现。

我们刚才说了有乐、明、无念,还有你在夺色法的时候会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现象出现。但不管产生多复杂的现象,总的归纳起来就是:你内心里面已经建立了单空的感受。当单空这种感受很强大的时候,那对付受蕴的苦、乐、无记就会非常具有力量。如果没有,你也可以一边通过夺色法的训练去逐渐加强它,也可以通过夺受蕴的修行去加强它。通过夺色、受、想、行这前四蕴(识蕴暂时不去说了,夺识蕴还是比较麻烦),都可以建立起单空的直接认知和感受。

那么,我们再来具体说受蕴,如果通过色蕴的夺还没有建立单空的觉受,怎么办呢?如前所说,我们要有拉回来的能力,比如我们产生轻微的痛苦和欢乐的时候,而且我们有闲暇,这时候八无暇就开始有用了。如果你产生快乐和痛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来修行,本来就已经够痛苦了,想安静下来舔舔伤口,但老板说“赶紧给我滚回来,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就等于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伤上加伤。乐受也是一样,比如产生一点快乐,接着又有其他事情了,连修行机会都没有,八无暇的功德就体现不出来了。

如果这时候闲下来了,我有一点快乐或者是痛苦,又或者是我前面夺色法已经有单空的觉受了。哪怕你没有单空的觉受也没关系,那要怎么办呢?我的心起码有能力拉回来,考虑不通过改变外境的方式来改变我的感受,我要自己通过单空修行的方式解决它,这样的机会就来了。

所以有时候产生痛苦的感受不见得是坏事来的,如果我们能利用空性一次次把它对付掉,心性就在一点一点地变得纯净,修行的证量就会越来越高。当然一开始如果痛苦来得巨大一点,那是不行的,你会死的,因为你根本羽翼未丰,不能这样。

但是,如果有一点点苦受的时候,就要开始学会习惯性的拉回来,不要马上就去外面想办法。例如孤独就打电话,或者心里面难受就要找人倾诉,或者出去喝酒漫步,对月亮流泪,写很多诗歌,或者去卡拉OK唱歌“啊,我一无所有!”——你有个什么啊?如果你真的一无所有就牛了,那是瑜伽士。(众笑!)你本来一无所有,结果你想拥有很多,所以你现在才会这样的苦逼。

所以那时候就不要想通过外在的方式解决,要拉回来,也不需要什么发愿坐姿。如果那时候你还有心思拉回来铺好蒲团、点根香、盘腿打坐、磕头念咒,如果能这样的话,那苦受也好乐受也好就没了,因为这时候肯定很轻微嘛。

如果很剧烈的情绪,你哪有时间去点香摆蒲团啊?只能摊在床上生无可恋了,我们一般都是这样的。所以那个时候没办法去对付剧烈的乐受和苦受,那怎么办呢?一产生后,头脑立即就把以前修行的东西拉回来。这跟夺色法是一样的,要么用思维去,你去思维这种痛苦或者快乐根本不是真实的,它就是一种现象。

其实思维也是可以的,特别是平常闻思比较厉害的,马上头脑里面的句子就开始出来了。比如《楞严经》里面说:“色为坚固妄想,受为虚明妄想。”虚明的意思就是不真实,同时它是心明力的一种体现。这时候你要故意去分析,你看受诞生以前它没有,它将来也会没有,它一定会消失。当你这么想的时候,它肯定不是真实的。说老实话,当你这么去想的时候,那点轻微的快乐和痛苦就会消失了。

当然,很深层次的还不行,比如老婆跟隔壁老王跑了就不行了,当然这是要看人的,像我这种人,跑了就跑了,别人帮我解决麻烦了,只是觉得隔壁老王好苦啊!(众笑!)你们不要说我是没心没肺的,所以这是要看人的。

如果你一定要把她独占据为已有,哪怕是脸都不能给别人看,她要是看别人一眼就挖她的眼睛,如果她要是跟隔壁的老王跑了,那你只能挖自己眼睛了,所以所有的苦难全是执著出来的。你想想:前一世没有她,下一世也没有她,这一世不见了就不见了,所以是空性的。真实的道理是这样的,只是你们做不到而已,因为你们执著,所以我们要去夺,出来以后自己马上要仔细去思维。

如果长期这样思维,苦受会消失。乐受不一定要消失,但你会变得不受它控制。什么叫做乐受控制你呢?就是它不能离开,它一离开,你就不爽。还有就是乐受会成瘾,让你不停地去追它,这就叫做控制你。就是我们可以不离开乐受,但是不受乐受控制,如果你达到很厉害的程度就叫做“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如果你没有它就不行了,就说明你被控制了,它就成为你再造作的因了。

苦受就不用说了,如果你思维力比较强大,它当下就会消失。但是,如果你不靠思维,而是通过夺色蕴的串习,已经有空性的那种直观的感受。“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里的“观”很多时候指的是直观,当然也可以先用思维去。直观有觉知去,有觉照去,最后是真正的证悟,它是有层面的。所以中观要分成中观四步(空性、双运、离戏、等性),以前我们曾经讲过的,其实这是讲它的深度和广度。

如果我们的心通过色法已经训练出直观,产生了细微的感受的时候,我们要习惯性的立即把这种感受拉回来。比如我们心里面有很痛苦的感受在那里,假如老婆跟老王走了,这样沉重的感受有人大有人小。假如她跑了,心里好郁闷呐,我对她这么好,居然跟人跑了,她应该跟我跑的!那个郁闷!哪怕是你逻辑上通得过去,心里面还是很大一坨梗在心口里面,痛得捶胸顿足的。

一般来说,人特别执著的事情如果出现了问题的话,他都是心口疼;特别执著的东西吃多了的话,肚皮疼;特别怀疑的东西想多了的话,脑袋疼;某些事情如果太贪,干多了的话哪里疼?大家去想。(众笑!)

所以所有贪执的结果一定会疼,除非证悟它的空性。讲贪这些东西挺麻烦的,有时候真的会“夺”到人的内心里面去,有时候想忍住不讲,但是又忍不住,执著啊!(众笑!)网上有师兄问:“胃疼是怎么回事?”因为你胃不好。我就不会胃疼,我胃好,只是肠子不好,我最多拉肚子。(开玩笑!)

当苦受一产生就拉回来,直接感受一上去,你心可以同时有两种感受的。心这个容器,只能装一种占主要的感受,如果两种感受占主要(两种感受相持不下)的时候,这个就叫做修行。相持不下的时候,就人天交战,修的时候就是用正确的感受去驱赶或者消化不好的感受。

比如老婆跟老王跑了,然后空性说:“老王和老婆都是假的,我也是假的。”但是现在这种感受不假,怎么办呢?好了,它的不假体现为让你不舒服,梗一坨在胸口嘛。然后你就调回你夺色法上的空性感受出来,这个时候可以不是思维的,是直接的一种觉受。这种觉受一出现的时候,痛苦的感受就化掉了。

那么是不是真的化掉了呢?其实“化掉”这个词汇从学术上去说是很复杂的,俱生的种子我们是化不掉的。但是缘起上的东西,我们真的可以把它化掉,就是出来一种现象慢慢会消失。如果你这个空性的力量很强大,它就慢慢慢慢化掉了,或者是空性感受一出来,那种不爽就开始减轻,减轻以后,胸口梗着的那坨东西就慢慢开始消失。

然后你在痛苦的时候,你观察心这个容器是根本一点快乐都没有的,有时太凶的话真的恨不得去死。特别是意志力比较弱的人,一夜流泪到天明,你马上就想得通林黛玉为什么要去葬花了。你度众生那种悲心就会出来,原来这么苦啊!如果这种觉受一拉回来,你就体会到它慢慢慢慢消失,心境开始开朗,快乐开始出现。

本来普通人像这种痛苦的话,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所以人们说的时间可以治愈伤口,或者是去重新谈个恋爱。为什么失恋的人,你再马上找她谈恋爱很容易呢?她其实不是为了爱你的,她拿你来当药用的,明不明白?你就变成了药,用过了,你就是渣,俗称“药渣”。(众笑!)

当然有些师兄也要清楚,虽然你是药渣,但那个时候也可以反过来站在你的角度,你可以乘虚而入,对的嘛?她老公跟人跑了,你就乘虚而入,那个叫“单刀直入,圣凡情尽,惟余床单。”(这是玩笑,大家不能把这个东西当真,我只是想说明这种原理。)你去单刀直入,会让人家伤上加伤,直违菩提心,跟菩提心是冲突的,不能这样。

你说:“我就是发了菩提心去度她。”哎呀!那你就要观察你自己了,你到底是菩提心还是安的其他什么心?我告诉你,我几乎不相信这个时候单刀直入的是菩提心,至于是什么心,这个我们对着三宝好好想想,你瞒不了三宝的。

那么这个时候,你一调回来它就开始消化,开始慢慢慢慢消失,快乐就会出来。当然你在做这个的时候,快乐会出来的;你一不做了,痛苦又回来了,特别是比较深的痛苦。简单的痛苦或一点小问题,比如隔壁邻居或者你的同桌同修碰了你一下,没理解你的意思,或者造了你一下谣,这种小痛苦,一调回来它马上就消失了。消失了可能不复再现,见到这些同修还是很开心,可以原谅他,甚至连原谅提都不提,没发生过——事过春梦了无痕,这个是很容易做到的。(众笑!)

但是老婆跟着隔壁老王跑了,这种事有点严重的,因为执著越深,痛苦越大。我们经常都在唱的歌“爱越深,痛越真”,爱得越深就越痛,痛到不行。你修一两次是不行的,做一次,当时还不一定行,如果前面色法夺得不够深透,你根本就不行的,根本不堪一击,你没办法提起念头或者单空的觉受,你发现这个时候单空的觉受被那个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根本提不起来。

这个时候要怎么办呢?要去找善知识,找那些修行很好的人,找上师或修得很好的同修,听他们给你撒“反狗粮”。然后给你说:“其实都是假的,你一定要追求解脱的,人身很难得的……”那些你听了很多次已经听烦了的话,平常你都经常给别人说的那句话,让他再给你说一次。诶!真的会有用的,那个时候,你会发现那些话好亲切啊,所以善知识就会起到那样的作用。

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让时间来治愈你的伤口,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但是千万不能去瞎乱搞啊。什么叫瞎乱搞?比如去伤害自己、伤害别人,这些没有必要。作为修行人不能这样的,不能去伤害自己、伤害别人。

但一般来讲,如果不是修得很深透,也会这次做了,一下座或者换一个时间又开始疼。那要怎么办呢?那很好啊,得有人来陪你练拳啊,你来了,很简单,我又夺,来了又夺,反复来,直到打趴你为止。你会发现,你每做一次,它再来的时候,它的程度都要轻一些了,再来一次程度又轻一些了,反反复复打到最后,它根本就不堪一击。

然后在这过程中再去闻思修持菩提心,加强这些方面的训练,心就越来越开。“开心”这个“开”是怎么开的呢?心不集中在一个对境上为此而产生感受,就叫做开,听得懂吗?如果老是心集中在一个对境上,比如集中在跟老王跑了的对境上或者老王上,那集中在跟老王跑了的对境上而生起贪,并由于爱别离而产生了苦,这是因贪而生起的;集中在老王身上,叫嗔或嫉,因为他带走了自己贪的对境。

心都是集中在一个对境上,而产生贪嗔,导致剧烈的痛苦。然后慢慢慢慢不集中在这上面了,心开始自由跟快乐,甚至是带着怜悯、同情、慈爱的态度去看着老王和跟老王跑的那个人,那个叫做“开”,所以“开心”的“开”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是心不集中在所有的对境上面了,就应无所住了,这个也叫做“开”——“开悟”!

也就是说,我们长期这么去夺夺夺,比如一个苦受上来,我们一印照它,带回那种感觉去印照它,一印它,消失;再来一个感受,又消失;再来一个感受,又消失……我们有很多这样的感受:女人的情欲,男人的权利欲,还有各种各样的危险恐惧都会出来,经常会左右你。那种感受一上来就开始去夺,那么在受蕴上,慢慢慢慢我们就开始放松了。

产生不好的苦难,刚才说了它既可以是因,也有可能是果。比如你贪一个对境贪不到,产生了一个很难受的求不得苦的感受,这个是果。然后以这个难受的东西再去造业,它又变成了因,比如再去伤害对方、伤害自己,这个叫做因。那么你现在去解决它的方式,就是用空性去印照、觉照,一照它,空!这个就是真正的修行,从因和果上都解决了它的问题,慢慢慢慢就会完全在这个事情上放开。

当然这个时候你也可以去夺造成这种苦受或者乐受的对境,认为这个对境也是空性,比如老王以及跟老王跑的人,你去夺他们也是可以的。这个是夺对境,就会变成夺色法,你会发现你贪的一个东西,其实就是一个色法。

你说:“不是的,我不爱她的身体,我爱她的人!”这个说法其实有自欺的成分在里面,有可能真的是你不在乎她的外在,你只在乎她的内在,但她的内在是什么?你怎么去观察出她的内在出来,你是个透视眼?什么是她的内在?她一定要通过色相表达出来,她起码要说话,要做两个动作,起码那个眼睛要亮闪闪像天上星嘛,否则你怎么看她的内在。你说眼睛是心灵的灵魂嘛?她要是一个瞎子,怎么灵魂啊?

其实你还是爱的色相,只不过她外在色相不一定合乎现在一些流行的标准,但是她通过语言或者其他一些方式,或者是什么音乐的才华等等表现出来。比如她音乐的才华,她怎么表现啊?她怎么也得通过个乐器或哼两句表现出来,实在不行写个谱子那也是色法嘛,其实你爱的还是她的色相。

我为什么要跟大家说这么细呢?因为你在观修中间会遇到这些思考的问题,你要观修清楚,以后什么都清楚了。所以你去夺这个对境,也会把这个感受减轻,你可以轮换来,但是那个就变成夺色法。如果你不想夺色法,直接夺感受就更牛,当然也不一定变得更牛,但我们现在讲的是夺色法嘛。所以这种感受就逐渐减轻乃至消失,反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那么你就发现这些感受它不太影响你了。

那你说:“这样的感受不影响我了,那我不是很没趣?既不苦也不乐那不就是无记?”乱说,因为连无记都要被我们夺空,如果你感到都没什么感觉,那时候也要把它夺空。那你说:“完全夺空的心,那是不是一点快乐没有呢?”不是的,这时候你会慢慢慢慢感受到单空本身的快乐。

单空本身的快乐是什么?就是你不再依靠隔壁老王带走的那个人,也不依靠各种各样的因缘,而就凭一个单空,安住在那里面你就会快乐,而且这个快乐会很甚、很松脱。它不是没有意思,它好有意思啊!而且你会发现在这种状态中间,你会失去很多的畏惧、恐惧,不怕。而且你会发现你慢慢慢慢变得慈爱、变得智慧,对很多问题会看得很清楚。

我们有很多人,如果你跟他讨论佛法,他会很笨的,他什么都搞不清楚,瞎纠缠,原因是他太不清楚自己,也不清楚别人,他的心不清晰。有时候连名相跟名相的意义都搞不清楚,而且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心,原因是你没有产生这样的修行、没有达成这样的觉受。但是你真的去夺夺夺,让那些感受去变成很具体的东西的时候,你内心里面的一些执著其实就已经破碎了、消失了。

我们的心其实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我们的心跟佛陀是一模一样的。我们为什么这么蠢呢?就是遮蔽它的东西太多了,去夺就是把遮蔽它的东西部分摧毁了(不是全部摧毁,只是部分摧毁了)。当部分摧毁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心的清亮慈悲,它的本性的一些快乐就会透出来。当全部的遮蔽(执著)消除的时候,你就是佛。

所以,夺夺夺本身的快乐不是没意思,而是非常的有意思,到时你就会觉得其实生命中最有意义的就是这个,做其他的反而没意思。刚才说夺的时候,苦受会消失,记住,这个是精神性的。

你说:“我能不能夺夺夺,夺到脚、手不痛啊?比如我现在阑尾炎发作了,我能不能把它夺了?”不要这么傻啊,我刚才已经把色法和心法分开了。你这个阑尾炎发作了应该去医院让医生做手术把它夺了。所以这个肉体上的东西,你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如果是修行到很厉害的人是可以的。

以前有位很出名的高僧叫佛图澄,大家记得佛图澄的故事吗?五胡十六国的时候,一个外族的帝王石勒跟随他,佛图澄教导他不要经常杀人。他经常把肠子拿出来洗,洗了又塞回去,当然那个时候的河肯定没有地沟油这些东西,现在他敢不敢呢?我不知道。现在也可能他一出现的话,那条河清净了。在我们看来是地沟油,在他看来是甘露,所以他也敢拿出来洗。但我们看到的是肠子,他拿出来的是不是肠子呢?我不知道,得问他!也就是说很厉害的时候,可能会产生这样一些神通,但是大部分的人不行的。

精神性的东西,你通过这样的修行,真的会慢慢慢慢减轻。减轻了以后,刚才说的,无记受被夺空了以后,人就会很轻安很快乐,愿意去修行,慈悲会增加,你再做其他什么事情的话就很容易。还有很多很多的诱惑都诱惑不了你,我们现在很多时候的不安,是因为我们心里面藏着一些诱惑,我们没办法安住在一个地方去修行。

还有,我们要一直对佛法穷追不舍地追下去,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去做的时候没有快乐,心不能越来越清明,原因是我们内心里面藏着很多很多的欲望。我们可能通过发誓赌咒,通过思维轮回过患等等,暂时把它压住。但那个心里面的东西不是你压就一直压得住的,慢慢慢慢它又冒头出来了,出来你就受不了,它一样还是会以这种苦难的感受出来。

那来了怎么办?你就要去修修修,夺多了以后的话,这些东西就慢慢慢慢要么被压制,要么被消化,然后身心就感觉到愉悦跟自在,这些东西就不再牵引你了。人一被这些东西牵引的话,就肯定会痛苦跟猥琐。人到无求品自高的嘛,大家记得这个话吗?就没有什么好求的,所以他就不会猥琐,也不会害怕什么,坦然无惧,就会变成这样。

所以这个四夺,特别是夺受蕴非常的紧要,真的需要去做这样的事。大家也不要害怕夺空了以后是不是什么感受都没有了,成了木头,不可能的。你要把你的心夺成了木头,那你超越佛陀了,那不可能的,夺是夺不成木头的。

倒是只打坐而不夺,修没有观点的那种死禅定,一直这么修下去,修修修、压压压,压到后来的话到了四空定这些层面,他的心就是像木头一样,禅宗形容这种定叫“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就是像木头一样靠着那个冰冷的石头,根本一点温暖都没有,那种死禅定有可能会这样,那种修死禅定的人都很冷漠的,他不太管别人,他沉浸在自己的感受里面。

但是四夺不会的,真正的佛陀的心不是冷冰冰的,他有巨大的悲心在里面,所以他不会这样。大家不用担心自己夺夺夺会变得麻木冷漠,这是你想象的,你真正去夺它不会这样的。我们要去破坏这种受的执著,不管是乐受、苦受还是无记受,都不会变成这样。这个是具体夺的一些方法,也就是说来了马上去弄、马上去弄。

刚才说的是突然来的一种东西,我们不上座也不做前面的念皈发心之类的偈子,也不要去放好垫子什么点个香这些之类的,直接立马就来夺了。这样做完了之后你还是要回向,当这个痛苦消失,你觉得这个夺结束的时候,你就要马上回向一下。

还有一种就是你上座专门去修,夺掉受蕴这些执著,那怎么办呢?一样的,你点好香,然后放好垫子,选择一个好的地方坐起来,身心愉悦的坐在垫子上。前面念皈依、发心,发心要当真去发心,念这些偈颂的时候千万不能把它当成一个形式叽哩呱啦就过去了,什么意思都不懂。念这些偈颂是为了调起你相应的心态,所以这个相应的心态一定要上来。

然后相应的心态上来了以后要怎么办呢?上来以后坐在那里,怎么去夺各种各样的受呢?去撩去想,想自己以前经过的乐受或者苦受,或者去观想它发生了这样的乐受或者是发生了这样的苦受,然后通过这样的观想让身心产生这样的乐和苦,并且把它夺空。这个夺苦受大家还愿意的,夺乐受很残忍的。

夺苦受是什么呢?比如很害怕隔壁老王把她带走,你就专门这么去想,就观想她真的被带走了。有时候如果观想自己深爱的人被带走了之后,心口马上就会积着一坨。那是我们最喜欢的东西,比如你爱你的钱,你就想哪天全部被人拿走了;爱权,哪天你所有的权力都丢失了;你爱某个人,就观想某个人不爱你了或者离开了。

你专门想,把它想得很具体,你想的同时,苦受就会上来。苦受一上来,马上像刚才一样你就把这个单空的觉受调回来。或者是先去思维产生这样的觉受也可以,或者是通过色蕴已经训练成的单空的觉受调回来,然后让这种苦受消失,消失了以后再想再来,再想再来。

夺苦受的时候,过去发生的苦受,比如你会去想过去有人得罪过你或者是伤害过你,想想那时候的苦难,想起来有时候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你把它夺空了,你觉得很好。但是还没有发生的苦受,你去观想它再把它夺空,对很多人来说是很残忍的,想都不愿意去想“不想不想不想,这些太坏了、太残忍了、太没必要了!”

说明你的心还是死死地贪著这些东西,如果死死地贪著这些东西一发生,你真的会受不了,与其到时受不了,我备战备荒为人民!我先开始做这样的观想,反复这样的观想,观想熟了以后,真的来了,“哦,来了,预咗了(粤语:意料之中),意思是我早就已经做过这样的观想了。”

乐受也一样的,我们可以观想过去带来的一些快乐,一样的把它夺空。过去我们有很多快乐的经历,比如回忆起初恋,那个嘴角就往上翘了“哎呀,她的眼睛像星星……”口水不停地吞,这个时候乐受上来一样把它夺空。

那你说这个时候是不是就不快乐了?其实那个时候你还是可以快乐,但是你会发现你的心多了一种力量,你再也不受它的牵引了。但这种力量是什么呢?你要体会了才知道,我现在给你说半天,你都没办法有这种体会。很简单,你会坚信自己不再受它左右,绝对可以让自己在这种事情再出现的时候很自在,这个是夺乐受。

那么未来的乐受产生了以后去把它夺空,可不可以?这个其实做起来不会那么艰难的,因为未来的乐受对我们内心来说,我们觉得那东西不见得是真的,但想起来还是会快乐的,你说会有未来的乐受吗?有的,很多做白日梦的就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喜欢去想呢?因为他想起来爽嘛,有时候整夜整夜地想,想得睡不着觉,想过头了就疯了,也会有这样的,唸到都嗨(粤语:想一下都嗨)。这个是周星驰说的话,他会不停地去想这些东西,当你不停地想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又去感受,生起来就把它给夺空。

上座就这么去做,夺空夺空,夺完以后的话马上就回向。回向以后又去想,想起了又夺,反反复复地夺,然后你对你的心的那种自主力就开始增加,那个身心就变得很强大。而现在一产生相应的一些乐受也好、苦受也好,马上牵引你,你立即跟着跑,而且你没办法自主,难堪无比,行为失常,连思维都思维不起来,晚上也睡不着觉。有时候过分的话,白天也会魂不守舍,经常会出现这样那样的苦痛,大家有这样的经历,用不着我说嘛。

那怎么办呢?如果你去训练你的心,慢慢地从轻微的开始,到一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自在了很多。当产生了这样的感受的话,快乐可以呀!就是它消失我也不会痛苦;痛苦的来了也没关系,我不渴求它消失,任它自消失。你就开始自在,你的心就正儿八经可以称得上逐步的开始自主。那你说这个是不是证悟呢?这不是证悟,你那个自主也就是说不太受乐受、苦受和无记受的影响而已,不受影响不代表你就明白了心的本性。

你明白了心的本性的方式,对待乐受和苦受的方式其实跟单空的差别是什么呢?就是单空还要去夺它,还要去观照它。而他明白了空性这个东西,我们经常说的直视这个情绪或者直视这个感受的空性,直视这个烦恼的空性,发现它是跟本性一样的。

什么叫做直视啊?你拿个望远镜去直视啊?其实不是,就是它产生的同时立即回到空性的状态,你会发现它走或不走其实都是空性,你的心完全安住在空性里面,它产生了不好的感受自然就消失了,烦恼成为菩提。这是空性去把烦恼转为菩提的一个方式。

你说:“那个单空跟空性也差不多啊?”就差一个——你知不知道心的本性。你不知道,所以还会去对治它。你说我不想对治它,我去印照它,其实还是种对治的。而真的空性,他连对治都不会去对治,他只是要保持自己的无执就行了。那你说保持是不是种对治呢?如果你还在保持,真的还算是种对治,但是如果你到了后来连保持都不保持的时候,那个烦恼也生不起来了,那个就彻底的无修了。

所以二者的差别就只有这一点,这一点说起来是很轻微的一点点,但那一点就咫尺天涯。明白了后面的这一点的话,你就可以真正地获取解脱;明白了前面这一点还是不行,那还是一种无明、一种造作,但是这种就很接近证悟了。

你从一个千疮百孔充满了烦恼的心,你想一下去认知本性,那是很搞笑的,没有办法一下去体受到心本身的无执。光明是什么,空性是什么——我们从概念上都可以明白,有时候觉受上也能略略的明白一点,但根本都不起作用,你说你证悟了?岂不是把开悟这个东西弄得好没有作用啊,然而不是的。

为什么我们现在有些师兄被上师直指了心性,可能稍稍明白了一点点,然后接下来不管用,他就不敢肯定自己开没开悟,他一定要找个人来认证他开悟了。其实他心自己都没信自己,虽然有时候他会很坚信,但其实他还是会起疑。而开悟的一个特点就是对本性不会有一点点的疑了。

你看初地菩萨要去掉三个大的结(执著):疑见、戒禁取见、萨迦耶见。开悟的人,疑见是没有的;戒禁取见会变得很轻微,因为在很深细处要执持的哪些东西他还是不知道,但是初地菩萨就不会了,戒禁取见完全没有了。初地菩萨也不会有萨迦耶见,遍计的人我执没有了,俱生的人我执还会有。

那么开悟的人,他还会有遍计的人我执,一定要到初地菩萨才会彻底消失。但开悟的人是不会有疑见了,对本性的疑是不会有了。否则你那个开悟有什么意义呢?什么意义都没有。开悟后,对自己心的本质会看得非常非常清楚,这个看不是眼睛去看,是心的一种自体和自明,很确实地知道这个就是我们的本来面目。

然后我保持这个本来面目,穿越我的相续,让我整个相续都呈现出这个唯一的特质出来。记住,这个“惟一的特质”不是一个死状态,它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功德,遍照十方,以及很多的神通,但它的质就是一个质。不会再有疑惑,去除所有的俱生执著,就变成了佛。那是后面的事情,但前面就是要把这个受蕴反反复复地夺,这是座上去夺受蕴的修法。当然夺完了下座之前,不要忘了回向。

就这两种夺受蕴方式,平常的和座上的夺法都有了。“见”持的是空性见,座上修叫做“修”,下来做叫做“行”,最后的果是什么呢?就是不再受受蕴这些执著的牵引,我们的心会变得自主一些。这个叫做见修行果,就体现在这几个方面上。

但大家要知道我们现在说起来简单得不得了,但是真的要长期地堆积、长期去做才行,这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而且凡夫心会反扑,你不用去想它都会自然反扑的。因为我们以前对着各种各样的贪欲、嗔恨、权力欲、恐惧、分别、忧虑这些是串习成量的,你可能不知道它,但是它始终起作用,不停地反扑你,不停地让你不自在。好了,你来了我就夺,来了我就夺,我管你是什么!只要这种感受一出来,我就夺它,起码我要直接的知道它是没有实质的。

跟夺色法是一样的,夺受蕴也有深度和广度。一样的,开始可能是通过思维去,然后直接去觉照,或者通过夺色法训练出来的觉照直接去觉照它,觉照了以后慢慢慢慢消失了也会形成定。定了以后慢慢慢慢你会对受蕴的这种认知变得非常的清晰,心会变得很细腻,但是一放开了,心又会变得很广大。

我们普通人总有些毛病的,有些很粗犷的人就缺乏细腻,有时候就显得很粗大,很多细微的事情都搞不懂,这个以男性居多。而有些女性就非常细腻,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小事上,往往缺乏大局观,看不到较大的范围。但修行空性的人不是这样的,他既可以非常的广大,又可以非常的细腻。所以要长期这样训练下去,慢慢就会产生这样的一些功德。

但是大家一样要记住,我说的这些修行都是基于出离心、菩提心的基础之上。如果没有出离心、菩提心,这样去修的话会很困难的。反过头来说,如果我们没有十足的出离心和菩提心,通过这样的修行,反过来对我们的出离心和菩提心的产生有极大的帮助。

我们为什么贪这些东西?为了让这些东西来产生乐受嘛。我对乐受自在了以后,我不需要这些乐受了,就不会去贪执这些东西,出离就来了:从外在来说,出离了导致我各种乐受的东西;从内在来说,我直接把乐受出离了。

你说菩提心呢?也是一样的,当我始终执著某种乐受,或者执著在某种恨意苦受上,耽执不放的时候,我就谈不上去利益众生。当跟众生发生冲突的时候,我会只顾自己的感受而不顾别人的感受。我们经常都会说这个人太自私了,只顾自己的感受,不顾别人的感受。原因是你被各种各样的受,被这种执著所牵引了,搞得完全没办法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但是我这方面松脱了以后,我就可以去考虑和满足别人的感受,自己受点苦还觉得乐在其中。这样的话,菩提心生起来也容易很多,它就会变成真正菩提心的一种实施,而不仅仅只是个概念拿来哄自己。

所以修四夺(夺受蕴)的时候,对帮助出离心和菩提心的生起有巨大的作用。你说对实现空性正见有没有作用呢?当然有作用了,空性的具体实现就是要把五蕴全部都夺空,像《心经》里面讲的“观自在菩萨”,为什么要叫观自在菩萨?观自在菩萨不仅仅是说观音菩萨的一个名字,而是说在空性观上观得很自在了的菩萨,可以泛指很多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照见就是直接的认知,五蕴皆空里面就包括受蕴。

受蕴一夺空了以后,对我们最后彻底把五蕴夺空有巨大的帮助。我们能不能一上来就直接就把心夺空呢?也可以,心直接夺空了也就是开悟了,那就是大圆满,但是你做不到啊!这受蕴是心的作用,色蕴也是心的作用,只有识本身是心的自体,一切境相由心现,那个心就是心识的意思。但是你现的方面都没有夺完,你回过头去夺识,你不太现实的,大部分人根本就做不到。所以夺受蕴对实现空性正见有巨大的帮助。

有人问:“四夺有次第吗?”我已经讲过了,它是有次第的,修法上说起来很简单,做就是这么一个方式。但是它做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的层次,而且每个人的层次不一样,感受也不一样。那你说我怎么办呢?这个时候你要去问比你修得好的一些同修,要进行讨论,还要去问一些善知识,不要被一些现象迷住了,或者误认为自己有很大的成就。

当然你问:“我可不可以通过夺受蕴直接开悟呢?”也有可能的,就像我们夺色蕴有可能直接开悟一样,夺受蕴也有可能。因为受也是由心产生的,我们由受去发现产生了受的这种心是什么,然后还证悟了心的本质是什么,那也就开悟了。通过一个蕴找到了本质也可以开悟,但大部分人是做不到的,大部分人就得逐渐逐渐这样来。

那么,在这个修行的过程中间就会产生我们以前说的中观四步,这个跟理论上的中观四步是没有冲突的,我现在讲的只是一些具体的修法。我们今天夺受蕴就讲到这里,下一堂课就讲怎么去夺想蕴,现在我们来回向!

第5课

我们今天继续交流“中观四夺”,前几节课我们讲了夺色蕴和夺受蕴,这节课讲夺想蕴。

上节课讲完之后,有人告诉我:“我们讲了一大堆关于受蕴的相状,但好像没讲修行。”我就觉得奇怪了,我从头到尾都在讲修行,怎么会没讲具体的修行呢?虽然是用语句去分析它,没有告诉你修行的仪轨,比如怎么入座,鼻孔怎么排气这些,但其实讲的都是修行,至于仪式都是一样的。

如果你是打坐修气脉、修金刚萨埵,或者修禅定,入座时去做一下类似九节佛风那种排气是可以的,但四夺是一种单空的修法,反而用不着这么做。当然,你要是习惯了入座前排气,那也没关系。至于具体的做法都一样:入座时要皈依发心,调起相应的心态,然后仔细地思维;思维到一定时候会产生觉照,在觉照里延续下去,叫禅定。

上周我们讲了夺受蕴的座中修法和座下修法。座下的修法你提起就可以,一产生快乐或痛苦的感受,你马上就把你在夺色蕴时培养出来的单空觉受调出来,印照你的那个乐受或苦受。至于无记受(舍受)我们也把它列为一种苦受,也可以把它夺空。

什么叫夺空呢?就是你的心开始直接认为快乐、痛苦、不苦不乐,这些心的状况不是真实的。夺空以后,苦受不再让我们继续苦下去,乐受也不再控制我们,就会起到这样的作用。

在座中也一样,你把皈依发心这些做完了,然后故意撩起自己的一些感受,比如回忆过去被人欺负啊、失恋啊、钱不见了啊、股票跌下去爬不起来啊等等之类的感受。当时你可能会因此而带来一点点的感受,但有人会说:“我的股票又涨上去了,现在带不出来之前那种苦受啊!”——那你的乐受又出来了。

你回忆这些让你觉得生活中比较激荡、惊心动魄的事情,引发相应的感受之后,你就把夺色蕴夺出来的那种空性的认知,拿去直接印照这些感受。一印照,那种快乐或者痛苦就会淡化,不再左右你。这就是座中的修行,是故意撩起来的,我们一定要反反复复这么去做。

这样做有时候并不是要产生一个什么很美妙的状况,或者出现一个很奇特的场景和一个让你惊喜的情况,乃至于出现神通。大家不要去追求这些东西,你只要细细地体会和感受那些乐受和苦受的虚幻性,它们就会逐渐地淡化。你的心开始感觉到自在和安宁,感觉到开始在摆脱这些东西,你可以快乐,也可以痛苦,但似乎不再像以前一样系缚在上面,被其捆绑,你慢慢会体会到心在脱离这些。

你问到底什么是脱离?这个你必须自己去体会才知道。体会到了,你的心就会逐渐变得自在——在那个痛苦或快乐的感受上感到自在。我们要追求的是这些,而不是追求一些很特殊的状态出现。

《中观总义》说过:“心前出现的所有事物都是无实的。”既然是无实的,迷恋就是罪过,追逐就是罪过,我们要努力从中脱离。你说:“我现在脱离不开啊!”好了,你训练的就是从中脱离,绝对不要想去得到什么——这是中观修行的总纲,任何修行都不能离开这个总纲。所以我们是有讲过夺受蕴的修行的。

还有人问:“在修行的过程中,我到底要修到什么样的结果?中间的次第修行,每个阶段的情况是怎样的?”修行对于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我也不知道每个人的具体修行情况是怎样的,但总的来说,它一定是循序渐进越来越深入。

刚刚开始乐受生起来,你可能用思维去。但如果你色蕴修得很好的话,也就是内心里面已经强烈地建立了对色法都是无实的直接认知,这种人可能会好很多,只要你把这种感受拉回来,就会感到有一点点的松脱。如果前面的色蕴没有夺好的话,那你根本就不行,大部分人甚至都不会想到要拉回来修行,根本连想都想不起来。

快乐的感受,你舍不得夺掉;痛苦的感受,你又夺不了。所以你根本不会去对治它,但如果你真的想解脱,真的有意识想修四夺,你要赶紧让自己的心趣入修行。如果你的色蕴没有夺好,调不出来单空的觉受怎么办呢?那就要靠思维了。佛陀说过:“色如聚沫,受如水泡,想如阳焰,行如芭蕉,识如梦幻。”说了一大堆,就是想表达这些东西全都是假象,既然乐受和苦受是一种假象,那么你就要去思维它就是一种假象。

我们以前讲过夺心法的一些逻辑性的思维方式,比如快乐的生起和落下是有时间性的,当我们去分析一段快乐时间的组成部分,会发现每一刹那都不是真实的。其实你去思考的时候,这个乐受也好,苦受也好,都一定会降低,因为你的精力没有很专注地去感受苦乐了。

人为什么那么苦呢?因为他专门去感受那个苦,并且去加强它。我们真的是这样的,比如你被一个人刺激了或遭遇什么挫折,心里很不舒服。当人不舒服起来,习惯性地想去改变外境,比方有人欺负了我,我打他一顿,打完了我心里就舒服了。

但如果我没有打他的能力,那我就会很专注地为这个痛苦添砖加瓦:“现在打不了你,我总有一天要打你!他不但这次欺负我,上次还欺负我,上次的上次还欺负我,他祖先八辈都欺负我……”他会因此非理作意越想越多,为那个痛苦添砖加瓦。而且那时候对方的坏事全都想得出来,甚至以前的好事都会变成坏事:“以前他帮我都是有目的的,就是想害我!”这样专注地痛苦就还会越来越痛苦。

当然,要对付它有很多方法,比如你可以修出离心和菩提心,如果去思考出离心和菩提心,痛苦也会减轻。但现在你不是修出离心和菩提心,而是修空性,那要做什么样的思维呢?你就要去想:“这种情绪生起来也就是一种情绪,它也不是真实的,它每一刹那都不是真实的,它完全是个假象,我不能被假象控制。”

不管用离一多因还是其他什么因去推断它,其实在这个推断它的过程中,痛苦就会减轻。你会问:“这是不是一种转移呢?”也是一种转移,但在转移的同时,你从思维上已经开始知道这些感受不是真实的。你在知道它不是真实的同时,其实你已经开始在夺它了,只不过采用的方式是思维。但是我们修中观四夺的时候就不能仅仅用思维的,要直接的观照——照见五蕴皆单空。

观照实际上是什么呢?我们以前通过夺色蕴,内心里面夺出了对单空的一些认知,直接拿来印照感受,一照它就发现它减轻,减轻了之后心就开始松脱。那种痛苦稍微减轻了,获得一点点的松脱,其实就是一种轻微的乐,然后你慢慢地让它加强,不断地加强下去以后,你的心会非常清晰地、比较专注地去印照它,慢慢这种感受就会越来越轻、越来越轻,逐渐就会形成定。

你问:“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定呢?”这种就是 “照见受蕴皆单空”的定,你的心专注在一个事情上就是定。我们不要一想到定就一定要关注呼吸,或者一定要关注外面的一朵花或一尊佛像,或者凝视虚空,不见得是这样,因为所有的禅定修的都不是外境,修的就是自己的心。

我们由眼睛看一个外境或者耳朵听一个声音来入定的这种方式,只是让我们的心平静下来,意识也要停下来。比如我们的眼睛看着一朵花或者一幅唐卡入定了,是修唐卡或者眼识的变化吗?不是,我们是要借助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意识停下来。藏地的一位大德说:“人们以为修禅定就是在外境上修,其实不是的,修禅定实际上是让心平静下来,心平静下来就是目的”。

所以不管去做什么,让你的觉照力定在你的感受上,并且在这种感受上带有一个轻微的意识(直接的意识),直接地认为它是虚假的。在这种状态里面,不管是快乐的感受或者是痛苦的感受,都会逐渐的减轻,而你心的平静也成立了。这时候有心的平静,有你感受的减轻,而且心的平静和感受的减轻中间,觉得这个东西是空性的直接觉知就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深沉,这个就是关于受的单空定。

你问:“到底会定到什么样的程度?”那就不知道会定到什么样的程度,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入到很深的定的时候,有可能就变成两条路:一条路就是你丢掉了单空的感受,慢慢变成禅定了。

那时候要怎么办呢?其实也有两种方法:一种你就继续让它定下去,这个叫做因观而入止,入止也没关系,我就一直定在里面修成了禅定。还有一种,就是我根本不愿意进入那么深的定,不愿意破坏单空这种有观的修行,那么我只要发现自己已经丢了单空的定,就马上拉回来观想或观照。这两种方式都可以,要根据你自己的情况来。

你问:“那我会不会一下子修到无记定里面变成动物呢?”这样想本身就是一种动物的想法(众笑!)我们现在的汉人要进入那么深的定是非常的困难,很多是专门修定的人才有可能进去的,比如我们禅修中心的有些师兄可以很长时间一直在这个定里面。

所以我们不用去担心这些,你只管去修,修到后来慢慢感受到松脱,单空的直接觉知越来越盛,那就是胜利。一直要胜利到什么时候呢?胜利到哪天你突然因为这个东西一下明白本性,你就开悟了。因为人在单空里面,如果接受到好的指点,加上菩提心和视师如佛修得好,那是很容易开悟的,而且你不停地磨砺下去,总有一天会知道它的本质。

我们说:“但问耕耘,不问收获。”什么叫做“耕耘”呢?耕耘就是你去修的这些东西。为什么叫做“不问收获”呢?从修行的意义来说,不是简单地说我不要结果,而是说你在磨的过程中,不要故意去找一个什么东西叫做开悟。你有意识地去找一个开悟,反而所有找到的都不是开悟,而是要磨到让心的本性自然呈现出来。什么叫做“自然呈现出来”?就是他自己不经思考地明白这个就是本质,这个叫做“障垢磨尽,真如自现”。所以你去做这个东西,长期这么磨砺下去的话,非常有可能哪天就开悟了。

到底这个过程有多长?也许中间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误区和认知,但是只要没开悟,你都不要认为那个是尽头。当然有人说:“也就是你告诉我这个东西没有尽头咯?”是的,真的是没有尽头,你说从1到0要经过多少个数字啊?0.9,0.8,0.08,0.008……什么时候能够到0?只要你的分别一天不息灭,它就永远不会到0。你必须要完全不分别,自然明了了本性,那就叫做到了0。

上师讲“万法归一,一归于零”,那个零到底什么?零就是你完全没分别,心自然地完全不加改造地呈现出来,而且你发现了它就是这个样子。我说“你发现了这个样子”,这句话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应该是“它自己发现了它自己的样子”,它自己发现的这个样子里面包含了你。所以这时候你就开悟了,你的心明白了心是什么样子,而且不是概念性的,概念性的就永远没完。

你说“我已经不是思维了,我是觉受。”觉受其实也是一种轻微的分别,任何觉受都是分别。到了最后,他们说心的本质就像天空,所有的觉受就像上面的云;或者叫天空打了褶皱,一拉平了就没了;或者叫云彩消散了。这些比喻就有点像,但这个过程有多长呢?不知道有多长,有可能明天就完了。

我觉得你要缩短这个期限的话,其实就是要好好去修前行,比如修菩提心和视师如佛,因为这些东西可以用力。到了后来真的去明心的时候是不用力的,禅宗参禅参到后来“越省力处越得力,越得力处越省力。”你说:“我们现在马上来省力,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了?”全体众生都是这么省力的,他们累了以后都回家这么省力,那叫劳动以后的休息,不是心性大休息,那种省力是没有用的。

但是当你真正明白了以后,确实也是很省力,根本就不用去分别,所以叫“心性大休息”。(大圆满三大休息:禅定休息、虚幻休息、心性休息)。它为什么取“休息”这个词呢?因为到了最后,这不是一种分别性的东西,不是一种强制性的东西。凡是修行性的、强制性的东西,都不可能是本质,这是我们对前一节课(夺受蕴)两个问题的回答。

今晚我们就交流下怎么去夺色受想行识中的想蕴,想蕴是哪些内容呢?想蕴其实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思想的一些堆积,“蕴”就是堆积的意思,佛经里面也叫做阴,五蕴和五阴是相通的。阴和蕴都是堆积的意思,堆积其实就是你心里面重重叠叠的无穷无尽的关于这一类的印痕。

什么叫做印痕呢?你可以自己去找这些印痕。如果你以中观等很深层的观念去看的话,印痕也是假象,但这些印痕就是存在的,只不过这些存在不是实有性的存在。比如我“砰”的打了你一下耳光,你心里面产生了仇恨,你说这仇恨存不存在你心里?这是不是个印痕?但我现在要你把这个仇恨的印痕拿给我看,你傻了吧?你办不到的。

还有你爱上了一个人,人群中惊鸿一瞥,不小心多看了你一眼,那个是不是印痕?是印痕,然后你要跟她证明我爱上了你,怎么证明啊?就算我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那上面也看不到的,血淋淋的太残忍了,但是你心里面就是有这么一个印痕,那个就叫做蕴。

你说色蕴是不是这样的?色蕴其实也是这样的。色蕴你们不要认为是外面堆了很多很多的东西,那只是一种显现来的。其实我们对色的执著也是内心里面堆积了很多很多的印痕,它不是真的,而是像梦幻一样,然后它显现出来坚硬、柔软、庞大、流动等这些我们眼睛所看到或耳朵听到的(前五根所感受到的)色蕴。

那么你说受蕴呢?受蕴其实也是些印痕来的。想蕴也是一样,关于思维这一部分,在我们的阿赖耶识里面留下的各种各样的重重叠叠的堆积就叫做蕴集,这简直太吓人了!蕴一集,就是所谓的集谛;集一表现出来就是苦,叫苦谛;去修行就是要明白它,叫道谛;最后把它干掉了,叫灭谛。

想蕴是什么意思呢?想蕴就是关于思维、意识层面的一些堆积。意识堆积了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要去夺它呢?因为它影响我们,思维对我们人类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我们为什么在地球上成为了霸主,可以随意地屠杀其他的动物,就是因为我们的思维非常的发达。

你说动物的身体不比我们好啊?随便牵条狼狗出来,不管是黑背还是藏獒,身体都比你好很多。不信我们开几碗比较厉害的中药,让一个人和一条狗都吃下,狗吃了什么事都没有,但人已经拉坏了。也就是我们的身体很多方面都不如动物,视力不如老鹰,身体不如野牛,跑不如猎豹,飞不如大雁。

我们五根上的能力经常比不上动物,但是我们的意识非常的强大,我们可以记忆、分析、归类、总结。这个意识给我们人类带来了很大很大的福泽,有这种能力本身就是一个福报的体现,同时也给我们带来很多的邪见和乱七八糟的东西,造业也非常的厉害。我们利用这个东西就开始造业,往我们的阿赖耶识里面堆积很多很多将来会让我们产生苦难感受的印痕。这些印痕在唯识学里面叫做“种子”,小乘里面叫“业”,我们经常说的“造业、造业”就是指的这个。

我们的意识非常强大,因为意识,我们可以制造很多工具。动物也有很轻微的制造工具的能力,比如我们小时候读的课本,乌鸦想要喝水时,瓶口太深了喝不到水,就捡石头放进去让水面慢慢地升高就能喝到水了,它也轻微的知道利用工具。还有猴子也知道用锤子来砸核桃,但精密复杂的工具它绝对不行,只有人才造得出来。

人造的工具多吓人啊,可以上月球、上太空,显微镜可以看到很细微的东西,这个靠的就是意识。人类的意识非常的强大,它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可以利益我们,一方面可以把我们害惨。如果我们持的是邪见,邪见肯定是意识产生的,你的手不可能产生什么邪见的,你的身根、眼根也不会的。我们经常说:“他用邪恶的眼睛,或者色眯眯的眼睛看着我。”哪个眼睛是色眯眯的?哪个眼睛是邪恶的?那是你用意识附加上去的,其实是你的意识在起作用。所以意识是非常强大的,因此邪见也非常的恐怖。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去夺它呢?因为它也不是真实的。关于意识不是真实的道理我就不用讲了,其实对于我们现在的唯物主义者,你要说意识是真实的,没有一个人相信的。唯物主义者都认为物质是真实的,意识只是物质运动的结果,但它同时又很矛盾的。

唯物主义者认为物质运动是有规律的,不然就不会有科学。他又认为意识是物质运动的结果,既然意识是物质运动的结果,物质运动又是有规律的,那么意识也一定是有规律的,有规律也就是所谓的因果规律,这样的话,世界上所有事情都应该是有因果的。但是唯物主义又不相信因果,他说有很多很多的偶然,偶然其实就是不承认因果的意思。

但因果论者一定不会说有什么东西是偶然的,比如我们的古人相信因果的就会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这样好像会引发一些宿命论——“这样的话,那什么都是因果咯?”实际上什么都是因果的,如果从佛陀那里看什么都是因果。那你问:“那我们的努力呢?”没有努力这回事,从佛陀看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努力不努力,没有一个主体在努力,根本就不承认这回事。

但是我们有个体的时候,我们就要承认有努力,因为我们有个体就有我执,我们认为“我在努力”——有我在,有个主动者,有个操纵的个体。从佛陀看来没个体,也就不存在努力了。甚至连修行修到大圆满那个程度的时候,他就不承认什么努力了,所以得力处最省力,歇即菩提什么的都来了,实际上整个佛法理论是通的。

现在拉回来,实际上我们是不会相信意识这部分是实有的。但你不相信它是实有的,那么我们还要去夺它,我们是不是已经证悟它的空性呢?不是的,虽然我们都是佛教徒,你是不相信它是实有的,我们也不相信意识和精神是物质运动的结果,但是我们确实被我们的思想左右,就像我们不相信受是真实的,受也左右你一样的。你说我们是不是被我们的思想左右?肯定的。

第一个,我们被邪见左右,这个可以通过闻思把邪见干掉。比如我们以前相信唯物主义,然后我们通过读书和各种各样的逻辑分析,可以抛弃一些错误的见解,这个在见解上很快就抛弃了。但思维它本身的力量却不停地左右你,什么叫思维的力量不停左右你?也就是不一定是邪见了,而是思维本身会影响你,让你没办法安生。

我们可以举出很多的例子,比如我们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以后很痛苦,本来这痛苦如果解决不了,我们就不应该去多想,但是我们控制不住地要去想,不停地要去想、不停地要去思维。

比如我们喜欢上了一个人,但发现喜欢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不会有回应,但我们还是要不停去想。想到后来我们不想想了,但是不行了,一定会想,晚上睡不着觉都要想。你发现“想”在控制你,让你睡不了觉,这是非常厉害的一种状态。人经常为一些根本就是无聊的事情不停地想下去,有时候你已经意识到这样的思维没有用,但是反过来被思维控制了,导致非常的纠结痛苦,这是一种现象。

还有一种思维控制我们的现象就更明显了,比如我们修行人打起坐,说我们要不想了,我们要安静。哇!你平常不去想“不想”的时候,好像它还可以不想;现在我专门想“不想了”,却控制不住地拼命想,什么都想出来了,念头乱飙,一秒钟都停不下来,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感受到没有念头的心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经常说阿赖耶识,什么是阿赖耶识?没有念头的心其实就是阿赖耶识。但我们感觉不到阿赖耶识是怎么回事。我们甚至要采取很野蛮的方法,比如跑啊跑啊跑的时候,突然间停下来,“啪”,只有几秒钟,然后马上念头又出来了。

所以思维、念头在控制你,你连停都停不下来。这个就是我们要去夺想的原因,我们要让想不再控制我们的心,我们要把它夺空,这个就是我们去夺想的意义。夺了以后,心才能够真的歇得下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我们去认识这个无执的心是怎么回事。这是夺想蕴的意义。

想蕴在《楞严经》里叫融通妄想。想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想蕴实际上可以分两个部分:一个叫做五俱意识,一个叫做不俱意识。五俱意识是什么呢?就是当我们的前五识现起以后,我们的注意力上去的那一下,就叫做五俱意识。比如我一下看那个东西,如果我的注意力不上去的话,马上就忽略过去,看下一个东西了。但是我看着它,我的注意力上去了以后,一直看下去,“哎呀,这个东西好漂亮哦,这个东西是什么什么……”那么我这个注意力就可以让这个显现的眼识(显现的样子)更清晰、更细致。

声音也是一样的,比如一个声音响起来,如果我们不注意,一晃就过去了。比如我们去偷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就非常注意听他在说什么,比如“他肯定在骂老板,我们等一下去告状!”当很注意的时候,那个声音就显得更清晰起来,这种注意力上去就叫做五俱意识,这是意识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叫做不俱意识,不俱意识又称为独头意识,它分为独散意识、定中意识、梦中意识。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把它概括为思维的能力。意识就分为五俱意识和不俱意识两部分。那我们夺的话要夺哪个意识呢?其实五俱意识是用不着夺的,但这里我们也讲下怎么去夺五俱意识。其实五俱意识是一定要跟对境牵扯在一起的,如果你真的把色蕴夺空了,五俱意识一上去注意,注意到后来就没有了。

举个例子,比如我们修行去夺色蕴,面前放一台电脑,我要把它夺空,眼识就上去了。上去了以后,开始是思维“我面前的电脑是假象”,慢慢慢慢我就直接地觉知到它是一个假象了。但我不管是在思维它是个假象,还是直接去觉知它是个假象的时候,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上面。如果我的注意力不在上面的话,就没办法思维它,也没办法去夺它了,实际上这个五俱意识一直是在起作用的。

有人问:“这个五俱意识会不会是以前上师说的侧面意识呢?”这个不是的。侧面意识是意识的一个监督作用,监督我一定要去做这个事情,五俱意识是让我面前的电脑很明显地显出来的这么一种力量。

我们心可以同时有这两种力量的,甚至有很多种力量同时出现。它让我明显地处在这里,然后夺夺夺,慢慢感受就越越虚幻,眼睛看看看慢慢就开始消失了,甚至觉知到越来越假,慢慢像雾一样,慢慢慢慢就消失消失消失……我的眼识再也显不出一个清晰的电脑出来了,那时候我的五俱意识去哪里了呢?当对境消失了,五俱意识就没有了,就会变成这样。

修定也是这样的,比如我盯着面前这个电脑去入定,定定定定到后来,这个电脑也开始模糊,身体的沉重感也开始消失,耳朵也不听,声音也越来越消失,甚至眼前的电脑也没有了。这个五俱意识的眼识,刚刚开始让电脑显现出来的这种清晰的能力,因为你心的平静也消失了。

其实五俱意识可以因为定消失的,我们这个五俱意识一定是有目标的,如果心完全处于平静里面,比如处于阿赖耶识的平静里的话,它是没有目标的,当我们把注意力平静地分散下来,五俱意识就消失了。

刚才是通过定,现在我们不通过定的方式怎么让五俱意识消失?其实非常简单,你放松下来,完全地放松下来,不把注意力放在任何一个点上,不把它放在眼识的对境上,也不放在耳识的对境上,也不放在身体的触受上,也不去想,完全没有思维,也不去放在意识上,这个心清清明明地放下来,这个时候就是没有五俱意识,慢慢慢慢就会进入阿赖耶识。

只是你做不到,你这一做,念头就会“这样对吗?这样不对哦……”其实这个就在意识上一直东想西想的,你控都控制不住的。或者身体开始痛了“哎呀,好痛啊!”你不注意还好,一注意就更痛了,五俱意识就到这里去了。五俱意识被前五识东撩西撩,或者被意识东搞西搞、搞来搞去,那个就叫做散乱。如果我们的心能够平静下来,五俱意识就消失了。其实刚才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怎么去夺五俱意识呢?禅定。

那我们后面的一些思维,比如梦中的思维(梦中独头意识),或者是定中的独头意识,还有平常那些不停地胡思乱想的独散意识。其实我们思维这种现象不叫思维能力,思维能力其实是意识,识这个本体是要在色受想行识的识蕴里面去夺,现在夺的是想蕴,是思维本身。我们怎么样去让思维把这个思维夺掉?除了五俱意识以外,还有前面的不俱意识怎么夺掉?其实跟前面的五俱意识一样的,禅定。

比如我们去修禅定,眼识看着前面那朵花,你不想了就夺掉了。你说:“我现在夺不掉啊,比如我产生一个痛苦的时候我没办法夺,我还是控制不住。特别是我搞一个计划,想多了以后,一晚上躺在床上,计划不停地在头脑里掀起来,想睡都睡不着,我还是没办法夺掉。”这表明你禅定力不够。

夺意识非常的简单,就是禅定。什么叫做夺意识呢?其实就是要让意识这种力量不再影响我们、不再控制我们,就叫做夺空了。因为我们在骨子里面从来都不会认为意识真的是实有的,我们只是被它控制而已。我们只要随时能够提起某种武器,让它不影响我们,就算是把它夺空了。

当然这个空不是大空性的空,我们现在说的空都是单空,中观四夺这个层面说的基本上都是单空,除非走到最后人境俱不夺,这个时候有可能去认识真正的大空性。当然有些根器很好的人,可能在单空夺色蕴的时候就领悟到大空性了,那是另外一回事。而我们现在讲述的中观四夺都是讲的单空。

也就是说,我们慢慢慢慢可以让意识停下来。那个停下来,不但可以在座中停下来,任何时候只要我心一凝定下来,意识就开始停止,就不再左右自己,不管它是哪种意识。你说可能训练出来这样的能力吗?绝对是可以的,如果一个人长期地打坐修行,慢慢就能训练出这样的能力,你会发现思维不再控制你了。

其实思维本身是受行蕴(心所)控制的,比如生起了贪婪的心,或者嫉妒的心,然后就围绕着这个嫉妒开始想。其实真正去夺的话,夺行蕴是最好的,行蕴一夺,他自然就不想了。但是有时候就算没有很厉害的行蕴,思维还是会控制我们的。

比如一个人刚刚练习打坐的时候,他那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心所,没有什么贪嗔痴慢疑,他坐在那里很想去入定,但就是入不了定,一坐上去,念头就乱飚。虽然那些想法不是什么激烈的想法,但是念头总是一个接一个,一点也没办法安静,这说明你心还是静不下来,你就无法继续进行对心的探讨。

你看我们打坐对付的是哪两种情况呢?一个就是身体的痛,身体痛起来很恼火,我们打禅七经常看到一些师兄的怪相。还有一个就是念头乱飚,甚至心里烦躁得不得了,烦躁是一种心所,但是念头也会乱飚,念头乱飚会让心所更烦,心一烦就导致更多不好的念头。你看那些打坐打得很艰苦的人,看到敲钟的人“怎么还不敲啊?还不敲啊?”——肯定是有种不舒服想下座的感受,这是一种欲求。“还没敲啊?”——这种念头就是想法。二者互相的帮倒忙,越来越炽盛,意识让自己的行蕴更难受,行蕴又产生更复杂更凌乱的意识。

即使没有那么厉害的行蕴现前,我们的心一样静不下来,一样的念头乱飚,所以我们要通过大量的禅定去夺它。那要怎么去夺它呢?其实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要慢慢去修禅定。那要怎么去修禅定呢?怎么用中观这种见解去对付我们纷乱的念头(想蕴的这些麻烦)?

意识我们可以分两类:五俱意识和独头意识。独头意识又分成:定中独头意识、梦中独头意识、独散独头意识。在定中观想一个什么东西,就叫定中独头意识;做梦就是梦中独头意识;你平常胡思乱想、白日梦或思维什么东西叫独散独头意识。

意识是怎么来的呢?我们心有种能够思维的能力,他首先去摄取前五根的这些映像并且给它们取名,然后把这些映像和名字在头脑里面进行组合和解拆,这就是意识。比如我看到一个人,首先眼识吸取了他的样子(色相)“哇,这个人长得好漂亮啊!”然后听到他的声音“哇,他长得这么漂亮,声音怎么这么难听!”甚至闻他的气味“哇,他洒了古龙香水!”当然不能用舌头去,舌头去就麻烦了。(众笑!)

这些五根一上去,意识在其之上又加了很多的辨别,然后将这些映像拿到头脑里面进行解拆组合,“哇,他长的样子像宋仲基,他的声音难听得像一只鸡,鸡又跟其他的动物扯在一起了……”意识是就吸取了现量的五根对境,或者意识自己以前想的东西,全部把它拉扯起来进行组合思维。

意识的作用就是互相的拉扯,我们有个专门的词汇叫攀缘。攀缘过份了以后是很厉害的,一个聪明的人,你跟他说一件事情,他头脑里面几十个念头迅速飚过,非常的厉害。他想了很多很深,我们把这种能力叫做聪明,一方面要分辨得很快,另一方面要记得很多。本来只跟他说了一件事情,他几十个想法就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睛灵动得不得了。我们经常称赞某个女的好灵啊!或者某个男的好狡猾啊!为什么女的就叫灵,男的就叫狡猾呢?这也是意识在起作用。

这些意识弄多了以后,它就很控制你的,你看那些脑筋动得很多的人,他打坐很难打好的。如果长期不加以休息或不舒缓自己,慢慢就会变成神经质或神经衰弱。到了后来思考太多的话,连睡觉都会睡不着,基本上要靠安眠药。以前的上海滩有个风云人物叫杜月笙(他是流氓的大前辈啊),他有个吉尼斯纪录,一晚上要吃12片高强度的安眠药,因为他晚上睡不着,想事想得太多。很多政治人物或者是大老板,都有这个毛病,因为他们思考得太多了。

思考多了貌似会让我们做事更周密,看得更长远和更宽广,但这种能力反过头来让你睡不着觉的时候,那个就很惨了,很多人就要靠安眠药来解决问题。当然这是些大人物,那小人物呢?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思维的,比如有些富豪为几十个亿不停地思维到深更半夜不睡觉,那还情有可原。但也有人为三分钱思维了几个晚上不睡觉的,所以一样搞得自己思维想个不停。

那怎么办呢?当然从总体上来说,我们首先要去积累一些功德,要去发出离心和菩提心。但我们现在讲的是中观,发出离心和菩提心也可以慢慢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维停下来,大家会发现导致自己不停思维的这些内容是有问题的,然后慢慢慢慢减少这方面的思维,心开始慢慢获得安宁和平静。

但中观就不是这样了,中观直接就让我们的心去判断这些思维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从而放弃它。什么是没有意义?首先要用思维去对付思维,一样的认为这个思维本身是毫无意义的一些东西。我们要去看这些思维的内容,我们到底是围绕什么在思维?你只要发现它不是围绕在出离心、菩提心、空性这些方面,就要判定它是没有意义的,先从思维上去否定它,这个叫以毒攻毒、以夷制夷。

而有些聪明的人如果真的掌握了中观、唯识或者是其他佛教论典上的正见,也可以判定那些不正确的思维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些不正确的思维就叫做非正见,或者叫做邪见。首先要在思维上去判定这些非正见的思维是不对的,然后这方面做到了以后,接下来我们就要去修禅定。修禅定的方法,我想我不用在这里讲了。

我们现在夺想蕴的禅定怎么去修呢?我们不一定每次都要搞个禅七或每天几座,这种对初学者根本就不适用,你一上去坐一会儿就不行了,头脑乱飚,苦得不得了,你就失去信心了。那个时候你会发现能够自由地想东西好可爱啊!——其实你不是自由的,因为你想让它不想的时候,它偏偏要想,你就不自由了,你是被你的思维奴役了,你当奴隶当得很舒服,你要明白是这样的道理。

那要怎么办呢?专门去修又不行,我们要开始从一点一点地做起,怎么去做呢?平常任何时间一有空,哪怕是坐公共汽车、坐的士、坐地铁、拉屎坐马桶,或者是工作之余,哪怕是只有几分钟乃至于几十秒都没有问题,你静下来,把注意力放到一个点上。哪个点呢?不管是你眼识的点,还是耳识的点,或者是你意识去制造一个点,或者你去观想你的丹田,放在上面几十秒、几分钟不动,随时随地这么做。它一动起来你就松一下,然后又定在那个点上又停几十秒。

那你说不止几十秒,我能停五分钟,那太好了,你就一直这样停下去,停到了你不能停了为止。为什么不能停了?因为你被它控制,你就控制不住了嘛,没有禅定经验的人不可能一定很长时间的,你做不到的。一定是几十秒或者一两分钟,念头又出来了。然后让自己放松一下又回去,反反复复这么做,随时随地这样做。

那么在做这个的时候是不是定在那个目标点上,意识都会停下来呢?不是这样的,是粗大的意识没有了,细微的意识还在。但是你不管,只要粗大的意识停下来就可以了,细微的意识不要故意去区别它。你故意去区别细微意识的时候,那个区别本身就是个意识,它反而还会变成粗大的意识。所以你只要把你的注意力(五俱意识)放到那个目标上,让心停下来就可以了。

你说可以选哪些作为目标呢?其实你可以选几个目标,也可以只选一个目标。比如有人他就习惯性的看着虚空,停几秒钟,感受一下没有念头的几秒钟。在感受的同时,可能有细微的念头闪出来,不理它,还是去看着自己的虚空。看不下去了,粗大的念头又出来了,出来了怎么办呢?放松一下又来。记住任何时候,如前所说的坐车啊、吃饭的空隙啊、上厕所坐马桶啊……随时都这样,慢慢慢慢,你心的那个凝定的能力就开始练出来了。

你说这个需要花多少时间?那我就不知道了,厉害的人很快就出来了;不厉害的人,你这样练下去一年半载也会出来的。但是你要经常这样去练,随时随地在生活中都要这样。我们经常问:“怎样把工作和生活结合在一起?”你工作的时候你会累,累的时候,你就不要在那里发牢骚或咒骂老板之类的,你就凝定一下,每天这样,这是一个方法。

还有一个就是你睡觉之前和早上起床之后,你一定要抽出五到十分钟去干这个事。五分钟和十分钟是不是需要很正式地盘个腿啊?正式地盘腿喷气都可以,你也可以不盘腿不喷气,甚至躺在床上都可以,然后清醒一下就开始去做这个事。眼睛望着天花板或虚空,或随便哪里都可以,然后心定几分钟,乱了再定几分钟,你拿半个小时来练习它。晚上睡觉之前,或者是早上醒来,练习这样的堆积。

当然你也可以盘起腿来,正儿八经打坐半个小时,你起码要这样,这已经是低到不能再低的要求了,因为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要从一点一滴开始做起。坐到后来你就会发现坐一两个小时,它非常简单和正常。你看我们的禅七基本上都是不超过一个小时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来个两个小时或者四个小时的禅七。

其实对于打坐很好的人来说,坐一两个小时难受的不会是意识、不是心,而是身体,他腿疼屁股疼;打坐不好的人,不单腿疼屁股疼,心更疼。但你要是练习下去练到后来的话,身体疼是很好解决的,你可以换动作嘛,(心不烦的话。)你不一定要双盘或散盘,你甚至可以像以前中国人一样正襟危坐,坐在那里都可以的,或者抱膝而坐都可以,只要我的心能够宁静就可以了。因为你训练的是心,姿势也是帮助心的平静,你如果长期坚持的话,坐上一两个小时根本就没有问题。

当我们的心产生了平静的能力以后,后面的修行才说得上去,很多佛经和禅宗典籍里面讲的一些东西,这个时候才能够兑现。比如我们经常说的念头就像雪花,雪花片片落于何处?你只要心一平静以后,就知道落于何处了。我们先不去考虑什么本性啊、解脱啊、本来面目这些高大上的东西。我们说得浅一点,这些念头一下子落下去,就落到平静里面一下就没了,从平静里面生出来,又回到平静里面去。

平静深到一定的时候,那就是所谓的阿赖耶识。如果我们在那个平静里面真的是直接地觉知到周围的一切全部都是空的,这个就肯定已经走到了很深的单空里面去了。在这里再进一步明了那个能明白空的心,这个明光到底是什么?这种光明到底有没有实质?没有实质是什么意思?心一清楚了,这就是开悟了。

所以能够把心平静下来,镇伏我们这些纷繁的思维念头,对于我们的修证极端的有好处。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我们的心平静下来,会让我们的认知方式产生一个极大的改变。我们现在的认知方式基本上是思维的方式,你看我们现在的学习,从西方的教育方式传进来,我们的学习就只有一种方式——意识性的。你们读书学禅定吗?不会吧!你们认识世界的方式就是各种各样的名词、术语、公式、小资语言、诗歌、图画……全都是意识性的,是不是这样的?

电影中周星驰说过一句台词:“以前有个女孩子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滴眼泪,我看不见,现在用心眼去看,我就发现了她在我心里流了那么大一沱眼泪!”用心眼去看,可以看得很清楚,其实他不知道什么意思,反而修行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用心眼去看?就是关闭你纷繁复杂的认知方式(意识的这种认知方式),心能够宁静的觉知,这个就是开始换了一种认知方式了。你就明白直接的觉知和意识认知是两回事,你开始明白读书起的作用在哪里,为什么读书读多了,如果只是在名相上打转,根本起不到真正的作用。

这些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仔细体会呢?要靠禅定,停下意识那种认知方式,让心直接去认知。心直接的认知广泛出去了,就会变成神通。如果他利用眼识的直接认知,比如我一看你是不用经过意识嘛,意识(五俱意识)只是帮忙。

如果你心的能力通过眼根扩散出去,超过了我现在这种眼根的能力,就变成了所谓的天眼通。我心的明知能力不仅仅产生奔跑这些东西,我奔跑时并不是意识在指挥它奔跑嘛,意识只是给了个前期的指令,后来的奔跑是自己的腿在奔跑嘛。如果这种力量扩大到无限就会变成神足通,这些神通都不是意识性的。

所以我们一定要避开人类最厉害的那个认知方式——意识,它让我们统治动物,成为地球上的主人的这种能力,让这种能力停下来,才能去开发我们更大的能力——心的能力。我们说的“本自具足”,不是指意识的层面,而是意识停下来以后里面的东西。佛陀的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全都不是意识的层面,它是心的直接能力。所以一定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去体会到我们心是怎么回事。

那么怎样去做呢?刚才说的是最初步的。至于怎么去夺掉想蕴对我们的影响,其实就要去修定。刚才修定已经讲了两个,我们现在还要讲下修定中的两个具体方法:第一个方法就是你正儿八经去修定,就是我不要意识平静下来,我的目标就是平静。我凝定在一个目标上几秒钟,那也是平静;我凝定在一个目标上一直定下去有几十分钟甚至数小时,那还是定,反正我的目标就是平静。

你问:“这跟夺想蕴有关系吗?”我说了夺想蕴,我们的心在概念上已经知道它是空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被它影响。修禅定其实就是在夺想蕴,虽然想蕴也是空的,但我求的就是平静。我一平静下来,算不算把它夺空呢?起码在一定程度上我把它镇伏或镇压了,我一坐在上面就很长时间不起念头了,哪怕只有几十秒钟,那几十秒钟也已经把它镇压了。如果我连续下来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把它镇压了。它有个特点,跟睡着了是有区别的,因为睡着是不起作用的,一醒来以后会继续想。现在是既不睡着,心很清晰又没有念头,这个叫做定。

当然要经历我们以前学禅定的一些知识,九住心等等之类的。禅定会经历几个阶段:刚开始你会发现念头特别的多,多得不得了,难受得不得了;慢慢慢慢念头就开始变少了,就像流速比较快的河流一样;慢慢慢慢快速流动的念头减缓了,像流得很慢的河。然后就变成像一个湖还有点波浪,最后心完全像无风的水面。这是从五个阶段去分的,也有从九个阶段(九住心)去分的。

其实不管分成几个阶段,你只要一直坐下去,自然就体会到了。如果你不去做,把这些背得溜溜熟也是没有用的,它还是要动,不受你控制的。不受你控制,这个就叫做轮回,所以你一定要天天这样去坐。

你问:“这样坐下去会不会坐成旱獭,或是蟒蛇一样的堕入无记呢?”说真的,我们暂时没有这个能力,如果你真正能够做到那个程度的话,你是孺子可教也!但你现在说这些叫朽木不可雕也,所以先不用担心这些,先去修禅定,经历这个过程要很长。

其实如果是一个人的定力很好的话,可以以止来入观,就是通过他对平静心的体受,利用他平静的心去跟他讲,你要怎么去体受外境就叫修单空,体受心自身就是修大空性。为什么如此说呢?因为我们现在老是用思维去认知本性,你看他学中观的老是去想某个境界是不是啊,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的。由于他心不平静,所以他真正起主要作用的就是思维,而通过思维永远都找不到真正的证悟。

而平静不是,以平静去认知的时候,其实心自己能认识自己,它就不是思维性的了。所以这个时候让他用平静的心去体会什么东西,那个就是直接认知,这就是换另一种认知方式。所以我们一定要去修平静的定,要把我们的心变得真正的平静,这是一种修禅定的方式。禅定的方式太多了,我们以前也讲过很多,现在就不要去讲什么外道定或内道定了。

有人问:“难道中观夺想蕴就是这样的吗?”说白了,中观夺想蕴的前半部分就是这些,就是修定。那是不是修了定就是彻底的中观夺想蕴呢?当然没这么简单,否则外道也是在修中观的夺想蕴。真正的夺想蕴是怎样呢?我们现在马上开始讲这一部分,前面夺想蕴的部分,就是要修定。那后面要怎么去夺想蕴呢?等我们的心逐步逐步平静下来,这个平静下来的方法可以通过前面说的修定的方式。

还有一个什么方式呢?通过我们前面夺色蕴形成的单空觉受去直接印照。所以中观四夺一开始一定是夺色蕴,为什么没有一上来就夺心,一定要去夺色呢?因为你去夺色的时候,慢慢慢慢你的心会形成一种在色蕴单空中延续下去的这种能力,这种能力实际上就是定,只是这个定里面带有单空的直接意识,这也是一种定。

这种定跟那种没有见解的直接修出来的定,从定的意义上是一样的,只不过后面的定带有色蕴单空的观点,前面那种定不带观点,只是让心平静下来了。虽然前面那种也会让心平静下来,但后面那种平静里面带有“色蕴完全是个假象”的直接性的、非思维性的观点。

那么我们怎么去对付想蕴呢?通过这两种定都可以。后面那种通过色蕴单空的定延续下去了,前面那种通过平静也延续下去了,但在延续下去的过程中一定会有念头出来的,你不可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如果一直这么平静下去的话,那你就会坐到天荒地老,这是不可能的,念头一定会起来的。

或者念头一起来以后,你就拉回这两种定,拉回这两种定的时候,你就不要去把那些念头覆灭掉。如果拉回那两种定让念头消失,那就变成了对治,也叫压制。现在是不让它覆灭掉,你现在加上一个观点,后面通过夺色蕴产生了单空延续的这种定是最好的,你就把产生的这种单空意识直接去对准你的念头,去印照你的念头。(你不是色蕴夺空了嘛,就用这种单空意识去印照你的念头。)

比如你在想:“宋仲基这么搞坏事搞到我们中国来,把所有的姑娘都骗跑了!”这是一个念头,然后就把你夺色蕴的单空认知一下去对准你的想法,你就看着它落下去,你不要跟随它或抗拒它。你就看着它,带着认为它是假象的这种直接认知去看着它就可以了,这是前面那种通过夺色蕴形成的单空定,用那种单空去看着你的念头,随便任何念头起来,你就看着它就消失了。就算它不消失,不消失就不消失,随便它,而它不可能不消失,一定会消失的。

慢慢慢慢,你去看它,心开始平静了一点点,念头又起来了又看它,不停地看、不停地看、不停地看……念头翻翻滚滚,全都在消失,慢慢慢慢它就不会有力量了。千万不能去帮助它想,如果帮助它想,那念头就会越来越深。或者你不准它想,也是不对的,所以你去看着它就行了。

前面那种就不要继续去修定了,因为你修了定后,心很平静。念头出来,你就不要继续去修定,你也用那种平静心看着它。什么叫做看着它呢?就是稍稍知道一下它就行了,我说的看不是眼睛那种看,大家心知道它一下就行了“哦,我在想这个。”

如果有单空的觉受,那把单空觉受调回来一点点,然后那个念头就消失了。前面那种没有单空的觉受,纯粹的定是怎么样的呢?你觉知到那是一个念头,或者可以加上“它是假的”的一种觉知。甚至加都不用加,你只要看着它,不帮它去想,也不要故意去压制它,它也会减弱,甚至是消失掉,随便它怎么来,因为我们本身永远都不会相信念头是真的。

可怕的是什么呢?我们要么就跟着它跑,要么就想去控制它,这两样都会导致我们的心很难受。我们只是看着它,不去控制它,也不起压制它,随便它,这样慢慢就会变成“念头纷纷,其心安然。”其心明明亮亮的,随便什么念头起来,比如我眼睛看到一个东西,然后激发起了想象,也随便它。

我始终保持心的平静不动,平静成为我现在相续里面主要的力量。这种平静可以是单空夺色蕴夺出来的,也可以是前面修禅定修出来的。平静是主体,念头是客体,甚至没有念头了,故意弄点念头出来都没问题。身体沉重是一个念头,在我的平静中我体会到这个念头出来了,出来就出来,沉重出来了也随便它,我只要看着它,它消失和不消失都随便它,我只负责看着它。

当然,念头不能够太过于激烈,如果太过于激烈,平静就会被破坏。如果你那个平静不被破坏,你会发现什么念头都根本不起作用,它就是心的一种游舞、一种假象。慢慢你甚至会发现,你的念头和心的平静其实都是一种明光,而且完全是一个东西,只不过一个在动,一个像镜子一样静静地知道而已。就是这么一回事,就是随便它,一直这个样子。

如果做不下去了,休息一下,喘口气停下一阵子又来,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慢慢慢慢你会发现你的心开始容纳念头了,这比镇压念头要好很多。什么叫做容纳念头呢?就是什么念头起来都不再影响你的心,不再让你的心起波澜,你能够平静的对待很多的念头。这就叫做真正的把念头夺空了。

它不让你起波澜,同时你还觉知它完全是个假象,当它不影响你,你的心能够平静的觉知到它的时候,你的心就直接地知道它是一个假象了。前面是概念知道它是一个假象,因为在概念上,我们唯物主义者也不相信念头是实有的,我们只是受它影响而已。

现在随便它怎么动,它起来也好,不起来也好,都不影响你,你只是平平静静的坐在那里。甚至那个平平静静,不需要你坐在那里,当你走动或运动的时候,乃至于跟人说话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个平静都在。任由念头在你心里面起起落落,不让它撩动你的任何一个心绪(行蕴),安宁平和,慢慢你就开始超越念头了。这是前面一种单空夺想蕴的方法。

你说这是不是开悟呢?这跟很多人描述的开悟有点相近,但它不是开悟,因为你还是不知道心的本性是什么,所以不能叫做开悟。但摆脱了念头的心是一个自由的、快乐的、平静的心,能够清晰地体会到很多很多的东西。你会变得聪明、变得镇定,不会稍微一个事情出来就“天啊噜!”甚至你在叫“天啊噜”的时候,心还是很平静的,这个人相应的稳重素质就会出来,而且不会因为稍微一点事就心旌摇晃。

你看我们一些女性,稍微一点事都能弄到很大,茶水杯里面经常掀起十八级风暴,因为她的心经常是乱的,这种乱的心经常折磨自己,同时会折磨周围的人,她一不安,就会去撩周围的人。但是你看那些真正有修证的人,他是很安静很平静的,就算天塌下来也就这么回事。慢慢慢慢你会发现一些激烈的念头,你都能应付了,比如极其贪婪的念头、极其恐惧的念头,都没有办法破坏你平静的心,这需要我们长期坚持去做才行。

回过头来一样的,我们去做这些的同时,也一定要去修出离心、菩提心,特别要去修视师如佛。然后这样的心才真正能够修得平静和深邃,而不是那种死定,死定里面可能一个念头都没有,这样一直下去,但他也不会有什么观点。当念头生起来了,我的心能够清晰明了的去觉知到它,似乎不是无念,但在这种状态中反而容易产生一些佛教的正确观点,慢慢慢慢你会体会到越来越深刻的喜悦。最后你会发现再多的念头也没办法破坏这种喜悦,甚至会增加这种喜悦。

这就到了密勒日巴经常说的:“念头越多越快乐!”密勒日巴都这样说了,那这种状态是不是证悟呢?人家密勒日巴是证悟了以后说念头越多越快乐,他说念头是般若的燃料,太好了!但是你没有证悟,你只能说念头是单空的燃料,其中就差一个明白,但是在心的力量和状态上,你已经很牛了!

你说这个难不难呢?不会很难的,只要你努力去做。难就在于你们这些人哪里会一会儿又凝定下来看自己的念头,哪里会这样子啊?不会这样的。一般念头一飚就“啊!这合同该定了,老板又在骂我,明天该怎么办呢?老板又要催作业了……”这些东西烦扰你,搞得你根本不会主动去看自己的念头。

所以现在一定要养成一个习惯,要把精力抽回来看自己的心、看自己的念头,这就叫做出离心。当平静的力量大到不为外人所动,甚至对外人抱有自然的怜悯,以及愿意他也变成这个样子,这就变成了菩提心。了解平静是什么,就是空性正见。如果你连拉都拉不回来,说这些都是扯淡。所以,希望大家真的要去做,说起来好简单好简单,如果你不去做,你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境界。

你们不是经常说要在工作中修行吗?那你在工作中,要经常去观察自己的念头,你会发现什么都是念头,甚至前五识所激发的东西都是念头。比如你看到的东西、耳朵听到的声音、触识都是念头。如果你这时候加上空性正见,说这些念头都是没有实质的,我的心笼罩一切、明了一切。

这个明了永远都是不会丢掉的,因为明了一丢掉,你就睡着了,这是不可能的,但你什么都不努力,它还是在。你只要发现这些东西,不管是意识的念头,甚至是前五识的念头,全都是假象的时候,你就安宁了。不管它多少,不管它好坏,最重要的不是这些好坏怎么显现,最重要的是它显现的时候,你是平静的、不受影响的。

那个“你”是什么?那个“你”不是一个捏造的“我”,就是那个平静的心,所以我们要培养这个平静的心,通过禅定和通过观察念头的方式。

今天我讲这些东西大家要很当真的去思考,听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学术化,没有讲那么多名词,但它是真正的修行。如果跟大家交流了以后又不做,那就非常的浪费!所以大家要去做,长期地做才行,夺想蕴的方法就是这样。

在夺的过程中,我们也一样要讲修行的方法,其实我刚才已经讲了。你可以在座上来,平常也可以,吃饭睡觉都可以。那上座的时候你可以先皈依发心念一大通,再去做这些东西,平常你就不用了,随时都可以。

那么你问夺有哪些阶段,它的成果在哪里呢?其实刚才我也已经说过了,刚开始你做不下去的,所以你一定要去思维这些东西,一样的要去思维出离心和菩提心。比如你生起一个很恶劣的念头,你说“我去看念头”,看得了吗?!马上被念头弄得心里面很大一坨挤在那里,所以是不可能的。

那该怎么办呢?就要去思维,因为思维是你用惯了的东西,觉照你不习惯,你的认知方式还没有换过来,你的认知方式还是思维。你就要去思维——“这样想是不对的,她是我妈,我不能对她生气,我要发菩提心,随便她欺负我,来吧,让欺负来得更猛烈点吧!”观想这些东西啊。

或者就是拿着佛教书开始看,你不能想,你就去看啊,看的时候其实就在想。这时候你会发现这些《大圆满前行引导文》、《百业经》很起作用,但是《百业经》那些东西也要正确应用。比如上面说一骂人就要下地狱,恰好别人骂了你,你心里面“你看嘛,他骂我要下地狱!”这样是不行的,所有佛法的东西要拿来针对自己,不要去针对别人,针对别人挺搞笑的,不能这样啊!所以最好拿大乘讲菩提心的经典来看,在看的过程中间,慢慢慢慢心就变得平静一些。

还有,平常没有生起这些可怕的念头和太过于纠结的念头的同时,你要赶紧去修禅定。还有要像我刚才教的一样,经常去观察自己的念头,去体味它的虚假。什么叫做体味它的虚假?刚才说了,你看着它消失就是体味它的虚假,让心增加这种主动认知念头的认识习惯。

这是一种认识习惯,念头起来,“嗯”略略的回观一下,(哎呀,网上的看不到我的动作,真的是很可惜,因为那个动作就是修行来的。)——就是凝定一下,知道一下这个念头,就叫做看念头。我们要养成一种重新认识念头的习惯,明不明白?反反复复,一次二次三次,不停地这样去搞,生活中随时都可以做的。

去看自己念头的时候,不要去判断它,也不要去说它的好和坏,也不要驱赶它,也不要去助长它,就是去看着它一下。唯一需要加点念头就是加点什么东西呢?如果你仅仅是修禅定的人,你要加一个“它是假的”的直接意念在里面。如果是夺色蕴夺得非常好的人,直接就可以做这个事,慢慢慢慢,你会发现念头起不来了。一样的过程中,念头起不来,你一上座就夺,发现念头起不来了,慢慢慢慢心就定下去了,又再定了。

这个过程跟夺受蕴是一样的,夺到念头起不来了就定了,一直定下去又变成修定了。一样的有两个取舍:一个是就让它定下去,修成定也没关系;还有一个就是不要这种单纯的定,我又出来,又产生念头,再去观照它。

还有种不是单纯的定,它本身有单空的见解,比如我们通过夺色蕴产生了单空觉受,然后用这个单空觉受去照见我们的念头,让它空了。空了以后又定下去,定的过程中间我还是有单空的见解。这个单空见解弥漫一切,最后什么现起来,我都觉得它是空的。那就不仅仅是念头了,管你受想行识一切,全都是空的,最后心就直接在一个单空的感受里面延续下去了,这个就是单空定。

这个单空定里面,有人甚至连身体、周围的一切、前五识都会消失,就会进入所谓的上自续的空性里面(上自续的空性里面显现全消失了)。即使没消失,但是你的心已经完全觉得周围是假象,如梦如幻,真的会达到《金刚经》里面说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什么叫做一切有为法?就是你能感觉到的所有现象——你的心、你的念头、你周围的一切,这就叫做一切有为法。而不是“一切有为法”五个字,不是思维的一个观念。比如“天边的一切法叫做一切有为法”,这只是一个观念,修行的时候就不能去思考这些。反正我心直接觉知到的一切,我眼睛看到的、身体感受到的沉重、念头、一切,全部都是假象。

假象是什么意思呢?假象就是你直接觉得这个像梦,完全的不真实,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能飞起来,甚至穿过墙壁,什么都可以,可以变小变大,一瞬间到了美国(严格讲不是到了美国,而是一瞬间当前这个消失了,美国现出来)。各种各样非思维性的感受开始出现,乱七八糟的什么感受都有,真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但总的来说都叫做单空的觉受,这种如梦如幻的感受就是所谓下自续的单空(下自续自己认为的胜义。)

然后这种东西都消失了,连这些耳闻目睹的都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但还是没有证悟本性,这个叫做无边,也就是上自续的单空(上自续的胜义)。那我们会不会修到这一步去呢?一般修到上自续的胜义是很少的,但比如文化山庄的这些人,显现也消失了,但他就是没有上自续的单空觉知。所以那是纯粹禅定,让我们身体的触受、眼识对境的东西消失,这个纯禅定不能叫做上自续的胜义。

为什么没有上自续的单空觉知呢?就是他没有去做前期的单空训练,心没有直接的单空的执著。你问:“产生这样的执著会不会很可怕呢?”不是的,这种空的执著如果遇到比较厉害的上师一指点,马上就会变成对本性的认知,在认知本性的同时,这种空的执著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他就不会再拒绝现象了。单空的执著里面,其实含有一种拒绝现象的意味在里面,而大空性里面是不拒绝现象的。

那不拒绝现象,为什么现象会变呢?因为你沉浸在大空性里面,现象本来就不是真实的,它本来就要变。至于变成什么样子呢?它本来就没有,所以可能变成任何样子,但由于你没有执著了,就不会往你的心里面增加不好的种子,所以只会越来越清净,这个叫做净治明相,最后就会变成净土。你去修脱噶的时候,无非是让它快速的变成净土,但它的本质(心的本性)还是丝毫都没有,这个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情。

其实修行有多复杂啊?修行没有多复杂的,修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强烈的追求真理的心去做,这个叫出离心。还有一定要放弃自以为是,放弃自我为主的这一种观点,这个叫菩提心。然后对真相一定要认透,不能够浅尝辄止,这个叫做空性正见。

所以修行不是我们平常认为的神神怪怪,或者是有便宜好捡,它也没有太多的复杂性。很多人坚持不下去,是因为没有出离心,还有老是做不上去,因为他老是自私。你说空性正见那么复杂,其实你照着这些方法去做,做到产生感受之后,你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也一样可以。你总会修行,修行的过程中你不停地来问嘛。还有你感兴趣了以后,你一定会去看这些东西的;不感兴趣就没办法,连基本的希求心都没有。

好,这就是我们今天讲的夺想蕴,剩下的时间就不再往下讲了,接下来要讲夺行蕴,而剩下的半个小时,时间又不够,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交流一下!

问题一:请问师兄,为什么心平静下来的当下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这时心会抖一下,这一下过后这个冷就不见了。

答:这我就不知道什么原因了,如果要笼统的说就是气脉的原因,当你平静下来气脉抖一下,一下又没有了。其实这没什么,我也会发生这种现象的,至于我也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气脉在动的缘故,所以是没关系的,这是好事情,只要没有让你接下来不停地打寒颤就可以了。

问题二:用单空的觉受做大礼拜是否如法?

答:这就要看人了,刚刚开始修单空,是头脑里面想的一个单空,他认为菩萨也是空的,如果是空的话,还磕什么头啊?所以这是不对的,但单空修到后面,觉受到达很深的时候,是可以这样的。他会知道菩萨也不是实有,但菩萨不是不存在的,反而他会对面前的相更加的恭敬。同时他也知道这个恭敬本身也是不实有的,但他不会去放弃这种恭敬,在这种状态下就可以用单空的觉受做大礼拜。但刚刚开始,一上去就把空想成是断灭,菩萨也是假的。那如果是假的,你还磕什么头啊?这是有毛病!所以,这要看人修到怎样的程度,思维的程度是怎样的。

问题三:请师兄讲解“千江有水千江月”,小乘怎么理解这句话?唯识怎么理解这句话?自空中观怎么理解这句话?他空中观怎么理解这句话?密宗怎么理解这句话?

答:小乘好像对“千江有水千江月”不是很理解,小乘会认为千江是真实的,水也是真实的。它认为月亮的光跟我们的认知是差不多的,一印就印到水里面去了,跟我们普通人是一样的。它会认为就是月亮在天上,下面有一千条江,只是光照下去了,跟我们平常人的认识是一样的。

唯识怎么去理解“千江有水千江月”这句话呢?唯识认为一切境相由心现,心就是月亮,各自有不同的月亮,但实际上就是一个月亮,都是心识。

自空中观怎么去理解“千江有水千江月”这句话呢?不管是月亮也好千江也好,全部都不是真实的。

他空中观怎么去理解“千江有水千江月”这句话呢?月亮就是光明,千江就是每一个人,每个人显出来的光明似乎都不一样,但实际上都是一个根本光明。

密宗怎么去理解“千江有水千江月”这句话呢?自空中观和他空中观都有可能已经是密宗了。大圆满是怎么理解“千江有水千江月”呢?大圆满认为月亮和千江其实都是月亮,这是大圆满的理解,也可以是他空中观的理解,或者大圆满还可以认为月亮和千江其实都是江。

问题四:最近打坐老是静不下心,怎么办呢?

答:让它静下去!(众笑!)磕头、修金刚萨埵,就能让心静下去。

问题五:夺完色法住在空荡荡上,怎么用空荡荡照受蕴呢?

答:夺完色法不见得是空荡荡啊,但我可能理解你说的空荡荡是一种空的觉受。如果你产生了快乐或者痛苦,这是受蕴的一种体现,然后你把这种空荡荡的觉受一调回来,看着你的快乐或者痛苦,在空荡中消失,这就叫做照见受蕴皆单空。

问题六:打坐的时候,闭着眼睛感觉身体没有了,是幻觉吗?

答:闭着眼睛感觉身体没有了,是一个想法来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你这样问就知道你肯定没有修过的。

问题七:想蕴跟识蕴的区别?请师兄解释一下!

答:想蕴仅仅是意识和意识的作用,而识蕴就不同了。识蕴从唯识来讲指八识,从中观来讲指六识——心的六种分别能力。中观的六识分别是眼、耳、鼻、舌、身、意;唯识的八识分别是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识。这六种或八种的分别能力就叫做识蕴,想蕴只是其他的一个——意识以及意识的作用。

问题八:有时在寺院里也会生起串习光来射人或射物,有时殿堂里面的出家人也射没了,这样有罪过吗?

答:如果你是初学者,刚刚开始还是先不要去射出家人和殿堂了,否则你心中神圣的殿堂也给你射没了。其实我们射只是头脑观想,通过射这样的方法去体会他不是真实的。其实出家人也好,殿堂也好,真的就不是真实的,哪个出家人活了三万岁啊?如果是真实的话,那就不是活三万岁,而是一直活下去的。殿堂也是一样的,现在所谓古老的寺庙都是翻新过的。

有个很著名的哲学问题,一条船从海的这一头开到那一头,在过程中不停地换木板,整个船上所有的木板都换完了,那条船还是以前的那条船吗?这是一个著名的哲学问题,在中观看来,这个问题好简单啊!你不用换木板的,其实随时木板都在换,这些都是假象来的。

但是你在没理解之前,还是先不要去射。我们四夺中的射是针对一些学中观已经很长时间的人。如果还没开始中观学习的人,要先去学出离心、菩提心,同时要对三宝生起很强的恭敬心。结果你刚刚生起一点恭敬心,你就把它射了,而且你射的目的也不对。有人曾经问我:“这样用激光去射人,会不会把人射死的?”(众笑!)

问题九:师兄,请问您讲的不理念头只是看着它,是否就是大圆满或大手印所说的“自解脱”?

:如果你证悟了,那就是的,证悟了以后,他会知道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法性,所以根本就不会去改变它,随它自己解脱。但还没证悟的话,就不是了,那是单空的自解脱。其实你还没明白它是法性,你还在空它,你心里还是轻微地认为它跟你的心是异体的,所以还不是真正的自解脱。

问题十:请问师兄,进入清真的商店买本土的东西,会不会接上不好的因缘?

答:就算你进厕所,都会踩到虫子的,这也叫接上不好的因缘。但进入清真的商店,是都会接上因缘的,不过这要看你是什么人了。比如菩萨就是要接上这样的因缘,不管是什么教,最后搞来搞去都会变成佛教的。至于你呢?我就不知道了,其实你可以到其他地方买东西嘛。(我这里没有说清真不好啊!大家要搞清楚啊!)

问题十一:请问大师兄,我在做大礼拜的时候,一直念头乱飚,这样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我该怎么办?还能继续大礼拜吗?

答:拜下去,拜到一定的时候,你想飚都飙不了,你不信试一下狠狠地拜!拜到后来气都没了,我看你怎么飚?(众笑!)

问题十二:请问不能断掉吃鸡蛋,问题严重吗?

答:如果你将来变成鸡的话,你的蛋都会被人家吃掉的!

问题十三:末学刚刚开始修四夺,请问夺色法,不用射用捣烂等等可以吗?

答:其实射、捣烂、用风吹散等等都可以,主要是直接对外在的物体产生“它不是真实”的觉受。

问题十四:请问什么叫做安住呢?

答:延续这种觉受,就叫做安住。

问题十五:在座上修四夺,还要观一个物体吗?还是观整个和自己都是虚假的?这个方法是思维后的法义转成觉受,对吗?

答:如果你观熟了以后,你什么都可以不观,你直接调回这种觉受就可以了。但如果你没有观熟,就要去观。到了后来,整个外境和自体都是空性、都是虚幻的。这是把思维的东西真的转成觉受。

问题十六:修五加行的时候要发菩提心,是否把寂天菩萨的修持自他平等、自他交换的修法,与阿底峡尊者的七重因果教授结合起来修持?

答:当然是可以的,自他平等、自轻他重、自他交换的修法与七重因果都是可以结合修行的。不管怎么,只要你产生“愿意救度一切众生、愿意奉献自己一切”的这种强烈的心态,就叫做菩提心。菩提心就是要生起缘一切众生、缘佛果的这两个心。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去培养它,不管是自他平等、自轻他重、自他交换都是可以的。

问题十七:子光明是阿赖耶识吗?

答:不是的,子光明就是我们对自心本体的一种确认。但你说它不是阿赖耶识吗?其实它也就是阿赖耶识,甚至是意识,什么识都是,但你又不能说不是它,只能说各样的识不过是光明的二元化而已。随便是什么识,其实都是光明。

问题十八:随顺是空性,随喜是菩提?

答:Yes!

问题十九:请问师兄,修念佛法的人,如何修四夺?

答:把念佛的功德回向给修四夺,把修四夺的功德回向给念佛。(我是在开玩笑,这两个方法其实不能混用的。)比如一个人明明是凉病要吃热药,一个人明明是热病要吃凉药,你问能不能够凉热药混着吃?这是不行的!

问题二十:我想一心念佛,请问念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对往生有保障呢?

答:按照汉藏两地的论典里面记载,有一个标准——一心不乱。但是对“一心不乱”有很多种诠释,比如慈师讲的就是开悟,有些人认为不一定要开悟,带业往生也可以。各种各样的标准,我也看过很多。

而我个人对“一心不乱”的理解是:你在任何时候都能想得起念佛,比如睡梦中,或者受到重大打击的时候,你的心都还在保持念佛上。其实念佛就是一种愿力,你只要保持在这种愿力上就可以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我们是交流的啊,所以你不能说我错啊!)

问题二十一:今天的打坐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飘起来了,如同在空中一样,这样的状态好不好?

答:没有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你感觉飘起来其实没什么,如果飘起来被人看见了,那真的有点不好!(众笑!)

问题二十二:请问念经念咒心口堵是怎么回事?

答:那是因为你太用力了,这样是不行的,念经念咒最好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出声念,一种是金刚念。什么叫做金刚念呢?就是你念的时候自己可以听到,或者稍微有一点点声音,别人也可以听得到。

念的时候,一定要放松,专注跟放松是结合在一起的,你不能够杀气腾腾地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嗡班扎萨埵吽、嗡班扎萨埵吽……”——这样下去,还没等到开悟,你就完蛋了!(众笑!)所以,你只要放松就可以了。

问题二十三:如果对墙壁没有坚固性的执著就可以穿过墙壁,那出生婴儿也没有这种执著,为什么他不能穿透墙壁呢?

答:你怎么知道初生婴儿没这方面的执著呢?初生婴儿没有这么强的想法,但这个执著是很深的,是俱生执著来的,你总不会把一个初生婴儿对着墙弄过去嘛?(众笑!)

问题二十四:请问师兄,怎样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修完五加行?

答:每天坚持修!(众笑!)

问题二十五:请问初学者应该怎么修?

答:初学者应该先闻思,然后再来修。

问题二十六:一切都是如梦如幻,佛到底是什么?我们修的佛法到底是什么?

答:当你搞清楚了一切为什么是如梦如幻,你就知道佛是什么了。你去搞清楚的过程,就叫做修。难道你说如梦如幻就是如梦如幻吗?不然把你的钱给我嘛,那也是如梦如幻的。

问题二十七:执著是什么?

:执著就是把婴儿弄到墙上去,“砰”就撞死了!——那就是执著。

问题二十八:观想不了丹田,观想心间的种子字可不可以?

答:可以,如果你要修定,只要能够让你定下去的观想都可以。如果你要修一个具体的法,比如你接了一个法,他要求你怎么观你就怎么观。

问题二十九:想不明白的问题,那是执著吗?

答:不是,那是愚痴!你这样回答人的问题,既是执著,又是愚痴。没回答清楚,愚痴;总是想去回答,执著。

问题三十:修菩提心,是否需要一天进行多次密集的修行?或者一天受几次菩萨戒?

:如果你有时间,一天多修几座菩提心,那是非常好的!一天受一次菩萨戒可以,多受几次也可以。

问题三十一:以前修菩提心,每每会大哭起来,后来想修定,但一上座就自然修起菩提心了,然后就大哭一场又不想下座,现在不知道该如何融合起来?

问题三十二:请问四夺每天要修几座呢?

答:修菩提心大哭起来是很好的,哭完之后人会轻松很多。(众笑!)但是你修定,哭完了以后,你就不哭了,你总不能老是哭下去吧,这样你的眼泪会不够用的。所以不要哭了,静下来慢慢去修定。

答:这是不一定的。刚刚开始你一座都修不了的,你做两下就觉得没意思了,肯定没有去夜总会有意思。但是修到后来产生法喜的时候,会整天都在修的,所以是没有规定的。也有些人会专门规定修很长时间,比如我们禅修中心打禅七,每天都要打七八座,可以每座都修,也可以天修一会儿,哪样都行,那是堆积性的东西。

问题三十三:请问回向起作用的依据是什么?密宗中的咒语是如何起作用的?想让其更精确接受的话,需要什么样的因缘?

答:回向作用的依据是你的心,回向不是回向到某个地方去,是回向给你的心的某一个印痕,它的依据是唯识,如果你学过唯识的,你就会明白。

密宗中的咒语是如何起作用的?是慢慢起作用的,如果修得好的话,会很快地起作用。想让其更精确接受的话,需要什么样的因缘?需要好好修!

问题三十四:我们修上师瑜伽,上师融入后安住,跟世间的禅定有什么区别?

答:你融入了上师——就这个区别。而世间的禅定是不融入上师的。虽然融入上师只是头脑想一下,所有的修法的前期都是头脑在想,当你不想的时候,都基本上接近开悟或者进入死禅定了。

问题三十五:如来藏是实有的吗?

答:肯定不是实有,实有的话,你拿出来给我看看嘛!实有的话,就没办法变成其他的东西。

问题三十六:观金刚萨埵是不是把自己变成金刚萨埵?

答:有一个过程是要把自己变成金刚萨埵,而这是为了忏罪

问题三十七:修菩提心的知母念恩修法,如何是修到量啊?

答:你产生了菩提心就算修到量了,这个标准书上有。

问题三十八:你讲的四夺的方法有人试验成功吗?

答:你去试验,会成功的!(众笑!)

问题三十九:声音是空气传的波,为什么有男声和女声呢?如果是波的话,为什么听到不是同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不同人的声音呢?

答:因为有男波和女波,男波的频率会粗犷一些,女波的频率会尖细一些,还有不男不女太监的波的频率也是不一样的。

问题四十:问到臭豆腐的味道,心难受,怎么看念头?

答:你可以让它臭,然后去觉照你的难受,难受就消失了。难受这时候也可以归结为念头,然后你心里面去想“谁在卖臭豆腐?这个王八蛋,怎么在这里卖臭豆腐?为什么不卖香豆腐啊?”如果你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些东西,然后用你的觉照去照你的念头,就叫做看念头。去觉照你的难受,就叫做觉照受蕴;然后直接去夺掉臭豆腐,以及夺掉卖臭豆腐这个人,夺掉臭豆腐的味道,就叫做夺色蕴。

问题四十一:观修金刚萨埵,但降下的是流往地下的脏东西,那怎么办呢?

答:你把它观修回流干净的就可以了,这是观想出来的,脏东西也是你想的,你想它干净就会干净的了。你要观修甘露流进你身体里面,你身体里面的脏东西被冲出去才是对的。

问题四十二:每天修一座菩提心,再修一座四夺可以吗?

答:可以,但是我建议初学者先修出离心和菩提心。当然你有兴趣的话,玩一玩也可以,但是你没有出离心和菩提心,闻思又不深厚,身边又没有善知识的话,你夺不了两下根本就夺不下去。但如果你修出离心、菩提心,或者闻思一些佛教的经典,你夺不下去也会去夺的。因为你会发现生命如果不去修行,后果很严重,轮回很生气,那么你就一定会去修的。

问题四十三:相同的款项请僧众念经,比如请僧人一对一的念一百万地藏菩萨心咒,与供养上师,哪个功德更大?

答:你先搞个计算机给我,这个计算机要容纳五千万亿个G,计算速度要一秒钟数亿万G,如果你拿得出来,我算给你看!(开玩笑!)其实,这是没得算的,但如果你是密宗弟子的话,供养上师的功德非常大!而这要看情形的不同,所以不能去比较,这些东西是算不了的。而用菩提心的发心是在能上,我们做一个事情有对境、做的事、发心,发的心越大越好,对境越殊胜越好。

你问:“上师跟地藏王菩萨哪个更殊胜啊?”从理上去讲,他们是一体的,谈不上谁更殊胜。如果从密宗弟子来讲的,我们经常说“忆念上师一根毫毛,比供养十万俱祗的佛的功德更大。”这是从另外的角度去讲的。所以这有很多的角度,你要强行这么去比较的话,真的是没得算的。

问题四十四:三轮体空和完全体空,哪个功德更大?

答:三轮体空很大,完全体空其实供不供养功德都大,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全体都已经供养了。但是我们的三轮体空,只是从观想上、从觉受上去的,而真正的三轮体空是指真的证悟了,证悟了以后就已经没有自己了,也没有众生了,所以那个时候就等于全体供养了。

第6课

中观四夺的修法今天已经是第六节课了,我们上节课讲了夺想蕴,这一节课会把行蕴和识蕴一起夺了。为什么其他的蕴就一节课只夺一个蕴,今天怎么一节课讲两个蕴呢?特别识蕴那么重要,怎么不多讲点呢?

其实越到后面越没什么好夺的,越到后面就越精简。像他们传大圆满、大手印或是传中观一些很深的修行,越到后面就越没什么好说。麻烦的是前面的这些错误思维知见,以及错误的习气和错误的认知方式,把这些搞完了以后,后面反而非常简单。就像我们没有去北京看到故宫之前,想象得“一塌糊涂”;或者还没有去赴约会之前,特别是网上去约,给你一个照片也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那些东西都有很多想象成份,但去了睁眼一看就知道了。

佛法修行也是一样,越到后面就越简单。但是再简单也得说,没办法。到了后面可以简单到什么程度?最最厉害的表达就是无话可说,所以说到本质是怎样的时候,维摩诘大士就来个一默如雷。本质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不分别就完了,放下来就可以了,非常简单!

今天我们在车上还讲到佛陀临近涅槃的时候,有个外道两手拿了花献给佛陀,佛陀说放下,那外道就把左手的花放下;佛陀仍说放下,那外道再把右手的花也放下。佛陀还是说放下,那外道就疑惑“我不是全放下了吗?”佛陀告诉他:“你要把放下也放下!”那外道顿时就开悟,然后就离开了。

当时阿难还在后面很不平“我们天天打坐,修不净观等等之类,您教他几个放下就搞定了?”其实你要真懂得放下就没了,因为你本来就是佛,真的不用天天在那里挣扎和痛苦。关键是你放不下,问题就来了,因为你放不下,佛法就出来了。佛法就开始来对治你这些分别和习气,所以佛法越到后面就越简洁。

这样说起来,其实是在执行一个大的总纲——“一切众生都是佛”。这个问题非常的重要,当年玄奘大师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去了印度的那烂陀学院。因为他走之前,中国的佛教界对于这个问题争论很大,到底一切众生都是佛吗?一阐提不能成佛吗?这两种观点争论很深的。

我们以前也讲过,南北朝时有个道生和尚就是坚持一切众生都是佛,结果被开除出僧团,当时肯定很多人骂他是魔鬼啊。然后他就到了苏州虎丘的那个地方,对着石头讲法,说:“要是我是对的,你们就点头。”结果石头全部都点了头,这就是“生公说法,顽石点头”的典故。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们就不用去考究了,以此就能说明那个时候对于这种观点争论很大。

可能这种观点在现在听起来觉得:“有什么啊,众生都是佛嘛,书上都这样说的,佛都这样说的嘛。”但那个时候,一些高级的了义佛经都还没有进来,所以对这个观点争论很大。这也说明了这个观点的成立与否牵涉到后面的修行也很大,如果一切众生不是佛,你说放下,那就不行。只有这个观点成立了,禅宗里面说的本自具足、本来是佛的这些观点才成立,也就是我们根本就不用建立什么,我们只要消去分别就可以了。

比如我们后面讲夺识蕴的时候,它有个重要的观点就是“不用求真,唯须息见。”就不用去求真理,只要去息灭你的见解和认知,息灭你作为个体或者作为分别的这种认知。这样的话,是不是睡着了或者进入了无想定,就息灭认知了?不是的,而是息灭了分别的认知,露出最本来的那种认知。

这种修行的方法其实就是大圆满、大手印的一些修行总纲,这个总纲拿回头来和它的见解相对应。那个相对应的见解是什么?就是一切众生本来都是佛,你本自具足,而我们说的禅宗和大圆满,它们的理论基础是建立在这些观点上的。

所以越夺到后面就越简单,所有这一切都是根据这个总纲发展起来的。我们修行的时候也经常说:“障垢磨尽,真如自现。”甚至《楞严经》里面讲:“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讲了很多很多这样的东西,其实它最根本的理论根源处就是:一切众生都是佛。

如果不坚持这种观点,而是另一种观点认为一切众生不是佛,那你要成佛就得建立个什么东西。所以佛教是非常精密的,它不是人们乱捏造的东西。如果任何一个观念是不正确的,就会导致后面的一切都不正确,大方向都会错。然后在发展的过程中间,很多东西一定要围绕着这个大方向,不能离开这个大方向。你离开了这个大方向,那么你所有的东西也都是不对的;你只要不离开这个大方向,你弯弯拐拐、弯弯绕绕也没问题。因为针对不同的根基、不同的文化、不同的阶段,可能有些方法是奇奇怪怪的,但是你只要不离开这个大的总纲,你总的方向还是正确的。

我们修中观四夺也是一样的,夺说白了就是破坏、遮遣,人的五蕴被我们夺来夺去都夺光了。那为什么要去夺呢?其实夺的就是我们的分别,夺的是我们的执著。夺完了,真如就会自现,你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讲来讲去都是围绕这个在讲。

前面夺了色,而影响我们很厉害的、最直接的是色,就是物质的这个层面。根据马斯洛的五层次需要理论,首先就是物质的需要,是色。然后到精神需要,精神分受、想、行、识四个方面。受其实影响我们也很大,想影响我们也很大,那行蕴影响我们大不大呢?行蕴跟受想一样影响我们都很大。

我们平常说的“修行、修行”,在一定程度就是说“行”。前面都讲了色是什么、想是什么、受是什么,而行蕴的行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呢?总的观念来说就是运动(行动),但这个运动基本上是从唯识的见解来看待世界的,那这是一种怎样的行动呢?行动分为物理的行动和心的行动,我们平常这样分的话,好像把物质跟心分开了。但在唯识看来,物质(色法)也是属于心识的一种运动,运动的根本在于“识”,运动的一些巨大的势力就变成了“行”。

行蕴又分成两类。行是造作运动的意思,也有能动的意思。那么佛法最根本的能动是什么?念佛是谁?其实就是说念佛这个能动者是谁。我们去参念佛是谁,那么根据禅宗参念佛是谁的那种参行方法去做的话,我们会发现参行的根本是心的光明。

但是现在还不到心的光明层面,在世俗五蕴的层面,我们经常会说“我是能动者,我在造作”。就像他们说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的事我承当,我挣的钱我享受!”他们就把这个造作者、承受者说成是“我”,其实“我”这种观念是很笼统的,而且是一个错误的执著。我们在说“我”的时候,内心里面对“我”就有主宰、唯一、不变的内涵。但实际上不是的,当我们非常深细去分析它的时候,会发现没有这么一个“我”,走到最后又会走到光明那里去。

但现在我们不到最根本的本质光明的层面,也不去很笼统地说“就是我在造作”,我们把这个“我”稍微细分一下,看组成我的因素有哪些?有色受想行识。那么,色法肯定不是造作者。你说你的身体是造作者吗?你的身体是受指挥的,你手上拿着的工具更不是造作者了,你的身体其实也是心的一个工具,所以身体不是造作者。

那你的精神才是造作者吗?精神分成了受想行识,其实受是一种感受,是被动性的,它也不是造作者。想是不是造作者呢?它在一定程度上有造作的成分,但有时候我们也不把想当成是造作者,因为你会说“我在想”(记住,“我”是不对的,它是很笼统的一种模糊性的执著和称呼)。

有时候你会发现造成你想的东西有可能是“受”,比如我很快乐,所以我就想这个快乐怎么怎么样,会用很多诗歌去描述它,想它不离开我等等之类的,那么“受”就变成了造作者。但是你再去想:是什么东西造成了这个“受”呢?造成了快乐和痛苦呢?你会发现内心里面还存在一种更深的造作势力,一种习性。

比如说,我现在很快乐,为什么很快乐呢?因为明天我要去跟宋仲基约会,然后我就开始产生快乐了,并因为这个快乐开始产生想象:明天我会怎么去约会呢?我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呢?他看着我会觉得很丑吗?想了很多很多,全是思维。过程中,我又会有很愉快的感受,因为明天要见宋仲基了嘛(当然见了宋仲基可能会被他一脚踹到水里面,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但起码你当时在这个感受中是很快乐的。)那么,你为什么会喜欢宋仲基呢?你会发现心里面有种深层的欲求,这个欲求叫做“贪”,这种欲求和势力,就是行蕴中的一种心所。

我贪一个对境让它令我产生快乐,所以行、受、想这三个东西是连带在一起的。当然,色也是连在一起的,比如我贪王仲基,我去贪他的时候,他是色;我去贪他是行蕴;我贪到了他的时候,我开心,是受;我怎么去贪他和贪他的过程中想“王仲基,你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地上的乌龟,你在天上眨呀眨,我在地上爬呀爬!”开始动脑筋,那叫想。色受想行,一套就跟着来了。

我们有时候去破行蕴,会把它破成色蕴,比如有些很简单的破色蕴的方法,就是不去破内在的贪,不去破那种欲望的冲动,它通过破色蕴来减缓或者抑制内在的贪,所以它不究竟。比如小乘的不净观,不净观其实对某种色相有贪,贪是一种心所、是一种势力,“哇,美女,我一定要怎么怎么样!”有很多这样的冲动。不净观就不去搞这个行蕴,它通过改变外境,破坏色蕴的方式来让自己的贪减弱。

普通人看到美女美男是很开心地“我要去追她(他)”,然后我要通过不净观把她(他)观想成很丑恶,透过她(他)的皮肤往里面看,全是心肝脾肺肾、肠子大粪,三十六种不净物。通过观想甚至实地去看的方式,对境被我破坏掉了。我们很多修不净观的人真的跑到坟场去看,或者弄些图片来看,看多了慢慢就会把很丑恶的样子跟很好的美女美男的样子混在一起了。对境被破坏,感受就变化了,乐受也没有了,然后想法就变了,开始产生苦受,人都不喜欢苦受的。

以前看到美女的第一反应“哇!美女!”接下来是三围,再接下来“要是没有外面的遮挡,三围是怎么样的?”然后去想怎么去跟她献花,之后趁献花的时候一棒把她闷了……一长串这种想法就来了,以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一看到美女“哦,皮肤里面全是心肝脾肺肾,不是红的就是白的,三十六种不净物,哎呀,恶心,不看她了!”他通过这个方式来抑制行蕴的发生。

我是想讲出我们心理运转的方式,来发现我们怎么去破坏这些东西。我们前面把受、想都破坏了,而行其实是一种很内在的东西,这种内在的东西往往是前世带来的(俱生的),这一世也在进行培养。我们有很多很多东西生来就是会贪的,比如我生下来是个正常的男性,小时候我一定会贪母亲的奶,长大了以后会贪什么就不用说了,这个东西不用人教的嘛,这种贪就是俱生的。

但这些还是有遍计的,遍计有哪些呢?你小时候贪母亲的奶肯定不会去管她的奶是三角形或者是锥形或者是扁平的,俱生就很简单,满足就行了。一旦大了以后呢,影视就开始教你了。以前有部吴君如演的电影,人家说她:“你的奶都没有形状的,有些人是木瓜型的。”但是她一定要说:“我有形状的,我是锥子型的、锥子型的!”这就是贪出来的,外界有很多很多信息告诉你,人一生会根据外界产生变化,这一部分就属于遍计的。我们的很多贪著就是俱生跟遍计结合在一起搞的。

我们对一种东西强烈的欲求,就是贪心所,这个属于行蕴。行蕴就是心的一种冲动,这种冲动有很多种类型,有贪、有嗔、有嫉妒、有痴……按道理来说,五十一个心所全部属于行蕴,但是它把受跟想单独分开了。把受单独搞了个蕴,叫受蕴,因为它影响很大,然后又把想(想蕴)分开了。实际上五十一个心所包括了受跟想的,其他的全部都属于行蕴,就是心的某种冲动的势力。为什么它不是识呢?它还不是识,因为最根本的造作是心识(识蕴),而它是心形成的一些势力,有俱生的、有遍计的,长期串习就会形成心的冲动,这是一种行。

还有一种行,不是我们内心里面的心,它叫做心不相应行。这个属不属于我们破的范围呢?其实我们不用去破心不相应行,它实际上是心依据外面的一些色法、心法安立的概念,比如数字、时间这些东西。不然你找个叫“数字”的东西给我,你是找不到的;或者你把“时间”拿给我,你拿不出的,你只能拿个钟给我,钟是色法来的。所以,心不相应行法是依据色法跟心法安立的一些观念而已,这些东西不用破,因为我们把色法跟心法破完了以后,它自然就破了,就没有了。

比如“方向”之类的东西,你找个方向给我?请你把“南方”给我,你肯定拿不出来。什么东西叫南方啊?它肯定不是色法,在你心里面找一个叫南方的心所,你也找不到。总共有二十四种心不相应行法,实际上是我们的意识根据外面的色法和心法安立的一些观念,这些东西都不用去破,你知道就行了。

如果我们把心法跟色法破了,依靠其安立的东西自然就破了。通过闻思我们就能知道它是假的,而这些东西并不完全影响我们身心具体的运作。当然也有少许影响,比如南方、北方这些东西,但在实际的修行过程中我们不用着力去破这二十四个心不相应行法。

唯识里面说心不相应行法有二十四种:速度、时间、方位、数字、文身、句身、名身…….我们以后讲《百法明门论》的时候再详细交流下。因为今天讲的是四夺,四夺就要讲怎么具体去修行,这些观念性的东西我们平常有时间要去读,或者在以后学习《百法明门论》的时候大家再用心。

用心就是你要去分析它,知道它;知道它以后,你就知道佛家是怎么通过唯识观念性地看待这个世界,不像我们现在很简单的就认为它是物质,认为世界是物质就完了。然后我们仔细去分析了解物质,为我所用,这就是我们的科学。科学走到现在,也发现如果承认这东西是个客观的物质就要出现问题,特别是量子力学的产生,一会又是量子纠缠,一会又是客观的世界跟主观意识有关联。如果你要再说世界是客观的就要出现麻烦,而唯物主义一定要认为世界是客观的,这个在科学上基本上已经开始被动摇了。

那么我们具体讲修行要怎么办呢?就要讲对我们影响最大的,然后我们着力去破坏这些对我们影响最大的业障和错误的知见,然后心才开始趋于平静、趋于安适,法喜才会出来。在安适跟平静中间我们才会看到真相,在看到真相以后,心本具的功能才会出来,才谈得上真正的解脱。而如果我们太过地去搞一些观念性的东西,而不去做一些最重要的修行内容的话,那我们的这个暇满人身本来就无常,时间也很短暂,你可能会浪费掉。

所以我们可以先不去管心不相应行法,我们要去破的行是那五十一个心所。为什么叫做心不相应行法呢?就是它跟我们的心不会产生直接的关系,是我们安立的一种东西,而我们心的五十一个心所是跟我们的心有直接关系的。什么叫直接的关系呢?比如贪欲,你叫我把你的贪拿出来,虽然你拿不出来,但是你会知道自己贪的是什么。

再比如数字,我叫你把“数字”拿出来你会傻的,你拿个5给我,但那是5,不是数字。1234我都不要,我要“数字”,因为5是不能完全代表数字的。你要是把5给我了,说这个是数字的话,那8怎么办呢?8说:“我不是数字吗?你只把5给他?”8就不干了,所以这只是些安立的东西。而贪欲你知道那是什么,还有仇恨、嫉妒这些都是属于心所,都是心的一些驱动能力,这个叫做行。

心的这种行就是心的驱动造作能力,这种能力的堆积成为习气,可以俱生,可以遍计。《楞严经》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幽隐妄想,《楞严经》说我们的五蕴都是妄想,色叫坚固妄想、受叫虚明妄想、想叫融通妄想、行叫幽隐妄想、识叫颠倒妄想(就是不正确的分别)。

幽隐是什么意思呢?幽是很深远的意思,指心所对我们相续的影响非常的深远,但又看不出来;隐是躲在背后的意思,但它实际上又是驱动者。比如我们刚才说的约会宋仲基这件事,真正的驱动者就是背后的贪欲。非修行人的话不会去怪自己的贪欲,只会去怪对境。比如王仲基突然打电话约我(不要再说宋仲基了,他要知道了不是很好,我们混演艺圈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兴奋得不得了,开心啊,前一天晚上好嗨啊,明天晚上去约会王仲基咯,“干掉”他……如何如何的,准备礼服啊、焚香沐浴啊、剃眉毛啊、脸上弄很多“浆糊”啊、装饰很多东西啊,拜佛都没那么认真。我说的是女的,男的不会去见王仲基,他会去见这样MM那样MM,就不讲了。

然后她就准备妥当晚上就去了,结果去了一见到王仲基,天哪!他发给我的照片比宋仲基还美,结果见到面了,比李逵还丑,马上就愤怒了“你怎么骗我啊?”然后拉住人家暴打一顿。她绝对是去怪对境、怪色相,绝对不会怪自己,而真正的驱动是你的贪欲。有点教养的就“算了,我上当了,下次我一定要搞清楚,我起码跟他视频一下才会去见面。”没教养的就暴打一顿,但她还是没有去怪那个最根本的造成错误的是什么——就是你的行。

或者她会怪自己:“哎呀,我当时想的怎么这样不周全。”她怪自己的想,应该跟他通个话呀,跟他视频下再去见他嘛,她就怪自己的想:“哎呦,我好笨呐!”她怪自己笨,还是没找到根本的原因,根本的原因是你心里面幽隐藏着的贪欲,那个才是毛病。

所以我们修行为什么要对自己,不能去找外面的色相呢?这里是说贪,说嗔也是一样的。如果有人上来给你一耳光,打了以后,马上就:“你怎么打我?”——“啪”的一耳光带来一个非常不舒服的感受,先是触受引发心里面的愤怒,身体的触受可能是痛,接下来是心里面的愤怒“你怎么打我呀?”这个是心里面的苦受。

而且要是打你的人是一个最不该打你的人,马上就受不了了,就想:“你怎么打我?你太没良心了,揍他!”行为回去了,如果把对方打死了,结果还要坐牢。要么他会去找原因,就是为什么他会打我;第二个就是觉得自己可能下手太重了,不该一拳下去打到太阳穴,应该打小腹,只要不打死也不至于坐牢嘛。

其实造成打人的原因是嗔恨心,但他不会去怪这个的。因为你被打以后激发了受,受一下就激发了嗔恨,然后嗔恨再带动行为去打他。你说:“不是的,是他打我带来的。”不是的,如果你没有嗔恨心,比如打你的人是你妈,她打了你一耳光。一般来讲,你妈打了你一耳光,最多是“你怎么打我啊?”然后心里难受,但一般不会反过来把她打死,对不对?最多是委屈、不解或者是觉得荒唐,或其他的心所在起作用。

如果一个普通人或者是一个最不该打你的人,或者是你的下属,或者是平常你很瞧不起的人现在揍了你,你可能一下愤恨就出来了,反过来报复很厉害。报复这种行为,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你内心里面的嗔恨,或者是有其他各种各样不同的心所,不同的情绪会带来不同的行为。

比如两个互相嫉妒的女人打起来,比如小三和老大打起来,一般老大上去“啪”就是一耳光:“狐狸精!”小三反过来“你是什么东西呀?”“啪”又打回去(现在女人最喜欢打耳光了。)我们有时候找各种各样的原因,要么对方是个狐狸精,或者说老大占着茅坑不拉屎,互相都是最矬地找原因。然后再找原因,就说男的不是个东西,不守规距啊。但不管找到哪里去,全部都不会去找到自己内心里面的那个嫉妒,其实那个才是驱使你们俩个打耳光的最根本原因。

如果一个人内心没有嫉妒:“哎呀,你拿去就拿去嘛。我以前都讲过的,你是我妈,你拿去了,我多个爸!”如果心所一变,行为就变了,所以修行不要求去改变外境。我们现在的人,要么就把小三打一顿,要么想办法把老大给休了,或者狠毒点的让她消失。再绝一点的,把男的也干掉“你这个坏东西,你怎么能这样呢?”但是她绝对不会去弄到里面那个东西(自己内在的东西)。

所以你如果仔细去分析,会发现我们所有的行为全部来源于不同的心所。我刚才说了嫉妒跟仇恨,也说了爱,还有怀疑也是一样的。如果上师说:“徒弟,那个门里面有很多金子,你推开去拿吧!”他马上推门,那里面其实没金子,全是一坨坨粑粑,但上师说是金子,他就去拿了,因为他不怀疑上师。但是如果一个普通人对他说:“喂,那里面有金子啊,去拿吧!”“咦,有吗?说不定是粑粑?”不同的心所就产生不同的想(上师一般不会骗我们的,说有金子就有金子,我只是举例而已,我害怕你们这些“红卫兵”哪天又翻了!)

一讲真理的时候就挺麻烦的,大家就希望听好听的话,听让人感动的话,所以很多搞影视的投资者都发财了,他们欺骗了众生同时也发了大财。很简单:整几个杰克给你,一大堆露丝就在下面流泪;宋仲基一弄出来,鲜花都会好卖很多。但是你跟他说实话:“人生是苦的,不要去结婚,学密勒日巴嘛!”轰的一下全部散了,真的就是这样。

我先要把行蕴解释了以后,我们再讲怎么去破它。大家都说行蕴,行蕴到底是什么?学唯识的时候我们学到很多很多的心所(心的各种不同的驱动力),有贪有嗔等各种各样心的运动方式,运动——行,它的堆积叫做行蕴。而且它跟受、想都是结合在一起的,这个要去破。而且它是引导我们相续运动的一些根本动力,所有轮回其实就是心在动。我们要怎么去破它,这个才是关键,特别是要通过中观的方式去破它。

我们学中观有几个要诀,首先要找到所破是什么?你所破都没搞清楚,只给你一个词汇,叫“人我执”跟“法我执”,谁不知道人我执跟法我执啊?关键是人我执体现为什么?那么我们分析起来,人我执体现为五蕴。五蕴一破了,你去哪里执我啊?心没法执了。也就是说,我们要找到所破是什么,前面几课找色、受、想,现在找到行了。

行,就是心的运动方式,心的运动方式的堆积叫做行蕴,我们要去破它,行蕴会导致我们心的各种各样的行为。我们要怎么去破它,就牵涉到了能破。能破,我们现在用的是中观的方式,也有其他的方式。比如我们刚才说的小乘的不净观也是一种方式,它通过破色蕴来影响行蕴,但这个是不是真的破了行蕴呢?为什么说不净观是一种不究竟的观法呢?因为它不是最根本的观察方式,它通过破坏色蕴来压制了行蕴。比如一个好看的女人,透过皮肤往里面看,通过观想的方式把色蕴改了,然后影响我的受蕴,同时一定程度上停止我的行蕴,不再想她了,她引不起我的乐受了。

但实际上你的那种势力是不是真的被化解了?不一定,你只是压制了,这一世好像修得很好的时候,见到女人根本一点都不感兴趣,以至于一见她,马上就想到三十六种不净物。其实很多心理变态也会这样的,比如本来应该男的喜欢女的,但是有些人就不喜欢女的,本来男女应该有各种各样的性行为,这是很正常的,但他觉得恶心得不得了。为什么?他心里面曾经受到的伤害也会产生这样的作用。所以那只是压制,是不是真的代表他没有这样的东西?不是的,等他来世试试看!变本加厉,厉害得不得了!

以前讲过窥基法师的故事,传说窥基法师的前世是修得很好的修行人,通过修行压制的方式,一坐很长时间。他是迦叶佛时候的修行人,在山洞里面可能入了灭受想定,一直都不死。后来玄奘取经路过的时候发现他在那里,通过敲磬的方式让他出定,等他出定之后就问:“喂,你接下来怎么办?”他说:“我本来是在迦叶佛圆寂了时候,想等到释迦牟尼佛出来再去跟他修法,没想到一坐,坐了那么长时间,释迦牟尼佛也圆寂了,那我再等下一尊佛。”接着就准备入定了。玄奘法师说:“算了算了,你这样等下去说不定又错过了,你干脆去投生,等我从印度回来以后再找你,你跟我学习就行了。”

修到这种程度的人一般来讲,投生相对就比较自在。那老修行人就说可以,当时他还不叫窥基法师,叫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个老头,胡子很长,指甲很长的那种,毕竟坐了那么多年了。然后老头就去投生,投生的时候,玄奘法师就教他,看到红色的墙和黄色的琉璃瓦,就去那里投生。玄奘是想让他投生到皇宫里面当太子,结果他走到那里用神通一看,想不到那时候大臣也是红墙黄瓦,跟皇帝差不多,只是规模小一点,他也没搞清楚规模,“砰”一投生,就投到了尉迟敬德的家族里,成为了尉迟敬德的侄子叫尉迟洪道。

等到玄奘从印度取经回来,他刚好十八岁,尽管前世修得那么好,但是那一世压制的习气到了这一世,一下子全部出来,又喜欢喝酒,又喜欢写诗作赋,又喜欢女人。那肯定是他前世修行的功德发挥起来,什么都满足了。玄奘在皇宫里面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一算日子,发现原来是尉迟家族里的尉迟洪道。然后就奏请皇帝要他出家,李世民很信佛的,那既然是这样,饶不过他,就下旨让他出家,抗旨是要倒大霉的,后果很严重。他是尉迟敬德的侄子,(尉迟敬德还是个门神,这有个典故的,因为皇帝李世民杀了他哥哥,心不安,晚上总是梦见哥哥来讨命,就让尉迟敬德和秦琼两个在门前守着,结果晚上就不做恶梦了,长此以往又担心他俩守门太累,所以干脆就把他俩的像贴在门口就成了门神。)所以尉迟洪道肯定待遇很好,结果要他出家,这日子可就难过了,然后他就提条件了:“我出家可以,我必须要有书,必须要有酒,必须要有女人。”玄奘一听就同意了,先引他进来再说,勾匡K的嘛。所以他去出家的时候就带了一车书、一车酒、一车女人,俗称“三车和尚”。结果他一进佛门一修行,回忆起前世,马上三车都不要了,这就是勾匡K的套路啊(众笑!)现在很多学佛人一进来也要讲条件哄着的,他不知道要耗自己多少福报,他以为自己前世都是尉迟敬德?!

你看窥基法师的前世修得多好啊,他前世还在山洞里面修行,一出来胡须指甲很长,一双深沉的眼睛透过你的身体看向远方,所有的女人在他面前裸体跳舞,他瞄都不瞄你一眼,白骨一具,多牛啊!死了换一个身体之后呢?所以不净观是不究竟的观法,实际上内在的那种冲动并没有消失掉。那种冲动要破坏很容易的,比如小时候你遇到一些侵害,他对这个观念不加思维地就会改变,其实是行蕴受到伤害,它不是说真的消失掉,明不明白?

所以这方面如果是出现很多问题,我们就把它取了个名字叫心理变态。所以心理变态并不是坏蛋,他有可能是受到伤害或者是在运动的过程中受到一些其他因素的介入,让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其实没有几个是正常人的,正常人只是合乎规范而已。我们认为异性恋是正常的,同性恋就是不正常的,其实大家都是去找快乐嘛,无非是你找了个男的,我找了个女的。为什么男的找女的就成了正常的,男的找男的就不正常呢?

因为男的找女的占大部分就叫合乎规范,而且这种规范可以传宗接代,让我们的贪欲能够继续下去,愚公移山,直到永远。如果你是同性恋,人类就无法延续了,这不合乎生物学要求,也不合乎心理大势的要求,不合乎大众传承,所以这就成了变态。实际上在佛陀看来,全都是变态,所以我们要回过头来去修行它。刚才跟大家说了一大堆这样的东西,它不是闲话来的,它是在解释这个行蕴(心所)。

不净观是不究竟的观法,那究竟的观法是什么?究竟的观法其实是我们的心要彻底发现这种冲动的虚假,它不是真实的。而这种心的彻底发现不能是观念性的,观念性的我们可以有很多思维性的方法,比如我们说到贪欲的时候会说:“你看《入行论》静虑品里面讲了很多断贪的教言,人的身体是很脏的,是三十六种不净物组成的,贪欲是很可怕的,贪欲要堕地狱或饿鬼,贪欲耗损福报……”

儒家也讲万恶淫为首,佛家则讲万恶邪见为首。但那种贪爱也是一种心所,你说淫的心所和仇恨的心所哪样好,哪样不好?从解脱的角度来讲都不好。但是仇恨和贪爱两相比较起来,哪个伤害性更大?如果从激烈性来比较,当下一定是仇恨伤害性更大。但贪爱一样的会引来仇恨,所以很难去比较。万恶淫为首是因为我们历史文化的关系,是中国人有点变态而已,佛法不管历史文化,它很客观很实际去分析具体的情况。

但是从佛法的角度来讲,真的是邪见为首,因为邪见会导致所有的邪恶。比如有人建立了一个邪教,宣称杀人是最有功德的,这种邪见挺可怕的!你说有没有这种事情?佛陀在世时就有,指鬘王就是这样的。指鬘王的老师告诉他杀1000个人就可以成就,他就杀了999个还差一个,最后一个就遇到佛陀,怎么都杀不下去,结果就被佛陀度化了。所以人类可以建立很多很多各类的邪见,它浪费人的生命,制造各种各样的灾难,所以邪见是最厉害的!

还有在佛陀教育的过程中,他会根据这些人的情况因材施教。比如这个人贪欲最影响他,他就会说贪欲最糟糕;如果这个人嗔恨是最厉害的,他就说最影响解脱的是嗔恨;如果嫉妒是最厉害的,他就说是嫉妒。这个叫做别义意趣或者叫做补特伽罗意趣(四种意趣:别时意趣、别义意趣、平等意趣、补特伽罗意趣)。补特伽罗意趣就是应病与药,应机与教。就是你是什么样的根基,我就给你什么样的教育;你是什么样的病症,我就给你什么药。

如果从根本上来说,邪见是最可怕的,所以《中观四百论》里面说:“宁毁犯尸罗,不损坏正见,尸罗生善趣,正见得涅槃。”尸罗就是戒律的意思,戒律如果违犯了还可以忏悔和再受,但如果产生了邪见,他连戒都不会去受的,戒律自然全破坏完了。比如一个佛教徒开始很虔诚地想受了戒好好修行,结果突然有人灌输了邪见说佛教是错的,或者是听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他什么都不干了,就把戒律给毁了。那你说哪个危害性更大?所以邪见危害性更大。这是另外一个话题。

我们刚才说了,行蕴是内心里面深藏的一种造作的各种各样的势力,而且这种势力发展到一定的时候,我们是控制不住它的。比如你能控制得住贪欲吗?你真的很难控制得住,你看我们有些师兄之前糊里糊涂一下就把淫戒受了,守淫戒就是通过不做这些事来控制贪欲,因为这些事会越做势力越大的。但如果没有扼制和转化的手段的话,它不会因为你受了戒就没有了,不是的,他内在仍然翻腾得很厉害。外在因为受戒,他就不敢去做了,这个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扼制行蕴的方法,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去消化它。

所以一上电脑,他就开始去搜三级网站,看到一男一女走过来,眼睛自然就看着女的了,他不会看男的。一看女的,他就从头一直看到某个关键部分就停止了,我真的大量观察过的,我发现男的基本上都是色狼。但在有些场合上,他不是这样的,在一些很正规的场合的时候,比如我们一起去见上师,也有些女性在场,男师兄就不会去看女性那边了,他可能会很严肃的很专注的看着上师。他肯定心里面想“上师会不会知道我的心思,我不要想,我不看她,他不知道。”或者是其他一些严肃的心态让他觉得这样动念的话会倒霉,这种心态扼制了他。

但是一出了上师的门,马上对那女的:“哎呀,这位师兄,你的微信加一下呀!”唉!我看到很多次这样的。你会发现他的专注点和专注力在哪些地方,也就是他控制不住他自己的内在,很难受。嗔恨也是一样的,比如有人得罪了我们,激发了嗔恨,恨得咬牙切齿。特别是又打不赢的时候,晚上恨呐恨呐恨呐,先是愤怒然后恨,恨到对月长啸。

男的才会对月长啸,女的就更可怕了,暗暗地恨,对月垂泪,对着红烛垂泪。特别是嫉妒,所以叫做幽隐妄想,隐在背后,白天她笑脸见人,“哎呀,你好好哦!”晚上就恨啊恨,你看鬼一定是五爪金龙,指甲很长,是不是这样的?我们有些师兄好好想想,是什么导致你的内在非常难受。如果有外在能够改变你这种状态,你就会去实施:仇恨——摧毁对方,贪爱——搞定对方,嫉妒——搞定并摧毁对方。所以他一定要去实施去做,很多罪业就出来了。

实际上不一定有外在的行为,你内在这么去熏习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很多东西都是积累而成的,内在的东西是积累,那个真的是太折磨人了!有些人采取回避,我不做总行了吧?不是的,其实它一直会在你的内在里边,你不消灭它是不行的。不然的话,你的心就永远不得安宁。当然可以通过禅定等方式暂时压制,有时候让时间来慢慢慢慢治愈,他们说时间是一种最好的舔伤口的方式。

比如我们出去被人欺负了,回去慢慢舔伤口,慢慢舔伤口是什么意思?就是慢慢的不去想了,慢慢地舒缓它,但其实内在行蕴的势力是在慢慢堆积的,舔好了伤口第二天又遭了。比如说老板是个坏蛋,骂了他以后,他就回去舔伤口,就算了,因为得罪不起嘛,又要扣工资又要开除的,没办法只能回去舔伤口“算了,老板也是为我好!”

结果第二天去,老板又是一顿臭骂,不是自己的错又被骂了,又回去舔伤口,反复伤反复舔,反复伤反复舔,总有一天舔不住了“去你的,老子不干了!”突然间将老板痛打一顿。(老板要小心哦!)我们电影里边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节嘛,很可怕的老板欺负他的员工,欺负了两次,员工忍了,哪一天员工愤怒起来,去你的,不干了,冲上去把老板暴打一顿,全体群众下面喊:“哇,打得好!”因为他们平常都在单位上被老板欺负。如果让一群老板去看这些情节,他们会说不要这样做,太粗暴了,可以提意见嘛。所以两个立场是不一样的。

行蕴是慢慢慢慢堆积,到时候你就控制不住,很可怕!那怎么办呢?我们修行就是要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搞掉,刚才说了可以压制。但是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中观的方法,让它出来,然后慢慢慢慢平息掉它,让你的心不再有这样的势力。如果行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都会改变的。我没有嫉妒了,出现了这种事也不会难受;我没有贪爱了,出现对境它也不起作用。

佛陀在世时,印度有一个非常美的美女,她认为自己这么漂亮,冠绝三界,嫁人要嫁谁?除了佛陀之外,其他人都不值得她嫁。然后她就去找佛陀:“我只能嫁你,不然这个美貌就浪费了!”佛陀马上说:“止,止,我欲已尽。”意思是我已经没有这样的欲望了,没有贪爱的心所了,不能满足你。

当然如果她要去自杀的话,佛陀会化现一个东西去对付她的,但是作为三界教主的佛陀的身体,是不会来跟你做这种事的。当然他也有可能化现另外一个仁波切就过去了也很难讲,如果她真的要去死的话,而且她这一生恰好有解脱的可能性,那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但作为佛陀的话,是绝对不会的。

我欲已尽——我的欲望已经完全没有了。所以我们要尽的是欲望,其实就是各种的欲望和要求,仇恨也是欲望,贪爱也是欲望,嫉妒也是欲望。这些都是欲望,心欲想怎么样来平息我心里边这些冲动,满足我心里边的冲动,这个冲动就是行蕴。而我们平常人所采取的方式是朝外去拿,现在不行,我们要通过内在修行的方式,让它自己息灭下去,甚至把它化解,彻底消除和遣除它,这是中观的方式。

这个方式我们怎么去做呢?其实和前面的修行方式是一样的,整个中观四夺,你只要把色蕴夺了以后,然后再把它转移到内在(内在无非就是受想行识),用通过夺色蕴而培养出来的单空正观。这个时候不能叫做正知或者正见,为什么叫正观呢?因为观是直接的,不是思维。当然思维也可以叫观,但那种是思维观,我们现在说的不是思维观,是直接引发的。比如我通过色蕴的修行,我直接就觉得它是空性的,这是一种非思维性的直接认知、直接觉知,拿去对付这些心法中的受想行都可以。识是另外的层面,识要另外去说。

首先要怎么办呢?对我们来讲,最厉害的要从思维开始。你说不是要直观吗?我们大部分人连最简单的夺色都夺得不好,有几个人用心去夺过?我从2011年就开始讲中观四夺,现在2017年,过了五六年了,我问了周围很多人,通过他们的一些描述和大家平常的交流,发现他们很少修行,搞不下去,为什么呢?因为希求心都不强烈,生活也很乱,为他所转。

什么叫为他所转呢?为了生活各种各样啊,心力被这些牵走了,有时候活都活不下去。或者被家庭、亲人一阵折磨,哪有心思去夺啊?被其他人夺还差不多。所以这个挺麻烦,如果你真的把色蕴夺得很厉害的时候,产生了一些单空的直接认知,你再拿来对付这些行蕴就完了,就不用再讲了,说这么复杂,分开讲实际上是很无聊也很无奈的一种行为。我也无话可说,本来没什么好说,但不说他是懵的,那就只好撩起话来说,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我们夺色蕴不行的时候怎么办?我们要先通过思维,一定要进行强烈的出离心和菩提心的思维,或者单空这样的思维。当我们产生了一些心所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里开始思维它是虚假的,或者思维出离心和菩提心。比如有人跟我抢这个杯子,他抢走了,我心里面生起了不好的感受,这个时候我们不要去想外境的杯子是假的。通过夺取杯子是假的,其实也可以平息掉行蕴的,那个和不净观是一样的。比如他把杯子抢走了,我们不说杯子嘛,因为杯子不够刺激。

比如我骑着一辆自行车,看见一个富人开了一辆劳斯莱斯路过,一下停在我的自行车旁边,然后把车窗摇下来看了一下我的自行车,再把车门一关开车就走了。你说这时候我的心会怎么样?(众笑!)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是“有车了不起啊?你出门就撞车、你老婆偷人……”就开始咒别人了!我们有一种修行方法,就是直接把劳斯莱斯夺空,它也是假的,我的自行车也是假的,从假的层面上来说我们都是一样的。这是夺色法的方式,也能平息你心里的不平和愤怒。

但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当劳斯莱斯绝尘而去的时候,心里升起了一种好不舒服的五味杂陈,有仇恨、有忌妒、有羡慕(嫉妒羡慕恨嘛)。不管它怎么样,这些都属于情绪,这个时候你就拉回来不要去管劳斯莱斯车了,也不管车里的王八蛋了。(你在想:“万一他是成就者咋办呢?说不定是个菩萨故意刺激一把帮助你修行,你一骂他就完蛋了!)

这时候你马上拉回来思维自己的内心:我产生了这种情绪,这种情绪是不对的,说明我对劳斯莱斯有贪执、对这个人有仇恨。对劳斯莱斯有贪执说明没有出离心,对这个人有仇恨,认为他伤害了我,其实人家只看了我一眼,伤害了我什么?伤害了我的自尊心,这说明我没有菩提心。其实这一切只是像梦一样的假象,不管劳斯莱斯车还是我的自行车,以及瞄我的那个大白眼,乃至于我的身体和心绪都是虚假的现象。

我们不要去管车了,这时候要去管自己的心,管自己生起的五味杂陈的情绪,发现它们其实都是假的。喜欢劳斯莱斯车这种心是贪,恨这个人是嗔,想那个车得不到是嫉妒。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所,没有一样是真实的,因为它们都是依缘而起——依劳斯莱斯车和那个人以及我自己的身体、自行车这样的众缘聚合才产生了这样的心所。这样的心所,去掉或改变任中的一个因素,这个心所当下就不成立了。

比如把车里的人和骑自行车的人换一下,那就变成另外的心所了,就不会是嫉妒了,可能成了蔑视。假如你是劳斯莱斯里的那个人,开到人家面前瞄了一眼然后绝尘而去,心里面不屑地“哼,屌丝!”此时已经变成傲慢,变成了另外一种心所,有些老板应该有所体会。(众笑!)

但不管怎么样,嫉妒的心所是依缘而起的,至少要依你的贫穷。如果你是马云,你骑自行车,他来藐视你,你就不会这样去想了,你内在就变了。如果马云看了他一眼,“人就是这样的,其实他要是知道我是马云,他就不会这样了,我原谅他!”(众笑!)因为他的心态变了,心态是什么?其实就是当时那种状态生不起那样的心所,因为心所是个依缘而起的假东西。而且它一生起来,过几天你就把它忘了,说明它会消失,组成每一个心所的刹那都不是真实的,它就是虚幻的现象。这是用思维的方式去。

你说用修行的方式是什么?我们不去看这些对境,只看自己心里面的那种状态,就叫做修行蕴。通过思维去思考它和对治它“我不应该贪”,其实你只要觉得自己不应该贪的时候,你的心所就已经开始减低,不觉得劳斯莱斯车有怎么样。

比如马云他真的不觉得劳斯莱斯车有怎么样,因为他有迈巴赫(这里只是举马云作例子,我对他很尊敬的)。也就是他不觉得劳斯莱斯车有什么了不起,没有这种贪态,他也不会生起这种心所。如果他自己不是穷屌丝,也不会有这样的心所,所以任何一种因素一变,心所就变了。

如果是穷人,同时他也是一个修行人,他也不会这样子。他甚至会产生悲悯心“哎呀,这个饿鬼又在往前面开了!”对着他念一声:嗡班匝萨埵吽、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是不是这样的?(众笑!)就像我们见到狗等动物也会这样念嘛,如果是修行人的心态全都变了。所以行蕴不是一个真实实有的东西,它是一个虚假的现象,如果你受这个虚假现象的折磨是你不对,就要把它息灭下去。通过很多种思维的方式都可以息灭,这也是一种通过思维来夺行蕴的方式。

其实前期不管是夺色蕴、受蕴还是想蕴,都要通过思维去,这就是闻思的作用。但如果仅仅是思维,不把它落实到觉照以及禅定,和真正的产生心有力量透脱的这个层面的话,你是走不到开悟那一步去的。你慢慢慢慢就会通过思维把很多东西压在里面,但自己内心相续里面的功德没有得到完全的呈现。

我们不是说一切众生都是佛嘛?但本自具足的这些功德你显发不出来,最多你通过各种各样的思维,又很有教养,行为显得很恬静。但是很深的程度走不到,很深的程度一定要通过思维达到觉照和产生禅定。其实定才会让一种相应的良性心态,或者是根本的、究竟的心态才会得以持久、坚固、有力量。否则稍微一点事情就把你弄翻,比如刚才劳斯莱斯停在你旁边这种刺激,你可能没问题,但下次如果他不是看你一眼了,而直接把车门打开暴打你一顿“去你的,你这个臭屌丝,为什么不买劳斯莱斯?”这时你就受不了了,那时候你再也没心思去想他好可怜啊,所以这种刺激太大,你就不行了!那么落到生死那么大的刺激的时候,你能受得了吗?你肯定受不了的,你就谈不上什么解脱。

那要怎么办呢?我们一定要先通过思维,然后慢慢引生觉照。我们前面也讲过,如果通过色法的修行已经产生了这种单空的觉照力和认知力,而我们觉得思维久了还不起作用的时候,我们就直接把这种单空的觉照力拉回来去看它。带有从色法里面修出来的单空认知力,去注意心里面生起的五味杂陈。

什么叫注意它呢?就是你知道它,但不去改变它。不去改变它,为什么它会消失呢?因为你去看它的心态里面带有你夺色法时训练出来的单空知见,它是一种很细微的思维。你不是说直接认知吗,怎么是思维呢?其实单空也是一种很细微的思维,“能”上一定有这么一种执著,只是细微到你自己都觉得是一个直接性的东西。

你说会这样吗?有这样直接性的认知吗?当然有,比如我们开车开熟了或者骑自行车骑熟了,遇到前面障碍的时候,绝对不用想的马上就绕过去,这种行为就是直接性的认知。但你能说这个东西不是思维吗?其实有很细很细的思维在里面。这个在唯物主义来说叫巴甫洛夫神经反射,巴甫洛夫用种方式去刺激狗,打它一下就给它好吃的,长此以往狗就喜欢挨打了,明不明白?狗本来是不喜欢挨打的,但是每次轻轻打它一下就给它个好吃的,然后慢慢慢慢一打它就想到要吃,接下来心直接就认知要吃就马上导致快乐。大家是不是有点明白受虐狂是怎么训练成的,就是这么训练成的。

心也是一样,它也可以训练出这种直接的认知力,比如我们通过夺色法就训练出单空这样的认知力,也就是境相一现起来,一注意到这个境相的时候,单空的觉照就上去了。上去了以后,那个东西就慢慢开始减弱乃至于消失。他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思维,“这是贪,这是没有菩提心,哎呀它是假的……”他不会这么去想的,他只是一下注意它就完了。像我们内在的这些东西生起来的时候,如果我们有这样的觉知力,就把它调回去,所以它叫单空。

如果是真正的大空性又不同了,他就不会有单空那种去消灭它、去对付它的认知力。他会认知烦恼和痛苦本来就是法性,那个就很难描述了,他只会觉得那是一种明,但是他处在明的那种状态里面,那个东西会直接转化为无害无利的光明。严格讲都不能叫转化,直接当下就是,所以那时候他会说:“烦恼即菩提,五毒即五甘露,五蕴即五方佛。”

但如果你没有认识到本质之前,你不能这么去说的,你只能还是在二元的对治状态里面——单空。这时情绪一出来,你就要马上去看着它,看着它慢慢慢慢开始消失,然后趋于平静。趋于平静的时候,这个时候其实就是进入定了,在消失的过程中,慢慢慢慢就进入定了。

你问:“这个时候是不是还在对治行蕴呢?”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对治行蕴了,是一种单空的定。定下去的话,跟前面的修法一样的,如果你再也没有情绪去对治它,这么一直定下去有可能就直接变成了内外道共同的定,也就是纯粹的禅定。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一样的,你一直定下去也没关系,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从定中出来再把情绪撩起来又夺。我这样说得有点笼统,其实应该这样说,夺行蕴一样分成座上修和座下修,座下修的话你就没有时间去排气念偈子这些。比如老板给了你一耳光,又委屈又愤怒,想杀老板又不敢,很恼火等等之类。然后这时说点个香、排个气、念些偈子,再来修愤怒的夺法,那是不可能的,你做不到的。

那个时候要马上把你平常座上修色蕴的单空觉知调回来,立即去照它。那个人可能愣在那里了,老板这个时候看到他愣在那里就不要继续骂了啊,因为他已经进入甚深修行,你再骂他就是搅了道人心,我们不是说“宁搅千江水,莫搅道人心”嘛。(开玩笑!)他就愣在那里去觉照那个情绪,熟练了以后根本就不用愣在那里的,一边跟老板对话的时候,一边就开始觉照自己的内心,在说的同时他就已经知道内心这些情绪,同时让它软化下去,所以这种人对自己的情绪是调控自如。

而我们之所以心受苦,是因为我们被情绪左右,被这些心所(行蕴)左右,我们没有办法左右它的,要你痛苦就痛苦,要你快乐就快乐。我们要制造一个人很深的痛苦非常简单,比如在公司里面扣他三个月工资、痛骂他一顿、再厉害一点就请曾医生给他开一张东西,上面写着Cancer(癌症)。他一看到这东西马上就受不了,立即就痛苦的,恐惧、沮丧等情绪就出来了。

比如拿着一张癌症通知书,告诉他还有三个月的命,你会发现他的雄心壮志瞬间全都没了,很多决定也都会随着改变,再也没有心思制造最伟大的音乐以及最伟大的电影了,就想到怎么往生了。而且会疑惑:“死了真的可以往生吗?是不是假的哟?我还剩三个月我该怎么办哪?”让他赶紧去念佛,他回去半信半疑地念,还念不下去。马上都要死了还念不下去,为什么呢?因为其他的心所又来了,怀疑它是不是真的?还不如吃好点穿好点,完美的度过这一生。趁没有醉过酒就去醉酒,趁没有强奸过就去强奸一把啊……乱七八糟什么心所都来了,左右他、搞死他!

人真的是说起来伤心犹如一江水,源源不绝啊!这些东西就开始出来了,我们平常发生这种情况,熟练以后就不会了。开始可能会愣住在那里,照半天,慢慢慢慢他连愣都没有了,平常的时候都可以这样,然后心绪就开始镇静。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这种功能的,你看有些人在愤怒或恐惧的时候,他会控制自己的,只是他没有用单空的这种方式。

比如我昨天下午在银行跟一个服务员大吵了一架,我在那里疯狂大骂,那个行长出来声音都在颤抖了,但是他明显的控制自己不要生气:“哎呀,范总,我们有事好商量嘛!”他一说,我其实心里也认为弄凶了也不好,算了够了,歇火!但我用的不是单空的方式,他用的是控制的方式,也不是单空的方式。他用的是世俗的方式“不能得罪他,他有钱,不然的话,他钱都不存在我这里了,所以我不能跟他生气!”如果没有这层利益关系,你看那行长会怎么样,他绝对:“你是个什么东西啊?你有什么了不起啊?报警!”或者直接叫保安把我轰出去!(众笑!)

所以他也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用的是利益观点,其实我们用的出离心、菩提心也叫利益观点,只不过显得比较高尚一些。他要的是世间利益,你出离心要的是解脱的利益,菩提心要的是大众的利益,这些都还是利益关系。只有空性是最牛的,无利无害,假的,所以空性是最彻底的。当然这是指大空性,单空还是说:“虽然我不是空性,但我是空性的儿子,我是太子,我现在虽然还没继位,但迟早有一天,王会登位,野老会讴歌。”单空用的是近似空性的方法,所以它叫相似胜义,我们说自续派是相似胜义,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你要去觉照它,慢慢慢慢这东西会养熟的。等情绪下去了以后,马上把修法功德回向掉,回向掉以后,你心的那种力量就会越来越大。比如老板欺负你,你在觉照心的仇恨和不安的时候,它就消失了,恢复了平静。这时要么就继续下去,继续下去这个人会变得很沉静的,他坐在那里一坐就半天,甚至会走来走去的,一个反复的动作,叫他也没反应,他其实是沉浸在那状态里面。

你说为什么走动也可以定下去呢?走动一样是可以的,经常说的“行禅”就是这样的,只是他心处于那种安谧和平静的状态里面。那你问这个时候是不是单空的修行呢?他可能已经没有单空的认知了,单空其实要有对境的。没有对境,心是没办法单空的,没有对境的时候,他可能处于定中了。那么这时候也有可能出定后恢复到正常思维,一般走到那么深的人很少的,最多的是走到情绪平歇下去,平歇下去以后就马上把功德回向给一切众生解脱,起码回向给老板不再骂我。平常要这样去做。

还有平常做的时候,一个是要依据以前单空的修行,一个是思维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有一个依据是要座上去修,跟前面想蕴的修行是一样的。想蕴,我们是用禅定等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夺。行蕴也一样的,你坐在那里,你要思考过去受气或贪爱的一些东西,激发出那种相应的驱动力出来,甚至要通过看视频或图片的方式。

比如要引生贪爱很简单的,男性可以找些衣服穿得很少或不穿衣服的女性图片,女性当然可以找宋仲基还有鹿晗,看着这些你喜欢的人的图片,马上会撩起你贪爱的情绪。这时候你就不要再看那些东西了,注意力就不要放在那些图片上,千万不要再去注意他的肌肉很好或者三围如何。男的看三围,女的看排骨嘛。

通过看图片或直接心里臆想“我最喜欢谁?想起他我心里好温暖好舒服!”其实这时候贪爱就已经出来了,立即调回这个单空的觉受去,杀死你心中神圣的爱,好残忍啊!所以行蕴是很不好修的,仇恨反而好修。贪爱是不太好修的,因为贪爱我们认为它是对的。

仇恨,比如今天出去碰到一个人,原来是小时候的班长,那个时候他经常欺负我,去告老师说我打人、偷东西,结果被老师罚站了。几十年以后我终于碰到他了,仇恨依旧,好想打他,但是有法律,没敢打。想起这些东西的同时,就不要再去想班长了,而是观察这种仇恨,一下就把单空的觉照弄回来,仇恨慢慢慢慢消失。慢慢慢慢,你不用思考他是你妈,你会逐渐觉得那个班长就是你妈,甚至你会感激他曾经给你制造过灾难,因为这些灾难让你产生仇恨,然后把仇恨对治掉,你的心真的开始摆脱这些东西,明不明白啊?它是跟菩提心的思维修行反着来的。

菩提心是先思维他是你妈,然后消灭对他的仇恨,是不是这样的?现在是觉得仇恨是假的,心把仇恨消失了以后,觉得他就是你妈,即使他带给你痛苦,他还是你妈。所以真正单空的修行,跟菩提心是不冲突的。为什么有些人说:“他又是空的,他又是我妈,好冲突啊!”我一听就知道他读书读傻了,而没有真正的修过,修过他就不是这样的,因为他消失了这种仇恨的心态以后就好办了。

仇恨、嫉妒这些好修啊,因为这是不良心态来的,最怕的就是贪爱,我们一定要把对境性的贪爱变成真正的菩提大爱。对境性的贪爱,明明我就是爱她好深啊,比如初恋情人或者是特殊的情人,反正就是特别喜欢那种,突然要说撩起了这种东西,不去想对境,立即要把这种贪爱去掉是很麻烦的。因为这是被我们的媒体、诗歌、音乐反复歌颂的东西,你会认为它是非常好的。但事实上不是,那真的就是一种心所,贪爱的心所。我这里只讲到男女,还有非男女的,乃至于家庭的爱啊,这些各种各样的事全部都是。

只有一种爱,我们不用去消灭它——对众生的爱。你说这个太广泛了,怎么可能呢?其实你要把它具体化,如果你爱她是为了让她成佛,很好。你爱她的目的不是仅仅是她激发了你的快乐,哪怕她激起你仇恨也好,她伤害你也好,你还是愿意她成佛,你爱她的出发点和关键点在这里,那你的爱就是对的。如果你的点不是这个,你爱她只是要抒发心里面的某种要求,或者是她能让你快乐,或者是暂时让她快乐,而不是让她成佛,达不到成佛这步,那么都是不对的。

我们要去区分这些东西,要看我这样去爱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晚上打炮吗?为了蒙她的钱财吗?为了暂时的一种欢愉吗?或者为了某种诗意性的满足吗?如果是的,那种爱就是属于贪欲性的;如果不是的,我爱她是为了她和我一起成佛,或者所有人成佛,好了,那就对了。

你说我怎么去区分呢?时间久了就区分得出来,为什么呢?菩提心的爱是不会因为时间的变化、情景的变化而变化的,永远都是那个样子,那真的是天荒地老永不改变。前面那种爱一定是因缘而起的,它会变的。比如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我们都年轻,都兴趣相同,我才会爱你的,那是男女之爱。如果你这个特点没了,比如哪天你突然性取向变了,哦豁,我就算爱你,也会怕你的,说明你以前的爱不是真正的菩提之爱。

菩提之爱是不会这样的,他不管你会怎么样,所以不会带有自我要求、自我满足的成分在里面。当然也不能讲得这么绝对,因为让你成佛也是一种自我要求,你这么讲也可以。但是让你成佛,这个是唯一我们可以去延续的东西,其他都是要消灭的。

你说这样活着好没意思啊?不会的,其实你为了让她成佛的那种爱里面可以包含其他任何一种爱,你可以想办法把其他爱转化到菩提大爱里面。也就是菩提大爱里面其实包括了各种各样的爱,你可以有家庭之爱、朋友之爱、夫妻之爱、同事之爱,都可以的,但是你这些爱全部要归结到最后那种爱里面去。

如果你是因为某种爱引起了这种不良的贪心所,那你就要去搞定它,因为男女之爱才会引起贪心所的。那你问菩提之爱是不是一种贪心所呢?菩提之爱也是一种贪心所,但这种贪心所就是要被鼓励的,因为它会把我们引向解脱。那我们要怎么办呢?我们要一定要把它区分开来,不区分开的话,就会出问题的。

区分的目的,不是为了区分,而是要把小爱转化为大爱。意思就是我们不用采取断然拒绝的方式,而让自己活得很孤绝——灭绝师太。有人说:“既然我们是菩提大爱,那老婆离了,老公赶了,老爹老妈送到养老院,儿子送孤儿院。”哇!这个是不行的,这样就要出问题,特别是居士。那怎么办呢?我们可以拥有这些,但这些爱一定要汇归在菩提大爱里面。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夫妻之间可以跟你暂时爱,但我主要的心力和明力一定要用去让你成佛。即使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那么我要去修行,我修行的目的也要让你成佛。在自己心里面不是马上要跟她分开,但你记住,不管分不分开迟早都会跟她分开的,因为最终都会死。不管是家庭也好、父母也好、儿女也好、深爱的人也好,迟早都会分开,而菩提大爱,一旦决定,你们就分不开的。那真的是分不开的,真的是千山万水、生生世世要把你记住。

你问要怎样才能实现呢?很简单,努力地去培养菩提心,同时消灭这种贪爱。消灭贪爱是你要看空它,看空它的意思就是什么?举个例子,夫妻有男女之爱,同时也有菩提大爱。比如夫妻要离开了,如果激起极端的心痛,甚至产生很仇恨等各种各样的心理的话,就说明你的那个爱根本就不是菩提大爱,就是贪欲的爱、是自私的男女之爱。

但是菩提之爱不同,夫妻要离开了,他会哀伤,但是他很快就会恢复正常。而且他绝对不会因为对方的离开就仇恨对方,或者是去产生其他的不良心态,这些是不会有的。他会显得非常的自在、非常的宽容,他心里面一些很阴暗、痛苦的因素就会非常少。

其实我们要去消灭贪爱,并不是真正要与贪爱为敌,而是那个贪爱最终会引发我们的痛苦,如果我们把贪爱消失了之后,最终的痛苦就会消失。所以一定要通过这样的修行,把狭隘的、单对单的、有痛苦的、实执的贪爱转化为菩提大爱。

转化的方式,就是去看空它。看空它了,那会不会活得很没有意思呢?不会的,不会活得没有意思的,你还是在爱,但你会发现这样的爱不再让你痛苦。自私之爱,只要对方有任何一个行为让你不满,你都会难受的。因为自私的男女之爱,比如他突然找个小三回来,你恨不得把他剪了,是不是这样的?自私之爱就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但是真正的菩提大爱不会这样的,“两个妈妈有什么啊,她们两个同性恋而已。”(开玩笑!)反正你就会发现这种痛苦会减轻,你的心开放了很多。但并不代表你不会爱了,你还会爱他,还可以让你温暖让你爱,但是他再也左右不了你,不能够让你痛苦了。你说这个有什么不好吗?真的做得到的!

所以你要去观看自己这个贪心所,然后慢慢慢慢逐步去找,让它形成禅定。座中是最容易形成禅定的,比如贪心所起来,起来去照它照它,然后慢慢慢慢消失了,进入了定。慢慢慢慢有可能真的变成了普通的禅定,如果你不想这样,你就故意把它撩起来再来,慢慢慢慢这个东西再也撩不起来了,你就换一种更刺激的。

甚至到了一定时候,你要故意在生活中找这些东西,所以很多大修行人到了后来要去找违缘,专门去找一些很刺激的东西来刺激自己。比如以前的二祖,为什么要到妓院去呢?就是故意撩起这些心所去看心,别人说他:“你禅宗祖师怎么跑到妓院来呢?”他回答说:“我自观心,何关汝事。”为什么?就是这个。

你问:“他还需要这个吗?”需要的,不是人一开悟了就没有这些东西了,他有,但是座上已经撩不起来了。座上他绝对觉得自己根本绝对不会再有这些东西,甚至观想任何一个很妖艳的女子走过来“一场梦幻泡影,连白骨都不是,白骨都还可以熬汤喝,幻影怎么熬汤?”贪欲完全没有了,那怎么办?他就到一些比较厉害的现场去看,看着一发现自己心里一动,出来了,消灭它。

你们记不记得宗萨仁波切说过的一个故事,他以前的女朋友在电梯里对他说:“哎呀,你说你没有嫉妒了,那我告诉你一个事,我刚才见到我男朋友了……”宗萨仁波切心里生起了一丝的不舒服,那个嫉妒感出来让他觉得很开心啊,马上说:“你是我的仁波切!”然后把她的照片供到佛台上。他们会觉得能够激发自己这种不良心所的东西出来,是一个很好的事,我们不能让它藏在心里,撩它出来,去干掉它。

我们平常要去做这些事,然后慢慢你就会发现自己的心力越来越强大,那种单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只要各种各样的心所一出来,一觉照它立即就消失,完全就不会被它牵引。被它牵引就很痛苦了,各种各样的想法啊、观念啊、睡不着觉啊、仇恨啊、心窝里面堵一块啊,这些很快就搞得你很难受。但是你一觉照它,你会发现即使是心口堵了一块,慢慢那种堵一块的感受就越来越少,快乐越来越出来,越来越出来,快乐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平静,平静中带有很深的愉悦。

这个一定要自己去做,不然你永远体会不到,听我在上面说得唾沫横飞,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你去做就真的有那么回事,你不去做的话,那就好像真有那么回事而已。当然刚刚开始你听了以后去做,可能完全做不到的,你根本确实也没办法做到。因为你情绪太厉害了,什么中观、菩提心,忘得干干净净。“出离心啊什么心啊,我现在除了杀你的心就没有其他的心,干!”普通男性一般都是这样的。

女性虽然不会打,“什么出离心菩提心,哼,我回去扎小人,扎死你!扎死你!”所以女性用针嘛,男性用剑嘛,男性粗大点,女性更加的细腻跟绵密,幽隐妄想。男的就很简单,那个仇恨很大,一剑捅过去一个洞,仇恨很快就没了。女性那个针扎小人,扎了还不流血,她以为把别人给扎了,其实针针扎在自己的心上。

所以这些心所影响人是非常非常的恐怖,不管是贪爱还是其他心所,但是你只要把大的解决了,其他小的根本就风卷残云、摧枯拉朽,也就很好解决。只要行蕴解决了,受蕴、想蕴这些都比较好办。为什么呢?其实人很多时候打坐坐不进去,一方面是思想(想蕴)不受控制,还有是行蕴不受控制,各种各样的心所不停地动,你完全没办法安静下来。

所以天台宗修禅定有个要求,首先要“呵欲”,就是一定要把欲望先遏制住,呵斥它,不能让它折磨你。如果你各种各样的行蕴消失了,心自然就会很平静,而且很多喜悦跟快乐会自然生出来。我们很多时候痛苦很深的一些忧郁,其实是来源于心里面很深层的一些妄想,所以它叫幽隐妄想。

比如孤独、寂寞,“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其实这些都是很深的心所,从诗歌和人类的角度来说,我们觉得了不起;从修行的角度来说,那是要被消灭的行蕴。以前李清照的那些词:“寻寻觅觅,冷泠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她动辄就葬花,动辄就吟诗,我们甚至会觉得这些东西很优美。但对修行来说,“啪”一巴掌上去:“好了没有?”“不葬花了,我们练武去。”

那是各种各样的心所撩起的情绪,当然有时候,我们也觉得这些文字很优美。大家不要上这些当啊,文人很多时候上这些当的,这是很多鸡汤出来那么好卖的原因。为什么呢?那些句子撩起了你心里面的情绪,觉得好舒服啊,其实行蕴又被加深了。所以为什么我这么反鸡汤呢,明不明白?它没有办法让你解脱的,只会让你沉溺得更加有诗意。唉!那个农民都落到陷坑里面去了,很快泥巴要淹没到屋顶了,他还在写诗!

所以我们要去注意这些东西,慢慢慢慢一个快乐的、健康的(从佛教说的健康,不是世俗说的健康,世俗说的健康很多是不健康的)、充满了慈悲跟空性的心灵,绝对不会有这些东西的。他能理解和知道别人的东西,所有的分别他都能够知道,但是他绝不被分别所左右。

心就是一种粗大的分别,那我们去修行它,一方面去观察它,一方面走到另外一个层面的时候,其实就不用天天去夺它了。跟想蕴是一样的,情绪起来以后我就任它,虽然还不知道它是什么,我只要看着它就行了,在看着它的过程中,我不去判断它,也不去夺它。

当我们单空夺到一定的时候,夺到心里面相续的力量很强大了,对行蕴的认知和控制力非常强大的时候,反而要退一步,就不要再去夺它了。当情绪生起的时候,你只要静静地看着它就行了,就像看着念头一样的。只不过念头是头脑里面的想法,这个情绪有时是一种隐隐的冲动,甚至一些厉害的情绪会导致心口痛啊堵啊等等之类的,甚至有点生理反应的东西。

那么你也一样的看着它,随便它起来,连夺都不用去夺它,不用强行去照它去照它:“你还不消失?你个蠢货,消失消失!”不要这样,你就看着它就行了。如果那个心力非常强大的人,那个觉照力很强的,你只要看着它的时候它就消失,知道它就行了。知道它的时候保持你的平静,平静是主体,知道它那个东西是个客体。平静是主流力量,或叫主流心态,然后平静中间有那种情绪,你只要平静地知道它就行了。

生起任何情绪的时候随便它,当你随便它的时候,它是没有办法随便的,只能够自己越来越弱。慢慢慢慢那个情绪会越来越弱,心口里面堵啊、很烦燥啊、很孤独啊、很想写诗啊的东西没有了。你心里面开始放松,开始愉悦,静静地体会那种放松跟愉悦,让情绪慢慢逐渐地消失。你一定做得到,但是你要去做,那时候就连夺都不用去了,前期要夺嘛,印它印它印它,或者照它照它照它,到时候连照它都不用去照,叫“任它”。

我们在清晰、宁静、温暖、愉悦状态中任它生起、任它消失。前面还没有温暖,还没有愉悦,前面只是宁静、平静,但是它消失的同时你会感觉到宁静跟愉悦,感觉到温暖,一定会这样。人从座中一出来,哇!整个心里乐开了花,叫心花怒放,那个时候真的会体会到这些东西。

那是不是开悟呢?还不是开悟,但是你对行蕴就开始有所突破,开始真的破了行蕴。明不明白啊?这个是破行蕴的方法,一样的,座上跟破想蕴差不多,座下的时候来了马上拉回来,座上把它撩起来。做之前这些方法我就不用教了,盘腿、打坐、点香、祈祷、发心,你照做就完了,而且做的时候很认真地去做,这个是行蕴的一种方法。行蕴就讲到这里了,行蕴大概的修行方法就是这样的。

我们现在来讲识蕴,识蕴其实讲不了这么久的,我们还剩下十来分钟应该可以讲得完。为什么不花那么长的时间讲呢?因为没有必要。我们的五一禅七马上要讲《百法明门论》,里面会大量地对心识进行分析,那个时候才来详细讲。这里我们只是把修行的方法粗略地跟大家说一说就完了,就不用去讲得那么详细,只是讲这个中观四夺夺五蕴的方法。

那么识蕴是什么?识蕴其实就是所谓的分别,形成识的时候,汉传佛教叫“了别”,什么意思呢?你看我们的现象界以及内心界呈现出来所有的东西,一个是物理的,一个是精神的,物理的是眼耳鼻舌身这五根以及它的对境——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鼻子闻到的,舌头尝到的,身体所接触到的,物理的方法五样全部概括完了,这是五根的对境。

心法就是受、想、行,这些心法全部有赖于什么?有赖于心去区分它,心这种区分就叫做分别。比如识蕴中的眼识,我看到的一定是这个东西跟那个东西不同,我才看得到。如果看到全部都是一样的,哦豁,那就没有不同,识蕴就不起作用了。

比如我眼睛一闭,我只能看到黑暗,我要知道它是黑暗,也是因为我有过光明的那种认知。如果我一生下来就是个天盲的话,我连光明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光明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就是黑暗,只能听到别人说“你的那个就是黑暗!”哦,然后给它一个名字——这个就是“黑暗”,明不明白?所以说它是一种区别、一种分别。

色蕴是一种比较坚固的分别,识又叫做了别,了就是清清楚楚的意思,别就是不同的意思(别别嘛,别人嘛,不同的意思,是心在搞区分。)最简单的区分就是色法的区分,很坚固。然后接下来就是心法的区分,各种各样的不同,比如行蕴,有贪、有嗔、有嫉妒、有恨。恨又有很多种,贪也有很多种,痴也有很多种,分解起来很多。但不管怎么样,它都有不同,很多种的意思就是不同,样样不一样,这个也是属于心识的一种区分。

而那个清清楚楚的区分和了别就是心识,识其实就是分别的意思,所以“分别即识,不分别即智。”当然有一种不分别,比如我们进入禅定或者睡觉的不分别,其实也是一种分别。真正的不分别就是心的本质、光明、纯正的法性、自心本性,那个才是真正的不分别。所以心能够去分别的这种能力就叫做识,这种能力它也会堆积,也会串习成量。

这种串习的能力我们就叫作根,你说那是不是眼根呢?我们的眼根分三个层面:浮尘根和净色根,还有最根本的能力。什么意思呢?比如我们人的眼睛,眼球的晶状体、视网膜这些东西,叫做浮尘根,是最粗大的。我们人的浮尘根是一样的,狗的眼睛又是不同的,老鹰的眼睛又不一样。那么到了比较厉害的一些层面,比如天眼这个程度就叫做净色根,这个就很厉害了,可以看很远,而且还能看到过去未来,叫净色根。

所以《金刚经》说有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那么真正能够看的这种总的能力就叫做真正的根。心有这种能够去看的能力叫做眼根,能够听的能力就叫做耳根。耳朵这种根叫做浮尘根,天耳通那种比较好的器官叫做净色根,这个总的能力叫做耳根。

这种能够分别的能力,它一定要通过根去,甚至我们的总的一个身根,这个身根也有很多种。身根粗大来分的话,就是现代医学讲的骨、肉、筋络这些东西,中医高级点就是气脉,再深下去就要讲到法性这些东西去了。佛教里面的时轮金刚说人身体是七万二千条气脉,但总的来说,能够分别的那种能力就叫做识,识以根的方式来体现。

最根本的识是什么?就是我们的阿赖耶识。唯识里面将心的分别作用分为八种,阿赖耶识就是最基本的作用。要说清楚阿赖耶识这个概念可能要很长时间,幸好还有十分钟,勉强可以将基本概念讲一些。其实我们平常讲了很多唯识的知识,我现在再把它总结起来讲一下。

阿赖耶识是心最基本的作用,这种作用能够呈现精神和外境,还能够把呈现的精神及外境,以种子的形式保留下来,心的这样一种能力,被我们称为“阿赖耶识”。

心的本质,它是语言难以形容的一种光明跟空性双运的能力,它为什么会成为了阿赖耶识呢?因为心本身的能力里面,它不认识自己,当它不认识自己的时候,这个不认识就叫做最根本的无明,或者叫做俱生无明。这个无明出来以后,虽然它不认识自己,但是它能够二元性地去认。

还有,“认”的这个能力是不会被破坏掉的,只是它不认识自己、不能自认、不能自明,但是它能够以明去“明”它明。即是把自己认成了另外的东西,还把能认那种明认成了自我,把自己能够认的能力当成了自我,这个错误的执认就叫做末那识。

其实,末那识都是心的明的一种显现,你是找不到一个什么东西叫做“能认”的。但心确实有个能力可以去认知,这个能认知的本质,就是心的俱生光明,就是所谓的法性。但是我们找不到这个东西,又不能自明的时候,心只能以分别的方式去开展,就成了眼识、耳识等六根识所呈现出来的东西。我们的意识可以把这些东西当成了自我,或者当成了一个假我,比如我们把身体当成了“我”,这是最粗大的。

但真正的末那识不是指这个,真正的末那是把能认的那个能力当成了自我,所以我们会觉得我在看、我在听、我在想,总是有个“我”,但“我”是个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实际上是心固执地认为这种能认的能力是自我,但它不是的,没有这么一个我们误认为的“自我”,没有这么一个出发点。

把这个能认的能力当成了出发点,当成了一个所住的地方,就叫做“自我”——末那识。然后有了末那识以后,心识所展现的各种各样的能力就变成了外境,变成了“他”。然后展现的同时,本来就是它自己在展现,当然它能够记住这些外境。虽然你的意识不一定记得住各种显现,甚至都不知道各种种子,但心一样能够把它记住,丝毫不差。

比如你的血液怎么循环,肌肉怎么运动,你意识并不知道这些的,但是心还是把它记住了,它能够延续下去。即使你的身体消失了,阿赖耶识还是把这种能力记住。到了下一世,你得到另一个身体的时候,这种能力又借助新的身体展现出来了。这种能够把各种外境展现出来,同时又能够将外境以种子的方式记住的能力,就叫做阿赖耶识。

然后它要通过五个部分来展现(五个物理方面:色受想行识),这个展现能力就是眼耳鼻舌身的前五识。这五识展现出来以后,又对它进行思维、分析、解拆,叫做意识。整个生命就是这么一回事,这就是所谓的八识。这八识的所有运动被记录下来放在心里面,形成别别不同的各种各样的能力,比如色法的能力,眼睛看的能力一直记录下来,耳识的能力也记录下来,阿赖耶识本身也进行大量的记录。

末那识执的方式虽然只有一个,但是执的内容也有很多,这些全部被记录下来就形成了识的蕴。眼识有眼识的蕴,耳识有耳识的蕴,归纳起来,这种能够分辨、能够记录,同时又能够延续的这种能力的蕴集就叫做识蕴。这种方式是认知的一种颠倒,所以《楞严经》里面称识蕴为颠倒妄想。没有的认为有,有的认为没有。比如有些人的意识认为没有因果,这叫做有的认为没有;没有的认为有,比如本来没有上帝,认为有上帝。所以识蕴叫颠倒妄想。

有人问:“根和自证分是什么意思?”自证分是心自认的能力;根是一种总称,是聚集的意思。它们俩有一致的地方,但是它们俩不能完全一致。比如眼根,自证分里面就不包括眼根,眼是浮沉根。所以,它们词汇有一致的地方,但是内涵还是有所不同。这些词汇我们以后再来跟大家说,现在接着上面的内容。

所以,心识实际上就是这样的,那我们要怎么去消灭这种错误的分别能力呢?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消灭眼根、耳根的这些分别能力,你去消灭也消灭不了的。你以为你把眼睛一闭就不看了,或干脆眼睛挖了嘛,耳朵也不听了,或干脆直接把耳膜戳破嘛,让那些搞音乐的根本没市场,这样做是不管用的。

当然也有人通过耳根的修法或眼根的修法而成就的,比如观世间菩萨的耳根圆通,还有大圆满后来修脱嘎就是通过眼识的修法。也有舌根的修法,比如《维摩诘经》里面就讲到香积国,菩萨传法就是煮东西给大家吃,吃了就开悟了。我们一听,哇!好羡慕啊!但人家的舌根跟我们的舌根不一样的,人家的舌根有思维的,你的舌根呢?所以二者是不同的,我们吃的话就吃成猪了。

还有通过鼻根而成就的,也有修意根的,我们刚才说的夺想蕴其实就是修意根。闻思就是修意根,去掉意根中的错误想法,建立正确的想法。然后要息灭意根的想法就要通过禅定,比如刚才说的夺想蕴就是修意根。夺到后来,我们就要去夺末那了,其实菩提心就是夺末那的,这是解决识蕴的方法。

其实我们所有的最根本的都是要去解决这个识蕴,那么末那这种执我的方式要怎么去夺?一个要通过闻思,第二个要修菩提心。因为有了我执,就有我所执。菩提心基本上把我所执干得很干净,我执一定要靠我所执来武装的。一个人的我执甚了以后,人在某些地方一定会表现得特别的自私。

比如我特别执著我的车,你要去碰我的车,我就受不了。本来碰的是车又没碰你,为什么你会受不了呢?因为是“我的车”,就受不了了;如果是别人的车,活该!比如外面有一辆路虎或E350的车,如果是别人的,毁了它没关系,如果是我的车就不同了,你如果毁了它,我连你人都毁了。

但是菩提心把我所执去除了以后,慢慢慢慢我们的心才有力量、有福德去看清楚我执是怎么回事。所以在你不具备这个心力的时候,你的心力全部被其他外面的东西(色受想行)拉走了,你没有办法去看清楚心的本质是什么。因为要去破心的本质只有一个方法,就是看清楚分别根本就是虚假的,而最根本的就是阿赖耶识的那种分别。阿赖耶识的分别是什么?他不能自认就叫做阿赖耶识的分别,没有其他什么分别了。

其他的眼耳鼻舌身乃至于末那,末那刚才说了通过菩提心就可以去对付它。但是到了最后,我要发现末那和阿赖耶识都是虚假的,要怎么办呢?你就不能靠识了,识是破不了识的,识只能去分别它,又去制造另外的识。比如意识去想这是对的,这永远是在意识里面发生。要去破识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自认,自认就叫做明,所以叫“明了”。明了有两个读音,明了(liáo)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明了(liǎo)——明白了就了(liǎo)了。就是你的心自己的明了,心的本质就是这样的,其实不分别,直接就是这样的。

如果我们去分别,去认为心是什么,你肯定是错的,那个就叫做见。所以要通过出离心、菩提心去把这些分别夺掉,通过单空把色受想行夺掉,然后慢慢慢慢进入到很深的定里面。当然也不要太深了,深到完全没有观点了也不行,没有觉照力了,就变成了四空定这些,完全的止力太深,观力没有了也不行。

那个时候要清清楚楚地内照,去看那个能分别、能念佛、能觉照的到底是什么,去发现它,这个时候就需要上师的窍诀。这个时候窍诀一来,你就会清楚地知道它是什么。清楚地知道,不是你知道,是明在知道明是个什么玩意。直接的明了“明”是个什么玩意儿,用“觉知”去觉知“觉知”,那个时候一下就搞定,根源就被你发现了。这个叫做破识蕴。

前面的眼耳鼻舌身,你不用去破的,也破不了的。你要破身根怎么去破呢?这个浮尘根很容易去破的,你要破不了,拿来我帮你破,我用乱刀夺死你,你的身根就被破了。浮尘根你是破了,但是内在产生身根的能力还在的,下一个身体又来了,你永远都破不完。

那怎么办呢?我只要破坏我内在的所有的二元性的分别,你会发现本质的那种光明它根本不依靠任何一个东西而存在,它也绝对不会消失。那怎么去看呢?就需要大圆满窍诀或者禅宗的方式。禅宗它是通过一些偈语或者直接的指示,大圆满窍诀也有些分类,有很多很精彩的东西,但是在这里是没办法说的,也不能说的。

那么到了这个时候,只有自明了以后,所有的这种分别才会被破坏。大家记住,分别这种破坏并不是说不分别了,你明了以后会发现所有的分别其实全都是明,你反而不用去管这些所有的现起了。它跟我们前面的夺受想行识只有一个差别,就是明了本质是什么,但是它不再夺了,因为既然都是明,我夺它干嘛呀?这就会变成禅宗说的保任,或者大圆满说的六根自解脱。

什么叫六根自解脱?我们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头脑中想的,情绪等这些全部是六根的东西,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解脱的(自解脱),用得着你去夺它啊?你夺它干嘛呀?你说它本来就是解脱的,你为什么生起情绪来就受不了呢?说明它不是自解脱,你还要去夺它。但到了明了的时候,它真的就是自解脱的,任它起落生灭,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楼蹋了,只是我没有幸灾乐祸,那个心就会看着这些显现而已。

那心是用什么东西来看呢?其实就是明,明看明,一场游戏而已。哇!那个真的是何其潇洒自在,那个时候识就被破了,只有这个方法去破识。所以到了后来,我们要去区分有寂——区分阿赖耶识和法性):我们会知道这个是属于阿赖耶识层面的,其实不带那个领悟,就是阿赖耶识,很平静;带了个领悟,领悟就是那个明了,它就是法性。就这么一点差别。如果始终带着法性的话,便是“郁郁黄花,皆是般若;青青翠竹,都是解脱。”

慢慢慢慢,好了,在这个层面上你会形成很深很深的定,定下去也会消失,就会进入初地菩萨的法性定。然后从法性定出来后,初地菩萨的十二个百数功德就全部出来了,可以一刹那去一百个佛土,一刹那度化一百个众生,一刹那有一百个化身……这个真的不是吹牛的,他直接会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时对佛的崇拜就是真的崇拜,而我们现在普通人的崇拜其实全都是投靠黑社会性质的。

所以那个时候如果让他去割肉喂鹰、舍身饲虎这些事都很正常的,该!现在让我们割肉喂鹰,得了吧!剪点指甲壳喂鹰都不一定愿意,如果让你把一头漂亮的头发剪下来去救一个人,你都不愿意的(很多人会不愿意,当然佛教徒可能不会)。但是如果佛教徒有个很急的需要,比如我们电影公司要拍个甩头发的镜头,或者突然旁边要死人了,烧了你那头秀发就能救他,她都要犹豫半天。

如果真的到初地菩萨,要肾给肾,要啥给啥,因为那时候他生命的主体已经不是这个浮尘根了,他已经回到他那个本质里面去了,回到了念佛是谁的那个法性里面去了。那个主体是明,其他都是客体,那个明永远都毁不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因为无,所以包含一切,本自具足。

我们最后就去追这个东西,六根一定会自然而然的解脱,根本不用去破,破它干嘛?本来人家都是空的,就是因为心认为它不空才要去破它,这种不空不在外面,在你里面。所以大圆满说:“不要对山的存在有什么意见,而是你认为有山存在才是错的。”但我们不是的,我们要去夺它,因为我们内心里面认为有山,这种存在的执著太强烈了。其他的受想行也是一样的。

识蕴的破,我大致就说到这一点,本来可以详细的讲,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如果下面再来讲一堂课的话,又时间太多了,而且识的详细分类,我们要留到禅七讲《百法明门论》时再来细讲。

但不管怎么样,转识成智其实就是转分别为法性。什么叫转分别为法性?认清分别是什么,不要二元的认知,就叫转分别为法性。改变一种认知的方式,当然改变认知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手段,但大体的方式一样是要出离心、菩提心,最后是空性正见。但是去实施它的时候,真的是需要善知识的引领,没有善知识的引领,你会陷在坑里面爬都爬不出来,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所以定了一个很简单的标准叫做“开悟”,如果你彻底明白这个东西就开悟了,不明白那就说明你还在坑里。

四夺的修法(中观总义)

我们说了那么多,那我们怎么去修这个空性呢?这个很现实,我们以前讲过很多这方面的修行,以前还专门讲过四夺,这次我们也来讲,首先讲四夺是怎么修的。实际上四夺这个词是我“偷”来的,这个不是我的发明,我发明不了。佛法我怎么能发明呢?我如果发明了佛法,那还说什么啊?!我只能“偷”,其实这个也不叫“偷”,叫学。佛法怎么能“偷”呢,盗法啊。这个词汇,我去学的时候,他没允许我,因为他已经圆寂好多年了,这是临济祖师的一个词汇。

他说的四夺,不是我们现在说的这个四夺。但是我用了他这个词,算是“偷”嘛,因为他老人家确实没有允许我去拿这个词,也就是他没给传承我。我只能叫做“偷”,所以以后假如见到他老人家,还他。(众笑)

他当时说四夺是什么?他说的四夺跟我们现在说的四夺不是一个意思。他说的四夺也是:夺人、夺境、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但他说的“人”,包括人我和心这两个意思;“境”是指法我和外境的意思。他说有时候夺人、有时候夺境、有时候人境俱不夺、有时人境俱夺。

它是禅宗直接去拿本性的一种方法,很快。它说什么叫做夺人呢?就很简单(如果这个时候不是人我而是心的话),就是心空了,空掉了它的那个内在的能,夺走它,瞬间就会明白法性,这个叫夺人。

什么叫夺境呢?把所有的显现夺空了,就是我们中观干的,外境全消失了,这个叫做夺境。境一夺完了以后,真正的所有的境全夺完的话,其实也就是空性了,也就是证悟了,那个更厉害的一个法性境。

什么叫做人境俱夺呢?这个时候人和境全都变成了假象,或者全都消失了。人境消失了,就是能和所全都消失了,能所双亡,这个就进入了法性定,更吓人,叫人境俱夺。

什么叫人境俱不夺呢?既然都是空性的,我夺它干嘛啊?他说的是一种心的作用方式。法性定里也可以叫做人境俱不夺,没有了,夺空了,我就不夺了,安住法性,心没有行为就不存在夺这个东西。可以叫做人境俱不夺,没有人境了。还有一种,虽然有人境,但我的心确确实实知道它是空性的,我夺它干嘛啊?大圆满的修行的方式就是这样的。我安住于法性,安住于无执就可以了,像老人看着小孩一样看着这些现象,我夺它干嘛?反正知道它是假的。外境不能影响我,执著才能影响我。现在没有执著了,我就不管外境了,这个叫做人境俱不夺。

这个是它说的人境俱不夺,太高了。我们现在你怎么去夺啊,夺不了,那怎么办呢?我们就一步一步的来,我就把这个四夺,其实“偷”了它来好好用还可以,人家“偷”了它来都是把级别往上升,我是把级别往下降,降成了中观的四夺。而且中观的四夺夺什么?主要以色法开始,再到心法。

那么夺人就变成了什么——身体。这时候“人”呢,我就直接把它说成是人的身体,因为我修行开始就这么来,你说我不行,我要去夺我的情绪,也不是不可以,你怎么夺啊?你总得有下手处,要夺人。你如果说夺人,我都不习惯,我心老是去朝外的,好了,你就夺境。境就变成什么?身体以外的其他色法,叫做境。而且基本上是眼识所看到的形与色相,眼睛所看到的相叫色相嘛,耳识叫声音嘛,主要是夺这个。

夺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破坏它在我们内心里面的真实性,叫做夺。破坏,这个就是搞破坏,让我们的心直接生起“身体和外境都不是真实的”这么一种觉受,这种觉受就叫做单空。这个就是四夺基本的一个原理,为什么呢?夺,它其实是建立在思维的基础之上的,但是走到后来就它不用思维了,借用一些方法让我们的心直接去产生“身体和外境都是虚幻的”这么一种感受,所以用了一个直接的词汇叫做“夺”。

人境俱夺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夺到熟练以后,你的心破坏习惯已建立了,单空的执著在内心里面已有了,他一安静下来,人、境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外境全部色法(仅仅色法),身体有时候往往会表现为触受,表现为一堆、沉重啊、麻啊、痒啊。肉堆堆像我好大一堆肉啊、肚皮里面特别沉重,想把它夺了,有时候夺的时候好像它不存在了,眼睛一看,它还是一堆,这个是夺人。人境俱夺夺了很长时间以后,它就不分人跟境了,这个时候心它的着力点就广泛了,会同时感受到整个身体和外境全部是虚假的,这个就是人境俱夺。

夺到后来的时候它会变成一种觉照,觉照就是心直接觉得身体、外境真的就是假的,不用去破坏它,永远都是假的,完全是一个幻相,安住在这个幻相里面叫人境俱不夺。这个时候单空关于色法的这一部分觉照就成立了,就叫“照见色蕴皆单空”。照,就是心直接的明了,你不要想象有个灯光从天上照下来,就是心直接的明了,那个明了你不用去找,它自己就会有的。这个叫做人境俱不夺,仅单指色法。而且这个色法方面指夺外境时基本上是眼识,夺自我的时候往往是由触识——你会感觉一堆坐在那里,因为你眼睛是朝前看的,你坐在那里,但是你会感觉到有个身体,这感觉是一种触识,这个叫做人境俱不夺。这是大概的四夺的一个方式。

怎么具体去操作呢?首先讲夺境:

怎么夺境呢?修行佛法之前,一样的,大家要先发愿,平常我们怎么发愿就按照那个来发愿,做这个之前最好先发菩提心,修一遍上师瑜伽。偈颂里一般都有发菩提心的偈子,我们念这些菩提心偈子的时候,不要把它当成一种程序,“哗”地念过去就算了,它是要撩起你的心态,知道吗?撩起你的心态,告诉我们修行实际上是为了众生成佛去修行,然后自己的心真诚地这么去体会它,不要觉得这是一种形式,念了有奖赏,没有奖赏的。念了如果不起作用,心没奖赏的。奖赏就是你的心真的起了我在修行是为一切众生的这种真实的感受,所以念这个偈子,要起这样的作用才行。

念完了,我们要去修上师瑜伽,为什么?我们修上师瑜伽是希望我能够融入上师或者上师融入我,我要跟上师的相续彻底融为一体,感受到上师的感受,证悟到上师的证悟,要有这样的心。这些修了一遍以后,我们夺境怎么夺呢?观修上师瑜伽的时候,比如观上师化光从头顶融入到我们的心间。到我们心间的时候,上师跟我们一样面朝外,观想他的形象,然后他变成光。

我们在前面放一个我们所要破坏的东西,比如说放一块砖、一台电脑或者是一个其他的什么东西,杯子、瓶子都行,任何东西都可以,只要出现在你面前就找它算帐。我以前打禅七的时候,直接就对面前的地板“开火”,开始训练起来,我要把那个地板观得好软好难啊,观到后来想在禅堂里面大喊大叫,当时用力过度了。如果用力过度,功德不够你真的会疯的,知道吗?那个时候憋憋憋,到后来,真的好想要吐血一样,但是我们不能搞得那么激烈。

然后放一个东西在那里,心里面就观从上师的心间放出这种光线,你不管它是激光也好,光激也好,反正光线呼呼呼就把面前的一个墙壁也好,或者电脑也好,不停地射射射。如果你的心比较紧的时候,你就观想一个大的东西,看着一个大的东西比如说墙壁;如果你的心比较散的时候,你就放一个稍稍小一点的东西,比如电脑之类的。开始修行都一样的,盘腿坐好,就不停地观想这个光射在上面,射射射,很多洞,射到后来化成粉尘,最后完全消失。

这个前面还有种方法是什么?还有种方法就是放一个东西,不用这种射的方式,你可以去用思维的方式强劲地思维它。你看,我面前如果放了一个电脑,电脑实际上是由各种各样的材料做成的,材料是由分子做成的,分子最后分下去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做成,它完全是我心在上面的一个捏造,它是个幻相。这样去想,但这样去想,生起它是虚幻的那种感受好难生起,但是想多了也能生起的。

但你说我不想想啊,想那些太复杂了,我直接去感受它是虚幻的,怎么办呢?射!不停地射,哗哗哗,不停地射射射!感觉到它真的就是一个幻相,甚至垮掉它。这个时候想累了或者射累了,你可以去休息一下。休息之前你要做一个回向,让自己停下来什么都不想,休息。然后精神一恢复又来,反反复复这么来,不停地想。

或者就是上师在自己内心里面变成了一个金刚杵,杵来了以后就在里面穿穿穿啊,像穿豆腐一样把它穿得稀烂,然后你感觉面前这个东西,比如说一个墙壁或者什么东西,然后慢慢穿穿到后来慢慢变得好虚假啊,你做多了,你一定会觉得它是虚假的。当然你也可以去思维它,先思维再穿也行,你说我不想思维,我直接穿,你就这么拼命的穿就完了,这就是夺境(外境),仅仅只是色法。我们明天会讲到心法,今天就讲色法。

就反复不停地穿,不停地穿,累了歇下来,歇一会儿看看书也好,或者坐在那里完全只修止,单纯地放在那里休息,单纯地放下,全身上下都在休息,都可以。休息一会儿再来,反反复复地再来,有空就去做这个事儿。慢慢慢慢,你对某种物体的虚幻感就出来了,你会觉得它就是个幻相,然后你可以换其它的东西,不停地换其它的东西。或者你一开始就是其它的东西不停地换,那要看自己的习惯,不停地换墙壁、飞机、汽车、外面的人,一切这样的东西,你就用东西去射它。

记住啊,射的目的是什么?是要让你感觉到它是虚幻的,射本身不是目的。以前有人问我:“射射射,我总觉得这个东西射不穿。”说明你的实有执著太深了,你要想办法让它射穿,那是你想出来的嘛,你怎么能感觉你的觉得呢?你的觉得就是你的执著,明不明白?改的就是你这个觉得,知道吧?你要改变你觉得它是虚假的,这样才行的。

觉就是直接的认知,由于你的这个觉被污染了,变成了它是个实在的东西。虽然你的概念,分析它毫无实质,但你的觉中间,它就是个实在的东西,我们是不是这样的?所以我们就用这样的方法去穿啊射啊,都行。有时候甚至前面一个墙壁,想象一只手伸出来,一下子把它搅烂。你说光射不穿,那手脚呢?手脚也不能,你想象你肚脐眼里面冒出原子弹来炸烂它都可以。当然你要问肚脐眼怎么产生原子弹,我马上傻了。我们是不是要去挑战《联合国禁止核扩散条约》啊?你肚脐眼都能产生原子弹了,那还得了?不要这么傻,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傻的人来问我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想放原子弹把你炸了,不把你炸了把我自己炸了。所以这些手段和目的,观想的方式就是你要直接觉得它是虚幻的。外境的一切都可以这么去做,但就是留下了身体,这是夺境。

但是有些比较厉害,他直接夺人,“人”这个时候其实不是指整体的这个五蕴的人,只是指人这个身体,只是指五蕴中的色法。而色法在我们修行人和普通人的感受中间,它其实就是一堆触识在那里,那我们怎么去办呢?这个触识会引发我们的心对我们身体就是一堆实在的东西放在那里,一种很切实的感受,而且它还有重量、硬度、软度,还有温度。这个触识会带来我们它真的是有个东西这么一种感受,所以我们会去爱护它,我们一定要它不能有病痛,要长得好看等等之类的都来了。

现在要去破坏它,破坏它的方式也是一样的,用什么破坏方式呢?这时候将上师观想在你的前面,或者将上师的像放在前面,或者放佛菩萨的像也行,莲花生大士的像也可以,最好是观想从他的心间射出很多光来穿自己的身体。然后观想他穿的同时,就感受自己的身体是虚假的。或者他变成金刚杵把自己的身体穿得稀烂,最后自己的身体哗地散掉了,甚至完全消失掉。

所以观想他射烂你穿烂你,那是手段,你一定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虚假的,这才是目的。明不明白?如果穿穿穿,时间穿得太多了以后,光把自己笼罩在里面,把身体融化掉也行。或者这种触受的感觉像云雾一样的,然后上师的心间发出的光明,好像一簇阳光射过来,也有这样的观想方式的。有师兄曾经跟我说过这样的观想方式,然后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上师心间放出的那种如太阳一样绚丽的光芒中间,身体那种触受慢慢消失也可以的,然后心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完全是个假象,这一堆触受完全是心的一个捏造,像梦中的身体一样的。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这么去训练身体是虚假的感受,这个真的很有用的。你会发现对自我的执著减轻了,因为人的自我的执著发挥很厉害的一个地方就是身体,甚至引发恐高症。反反复复地串习串习串习,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做,会产生巨大作用的。或者上师直接变成一个金刚杵把自己身体穿烂,穿烂以后好像身体完全是个不真实的东西,然后就在这个状态里面安静下来。

什么叫在这个状态里面安静下来?就是不实的那种感觉,那种状态一直这么延续下去。延续下去,慢慢慢慢,到一定时候,它又消失了。消失了又是跟前面说的夺境是一样的,当产生对某种境虚幻的感受时,让那种感受也保持下来,保持到一定的时候它又消失了。消失了,如果累了,你就休息;不累的话,你就继续再来。

夺人也是一样的,要先发愿,观想他在前面不停地射你,射的方式你都可以自己发明,怎么样射都可以。主要引生的一个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你要觉得这一堆的东西完全是虚假的,然后在“这一堆是虚假的”觉受中间一直这么安静下去。如果丢失了以后,又再来过。

累了以后,你就修会儿止,彻底地休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发呆。然后精神恢复了再来过,反反复复这么去夺,这个叫做夺人,前面那个叫夺境。然后我们这样做做做,时间做多了,夺人之后,有的马上就要夺境了。有的境一夺后,反过来夺人可能还要夺一会儿,但如果真的是夺人夺惯了以后,夺境很容易的,眼识看到什么东西直接引发了它就是虚假的,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修到这种程度后,你对很多外境的这些贪执和不解减轻了很多,你会发现你的生活态度都会变的,人真的会变得比较开阔,比较潇洒。很多撩拔你、影响你的东西,力量变得没那么大了,人也变得勇敢一些了。什么叫变得勇敢一些?以前看到一只蟑螂,女的就“哎呀”叫起来,但那个时候你就发现自己不害怕它了,就变得开始勇敢了,心力也会增加增强。

它有很多很多这些作用,当然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你认为它是虚幻的。如果心直接觉得它是虚幻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作用就开始出现。然后不停地去扩大它,外境也夺它,人也夺它,不停的这么夺夺夺,夺到后来非常强烈的时候,你会发现人境可以同时直接觉得它们都是虚幻的。因为身体和外境其实都是心的捏造,现在我们直接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这堆触识)和外界(眼识所看到的乃至耳朵所听到的),所有的一切,只要心面前现起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是虚幻的。

如果哪里稍稍有一点觉得不是虚幻的,立即一个光就射过去了,或者一个金刚杵就过去了,这些都是在头脑里面来的。如果引生了一切都是虚幻的感觉,就在里面安住下来,一直这么安住下去。这个安住就是定,它可能只有几秒钟、几分钟,没问题,几秒钟、几分钟后再来过,反反复复,这个叫以观入定。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你做的时候发现自己动力不够了,回去修菩提心、修上师瑜伽。而且最好每座之前先修菩提心和上师瑜伽,你这样做起来才会有劲儿,效果会明显的。

然后就安住在这个状态里面,反反复复不停地这么夺夺夺,夺到后来,你会发现不用去放这些光啊金刚杵啊,不用刀剑劈啊。我以前是用斧头砍的,我观想用二郎神那个兵器砍地板的,知道吗?当时那个打禅七的地板是木头做的,它的质感特别好,想象那个戳下去根本戳不穿,现在哪里用得着去戳穿?直接抓起来挼烂扔了它。在你的想象中发生了这些事,就说明你对它的实执变轻了。

有人说:“它明明就是这样的嘛,感觉就是这样”,那个就是执著,明不明白?所以慢慢走到一定时候的话,就变成了觉照,你都不用去放那个光。觉照就是你觉得它就是虚幻的,这个叫照见。不加思维、直接觉得叫照见。我们觉得它是个东西,是通过离一多因思维它是空性的,这个不叫觉照,叫思维。直接照见它,直接认为它就叫照见。但是这个照见的程度不够就叫单空,因为你觉得它是虚假的,实际上只是你意识的一种直接作用,并不是它真的就是一个虚假的。真的虚假被达到了,它真的会消失,你的心会体会到这就是心识的一种作用。

它完全消失了,这个东西禅定也做得到的。禅定也可以让它消失,甚至不用禅定,你扔了它,它也消失了。但是它消失了,心对它的实有执著并没有消失,所以扔了它是没有用的。所以训练的目的,是要让我们的心对它的实有执著摧毁掉,然后慢慢慢慢定下来,它真的不现起了,然后我们心里面的执著也被摧毁了,它就真的永远不现起来了。

如果完全把这些执著摧毁了以后,心没有这些执著,心的本来它还在现起,现起来就是净见量。但如果我们禅定只是让它不现起了,而执著没有摧毁,禅定一没有了,它又现起了。所以里面的执著没有摧毁,执著是以种子的方式在内心里面永远存在的,单空就是要摧毁这样的执著。摧毁到一定时候,它真的消失了,你的见解跟这种现象互相的帮助。什么叫互相帮助呢?它的消失更增加了你执著的减轻,你执著的减轻会帮助它迅速的消失,这是能和所互相的交互作用。

你那个内在的俱生的实有执著的种子就逐渐的消失,长期的下去,慢慢慢慢你就直接的照见这个外境的一切(现在仅仅是色法,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直接的觉得它是虚假的。既然是虚假的,它就会变化,它就可以逐渐模糊消失,身体的沉重感也开始消失。沉重感消失了以后,就会感觉到身体好像没有了,但是你一摸它又在,会不会这样,打坐的这些师兄?

觉照中间一直这个样子,这个不再用心去夺它,觉照中间直接知道它是虚假的,这个叫做人境俱不夺。而且它有境界的,因为它是虚假的现象,它就会变,有时候我们夺夺夺,它变的时候就消失了,不见得是你单空的认知在加深,是因为禅定加深了。你这样一形成定,眼识也开始模糊,身体的触受也消失了,其实那只是一种禅定,并不代表你内在的对外境生起的执著减轻了。

你说怎么才能让它减轻呢?其实你自己知道的。你会知道你对外境真的是觉得它是虚假的时候,大半的时候就是虚假的。达到最厉害的时候,怎么叫减轻呢?当你处在那种状态,伸手去按到墙壁上,五个指印就出来了,别人有时候都看得到。所以说那些高僧大德们,像法王一脚蹬到悬崖上,印子就出现了,就会变成这样。

长期的这么去做,它实际上是内在的执著完全减轻。外在的消失不能作为一个标准,因为禅定也做得到,或把它扔了也做得到。但是外境的消失,如果有内心的见解很深的时候,而且执著确实也消失了,见解的成熟,直接被摧毁这个过程,就会形成见地。

而见地跟那个外境的消失互相配合,真的达到极致的时候,就进入法性定,就真的变成了应成派所有境相都消失了的那种法性定。这个就叫做人境俱不夺。长期的反复的去操作,很难吗?你说:“它太简单了!”那现在你去做一下看简不简单?搞死你。但是你做起来,做这些真的很有趣的,很有意思的,一个事情一定要长期的反复的串习、研磨、浸淫,才有意思。 

这只是色法,长期的安住在这个状态就是人境俱不夺。俱不夺其实就是一种觉照。由于我们没有明白心的空性,外境虽然是虚假的,你也觉照到它是虚假的,只能叫做“照见色蕴皆单空”,最多是这个程度。还不能叫做“照见五蕴皆空”,那就证悟了五蕴皆空,那是真正的证悟。因为你这个会发展到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我们下节课再来讲亦复如是,今天色蕴的四夺就是这个样子的,说起来是非常简单的,以前我们也讲过好多次。这次为什么不讲复杂一点呢,因为以前讲过好多好多次了,我这次是再总结性讲一下,因为有些新师兄,有必要再讲一次。

我们已经把离一多因学完了,离一多因学完以后,我们讲了一下中观的修行——“四夺”。本来应该在大缘起因讲完之后再来学“中观四夺”,但是因为师兄们普遍反映最能够娴熟运用的,大家也愿意去运用的是离一多因。所以我们学完离一多因以后,就把它拿来进行思维、串习,因此而生起觉受,然后观照、禅定。总之把离一多因拿来具体运用于修行。

具体运用的方法就是“四夺”。以前也给大家讲过,“四夺”其实是禅宗的一个词汇,什么夺人不夺境,夺境不夺人,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这些,这个本身是禅宗的一个东西,结果被我弄来改头换面了。

改头换面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这个“四夺”用的是禅宗的词汇,实际内容其实是中观修行的四种方法,大家不要太较真。真正的“四夺”,你们要去看禅宗的一些东西,那个“四夺”(临济四料简)很高深,而我们不是那么高根器的人,得逐步逐步地从基础做起。所以我们要先进行中观的思维和串习,把自己培养成禅宗那样的根器时,就可以去做禅宗那样的“四夺”。

实际上,如果我们真正把“中观四夺”(单空)串习到极致,禅宗那个“四夺”也能够逐渐领会,并不是说我们完全不能去涉及。否则说“一生能够成就”这种话就是蒙人的,而且这个话不是我说的,诸位上师和历代祖师都说过——学习大圆满和禅宗,能够一生成就。

如果连他们都说谎,那整个佛教也就从头到尾都在说谎了,那我们所学的这些东西就是个笑话。实际上不是这样的,从古到今有很多人都一生成就了,历代祖师和先贤们都做出了榜样。那我们可不可以呢?大家都说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是末世,一说到末世,每个人都觉得我们好像很差劲,其实也不是完全如此,末世也一样可以成就,末世也有比正法时代、像法时代好很多的地方。

大家说怎么可能呢?有可能啊。比如守戒,我们现在守一条戒律守一天所得的功德,相当于正法时期出家人守二百五十多条具足戒守一辈子的功德!这也是时代给予我们的好处。所以说任何缘起的东西都有正反两个方面,不能说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这叫常见。因为好和坏这种东西都是缘起性的,既然是缘起性的,它就有很多方面的看法。

因此大家不要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行。但也不要过分轻浮,看到这些佛教的经典、背了几句话就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了;有了点感受就觉得自己开悟了、成了祖师了,这样也很搞笑。我们要踏踏实实地闻思修行,尽其一生去修行,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总有一天我们会明了真正的解脱是什么。

总说色法四夺

我们现在拉回来,继续讲授“四夺”。上一堂课的“四夺”是说夺色法,色法是什么呢? “色法”这个词汇不仅包含了眼睛所看到的形色和容色,还包含了耳朵所听到的声音,身体所碰触到的软硬冷热等触法(包括身根所产生的沉重、麻痒这样的身识),舌头尝到的味道,鼻子闻到的气味。也就是说,我们眼耳鼻舌身五种识的对境,都统称为色法。那我们在修行的时候应该怎么去夺呢?

夺色法的时候,我们不可能把五个对境同时拿出来夺。当然,夺到后面是这样的,但刚刚开始训练的时候不能这样,否则你的心不知道从哪个方面去用力。那要怎么办呢?我们这个系列的修行人通常是从夺眼识的色法开始。

眼识的色法就是眼识的对境,你看着一个东西,比如一堵墙、一台电脑、一张桌子……反正就从你眼睛所看到的一个东西开始,然后对它进行思维。一般来讲,由于你不但看到它,还触碰过它,甚至闻过它的气味,知道它的硬度、软度和温度等等,所以你就会认为它是个实在的东西,平常人都是这样的。

那么这个时候你就把它放到面前来,用离一多因对它进行思维。首先要思维,思维什么呢?我们平常会认为是一坨很真实、很实在的东西放在我们面前,我们背过身后,这个东西还在我们背后,我们转过身来再看见它,它还是那个东西,这种不加思考的行为就是所谓的实有执著。

为什么呢?因为事实上你背过身的时候不能说它在或不在的,那个东西它不是真真实实地有个东西放在那里,而是你的心捏造出来的。你的心背过去不看它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已经不捏造它了,只是心的一个势力、可能性在那里;当你回过头去,眼识一看到它,又开始捏造。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

但我们不会这么认为,我们就认为一个实在的东西放在那里。那么既然是一个东西放在那里,它一定有它的组成部分。一定有一个不因我们的观察、不因我们的触碰,都始终应该放在那里的一个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哪怕再小,它也一定是一个绝对实有的东西,绝不会因为我们的“看”而成立,它不是我们心捏造的,对不对?

好,那么我们就通过离一多因去分析,这个东西是什么呢?分析到最后,我们会发现那个最小的、绝对存在的东西是不存在的。这就是离一多因要起的作用,大家想得通嘛?

你想想看,我们平常放的一个东西,比如我们的汽车放在外面,我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没人把它偷走,那辆汽车就一直在那里?哪怕我去国外旅游了一圈,去月球上跟嫦娥约了个会回来,它还是应该放在那里,是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们会认为它一直放在那里呢?因为我们心里面认为它就是一个实在的东西。当然,你会说这辆汽车的整体不是实有的,因为一砸就砸烂了。但是你要它真真实实地放在那里的话,组成汽车最细小的基本粒子一定要在。如果连那个真真实实的所谓的粒子都不在,那就说明它的存在完全是因为我们看它,是我们的心捏造了它。那么我们背过身去的时候,你就不能说它在或不在了;我们去月球的时候也不应该说它在或不在。不管去不去月球,只要我没有看到它,它就只能是一个可能性的存在。

为什么它只能是个可能性的存在呢?因为当我们不停地用离一多因去分析它的基本组成部分时,会发现这个最小的基本组成部分根本就不可能成立。那么为什么我们面前又有这样的存在,可以看到或摸到呢?那是因为我们的心有这种习气。这种实有的习气和捏造,犹如梦中一样的。

梦中那个东西是什么?比如我们梦中面前出现了一台电脑,一张桌子,一辆汽车,醒来以后我们会知道,那个东西是真实的吗?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它也没有什么组成部分的。这种情况是不是跟我们醒着的时候通过分析,我们发现我们面前的东西没有组成部分,但是它又实实在在放在那里,跟那个梦中的情况是不是一样的?我们以前学《醒梦辩论歌》的时候其实讲的就这个,都没有组成部分,但又好像实实在在地活鲜鲜地放在我面前,其实它从根本上来说就是种幻觉。

那么我们修行要怎么办呢?这个道理现在一说,大家好像都能够明白了,但如果你不加修行的话,这个道理在你头脑里边过一遍就算了,种子是种下了,八万劫以后再起作用都有可能。我说的八万劫是个虚数,也许是八万万万万劫,那都不知道。只能说你有福报,“薄福于此法,都不生疑惑,若谁略生疑,亦能坏三有。”但是要想这一生就起作用,你必须要它迅速地发芽,让它迅速地开花结果。那要怎么办?它要求你不停地去培植它、串习它,那么这个就变成了所谓的修行。

夺境的修法

修行之前,我们盘起腿来,开始要发愿,接着要修一座上师瑜伽,然后我们就开始对着面前的这个东西去思维,思维它没有组成部分。这种思维其实也是四夺的第一个步骤——思维性地夺。夺夺夺久了以后,思维久了以后,当然这个思维的过程中间,具体操作中间你可能会累。想到累了,累了就不愿想了,不愿想就停下,我们以前讲过这个方式的。停下来完全不想就打坐休息,坐在那里休息,休息了以后精神恢复了又开始。反反复复这么想,想到一定的时候,你就会觉得面前的东西真的好像梦,虚幻感就出来了。

这种虚幻感就是所谓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一个开始,观,直接的观,觉得它像梦一样。前面那个是思维性的观,叫思维修。后面那个是直接性地观,觉得它像梦,觉得你面前像梦。觉得它像梦的时候,就保持这个觉得。其实它像梦,并不是这个东西完全就像梦一样可以手穿过去啊,可以把它捏烂啊,其实你还是做不到的。

比如你面前的一台电脑,你觉得它像梦了,但你伸手过去还是穿不烂它的。我们有些人在梦中的话,比如面前一台很普通的笔记本,有些人一观想它“变成苹果”,它就变成苹果了,在梦中有些人可以做得到。但现实中由于你这个坚固的习气太厉害了,你这个观想力气太弱了,你是做不到的,你拿手去碰它的话你还会疼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你的内心已经产生了这个东西是虚幻的这样的感受。好了,这个感受就是我们需要去培养的东西。

我们就不停地去串习它,产生这个感受,让这个感受在我们相续中间多留一会儿,多留一会儿。多留一会儿的意思,并不是要头脑里面去想它“多留一会儿,多留一会儿。”你去想那个“多留一会儿”,(虚幻的感受)就没了。实际上它诞生的时候,你就淡淡地去维持住它就可以了,刚刚开始能就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七八秒,到后来随时随地都这样,就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保持这个感受,这个保持就是所谓的侧面意识。

一直下去这个感受就是我们需要定的内容,这个定的内容叫做观。这个观的延续,心识都在这上面就叫做定,或者叫做止,就一直这个样子。然后慢慢慢慢其它念头又起来了,起来了又开始去思维,反反复复,反反复复,这个就是“夺境”,外境的境。夺外境的目的,并不是说我们通过这样的夺,真的把面前的一堵墙弄个洞,然后穿过墙把里面的金砖银砖搬出来。达到这步当然也可以,达到这步你就不搬金砖银砖了,你搬其它东西了,因为鬼都可以做得到这个,鬼可以穿墙入室。

夺人的修法

所以其实并不是真正要把它弄穿,而是要我们内心里面产生一种虚幻感,这个是我们要培养的东西。然后我们可以把这个虚幻感拿出来对付我们的身体,为什么要对付我们的身体呢?因为我们内心里面觉得我们的身体是最珍贵的,而且它对我们的作用是最大的,为什么呢?它稍稍一痒一痛,你就会就受不了的,一感冒就会不行了。有人威胁说明天要捅你,你会一晚上睡不着觉的。

比如说两个事情,你有一辆你最喜欢的汽车,还有你的身体,两个东西。现在有人威胁你说,明天要把你的汽车砸了,你会生气,会难受,但是你想“你砸了就砸了,我再买一辆”;但是那人说“我不砸你的汽车,明天我把你的脑袋砸了”,那你就不可能想“砸了就砸了,我再换一个”,不会这样的,你会怕到要死。所以死刑是人类最大最恐惧的事,如果来一个刑罚,没收你的汽车或没收你的身体,你愿意哪样被没收啊?肯定是把汽车拿去,留着我的身体。

所以说我们对身体的这种执,是非常的深重。而且这种执导致的作用也挺可怕,好多的恐惧、苦难、病痛,都是因为它。我们要让我们的心慢慢慢慢松脱对这个身体的执著,所以要夺己(夺人)。这个也是色法,这个色法体体现为触受,身识是一种触。内触的话,你看就沉重啊、肠胃的运动啊这些,都在提醒我们身体是在的。我们会感觉到自己的重量,你看有些人(其实就是说我自己)减肥,稍稍多吃了一点,马上就会感觉到那个移动要费力一些,一穿裤子就开始感觉到有点紧迫,这个就是触受的嘛。我说得好文艺啊——“紧迫”。

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吊一个背带,你以为我真是喜欢这个背带漂亮,我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漂亮不漂亮。因为像我现在这个样子的话,漂亮和不漂亮,他们都会认为我很漂亮,或者他们都会认为不漂亮,所以不是因为在乎这个背带。其实原因是这个背带吊了以后,不像那个皮带把圆鼓鼓的肚皮一弄,第一个紧迫,触受不好;第二个它要下滑,有碍观瞻。所以我就没办法,要搞个背带。其实我平常是看不到我自己这个大肚皮的,在我这里所呈现出来的不是眼识,呈现出的就是一个触识,触识的一个具体的体现就是身体好重啊。当然有时候还会产生病疼,等等之类的这些东西,这些通归触识。

那我们怎么去说这个触识呢?就是我通过各种各样的沉重麻痒这些东西,我会感觉到一堆东西在这里,我的心始终体会到这么一堆东西,而这堆东西导致了我的很多喜怒哀乐,这个是谁都要承认的。那么我们现在一样地通过离一多因去分析,我不管这堆东西是什么,如果它是真实的,它肯定要由什么基本粒子组成,基本粒子再组成再组成无机物、有机物,再形成骨肉血脉等等这些东西,这个是我们认为它是一个东西的执著。现在去分析,那到底这个最基本的东西是什么?通过离一多因一通思维,发现这一堆东西实际上确实是没有的,形成这一堆东西这么一个沉重感、麻痒疼痛完全是心的一种执著。这个也是思维的,就要反反复复去思维。

还有一个,就是我们上一堂课讲的用光来射,为什么要用光来射呢,因为有些人他那个思维能力弱。什么叫思维能力弱呢?思维能力引不起感受就叫做思维能力弱。在修行这个事情上,你的思维引不起相应的觉受就叫做思维能力弱。那这个思维能力弱,不行那怎么办呢?那就采取观想的方式。有些人,那个画面感给他带来感受特别容易,因为他们的思维逻辑性不强,但一用画面他会立即产生感受的,有些人是这个样子的。

有些人你给他诵一首诗,她马上就嗨了、兴奋了。以前有部电影是李连杰演的《方世玉》,方世玉的父亲叫方德,母亲叫苗翠花。他父亲不能给他老妈诵诗的,一诵诗他母亲“啊——”马上就晕过去了,大家记得这个电影吗?虽然它有点夸张,但是它也表明人的一种心理倾向,有些人用一些文字性的东西,一下就能撩起他的感受。文人都有这样特点来的,就你给他诵诗啊讲这些东西啊,好像气味在熏他一样的,他就进入一种某种感受里面去了,这就是思维与文字觉受能力强的这么一帮人。

有一类人就不是了,你要给画面,你跟他说文字,他像木头人一样没反应,但你给他一点画面,他马上就嗨起来了。特别是现在,他们说的有图有真相。画面感的人,他幻想什么东西不会用诗歌用文字去的,他出现的全是画面。比如她想宋仲基跟她约会啊,都野兽牵她去市场买玫瑰花啊等等之类的,两个人去海边跑啊这些,全都是画面,她一想画面就嗨。这个就是画面感,都是思维能力,但是这画面感会带动她的觉受,那怎么办呢?好了,就用光来射你,你不要去想宋仲基了,想光怎么射你。

但为什么要想佛菩萨在前面呢?因为我们对佛菩萨的虔诚是一种依止力,你看我们修金刚萨埵为什么一定要把金刚萨埵观在头上,这就叫依止力,我们可以借助佛菩萨的功德。所以我们对他的虔诚信心和皈依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就会把我们的心神摄持在上面。所以说要观想佛菩萨在前面,要从他心口里面放光射我们的身体,或者修上师瑜伽把佛菩萨化光融到我们身体里面,从我们心口放光出去射我们面前的东西,原理都是一样的,这个叫做“利用”三宝。

“诶,怎么能利用三宝呢?”三宝就是拿来利用的。大家不要想不能利用三宝,我们搞的一切都是在利用三宝。利用三宝没关系,关键是你利用它来干什么。利用它来让自他解脱,三宝就会:“你赶紧来利用,快点来利用”。但你要利用它去搞轮回的话,那三宝就不开心了。但你要是利用他来修行空性这种事,三宝就“快快快,来利用”,它鼓励你利用,这个没问题。大家不要听到利用就害怕,骨子里面又特别想利用,弄得这么虚伪,何必嘛?就这样射啊射啊,这种感受也一样的,它的目的也是为了引发我们的心对事物虚幻的感受。

对外境叫夺境,对自己的身体叫夺人,但它也是个色法,色法这个时候就集中在自己身体的触受上。还有一种人怎么去修呢?他弄一个很大的镜子,盘腿坐在镜子前面,镜子就照出自己的身体来了,然后他就用自己心口里的光去射镜子里面那个人,他觉得这样可以夺自己的身体。这个可不可以呢?其实你这样夺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夺的是身体的一个影子而已,可以起到夺境的作用,但还是没有夺己(夺人),所以这个时候还是不行,还是要回来专门夺自己身体的触受。

去感受自己身体这一堆的感受完全是心的捏造,是虚假的,生起了心直接地认知它、直接地觉得这个身体是虚假的,有了这一点点的感受,好了,虚幻感就出来了。心有了对“身体是虚幻的”这么一点点的感受就可以了,接着去保持、扩大、深入这种感受。慢慢慢慢,我们对身体的执著越来越轻,对它的执著越来越轻的同时,我们也会发现我们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越来越明白和深刻,越来越清晰。并不是说我对它的执著减轻了以后,我就越来越懵了,不是的。

其实你用光来射自己,去觉得自己是一个虚假的时候,它是一种比较粗浅层面的内观。那个注意力已经不再去说外面好看啦,宋仲基如何啊这些,心的明力反而有一部分是在关注自己的身体。但这种关注带有观点,观点是什么呢?就觉得它是假的。这个观点会导致你的执著减轻,但是这种关注又会导致你对你的身体了解更加地清晰。所以说长期坚持下去,慢慢慢慢我们会觉得我们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虚假,越来越虚假,在虚假感里面慢慢慢慢定下去。

在这两个过程中间有可能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你去观察它,去觉照它,这个时候去觉得它是假的其实就叫觉照了。觉照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慢慢慢慢虚假感消失了,但人安静下去了。一“定”下去以后,你会发现不但触受没有了,眼睛也不看了,或者就是眼睛里面呈现的只是光,气味那些早就没有了,念头也完全停止了,你会觉得这个是不是证悟了单空了呢?不一定,没有虚幻感了,这个时候就可能你只是因为虚幻感这种感受把你带到了禅定里面去,你又变成了很单纯的禅定。

外道也是这么修定的,这样定到很深的时候,确实身体会消失,外境也会消失,但是你出定以后对色法的执著跟以前一样的坚定,它就没有起到去对治我们觉得这些色法是真实的这样的作用。就因为虚幻感,才会觉得它是假的,所以纯禅定没有起到对治的作用。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保持这种虚幻感,而不是要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消失了。

很早很早以前,应该是十年以前,有人问我:“哎呀,我看到眼前东西消失了,我是不是已经证悟单空了?”我说你要消失了很简单,拿着它扔了就完了,完了以后你并没有证悟单空吧?单空就是你的心强烈地认为这些外境(所有五根的显现)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在心上有个强烈的执著,执著到后来完全是根本不用语言去说,就像我们认为这些东西就是真的一样,不用思量,不思量自难忘。直接就觉得它是虚假的,随时都保持它是虚假的,虚假里面它也可以形成定。

即使是定中间,你没有这种虚幻的感了,完全都变成了定,但是你出来的时候,只有稍稍有一点点的认知,任何的认知在你心里面一现起,立即觉得它是虚幻的,完全不用想,这个叫做很强烈的单空。这个是不是证悟呢?还不是证悟,它只是个对治性的,也就是说它会摧毁所有在你心面前现起的事物的真实存在感,是一种对法执的强行摧毁。你说它有什么用呢?很大的作用哦。由于你产生了这样的虚幻感以后,我们慢慢慢慢对于色法的执著和迷惑就开始减轻,心的那种明的力量就开始透出来,然后我们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去观察我们心到底是什么。

人境俱夺和人境俱不夺

刚才说的是夺境夺人,走到后来,慢慢慢慢夺到透了以后,人境就开始同时夺了,那个时候你就不对着一个具体的东西了,因为你的能力增强、增大、增厚、增深了,你只要一盘腿一打坐,周围呈现出来的一切,不管是身体也好,还是外境也好,汽车开过也行,万籁俱寂也可以,闹市里面也可以,厕所里面不管它什么臭味也行,你点檀香也行,不管是什么,只要在我觉知中一现起,立即觉得它是空性的,不真实,想都不用想,这个叫人境俱不夺,你也用不着去夺它了。

那么真的到了这个时候的话你要去认识你的心是很容易的,一句话。而且你认识你的心,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是用你的意识和你的感受去“这个是不是心啊?这个是不是心啊?”用你的意识和感受,全都是心的作用,绝对不会是心本身。但是人境俱不夺的时候,你用明去体会你自己那个明,很容易就明白“哦,原来它自己是这样的。”所以单空修到极致的时候,很容易把人带到开悟里面去。而且如果单空修得越深,你开悟的时候所得到那个证悟的量(证量)就会越深越高。而我说的这个仅仅是色法的单空(色受想行识里面的色)。

夺人、夺境、人境俱夺,然后夺到很成熟的时候就是人境俱不夺。人境俱不夺以前说过两个定:一个是虚幻定,一个是明知定。虚幻定就是人境俱夺夺到很甚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他始终有个虚幻的感受,这个叫做虚幻定,他的注意力还在现起的虚幻上。但那个虚幻到一定时候,心已经认定它是虚幻的,还用得着想吗?如果有这样修行的人,听我这么说就很亲切、很容易懂,没有这样修行的可能听起来有点像天书。你不管什么天书地书,你先听了再说。

然后虚幻到一定的时候,既然是虚幻的,就不用理它了。你坐在那里就是一个明觉,觉照到一切都是虚假的现象,虽然都是虚假的现象,但它也是在明觉中间啊。没有明觉,虚幻什么啊?一下就睡着了或者一棒被打晕了,你始终有这样一个明觉。那时侯你心的主要用力方向已经不是需要让现起虚幻了,而是安安静静处在一种明里面,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这个就叫做明知定。那它是不是开悟?它还不是开悟。它只是处在明的定里面,它还不知明是什么,还没有通达明的体是什么,觉知的体到底是什么?

我们说的明也好,觉也好,都是同一个东西。虽然你不明白它是什么,但这时心会相当地安静。所有禅定的功德、虔诚心、慈悲,可能就会因为这样的修行慢慢慢慢就起来了。怎么会这样呢?一个人为什么不慈悲?太贪著自己嘛!但是通过这个方法,对自己进行夺夺夺,对自己夺得很厉害的时候,刚才说的起码对色法夺得很厉害的时候,你对身体的贪著会轻很多。

人对自己身体贪著厉害到什么程度?当然有我们经常说的恐高症这些,还有一些你不能去碰他的身体的。你一碰他的身体,他会很生气的,会立马火冒三丈。我女儿的外婆非常爱我女儿的,爱到一踏糊涂,平时好像恨不得把心肝都拿出来给她吃一样,感觉爱到不得了。结果我女儿还小,喜欢奔跑啊这些。结果有一次,看到外婆来了特别高兴,从桌子上跳下去扑到她外婆身上,一下就把外婆扑翻在地,结果她外婆勃然大怒,那个爱意顷刻就没有了。原因是什么呢?没错,其实她是爱她的孙女,但她坚固地爱自己身体的力量是完全不用想的,两种力量一发生冲突的时候,她还是要生气。所以人对身体执著之深啊!

平时别人说我们两句可能还没有什么,但是他碰到或伤害到你身体的时候,立即翻脸不认人了,或者心里面很生气。比如说我们开车碰到别人的身体,你看那个人生不生气?我观察过很多人了。或是我们观察自己被碰到时的感受。一不小心碰到他,他会很生气的,虽然他有时忍着不说。为什么会很生气呢?你身体受到伤就已经很受伤了,你还生气,那不是伤上加伤嘛?!但他就是会控制不住,业力啊!这些无明令你的心根本没法在清晰明了里面。但是你通过梦幻定和虚幻定把自己的执著减轻以后,如果别人真的碰到你的身体一下,你不会太过生气的,你很容易就原谅别人。

这个菩提心要生起,如果连原谅你周围的生命的这种基本能力都没有,你说你有很深的菩提心,这不是扯淡吗?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说我们真实菩提心生起的时候,一定是自我减得很轻,爱他胜自,一定会这样,这个真正的菩提心才会生起来。爱他胜自的时候,你首先爱自己要减轻一点。怎么减轻?夺掉自己。心对自身的执著,身体它也是一种执著。我们关于色法的四夺就讲到这里。

二、总说心法四夺

那是不是只修一个色法的四夺就够了呢?这个肯定不行。为什么只修色法的四夺不行呢?因为人爱自己的身体,但人更可怕的还有精神。这个精神对我们的影响也是相当巨大。特别是现在这个社会,它不是个战争时代,我们身体受伤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是在一定的时段之内,我们身体受伤和受到损害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我们的情绪、心灵、精神就时时刻刻在受伤,经常都这样的。比如痛苦、纠结、迷惘啊,各种各样的精神过患非常之多。那个原因是什么?一样的——爱自己,只是这个时候的“我”(自己)不表现在身体上,而是表现在受想行识这四个精神现象上。

我们可以去分析这个受想行识上没有“我”这个东西,这个没问题。你去分析起来它确实不在,但你分析是不管用的,你分析以后是不在的,我们说的色受想行识五蕴上没有一个“我”在,所以五蕴的聚合也不存在“我”。但是“我”一样的操纵你,你还是要疼,还是要愤怒,还是要贪爱,还是要仇恨,一样的受控制。

原因是什么呢?我们昨天讲过,昨天虽然讲的是《入行论》的课,但其实跟今天的课也一定联系的(正好讲到《入行论》的智慧品)。龙猛菩萨说:“何时有蕴执,尔时有我执,有我执有业,由业而有生。”这个蕴被执著凝结在那里,它起作用,它带动你的受想行识。而受想行识本身也是蕴,也会堆识,堆识它本身也有作用,它就会带来流转痛苦。如果你不去把它夺掉的话,那也是不行的。

还有些人身体永远不生病,可是人家老是骂你,骂你是王八蛋,其实你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汗毛或哪个部位像王八蛋。他要骂你王八蛋,他说假话,他要下地狱的嘛,你应该悲悯他:“你怎么老说假话,不能这样啊!我不是王八蛋,你好好看看我,我确实不是王八蛋,这边那边都不是啊!”但你为什么会生气呢?你生气是因为他不尊重你,他乱说。他不尊重的“你”,是哪个部位或者是哪个角度呢?比如他骂你王八蛋,他不尊重你嘛,其实你这个时候,你的心不在那个身体上,你的心在你这个“个体”的感觉上。个体好像有个承载体,可以主宰可以承受,它有价值,对不对?我们经常说:“我有价值,我相信我自己。”我听到别人说相信自己,我就一口老血想吐出来。你相信自己?那你去买支股票试试!还相信你自己?我们其实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的,因为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我们有时候会说“我相信自己的决定”,其实都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决定,那是由于没有办法了,只好这么决定一下了。

其实我们的心永远只相信现量,但是那个现量出现以后,有时候用比量去分析它,最后你连现量都不相信。比如我们现量看到眼前的这个电脑,我们相信它就是电脑,但是通过离一多因一分析,它居然是虚假的。那我们是相信比量还是相信现量?所以这个时候是矛盾的。我们现量(前五识)上的这些显现,它就是个现量,但比量的分析就告诉我们这个现量是错的,然后我们经过思维以后,就觉得我们还是要相信一下比量,所以你就变成了离一多因的“受害者”,三观(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中的世界观就被整烂了。

那你说我们情绪上的东西(比如我们受、想、行、识这些精神上的东西),我们相信它有现量,比如愤怒的时候就在愤怒,这就是现量嘛。但我们相不相信它呢?它就发生了,我们当然相信它存在。但它的作用,我们相不相信它呢?相不相信它都会作用的。只是我们通过比量分析它这个东西,它不是真实的,它要起坏作用,我们不能让它肆虐我们的心灵,这个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相不相信的问题。

话题拉回来,实际上我们的内心,比量也好,现量也好,我们作为一个凡夫,其实没有一个确定性的。我们是混乱的,所以佛陀《四十二章经》中说: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就凡夫是不可以信的,当然这个信的程度很高。而凡夫之间一些简单的信还是可以,比如:“你相信我嘛,我的荷包里面真的有十块钱。”这个没问题,可以相信你。但是如果他说他爱你,生生世世永远要跟你在一起,要慢慢的看着你变老,那个就不一定了。

但是你也可以相信他,没关系,相信的时候自然有相信时候的快乐嘛:“唉呀,最幸福的事,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他其实心里面想最好不变老,他心里面的欲望其实是这样的。你要真的变老了,那就不一定相信了。还有,当有些凡夫告诉你说:“我们要为实现什么什么理想去奋斗,去堵枪眼。”那就真的不能信的,你去信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完全就是傻瓜。

现在信什么东西,必须要经过详尽的分析和系统的学习。所以你说佛法是洗脑,什么叫做洗脑啊?用明明是错的东西,强行灌输给你,让你思维残缺、逻辑混乱、对世界搞不清楚、对自己搞不清楚,那个才叫洗脑嘛,洗脑是越洗越傻的。但佛法这种“洗脑”应该越多越好,为什么?它让你清晰,让你明了,让你幸福快乐,这叫“洗去尘渣,露出真性。”那当然是最好的事情。所以除了佛法,其他都是可以“分析”的。

那么怎么办呢?我们的那个受、想、行、识,这方面精神需要多,刚才色法已经夺了。色法夺呢,比如说夺到一定的时候,我们能够入定了,安静了,我们就觉得已经破了对色法的执著,色的种子都尽了,那不得了了,那已经成佛陀了。这个不会的,只是说我们通过单空的修行,我们对色法存在的实有感减轻了。减轻了会导致一个最重要的东西——让我们产生虚幻感,觉得周围物质世界的虚幻感。这个虚幻感牛啊!有了这样的虚幻感,所谓的“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的观就开始细微地产生了。为什么叫虚幻感呢?因为这种感是直接的,它虽然是由非直接的思维(比量的思维)带来的,但它产生的这种感受是直接的。你会感受到身体和周围的一切,随时随地都会感受它是虚幻的。有了这个虚幻感,你随时随地可以在这种虚幻感里面入定。

比如说我要去夺情绪,有时候上座的时候没情绪,我怎么夺啊?但是你身体的存在永远都在啊,你的屁股坐在这个地板上或那个垫子上,身体一堆在这里,眼前看到的东西,这种物质的存在感始终都在。它在就好了,你就有东西夺了,就有事干了。所以说我们平常可能去夺情绪,但是比如我们去打禅七,那时候你有啥情绪啊?这时没情绪的啊,特别是夺得比较爽的时候。当然你自己分析起来还是有情绪,有快乐啊等等之类,如果弄到后来的话,连平静都要去夺掉它。

平静,安静,心如虚空一样的平静,一破掉,你夺的就叫虚空粉碎。如果真正那个色法全部被夺掉了以后,虚幻感产生了的话,就是非常浅显的大地平沉。你看禅宗里面经常讲“虚空粉碎,大地平沉”,说得大家一愣一愣的,哎呀,不得了得很。其实它不是很了不起的,因为它有浅有深。如果很深的时候,你进入法性定的时候,真的那个“大地平沉,虚空粉碎”,一下进入法性定了,那个真的很牛,也产生了相应的真如智慧,初地菩萨的法性定就可以了。

但那个虚幻的时候,开悟的时候,它也是这样的。色法的执著以及心法的执著丢失了,心的本来的面目被我们很浅显的确定了,这个也叫开悟。这个时候你也可以说“虚空粉碎,大地平沉”,虽然大地还在,虚空本来就不在,所以说这个也可以。但它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大家一听到这个词汇不要害怕,因为禅宗那些词汇有时候挺唬人的。特别是对于没有修行的人,他会去想象它是什么样的,想象是最害人的。

想象一方面帮人,一方面也害人。人有想象力,所以让我们区别于动物,我们牛。但是人有想象力,也害死我们,那个宋仲基、都野兽关你啥事?他搞得你不停的想象,很多痛苦、抑郁都是因为他们出来的。所以想象有好有坏。那么反过头来说,比如说我们这个情绪,我们又说到具体的修行上去。说当色法这个东西我们反反复复不停地夺不停地夺,夺到后来的时候产生了虚幻感。虚幻感可以一直用,我们利用它去修行入定等等之类的,还有个虚幻感最重大的作用,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对心法中各种情绪的解决——夺它。

你说我们这个四夺怎么去运用在情绪的解决上呢?色法我们可以勉强把它分:身体叫做人,身体以外的叫对境(眼、耳、鼻、舌识的对境。身识就不行了,身识的对境基本都属于人,身识的对境包括沉重、麻木、痛、痒这些)。对境就是眼看到的东西,耳听到的声音,鼻子闻到的气味,舌头尝到的味道。眼、耳、鼻、舌有时候有些是外境,有些还是属于人,为什么?比如说我舌头的味道,有时候好像自己身体身体里面发生,鼻子闻到的味道好像在鼻子里面,但是味道又在外面。

我们是不是用得着这么详细去分呢?其实不必要这样,其实你只要把一些粗大的给它一夺,产生个虚幻感就行了。不要搞得那么细,不要弄弄弄又走到那个死胡同里面爬不出来了。主要有那个虚幻感就行了,任何东西一现起马上用那个虚幻感去对付它。以前的民国时代有一个江味农居士,他非常厉害,他注释了《金刚经》,他用了一个词汇叫做“印之”,就是任何现起以后,就用这个虚幻感去印之。

他没有提到虚幻感这个词,他说用般若智慧去印之,但“般若智慧”这四字只是个词汇,那般若智慧到底是什么?真正的般若智慧当然是空性,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悟空性,但我们有单空。单空这个觉受最初步的就是虚幻感,所以我们用虚幻感去对付这些我们心面前前五根的所有现起,都叫做印之(我这里只说了前五根没说意识,等一下会说意识,精神层面的)。

印之就是什么呢?只要东西一现起,管你是身体还是什么现起,马上去觉得它是虚幻的就可以了。觉得它是虚幻的以后,你不用一直觉下去嘛,觉下去以后慢慢慢慢,你的心会平静的。平静了以后,你就安住在平静里面。所有的东西你要不停地去觉得它是虚幻的。这个就是色法的四夺,夺到后来,就是所谓的人境俱不夺。这个过程已经反反复复讲过很多次了。

受蕴的夺法

现在回过头来说心法,心法分成四类:受、想、行、识。首先是感受,感受的话当然有各种各样的感受,这个时候的感受,记住啊,这时候没有触受,触受是属于色法的,比如我们捏自己一下,这种疼痛感、麻痒啊这些都属于触受(身的感受)。我们说的感受是心的感受,心的感受有很多种,但是归纳起来肯定只有三种:快乐、不快乐、无记。不快乐就是难受,难受有很多种,纠结是一种难受,忧郁也是一种难受,哀愁也是一种难受,各种各样的难受有很多。我为什么说哀愁呢,写诗的那种人就是这样的。愤怒也是一种难受,各种各样的难受,但是归结起来都叫难受。还有一种就是平静,叫无记受,或者叫舍受,所以归纳起来只有这三种感受。

那我们要怎么去夺它呢?其实刚才已经说过了,很简单。这个往往不是在座中开始的,当然座中也可以,往往是平常生活中间。平常生活中间,我们会遇到很多很多事情,比如有人骂我们王八蛋,有人又不小心得罪了我们,有人用眼睛瞟了我们一眼,他的眼睛像飞刀一样过来啊,我们经常说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很多很多这样的事情会引起我们心里面很不舒服的感受,而这种感受身体没受伤,但心灵好受伤啊。经常会这个样子,这个是不好的感受。

还有一些很好的感受,比如也有人也瞟了我们一眼,但瞟我们的眼神就不是飞刀了,那个叫秋波,回去晚上都睡不着觉。很多这类喜悦的感受也有。反正产生的这种喜悦、痛苦还有平常麻木、平静的时候也有很多的。但是不管哪一种受,一旦出现了,你通过对色法的训练,所训练出的虚幻感,这个就有用了。什么叫有用呢?当然开始也是一样的,你可以把它拿来分析,但是这个分析说老实话,不如这个虚幻感管用。

比如说我们产生了一种很阴郁的情绪,但是这个情绪太强烈了。太强烈了是不行的,没有修行的人是根本控制不住的。我们平常解决情绪的方法,一般都是要去找外面的方法。比如说我们痛苦了,就去找朋友倾诉,希望有人来安慰自己,一定是要找外面的方法。再有像我们男的话,不愿意找人倾诉,我堂堂男子汉为什么要找人倾诉呢?然后就喝酒。我以前解决的方法就更激烈,出去找人打一架,暴打别人一顿就爽了,魔鬼就是这么产生的。有些人是打架,但也有些人打的另外的东西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反正你得找一个外境来解决这样的感受。

但是现在,你去修行就不能这样了。修行是什么?如果你产生某种感受,当这种感受你还控制得住的时候,其实能回过头来觉察自己的感受,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已经不放任这些感受。人的情绪生起来的时候,他的受啊,痛苦感受也好,快乐感受也好,他会放任它的。痛苦就不用说了,刚才说了要去解决。快乐,他也要想办法解决的。快乐高兴了,他也要找人倾诉的,实在不行,朋友圈上照片发一大堆,吃个饭舒服一点,朋友圈上全都是吃的那些东西。快乐也一样,他一定要找外缘来解决这种东西,抒发自己的快乐都是一样的,是不是?

如果我们有能力,这个时候,我们不因为产生了情绪而在外面去寻找相应的宣泄也好,回应也好。这个时候我们不这样了,我们的心开始回过头来观察我们这些感受的时候,牛!这就是正儿八经开始进行修行了。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反观自省、反观自照、反观自心。当产生这些情绪的时候,比如说愤怒,你不去找人打架了,也不去骂人了。连世间人观察老板都观察得很仔细的,老板情绪不好就不要去找他说事,这时去会被骂死的;情绪好的时候再去找他借钱。

其实他们也明白这些东西的。修行人就不能这样,要产生反观,当产生一个情绪的时候,我们不找外界,我们去观察它。去观察它,跟前面所说的对付色法的方法是一样的,你可以去思维它。思维它有很多的方法,你可以从因果的方面去思维,这个时候产生这种情绪,好的情绪是我之前造的善业,为了将来更多的快乐,我要去做更多的善业,但这个只是因果层面的,它和空性没有关系。

还有,你如果产生了不好的情绪,可以思维比如我前世一定得罪了他,我做了什么坏事了。或者我什么都没做,我还是抑郁的话,也肯定是我前世做了什么恶业,现在业力成熟了,这个也是因果层面的思维。我们还可以用菩提心去思维,比如说有人得罪了你,可以思维他是我妈,他是我妈就算了嘛,得罪我一下,他帮我消业,我感激他。这些都没问题,都可以解决它,但这些并不是用空性的方式去,我们训练空性不能这样。

空性的方式要怎么去呢?情绪生起来的时候,一样的用离一多因开始去分析,我过去没有产生过这种情绪,现在产生了,它现在虽然没消失,但它注定一定会消失。那既然注定会消失,那它中间的每一刹那就是组成这个情绪的体,那这个体想下去,仔细思考,每一刹那都不是真实的,所以这些情绪就真的不是真实的。它就是一个忽起忽落的只承担折磨我们的一个东西,是个假象。

我的明觉永远都在,但是它在我的明觉里面永远起起落落,极不真实。如果我的明觉受它左右,我是个傻瓜,你可以这么去思维。但是实际上这种情绪等你去思维的时候,它们早就没有了。但是我讲的时候,总要这么讲嘛。你平常可以这么去思维,真正生起的时候,你不要思维了,其实你只要拉回来去觉照它的时候,它就不会再生起了。因为平常的人一生起这种情绪的时候,明力不会觉照它的,是跟着它跑的,为它添砖加瓦。

比如有人得罪了你的话,你就会想“这个人太坏,他这天得罪了我,那天也得罪了我,他一定是干了什么什么事。”这叫做非理作意,因为我们想他时候的愤怒也好,仇恨也好,犹如熊熊烈火,越想越气,最后的结局就是——杀了他。我是这个样子的,我经常会想杀了他,你们可能没这么野蛮。你们可能想到老板那里去告他,或者不去告他,我鄙视他。管你是个什么,其实大哥不说二哥,你们都是“一锅”。其实没有什么好和坏的,弄下去都是每个人在各自的内心里面造业而已,这个是非理作意。

这个时候,其实你就不要这样想。平常这个明力是这样的,但这个时候你要去看它,“哎呀,你来了,又在开始了,又在开始了,我没机会收拾你,现在开始收拾你了!”你去觉照它,在觉照它的同时,其实你只要看着它,它一定会减轻,不管你好的坏的都会减轻。你说:“那个好的感觉为什么要让它减轻呢?”你没关系啊,虽然快乐的感觉,你去看它也会慢慢慢慢减,但是减了以后它也不会痛苦啊。你一觉照它是虚假的时候,这种快乐消失了以后,如果你真的产生了空性的觉受,那个快乐会更强烈,更宽坦,更愉悦。

而不是靠平常那种,比如平常有人给你送了一个秋波过来,你开心得要死,但下次要是不送秋波,你就会很难受的。但你要是去把这个秋波引发的快乐观成空性了,空性本身是巨大的快乐的,相当于用一辆烂奥拓换了一辆大劳斯莱斯回来,而这辆劳斯莱斯大到无穷无尽,这生意不做,你是个傻瓜。所以快乐也可以把它观空的,痛苦就更不用说了,谁喜欢痛苦啊?所以你只要一看它,实际上它已经在减轻。

但你看它的时候,最牛的是什么呢——虚幻感。如果你通过修行产生了虚幻感,你一去觉得它是虚幻的,一个情绪上来,观察它的同时去觉得它是虚幻的,然后让它在虚幻感中间逐渐的消失掉,那是最牛的。慢慢慢慢,最后只剩下虚幻感和直接的觉照。那个觉照本身也就是虚幻感。你要问虚幻感和觉照是不是一个东西?不是一个东西,因为真正的觉照就是本性,但由于你还不清楚它是本性,你不妨让它就是虚幻感。

所以对于那个虚幻感,你不管它是个好的坏的,特别是平常让你很痛苦不堪的一些情绪生起的时候,立即去觉照它,心慢慢慢慢就变得平静。一次、两次、三次、N次,慢慢慢慢觉照下去,第一个这个情绪起不来了,即使情绪一起来,马上心的眼睛一瞄上去一觉知,马上就没了,到最后它起不都起不来。人那个心就会变得极端的清晰、明了、宽阔,很容易就入定。你一坐上去,心自然就进入那种平静、安宁、愉悦里面。

这个仅仅是对一个受的夺,不管是苦受也好,乐受也好,无记受也好。你说怎么去对付无记受呢?我们晚上不是经常寂寞空虚吗?特别是一些没谈恋爱的,我们很多人把没谈恋爱的寂寞当成是人生最大的苦。我们经常说皇宫里面的那些宫女,皇帝只有一个,宫女那么多,经常无法被皇帝临幸,因而有很多宫怨。大家以为最苦的就是皇宫了,而对于修行人来说那是最好的地方,因为有人给你送吃送穿等等之类的。我们现在文化山庄的师兄们是不是也有点这种感觉啊?你无聊嘛。

嘿,这个无聊一出来,它一定是一种情绪,虽然它不强烈,但它折磨你。你的心没有宽坦,没有愉悦,不安于这种修行生活。你反抗它,所以你一定要去找温暖,去外面玩,去爬爬山,那其实是心里面摆脱不了轮回。为什么?那个情绪就是轮回,那怎么办呢?情绪一出来以后,也一样去观照它。你去观照它的同时,心会变得很细腻,你会觉察到那个情绪虽然不那么激烈,但还是情绪。它让你不快乐,安静的时候不快乐,安静的时候你只能感觉到孤独,感觉到没有希望、冰冷。

实际上是这样的吗?如果是这样的,密勒日巴呆得下去吗?他在洞里面,谁去关心他啊?他一生吃蓖麻吃到变成绿毛,如果要是写诗的话,写的诗不知道多苦,对不对?结果密勒日巴确实写了很多诗,这些诗苦吗?那些道歌一上来就是“哎玛吙”,就是好稀奇啊,如何如何快乐等待之类的,老密勒又如何如何,看得我心花怒放。所以不同的人面对相同的外境可以有这么不同的反应,心是可以这么修出来的,没那么复杂的,但是你一定要坚持去做。它不是一个高远得不得了的事,好像我们普通人做不了的事,不是这样的。

所以我们晚上产生这些情绪的时候,立即翻身起来觉照它。如果觉照不行的话,此时你可以去思维上师和佛菩萨的功德,再出现情绪再去观照它,你的心就会感到安宁、喜悦,各种各样的一些修行的功能慢慢就会在你心里面兑现。一兑现,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你就会觉得原来生命是有方向的,而原来的那些方向是错的,我现在的方向是对的。我这样走下去,最后连生死都会被超越。

如果是真的走到这一点,因为人类一些大的情绪,其实大部分是因为孤独而来的,特别是我们这个时代。所以孤独了没办法,他就一定要去找个伴侣,找个伴侣来,他以为可以解决我们这些想象带来的过患,因为他想象找个伴侣来,马上像宋仲基一样跟他在花前月下漫步,或是海滩边一阵马跑,所有的痛苦都没有了,跟他一起慢慢变老。唉!这是在想象中间发生的,现实生活中你去找个伴侣,不但没解决孤独,反而越搞越孤独,会变成这个样子,甚至会有剧烈的痛苦出现。

但是如果你这么坚持修行下去,谁能给你破坏掉啊?啥都不需要的,最后连身体都不需要了,所以要去觉照情绪,这仅仅是针对受。就天天利用受,一种感受出来马上觉照它,不要马上去为自己的一种感受寻找宣泄口,开始发微信骂人、责问别人这些东西,你责问不完的,我跟你讲。你把心灵解决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当有人伤害你的时候,你祝福他过好一点。不要伤害别人,因为伤害会堕地狱。他在伤害你的同时,他一定很痛苦的,就算他现在不痛苦,他以后也会痛苦。本来应该引发悲悯,但你不是,因为你自己一样的控制不住这些东西,你自己一样受这种无明业力的肆虐和蹂躏。所以一产生情绪起来,立即印之,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慢慢慢慢,这个受就会被照空,这就是“照见受蕴皆单空”。为什么不“空”呢?因为你还不知道什么叫空性。

这个要反反复复的练习,这个要在哪里发生呢?就在平常生活中间。在平常生活中间我们有太多的情绪,有时候这个练习非常重要的,这个有时候比打坐还重要。有些人,比如我们文化山庄的师兄打坐坐成傻瓜的有很多的,坐到身体也消失了,色法也消失了,他就觉得这个一片光明,就觉得明空双运了,唉!不是这样的。这种状态的话,有时候比如给他注射一支什么针,让他有光明的感觉,身体也用麻药把他麻住了,他此时也没身体的触受了,这也是“明空双运”了。但只要麻药一去,痛得像杀猪一样。那个境界只是定引发的一些浅浅的功能而已。

这些人往往要在生活中间去碰到这些受,因为其实这个受的根本是我执带来的,由个体感带来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感受是引起个体反应最大的东西,我们经常说:“这个没问题,我可以想到它是空性,但这个感受我真的是没办法。”因为你没训练,当然没办法。所以你要去训练它,不停的去觉知它是假的,觉知它是虚幻的,然后在这种觉受中间慢慢地安宁、平静、喜悦、宽大,这样下去以后很容易证悟的。这是受的夺法。

——网上有师兄问:“请问师兄,如何夺昏沉、犯困、想睡觉?具体要怎么觉照?”睡觉就把昏沉夺了。其实你昏沉的时候还夺什么啊?就不要夺了,该睡去睡。实在睡不着,就吃片安眠药。具体没什么觉照,你去觉它就是具体的觉照。

想蕴的夺法

然后是想,怎么去修它?想是思维,这个大家都明白。还有五俱意识这种想,就是刚现起的时候,眼识一搭上去,比如眼睛一看到东西叫眼俱意识;耳朵一听到声音,注意力一上去令它清晰起来叫耳俱意识。前五根有五俱意识。五俱意识我们不管它,在夺色法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对它起到作用了。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想是什么?是思维的内容以及思维本身。怎么说?第一个是思维的内容,思维的内容我们经常喜欢非理作意,乱七八糟的瞎想,那想的东西就多了,特别是现代的人。

有人问:“为什么现代的人修行比古代人难?”因为我们乱想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媒体上各种各样的传输太多了。即使是佛法,也是各宗各派、各个级别、各个层次一拥而上,矛盾重重。而古代不是这样的,古代哪有这么发达啊?古代找一本经书要用抄的,找一个老师也好不容易,要从江西跑到湖北,跑江湖的典故就是这么来的。要走上千里路,到处去参行,所以一个宗派就是一套思想。

但现在不是的,现在我们有百度仁波切,百度仁波切不是真的仁波切嘛,它是杂货缸一哄而来。哪怕佛法的东西,在头脑里面运作都是这样杂乱的,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各种各样的宗派,各种各样的主义,各种各样的似是而非的真理、鸡汤、成功学、心理学一拥上来,你思维的东西就太多了,你就会胡思乱想。

那怎么去对付这个想的内容呢?其实这个是很简单的,读佛教的书去。如果聪明点的就读因明,一学了因明以后再去看那些世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思维中间就很容易把它解决了。再厉害点,不仅仅只想搞清楚世俗的规律、物质的分类、精神的分类,不单单只想知道这个,我还想知道它的根本是什么,那就读中观、唯识。一读,就有思维的内容了,你大量去思考这些比较系统、真实、准确的内容,而不要去看世间上烂学者乱七八糟的分别念捏造的很多东西,那么你的思维就一定可以系统化、清晰、如理,人就会越变越聪明。

这个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大量要去做的事,就是要去闻思。闻思的意思就是什么?就是让我们思想里面充满了正确的、有用的内容,而不是像现在的一些内容。你看我们平常有多少时间真正在思考佛法,吸引我们的到底是些什么?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事情,那些明星离个婚、改个嫁、偷个人,关你什么事啊?整天关心这些事,真的很无聊,你关心的事对你的生命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但是你就忍不住要去关心,为什么呢?你无聊的嘛。

你思考的内容老是这些东西,思考多了以后,你不抑郁才怪。人家还有机会在上面闹点离婚这些事,你连闹离婚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没人喜欢你。可悲啊!那你干嘛去替古人担忧呢?所以我们思考的内容一定要对我们的生命有用才行,那对我们生命最有用的是什么呢——佛法。所以要去系统学习它,这是思考的内容。还有,思考本身要怎么去夺它?当然所有的思维都是空性的,其实心的内容我们大部分人不会认为它是实有的,只是我们不受控,老受它左右而已。

我们有谁会认为精神是真实(实有)的?物质,我们有时会直接感受它是真实的。有谁会认为精神是实有的?没有这样的傻瓜的。有时候,一些错误的知见认为上帝那种精神是真实的。还有追到最后去追本性,他会认为有一个明在,这实际上是一种错误的知见。他认为那个明是真实的,但它真实的方式是空性的,但有个明在,实际上他是对明的空性不理解,把它当成了实有的东西来追,这个叫做见解没有彻底地落实而已。

但是大体上,我们普通人会认为精神是实有的东西吗?不会的。所以供养几千个亿或很多房子,你是绝对会供养的(因为这是想象的),但供养两头牛你就不干了(因为你真有两头牛)。所以你修曼扎就永远没有功德,因为你不相信这个精神是真实的。所以修曼扎的时候,你看有的人供养的时候,抓了些玻璃碴子、很廉价的的珍珠,他在“供养供养,两万美金”,觉得占了好大的便宜啊。他以为他意识想的东西是假的,但换来的两万美金是真的。其实他的骨子里面不相信精神是真实的,你不相信精神是真实的,那没关系,这个合乎空性的见解(开玩笑哈)。空性的确从来不认为精神是真实的,但是它会认为精神是有作用的。

物质其实也是一样的,它也不是真实的,但它也是有作用的。但我们从来都是认为精神是假的,它是没作用的。它的作用仅仅是什么呢?——指挥我们真实的身体去进行各种各样的作用。是不是这样的?所以现代的中国人不重视知识产权,因为我们认为想法不值钱。其实我们也明白思维的作用的,你说你不明白思维的作用,那也不会有什么成功学、鸡汤学拿出来卖钱的。

但如果你要是认为它是实有的,没有人会这么认为这个东西是实有的东西,就像刚才说的,除非最后去追那个明。追不到,其实他是把它当成实有在追,而那根本是一种很错误的见地,到了后面大圆满的层面才去讲的。我们现在不会认为精神是实有,但它的作用却老是不停地影响我们,所以我们要去破坏的是它的作用,不被它带着到处跑,带着痛苦,带着相续不停的流转。

那思维的内容刚才已经说了。思维本身会不会影响我们?思维本身也会影响我们的,如果思维得太凶,我们会停不下来的。厉害的,晚上睡不着觉,不停的想什么东西。如果对某种东西执著太深的时候,比如你爱那个人爱得太深了,她突然爱上隔壁老宋了,如果你还睡得着觉,证明你已经摆脱她了;如果你做不到,就会不停的开始想。

当然这个好像是受带来的,但是其实思维也会停不下来。那思维停不下来,去对付它的方法是什么呢?很简单,我们也经常搞这个事的——禅定,直接把它停下来。禅定的方式,一个是平常要练习,如果你平常没有这样练习的话,禅定是不管用的。你平常没有心事的时候,放下万缘可以禅定,现在缘一来就禅定不了了。所以禅定基本上,如果遇到比较厉害的对境,根本停不下来的时候,禅定也会消失。

那我们现在讲单空,我们怎么用单空的方法去对付思维本身呢?一样的,用虚幻感。你要认为思维本身也是虚幻的,你要去把虚幻感调起来。那虚幻感调起来怎么去对付思维本身呢?任它想,保持虚幻感不放,去觉照这些想,至于想的内容不管它。它不是在想吗?那就让它想,你要想随便你,反正你是虚幻的,我只要保持虚幻感就行了。

所以你练出的虚幻感的强弱决定了你是否能够对付你的思维本身,我们很多人经常会说:“我的念头乱得很啊,我控制不住啊。”其实真正的单空怎么对付它,你控制它干嘛?你疯了,它本来假的嘛。你何必呢?你干嘛让它不起来?它起来就让它起来啊,越多越好。念头越多,你越虚幻,你就坐在那里保持那虚幻感,念头任它起来。你说:“我想的很多东西,我情绪受不了。”那其实想已经变成受了,或者变成行蕴了。你说那个受不了,痛苦已经是受了,那个时候你可以马上拉回去对付受嘛。

如果不是这样,比如我们对某种事情没有这个受,只是想个问题想不通,比如我们公司很多人去搞剧本创作,想啊想啊想到晚上完全睡不着了,特别搞剪辑之类的,满头脑里面都是那些东西,停都停不下来。那时候很多人对付它就是“不想了,睡着、睡着”,这是很傻的。如果有虚幻感的时候,盘腿一坐,你不是要出来吗?出来!出来立即印上去。刚才说的虚幻感,上来,虚幻、虚幻、虚幻,你看它想不想得起来?它很快就疲软了。疲软的意思有很多种的,有些东西疲软了是很不好的,这些话你们也不要听懂,我跟他说的(众笑)。

然后你随它想嘛,想、想、想,慢慢慢慢它就不想了,心就开始平静,又会回到虚幻感所造成的愉悦和平静里面。我现在说到的虚幻感会造成愉悦和平静,真实的单空的虚幻感就是会造成平静和愉悦,造成心的松脱。平常我们说虚幻感造成难受,那个是文人所说的虚幻感。文人说的虚幻感很害人的,文人所说的虚幻感是什么?他现实生活中某种东西受打击了,他这个一场梦幻,其实是一种悲凉。它不是虚幻感造成的,它是实有感造成的。哥们儿,所以千万不要听鸡汤,不要去听那些成功学,千万不要,很扯淡的。

但真正的单空那种虚幻感就不会这样子的。所以念头起来,随便它,你只要保持虚幻感就行了。起来,消失,起来,消失,起来,消失,任起任灭。这就是对待想蕴,慢慢慢慢,想蕴的单空,你就照见了。你只要保持这种带有虚幻感的觉照就行了。什么叫做虚幻感的觉照?就是这么一种通过色法训练出的觉知而已。这个觉知里面,你没有明白觉知是什么,如果明白了觉知是本性,继续保持本性就可以了。任何情绪一起来,一观察它的本质,就是那个本性,什么都是那个东西,那就叫解脱。

虚幻感虽然没解脱,但是起码从这个事上解脱了,明不明白?所以对待想蕴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个要反复练习,不是说一下马上就可以的。你不要才练习三天以后,“哎呀,我还做不到,咋回事儿呢?”现在很多人这样地轻浮,这个真的不行的。这个你必须要踏踏实实的,如果我们不是佛教徒,首先要皈依,皈依了以后你才是佛教徒。然后你要大量的闻思、修五加行、磕头、虔诚,特别是要去发菩提心、修上师瑜伽(学密教的要修上师瑜伽)。

然后资粮足够了,心相续相对清净了,积资净障,你做这些才做得下去的。否则你做两天,只要宋仲基一出现,你跑得比谁都快,根本就受不了任何人的诱惑,所以说不是那么简单的。即使你能够去做,你也要反反复复串习、练习,不可能说是两三天后你就有感受了,可以去对付很多烦恼了。有些人你看他学佛进来两三年就问“哎呀,我什么时候能成就啊,我怎么怎么样啊?”我都搞了三四十年了,我都没说我要成就,你这么两三年就成就了,你让我咋办呢?你给我点儿面子行不行?所以说这个一定要坚持、坚持、坚持。

你说还有没有其他的,很多人他也偷懒,他总是“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有的,真的有的,那叫大圆满。但是你要去接受大圆满,也要先把这个练习好了再说,那他一定会跟你这么说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窍诀呢?”如果哪个人看到你根器不够,还一下就把窍诀告诉你的话,那是个“戳锅漏”上师,根本就不起作用,知道吗?不起作用,你解决不了烦恼,解脱不了生死,那个有用吗?哄谁啊?

佛教不是什么形式主义,不是什么鸡汤,也不是什么神圣的仪式感,而是实实在在的修,是药一样的东西,能治好我们心灵的疾病。如果大家如果把它当成一种神圣,当成一种我们经常说的“虔诚交易”——我都对你虔诚了,你要给我一点儿什么好处。想好处不如找领导去,领导真的会给你好处,你拍马屁嘛,拍多了之后弄个工程给你。扯啊!因为看到这些太多了,所以我牢骚特别多。你看我现在做生意,经常拍别人马屁的。一边拍,一边觉得它是空性的。所以大家要去长期训练,想是这样的。

然后呢,平常的禅定对我们帮助很大。平常修禅定了以后,心就会变得平静有力。什么叫做有力呢?不是像我们做俯卧撑那种力或肌肉那种力,而是心说集中就容易集中,可以摆脱一些散乱,不会让你心乱来,很多散乱的念头根本就控制不住。它说集中就集中,很容易集中,容易清晰,这个叫做心有力,不受干扰。如果我们禅定练惯了以后的话,我们产生虚幻的觉知就容易,立即就产生虚幻的觉知。

而且这种虚幻的觉知并不是灰蒙蒙的,它好清晰啊,成为一种“照”。虚幻的觉知厉害了以后就是“照”,始终是虚幻的觉知就叫做“照”了,没有什么东西,你以为真的拿个探照灯从上面照下来啊?你不要去问它从哪里来的,它就从“那里”来的。“那里”是哪里?就是“那里”。你把“那里”明白了,那个照就变成了本性。它没有地方来的,所以它叫法身。

他们说找心性,找不到的时候:找来处找不到,它就是法身了;找住处找不到,它就是报身了;找去处找不到,它就是化身了。说起来很简单,大圆满的三个窍诀,但实际上好深啊。那为什么好深呢?你要去领会这个东西真的是不容易,现在我也不懂,懂也不能讲。但是你要先这么去觉知,慢慢慢慢你就知道那个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非常的容易,好容易找到。你看禅宗的一些故事,比如有个斗机锋的电影叫《诱僧》,《诱僧》后面有个老头儿跟一个修行的将军斗机锋。那个将军不是整天找心在哪里“哎呀,这颗心又怎么怎么样啊”,在那里疯狂的不得了,那老头说:“咦,傻瓜啊,这里就是这里,那里就是那里嘛,还用得着找吗?傻瓜。”

其实心到哪里去找啊?这里就是这里,那里就是那里,那里就是这里,这里也是那里。这里、那里是一个错误的知见,你认为有空间,才会这里、那里。没有空间,心在那里它就在那里,没有哪里,所以来处是找不到的。住处呢?就在这里,这里是哪里?就是这里。因为没有哪里,只有这里。去处呢?去处也是这里。来处还是这里。所以说没有哪里,就在这里。听懂了就懂了。

所以这个要反反复复去,慢慢变成觉照。起码在这个觉照中间,想就开始消失了。想蕴对你的这个角度,让你没有办法安静下来。通过觉照,想就消失了,而且你不会怕念头了。我们现在修定好怕,“好多念头哦,我要想把念头停下来”。干嘛要去停下来啊?它假的,你随便它起来嘛,你只要保持这个觉知就完了。保持你虚幻的觉知,把它变成觉照。觉照就是什么?比较强烈的觉知就叫觉照,也有的说比较强烈的觉照叫做觉知。哎呀,随便怎么说了。就是这么一个虚幻感,你保持住它就完了。这个是“照见想蕴”。

行蕴的夺法

接下来行蕴。行蕴就是各种各样的心所,心所有五十一个,太多了。我们不用去搞得太多,我们搞比较强烈的就行了。强烈的比如贪、嗔、痴、慢、疑,就这五个。

贪,最大的贪是什么?男女之贪嘛,好吃的那种贪嘛,是不是?“食色性也”,孔老二说的。食就是好吃的;色,其实它包括了一切好看的东西,但也可以说是男女之色。但男女之色,你以为你真的是爱异性的身体吗?其实不是的,你爱的是异性的身体引发你的那种感受,那种感受叫做贪,你要去观察这个东西。如果那个异性的身体真的是那么好的话,为什么会有基佬(男同性恋者)或者拉拉(女同性恋者)呢?

比如说我们男性认为女性的身体很好,那么所有的男性都应该看到女性的身体很好嘛。那个身体能够引发那样的快乐,如果那种快乐都在那种身体上,那么我们所有的男性甚至包括女性都应该看到那个身体很好。但不是的,比如我看到女性的身体很好,要是来个基佬就不这样看了。

所以并不是我们爱异性的身体,而是这个东西恰好引发了你快乐的感受。有些人的话,比如说我们正常的男性,看到女性就会引发那种快乐感受,不正常的人看到男性才能引发他快乐感受的,所以不在那个身体上。但这个东西引发的这种感受才是关键,叫贪,这是一种心所;如果这种东西引发的是不好的感受,叫嗔,我就不想要这种感受嘛。

我们以前采取的方式,贪的话,比如这个身体引发了快乐感受——拖回去,先是用个鸽子蛋啊、鲜花之类的东西去勾引她,实在不行一闷棒把她闷了抬回去,这个是方式嘛。那么引起嗔的感受就非常简单了,拖出去埋了她。这是我们对待贪嗔的方式,现在不行了,修行人不能这样干,不是修行人也不能这样干,这样干肯定会出问题的,会被抓去坐牢的,会受报应的。

怎么办呢?我们现在要把注意力放到感受上去。你说这个不变成受了?这个不是受的。受其实是粗大的快乐、痛苦和无记三个。现在这个贪是很具体的,比如说异性引发你什么什么东西。这个引发的这种觉受,它引动你很多很多东西,比如说贪异性,引发你的贪爱,你一定要去找异性。特别是男性,哪里用的着看到真正的异性,整点A字头的片出来,一看马上受不了了。个别同学对我这个话很有反应,是吧?哎呀,一上网就开始找各种各样的网站,干嘛?因为那种感受在撩动你。好了,现在感受出来以后,就不能够再被它撩动了,被它撩动就是轮回。一样的,拿虚幻感去照它,上来以后就撩起虚幻感,这个时候一定要虚幻感很强烈才行。

所以我前面一定要说虚幻感要经过训练,不经过训练的话,那个虚幻感一上去,那个感要比虚幻感要感很多。明不明白?分别敌携犹如沙场童,你现在知道你那点虚幻感一遇到那个感,哎呀,立即缴械投降,先把那个感了以后再回去虚幻哈。那个东西一完了以后马上就虚幻了,很多同学对这个体会很深刻的。没有完成之前哎呀爱的不得了,那个事情一完了三分钟,有句话叫“拔鸟无情”嘛。那个情你以为是感情啊?其实就是贪欲。我说的太露骨了。但大家是修行人的嘛,像我这种坏蛋,用不着那么庄严嘛?我起码说的是老实话,大家要原谅我比较粗俗,高雅的你们可以到另外的地方去。

所以这个时候出来以后,立即去觉知它是假象。当然你也可以开始分析,其实普通人分析的时候是忍不住的,真正起作用的要直接觉照。觉照慢慢慢慢它消失消失消失,趋于平静,但这个东西是不是压制呢?其实还是压制。但它是用单空的方式压制,比那个不净观要人道化一些。

这个不净观,哎呀,天哪!为什么讲这些东西呢?因为我们很多人这个被折磨惨了,男的女的都被这个折磨。好像我现在是看着男人在说,但你们女生们不是这样的吗?稍稍好一点嘛,女生的贪不表现在肉体上,她表现在比肉体上更可怕的感情上。“哎呀,其实我不想跟他做这个事的,我只需要看着他就好了……”那个更折磨人,它也是贪。你希望他过来,守住你,跟你说话,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啊,是不是这样的嘛?这个东西太折磨人了,如果你不对付它,你摆脱不了的。哥们姐们,你说大话没有用的,学佛要很实际,绝对的实际才行。要跟我学,不见兔子不撒鹰,我说的是投资。

生起这种感受的时候,很好啊,你们不要认为它不好。如果生不起这个感受,说明他的身体不行了,生命力不旺盛了。哇,生起贪欲了,好了,觉照它。生起了,如果没有修行的人他就惨了,就把这种生命力用尽,他就直接轮回就完了,下地狱啊、做饿鬼啊,这种贪欲带来的结果一定是饿鬼的。但有修行的人那就不同了,马上去觉照它。当然觉照以后,慢慢慢慢像男性的话,如果身体生起了一些很激烈的反应,通过气脉的方式运行或其他方式,让那个力量减轻,这是另外一套。

但从单空的修行来讲那就不是了,直接去觉照它是虚假的,慢慢慢慢趋于平静、安宁,就不再撩动你了。头脑里你会发现什么Angelababy啊、大MM啊这些全都不出现了,然后心就趋于去思考佛法啊,思考利他啊,慈悲和柔软全部都产生。所以这个是对贪的。

嗔也一样的。一个对境引起我们不舒服,那个时候我们就很想去摧毁对境,世人都这样的——谁敢惹我,灭了他。谁敢犯大汉者,虽远必诛。是不是这样的?但这个时候不是。生起了愤怒的感受,一样的,用一个单空搞定它。“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观,观……”就这样的,一直观下去,马上去觉照它,觉知它。嗔一样的。所以心所来得越多越好,不管他什么心所、情绪,关键你得有能力有去观察它,还有你的本身已经培养出了单空那种能力,立即印之它,它又归于平静。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那个人慢慢慢慢对空性的领受就越来越深,很容易就达到人境俱不夺。

如果打坐,你再也不受折磨了。我们为什么现在打禅七的师兄们打到后来很难受?有两种难受:一种是身体难受,腿疼、屁股疼、腰疼、脖子疼,能疼的地方全都在疼,搞到最后连头发、指甲壳都在疼,这个是身体的疼;还有一个是心里的枯燥、烦。是不是这样的?

一样的,如果是真的单空修的很好,他坐在上面好爽的,完全是种享受的。他也不会那么呆板的,像我们有些入定的入那种死定的时候,他一动不动的,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不会动。哇,是定得很好,这个不错。但是真正修单空的反而会放松很多,他会很不在意的坐在那里的,但是所有的现起在他的觉知里面全呈现为不真实和虚假,其实我用“不真实和虚假”这个话,其实是个很大的话来的,它就是像幻影一样的,人就在清明、觉知、愉悦、快乐里面一直坐下去。

累了,休息下又来,到后来发现这个本身就是一种休息。你开始意味到什么叫解脱,现起不再折磨你,这个解脱当然不是真正的解脱,但是实际上你已经在开始逼近解脱。行蕴,就是各种各样的贪、嗔。

痴是什么呢?晚上睡觉。晚上睡觉是很大的一个修行,比如梦修,这个我们先拿开,不谈它了。而有些痴就是愚痴,就是乱思维乱想,任由情绪折磨自己都叫愚痴。所以发现这些心所出来以后,我们要去对付它,这个叫做对付愚痴。还有一个就是要去修人无我和法无我,这个我们放到后面来讲,这个叫做真正的痴,就是认为有人我和法我,这个是根本愚痴。依据人我和法我的存在诞生了其他的愚痴,那是其他的愚痴,那是其他的痴。

慢是什么——傲慢。哎呀,这个傲慢就精彩了,特别是男性,他总要认为自己有价值,厉害过别人。即使是孤独的存在,他也是一个孤独的价值;就是被众人瞧不起“我还是我,我相信我自己(是个傻子)”。是不是这样的?这个很糟糕的。自我感太强了就叫慢,我慢。我慢的意思其实不是说去跟别人比,比的叫傲慢、慢过慢等。还有比较厉害的叫卑劣慢“我不行了,我好差呀,我什么都不行,你不要搞我了。”这其实也是一种慢,他用自己不行、很差来保护自己。特别是打仗的时候:“哎呀,我不行了,你去。”当然也有的:“冲啊,上,是男子汉的上。”然后被打死了,这也叫我慢。

那你说我咋办才好呢?你要去认识到这个慢是假的就好了。其实说白了,慢牵涉到最厉害的就是存在感,那一下就弄到我执上去了。我们先不谈那么深,学到人无我的时候再去讲。那么傲慢是什么呢?我们要经常观察自己,我们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或者认为我们自己很特殊、很怎么样,这其实可以归纳到行蕴里的心所里面去。

“我很了不起呀”、“哎呀其实我挺正直的,我有什么说什么的。”其实很多傻瓜也是这样的,他有什么说什么。你那有什么说什么?万一有什么要保密的,你不是啥密都保不住了?很多时候我们要观察自己,是不是我们的心力永远都在强调自己的与众不同,不管我是厉害过别人还是差过别人,或者是特殊过别人,这都是慢,知道吗?

永远要让自己显得比别人有价值,这都属于慢。这个慢就要求的程度比较高,说实话我比你牛,我比你肌肉大,我的脸比你锥一点,腿比你小一点,那个东西算什么?!你这条腿比我细一点,五十岁以后呢?又老又粗又苍白,那个东西不算什么。最害怕的是他对自己的价值以特殊的方式在心里面形成凝固,那个最后导致人我解除不了,这个听得懂吗?

我们要经常去观察这些,一发现这些,非常简单,心里面产生这些东西,立即照上去,立即照上去又消失,心又会恢复到平静、宁静这样的状态里面去。那你说那个平静、宁静有个头吗?有个头的。当你发现平静、宁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那就是个头了。我告诉你真正解脱是什么?真正解脱就是你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好追求的,因为我本来就是开心、快乐的,本来如是,本自具足,我干嘛要去追求呢?我不会有失望,但我也不会有希望,爽得不得了,所以说这个就叫做解脱。

你有望,就说明你心里面还有达不到某种东西,达不到就会有希望,也一定会有失望,得失得失,过患就来了。所以说你把它弄空弄空,到后来你一定就会发现心的本质。发现心的本质的结果就是什么呢?彻底安宁——解脱。连身体这些对你的伤害,对你造成的各种各样的烦恼都会消失。

疑是什么呢?老是去怀疑这个好那个坏,现实生活中的好和坏其实不重要,这个好那个坏,那往往是由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所引发的,贪啊嗔啊这些东西。“哎呀他喜不喜欢我啊?”这是一个疑,其实你把贪一解除就没了。“哎呀,他会不会整我啊?”把嗔一解除就没有了。最麻烦的是什么?对上师的怀疑。因为我们是密宗弟子,这个一怀疑就麻烦了,一怀疑就会出现大量的乱七八糟的后果。

所以学密宗要谨慎地观察上师啊!观察了以后就要好好依止。本来拜了一个上师有个好处,想借用他的功德,结果专门用他来捏造罪业,这个会整死人的。那怎么去对付这些东西呢?把他观空,知道吧?因为那个上师还不是一堆东西(色法)在那里啊?然后他的语言也属于色法,他的所有一切都是色法,然后你对他的感受,你还是把它观空。观空了以后,你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我们不是要观上师为法身吗?他跟那个法身有一点类似了,因为他无形无相,没有来处。因为他无形无相,你怎么怀疑他啊?他现起的任何东西都是虚幻不实的,所以没有什么对错。然后他的本质除了法性,还能是什么?连隔壁老王都是法性,更别说上师了。所以对付疑就用这个方法去。

最后你会发现,你所有的疑都是基于个体在那里开始衡量得失造成的。其实最根本的上师就是你的心,没有其他的上师。其他的上师是因为你的心里面建立了一个福报,“蹦”就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东西,明不明白?那是你无始劫以来堆积的一个福报,你怀疑他干什么啊?这是到了很高深的程度才这样啊。

开始不行哦,开始要拼命怀疑“咦,他怎么样,哦,他怎么样”,要观察上师嘛。这个观察方法我以前就讲过很多了,就不在今天讲的内容里面。如果你已经确定了,就不要去疑了。要怎么解除这些疑呢?弄空他,我们经常说要观上师为法身的嘛,那什么是法身呢?法身就是大家说的无形无相,找不到来处嘛。既然这样,那就弄空他,一切全部把他弄空。弄空了以后,你没法怀疑了,怀疑不起。我们是不是怀疑虚空长得怎么样呢?我们怀疑虚空有错误,炮打虚空?这个不会嘛。所以说要去对付这样的疑。

对付贪嗔痴慢疑,慢慢慢慢把它们观空了以后,心其实就很趋于平静了。修行,其实行蕴是最重要的。所以把行蕴弄空了以后,一个人的相续就会变得好清净,什么舒适呀,愉悦呀,对佛教的真诚认识啊,对三宝的信心,对众生的悲心都可以起来。因为操纵我们心,让我们的心难受、不受控的就是行蕴(各种各样的心所)。心所集中起来就是贪嗔痴慢疑,还有嫉妒。

贪嗔痴慢疑嫉妒构成了六道,六道其实就是我们的六种比较巨大的心态。然后死亡以后,这些巨大的心态的其中一种形成了主要的引力,叫引业,就把我们带到那道去了。你把这六道最终弄空了以后,除了解脱就没有其他道了。对于女性来说最可怕就是嫉妒,嫉妒我以前也经常讲过,那个是最搞笑的一个心态,他不希望别人好嘛,这个是跟菩提心激烈对立的。特别是对别人的好和自己的好产生了冲突,比如说我希望得到这个,结果我没得到,被你得到了,哎呀!天哪,我嫉妒死你。哪怕别人的脸锥子一点,她都要嫉妒别人半天,各种各样的东西,很折磨自己的。

我们平常普通人都是去尽量发挥它,尖酸刻薄,什么东西都出来了,修行人绝对不能这样。修行人对付的就是自己的这些东西,你怎么去对付呢?当然可以去思考因果,思考菩提心。我们现在讲的是单空,就去觉知它——假的。它就是一种明力的误认,依据人我而产生的误认,除了折磨自己起不到任何作用,造业、造罪。观空它,让它消失,让我们的心回到本质上去,这是对行蕴的观照——照见行蕴皆单空。

识蕴的夺法

接下来就是识蕴了。识蕴,这讲起来就比较大了。这个识蕴,在唯识里面有八个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和阿赖耶识。其实前五识已经被我们观空了,但这是前五识的对境。然后意识呢,刚才我们也已经说过了,受、想、行里面的想蕴属于意识层面;其实受、想、行都和意识有关系,所以意识凝结成了一种心态,就变成了心所;凝结成了舒服或不舒服,或者没有舒服不舒服的无记,就成了受。这三个东西都跟意识有关系。

然后接下来,末那识和阿赖耶识先不谈,先谈前面六个识。刚才我们对六个识的对境都用了力,比如我们去破的时候,破色法我们破的是眼识的对境,而眼识本身是什么呢?耳识本身是什么呢?身识的本身是什么呢?意识的本身是什么呢?如果我们从唯识里面去推,会推到阿赖耶识上面去。我们先不说这个,这个我们留到后面破人我和法我时再说,人我实际上就是末那识,法我根本就是阿赖耶识。我们先不谈这两个识,我们先谈这六识的本体是什么?本体其实应该就是心——阿赖耶识。

心与心的本质是要分的。心,如果只是谈到心的话,只是阿赖耶识的层面;心的本质就叫做法性,或叫真如、如来藏。但是我们现在说六识的对境,我们去说阿赖耶识,这是个名词来的。我们怎么用单空去破坏六识的本体呢?六识的对境已经被我们破坏了嘛,我们怎么去破它的本体呢?那么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产生六识的这个根本的东西是什么。产生六识的对境我们已经说了不是物质,也不是上帝,那是什么?——是我们的心。

我们的心到底是什么?我们去看我们的心到底是什么?是我们的心才能产生这样的分别。我们的心有个最根本的特点是什么——明。我们的心有种明,我们的心和石头不同,和我手上的这个杯子不同,这个杯子它是不能明的,只有我们的心才会有明,你能说杯子看见我像什么样子吗?不行,只能是我看杯子像什么样子。

就我们的心不管它用在眼识上,还是用在耳识上、用在意识上,它根本的一个东西就是明。这个明一分别就分别成眼识、耳识等各种识。产生了分别就叫做识,不产生分别,它就是一种明。我们要是照见这个明皆空,我的天哪,照见明皆空,你就开悟了。

这个我们要怎么去破它呢?其实,最后你去观察明的时候,观察观察,静静静静就会进入到阿赖耶识里面去。我们要去破明的破法就是不能用识去破,只能用明去破,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后面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说。如果用识去破识,就是识去分析识,就会变成另外的分别,就会变成所谓的贼喊捉贼。用意识去分析,随便你怎么分析都等于扯淡。

我们要去观察明是什么,这就是所谓的观心。因为明有很多种的,比如我们眼睛去看一个东西叫做明,我明明白白地看见了,这是眼识,也是明;我明明白白地听到了,这是耳识,也是明;还有,我明明感觉到了,它也还是明;或者甚至我们做梦的时候,梦将醒未醒的时候,有种朦朦胧胧非意识性的明都会有的。有各种各样的明,但它都不是最根本的明。

根本的明到底是什么?如果这个根本的“明”明白了,那就明白了,那就是所谓的开悟了。现在我们破识,识真的破坏以后,你就开悟了。因为所有一切就是“一切境相由心现”的心,其实心怎么来现?靠识来现,明的分别就叫做识。我们要怎样去破这个明?其实要认清楚明是什么。认清楚明是什么,现在就不能以识去认识,不管你用什么识去都不行,那怎么办?要用明去认识,怎么用明去认识?就把识停下来,明不明白?

停下来的第一个方式就是禅定,因为你眼睛一看,是识,这是没办法发现明的本体是什么的,这个识只能是明的外用。耳朵去听也不行,意识去想也不行,去感受还是不行,还是属于一种轻微的意识(刚才前面已经说了)。那怎么办?我就把这些全停下来,我只留下这个明,然后让明去看明是什么,这样就能够破掉识。

这个时候的单空是什么呢?这就要用明去发现明也是假象。明发现明是假象是什么?就是发现明根本就没有实体,这个就叫做明的假象。但明本身虽然没有实体,它却会一直不停地明。记住,这个明不是眼睛看到的那个明。你晚上没有灯起来解手的时候,没有灯,不用眼睛看,你也会摸到厕所里面,是不是?那个明也是一样的明嘛。精神的明并非是眼睛看到的,也不是一种声音。所以说你可以通过定的方式去,这是一种。

还有一种是通过窍诀去,通过上师的窍诀、大圆满的窍诀,指出这个明是什么。指出这个明是什么,一定要这个明在摆脱了大量明的作用的情况下。明的作用就是刚开始前面说的色受想行,最后就是去摆脱分别。不用分别嘛,分别就是识。就摆脱明,摆脱分别,明白“明”——“哦,原来本质是这个!”

这个就要靠窍诀去,窍诀是大圆满的窍诀。你说这个真的很难吗?如果一个人前面做的很好,从密宗来说,如果对上师的信心、菩提心很强,他那个明很趋于自我认识,是最厉害的。我说的是明的自我认识,不是人我的那种自我认识。如果一个人有强烈的菩提心,人我那种执著就会被压得很低,视师如佛把我慢也压得很低,福德又足够,信心又极端充足,这个时候依靠窍诀,哪怕他的禅定不是很深,一指就很容易明白。这是破识的方法,识一破就没了,就开悟了。所以说其实我们单空修的层面,只是修色受想行,识是到后面交给大圆满或禅宗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

但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所有单空的修行,主要是做前面四个。以前我也讲过,长期听我课的人,可能听到不止一次,我说到识我就不说了。当然,你要把识停下来很简单,修禅定就可以了。但要明白识,识其实就是明的分别,我想不分别的同时还要明白它的本体是什么,靠识(分别)不行的,一定要靠明去。所以说它用意识和语言没办法接触,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因为心一行就变成识。

我以前还跟大家说过:要用“觉知”去觉知“觉知”。关键是你为什么不行呢?因为你的那个觉知全都是意识的觉知。说了这么深,我会不会过坎、犯戒也不知道,但是,它都是在显教的范围之内,所以大家要努力去体会这些东西。那后面的这个东西,你说体会不了的话,你必须要把前面的东西做好,做到十足才行。

一个人如果有强烈的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正见、视师如佛,有这些东西不开悟,我真的不信。它根本就不是个什么难事,难就是前面的你根本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太贪世间,没有福报,没有善根,不愿意追求这些东西。只要一个人愿意,他已经赢了一半了,然后意志坚定,不惜一切,不可能不成功。

就算你矬得一塌糊涂,你还有下一世嘛。为什么呢?因为一个人拼尽了一切的话,就算他没证悟,他延续一个人身也是可以做得到的,再不行,在中阴的时候也可以啊。但如果你这个心连前面的都不愿意,后面的就啥都不行,乱七八糟,什么都不行。你过分地强调自己离不开,过分地强调自己的情绪,过分地强调自己这样那样,你怎么可以嘛?真的不行。

所以我讲来讲去,反反复复地讲到后来,就要去讲到出离心,原因就是这样的。因为很多好的条件和窍诀这些,以后多得很,但是你前面没做好,什么都不行,全部是瞎折腾,再怎么折腾都等于零。好,我们今天就把四夺讲完了,现在开始回向。